《推窗又见栀子开》 1 1 京圈太子爷裴灼谈过三十六任女朋友,清一色的黑色长发、白色长裙,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旁人笑他被初恋拿捏得死死的,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审美怪圈。 直到黎栀出现。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不爱穿裙子,眼角干干净净,与裴灼的择偶标准截然不同。 他斥资三亿为黎栀包下一座私人海岛。 只因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星星,就从地中海空运回百万株夜皇后,为她打造出一片绝无仅有的夜光花海。 甚至在肋骨皮肤最薄弱的地方纹下她名字的缩写。 众人感叹,裴少终于走出来了。 连黎栀都信以为真。 可后来,她却在会所亲眼看到裴灼点天灯拍下一个陪酒女半个月的使用权。 女孩儿一头短发,衬衫长裤,和她的风格如出一辙。 身边的兄弟一脸震惊:裴灼,你疯了林昭当年嫌贫爱富跟了富商,发现你是裴家继承人又回来倒贴,你居然为她花这么多钱说好的恨她一辈子呢 裴灼夹着烟,隐匿在烟雾后面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恨她,但控制不住的爱她,从她八年前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再也没人能代替她。 那黎栀呢......你放不下林昭还跟她求婚她可是为了你连出国工作的机会都不要了,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后离开你 裴灼靠在沙发上,语气残忍:我不会娶一个背叛过我的人,至于黎栀......干净单纯,也最像她,所以我会依照承诺娶她,何况她那么爱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可能舍得离开。 黎栀站在原地,浑身似被冷水浇透。 她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视她如命的人,竟然从没爱过她! 她像逃兵一样转身,跌跌撞撞地闯进转角处的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微微发抖。 她与裴灼相识于一场偶然。 去年裴灼参加商业新星颁奖礼,她作为服装设计师,熬了大半个月为他设计领奖时穿的西装。 量体那天,黎栀扯着软尺绕住裴灼的腰,隐约感觉他的目光如影随形,灼得她耳根发烫。 此后,裴灼便开始疯狂追求她。 接二连三送到工作室的昂贵礼物,小到进口鲜花,大到价值连城的珠宝。 每天下班准时出现在楼下的劳斯莱斯,还有恒温保存的米其林餐盒。 就连她被顾客刁难,他也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冷着脸将那些人打发走,再不动声色地让对方破产...... 黎栀像所有渴望幸福的女孩儿一样,在这场温柔的围剿中溃不成军。 上个月裴灼向她求婚,她满心欢喜地答应,还背着裴灼在心口也纹上了他的名字。 她怕裴灼没玩够,给他三个月时间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 裴灼却含着她的耳垂轻笑道:不玩了,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黎栀面红耳赤,在裴灼身下化作一汪春水。 那一晚,她陪裴灼疯了一整夜。 从月光渗透的落地窗,到浸满酒渍的真皮沙发,到处都是他们缠绵的痕迹。 黎栀坚信裴灼已经浪子回头。 然而半个月前,他开始频繁往会所跑,每次回家都烂醉如泥。 她以为裴灼只是没玩儿够。 直到方才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林昭。 他追自己,也不是因为口味变了,而是因为林昭的风格变了。 所以,他要找新的替身。 一个更像林昭的替身。 黎栀强忍心头翻涌的酸涩,用冷水洗掉脸上的泪,转身离开卫生间。 刚推开门,便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黎栀猛地抬头,对上裴灼那双勾人的桃花眸。 刚才在门口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没想到真是你。他伸手帮她打理凌乱的发丝,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温柔,怎么忽然跑来找我,想我了 黎栀还没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按住裴灼的手,声音艰涩地问:你......真的打算娶我吗 裴灼愣了一瞬。 紧接着,将黎栀搂进怀里,蹭着她的发顶低笑,怎么,你想反悔 黎栀纹身的地方还没愈合,轻轻瑟缩了一下。 裴灼注意到她胸口若隐若现的红痕,食指勾着领口往里一瞥,神色瞬间变冷。 你纹了我的名字 黎栀慌忙将他推开,随便纹着玩儿的...... 栀栀,你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纹身。裴灼声音低沉。 黎栀鼻子一酸。 是因为林昭没有纹身,她纹完变得不像她了,才不喜欢吗 想着,她低声道:我会抽空洗掉的。 她原本想告诉裴灼,她是因为看到他身上纹了自己的名字,才想着也纹上他的。 今天她才明白,裴灼身上纹着的LZ根本不是黎栀。 而是他的初恋,林昭。 2 2 栀栀,我还有事要忙,这地方太乱,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黎栀看着他急迫的视线,就明白,他是迫不及待想去找林昭,好行使他作为金主的权利。 就在这时,大厅传来一阵吵闹声。 放开我,今晚我是裴少的人! 目光所及之处,林昭被一名醉汉抓住手臂,正拼命挣扎。 醉汉冷笑,裴少点你就是玩玩而已,一个被人玩儿烂了的陪酒女,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看到这一幕,裴灼立即松开黎栀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他脸色阴沉,一拳砸在醉汉脸上,动作狠到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林昭惊恐地抓住他的胳膊,扑进他怀里,裴灼,你点了我,今晚会带我走对吗...... 黎栀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酒吧遇到流氓,裴灼的反应很平静。 他让她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然后,给她配了一名保镖。 她以为裴灼只是不善言辞,喜欢用行动表达。 原来,他不是不善言辞,只是不在意罢了。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黎栀硬着头皮捡起手机,想要还给裴灼。 林昭却在这时晕了过去。 裴灼将她捞到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阴沉着脸道:我钱都花了,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 裴灼抱着林昭离开时,黎栀还没回过神来。 身边的人小声议论: 裴少不是都订婚了吗怎么还和初恋不清不楚 当年林昭为了嫁给富商把裴少踹了,裴少发疯似的找了三十多个和她一样的替身,他那么爱林昭,现在林昭回来,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说起来,林昭好像是被父母逼着嫁给富商的,就连这次被拍卖也是她父母向老板提议的...... 黎栀咬着唇,脸上一片惨白。 虽然她早就知道裴灼对初恋爱得深沉。 可亲眼看到他为林昭焦灼的样子,心口还是像被砸了一锤,疼得要死。 她稳住呼吸,转身要走。 醉汉却在这时摇摇晃晃爬起来,将她错认成林昭,抄起酒瓶砸到她头上! ...... 黎栀再醒来,发现她坐在休息室里,脑袋上缠着纱布,伤口灼烧刺痛。 会所老板连连向她赔礼道歉,说醉汉已经送到警察局,求她在裴少面前说点好话,别让会所开不下去。 黎栀勾了勾唇,自嘲道:我和裴灼还没结婚,我做不了他的主。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打了辆车。 回家路上,试着在裴灼手机上输入林昭的缩写。 密码正确。 她点进裴灼每天都在浇树的软件,发现那是一个情侣app,主页上的参天大树显示已浇水2988天。 她想起曾经拉裴灼参加情侣打卡活动,只要坚持打卡三天能领到钥匙扣。 可他嫌麻烦,直接扔给她一张黑卡,让她喜欢什么就去买。 黎栀又点进备忘录。 里面字字句句都是他对林昭爱意的证明。 【昭昭想拥有一座私人海岛,但她怕冷,海岛必须建在四季如春的地方。】 【昭昭喜欢花,我瞒着她在海岛南边种下一片花海,而且是夜光花海。】 【昭昭说把爱人的名字纹在身上,下辈子还能找到彼此,我怕她疼,故意和她吵了一架,这种幼稚的事我一个人做就好。】 黎栀划着手机。 越看,心越冷。 原来裴灼带她做的那些事,都是曾经承诺过林昭的。 他只不过是透过她,继续爱着林昭罢了。 黎栀颤抖着关掉软件,心口像是刺入一把尖刀,连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 回到家,黎栀忍着伤口的灼痛,连夜把裴灼送她的礼物,一起买的情侣用品一把火烧光。 紧接着,她拿起剪刀,把这一年来熬夜为裴灼设计的衣服全部剪成碎片。 最后,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狠狠划烂胸口的纹身! 皮肉割裂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断掉了。 黎栀疼得满头大汗,鲜血浸透衣衫,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简单包扎好伤口,给远在苏黎世的朋友打了通电话,说她改变主意了,愿意去那边工作。 朋友喜出望外。 栀栀,你那么有天赋,早该这么决定的!你给我半个月,我帮你把这边安顿好,到时候派人去接你。 3 3 黎栀因伤口感染发起高烧。 再醒来,裴灼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正帮她试温。 见她醒了,裴灼松了口气,眉头却不由自主蹙起。 对不起,昨晚我的手机落在会所,不知道你出事,还是老板告诉我你受伤了。 我不是给你配了保镖,怎么不带在身边 想起昨晚裴灼抱着林昭夺门而出的场景,黎栀扭头避开裴灼的手,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那时忙着照顾晕倒的林昭,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裴灼见她哭了,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他顿了顿,栀栀,你不是说过愿意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只点了林昭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保证和她断干净。 想到再熬几天就能离开,黎栀索性放弃抵抗。 随便你,别把人带到我面前就行。 裴灼想和谁在一起,想在一起多久,她都不会再管了。 没问题。裴灼如释重负,语气柔和下来,栀栀最乖了,从不让我费心。 黎栀闭上眼,不想再听裴灼多说一个字。 裴灼心里有愧,接下来的两天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再也没提过林昭的名字。 第三天,别墅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林昭。 她一身白色衬衫站在对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林昭刚回国,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正好你受伤了,我就雇了她当保姆,让她来照顾你。 裴灼说完,身边的林昭朝她伸出手,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黎栀没有理会林昭,冷着脸问裴灼:你不是答应我不把她带回来吗 我最近工作忙,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有林昭在,我也能安心。 黎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怎么会不明白,裴灼的真正目的就是让林昭住进来 她直接无视两人。 转身上楼时,听到林昭委屈道:怎么办,黎小姐好像不喜欢我。 裴灼冷声道:我雇你来,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其他事用不着你操心。 ...... 中午,裴灼从餐厅叫了一桌菜。 菜都是她爱吃的,但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昭,她毫无胃口。 就在裴灼第三次往她碗里夹菜时,林昭忽然皱眉道:这些菜也太清淡了,加点醋味道会更好。 裴灼放下筷子,菜是按照栀栀的口味点的,厨房有醋,想吃自己去拿。 可是,我不知道你家的醋放在哪...... 裴灼脸色一沉,嘴上说着到底谁才是保姆,身体却诚实地站起来,去了厨房。 裴灼一走,林昭顿时露出真面目。 听说你三天前去了会所,那你应该听说裴灼点天灯拍下我半个月的事吧 黎栀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是因为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吗林昭扬起嘴角,语气满是嘲讽,我和裴灼十八岁在一起,一起睡过出租屋,吃过同一碗泡面,吃过的苦不计其数。 当年裴家为了历练他,断他生活费,为了买下我喜欢的手链,他一天打三份工,就算下着冰雹也坚持出去送外卖。 我生理期的时候,他彻夜不眠地给我揉肚子,讲故事。 哪怕是现在,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菜淡了,他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去伺候我。 黎栀,你根本不清楚他有多爱我。 你只是那三十多个替身里最普通的一个,现在我回来了,你拿什么和我争 黎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从前,她以为裴灼那样的天之骄子,被林昭甩掉后一定对她恨之入骨。 有恨,爱就不会占据上风。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唯有浓烈的爱,才能催生出浓烈的恨。 黎栀放下筷子,冷声道:你说错了,我从没打算和你争,更不是非裴灼不可。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裴灼的声音。 栀栀,你刚才说什么 4 4 黎栀咬着唇,指尖掐得掌心隐隐作痛。 没什么,我吃饱了,先走了。 裴灼皱眉,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林昭忽然虚弱道:我好像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裴灼的注意力瞬间回到林昭身上,不耐烦道:一会儿嫌菜淡一会儿低血糖,再这么多事,就趁早回家。 黎栀没回头,只听到裴灼去柜子里快速翻糖盒的声音。 ...... 黎栀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花园,把以前的设计稿分门别类整理好,准备发给苏黎世那边的公司。 正当她专心致志时,裴灼来到她身后,将一块毛毯披在她身上。 黎栀连忙合上电脑,你怎么来了 裴灼平时从不来花园,说这里的花香熏得他头疼。 今天,却破天荒出现在这里。 外面冷,我怕你着凉......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狂躁的犬吠。 下一秒,一只半人高的藏獒冲出狗舍,红着眼朝裴灼飞扑过来! 黎栀一惊。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林昭便飞奔到裴灼面前,被藏獒扑倒在地。 林昭! 裴灼眸色一沉,青筋暴露的手抓住藏獒脖子上的牵引绳,用力甩到一边。 藏獒被裴灼的气势吓到,转而将怒火投向黎栀。 裴灼,狗...... 黎栀浑身颤抖,无助地看向裴灼,却见他将昏迷的林昭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花园外跑。 她的求救声被狗吠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藏獒向她扑来。 黎栀紧紧闭上双眼,恍惚中想起裴灼曾抱着她哄:那只藏獒是我养了很久的,但你既然怕它,我就把关进狗舍,再也不让它出来。 犬牙穿透皮肤的瞬间,黎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 黎栀是被活活疼醒的。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裴灼守在她身边,神情有些疲惫。 醒了裴灼握住她的手,腿还疼吗 黎栀嘴唇动了动。 她想告诉裴灼,心里的疼早就超过了腿上的疼。 他明明知道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对狗有阴影,还是留她一个人在藏獒旁边,抱着林昭决绝离去。 林昭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想欠她,所以选择先救她。裴灼深呼吸,但你不一样,你是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黎栀闻言,只觉得无比讽刺。 相伴一生的人,会置她的性命于不顾 裴灼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黎栀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吞下一万只苍蝇。 栀栀,林昭有贫血,医院血库里没有她的血型,正好你们血型一样...... 裴灼,你想都别想。意识到裴灼要做什么,黎栀把手抽回,声音干涩沙哑,狗舍的门一直锁着,藏獒为什么会冲出来,又为什么会袭击你。 还有林昭,她明明不需要打扫花园,出现的时机却恰到好处,原因是什么,你真的想过吗 那只藏獒,分明是林昭放出来的。 她差点儿被林昭害死,裴灼不仅装作不知情,还要抽她的血去救林昭! 凭什么 黎栀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灼,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到哪怕是一丁点的怜惜。 可裴灼却只是轻声道: 栀栀,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我可以欠你,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偿还。 而且只是抽一点血而已,不会有事的。 话落,他不由分说叫来医生,将黎栀强行带到采血室。 5 5 抽血的针头推入静脉时,黎栀冷得浑身发抖。 裴灼告诉医生她怕疼,最好抽快一点。 黎栀却明白,他是急着用她的血去救林昭。 不知过了多久,血终于抽完,那个哄着她来抽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黎栀拄着拐走出采血室,路过林昭的病房时,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正沉沉睡着。 裴灼坐在病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须臾,他轻轻握住林昭的手,将那样东西塞入她掌心。 林昭,你最好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我们之间还没两清。 黎栀看向林昭手中垂落的流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奶奶过世之前送给她的护身符。 去年裴灼遇到持刀歹徒,差点受伤,她把护身符给了他,裴灼也一直很宝贝地戴在身上。 可现在,他居然把她心爱的护身符送给了林昭! 黎栀几乎站不稳。 正想冲进去把护身符抢回来,就听到身后路过的医生小声道: 这是林小姐第二次救裴少了吧第一次是在八年前,裴少的车在东湖路发生车祸,随时可能爆炸,林小姐毫不犹豫冲进去把人拖了出来,到医院时身上烫伤一大片! 难怪裴少一直对她余情未了,这种舍得为对方付出性命的人,世间能有几个 黎栀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八年前,她也在东湖路救过一个男人。 当时她放学回家,看到一辆燃烧的车侧翻在路边,后座上的男人危在旦夕。 出于救人的本能,她想都没想,就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冲了过去。 后来,他把男人拖出火海,自己也被烫伤,做了植皮手术。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裴灼 黎栀思绪乱作一团,连自己怎么走回病房的都不知道。 直到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她猛然抽回思绪,裴灼的声音紧跟着在身后响起。 栀栀,医生说这两天病房紧缺,你伤的不重,就别占用资源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 车子上路后,黎栀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红灯时,裴灼温声道:医生说你抽了血,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全国最好的营养师,帮你好好调理身体。 黎栀刚想说不用,裴灼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医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裴先生,林小姐说黎小姐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死活不配合输血...... 裴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所以呢,她想让黎栀的血白抽吗 他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黎栀。 林昭向来爱闹脾气,我得回去管管她,这里离家不远了,后座有伞,你自己走回去没问题吧 事到如今,黎栀已经不再对裴灼抱有任何期待。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拿伞下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激起一地水花。 黎栀艰难地撑起伞,没走两步就被狂风吹得一个踉跄,伞也脱手飞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卷进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黎栀拄着拐艰难前行,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回到家,黎栀已经精疲力尽。 她勉强擦干身体,头发还没干透,就窝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睁眼,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门窗没关严,冷风不断往里吹,黎栀摸到茶几上的手机,给裴灼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最后一次终于有人接起,听筒里传出的却是林昭的声音。 裴少,你今晚不回去了吗黎小姐还受着伤呢,你......唔! 6 6 林昭话没说完,声音便化作黏腻的,像是唇舌交缠时发出的轻喘。 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刻吗裴灼呼吸急促,出国时走得毅然决然,现在又跑到我面前乱晃......林昭,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林昭解释的话陡然卡住,顿了顿才颤声开口,裴灼,你哭什么 黎栀再也听不下去,指尖颤抖地挂断电话。 她认识裴灼这么久,从没见他流过泪,哪怕是八年前那场车祸,钢筋险些刺穿他的肩胛骨,他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女人破了戒。 黎栀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挣扎着爬起来去关窗,可她抽完血又淋了雨,实在太虚弱,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个梦,梦到初夜那晚窝在裴灼怀里与他十指相扣,天真地勾勒着婚后的生活。 那时的裴灼眼里只有她。 她以为,他们会幸福一辈子。 不知多了多久,黎栀感觉身体一轻,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涌入鼻腔。 她睁开眼,看到裴灼将她抱在怀里,正焦急地往外走。 黎栀张了张嘴,裴灼...... 见黎栀醒了,裴灼手臂猛地收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睡在地上,还以为你怎么了,刚才测了下温度,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黎栀,我是你未婚夫,病成这样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打电话 黎栀无力苦笑。 昨晚她打电话的时候,裴灼在做什么 他在陪林昭,在向她宣泄爱意。 那样重要的时刻,他怎么可能腾出时间来管她的死活 走,我带你去医院输液。裴灼不由分说将她抱上车,又用毯子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黎栀很快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疾驰的车终于停下。 黎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医院,而是一座老旧工厂。 她有气无力地问:裴灼,这是哪 裴灼没回答,动作飞快地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栀栀,先别问那么多。 黎栀几乎是被裴灼拽下车,像风筝一样被他牵着,七拐八拐进入工厂内部。 直到她看清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身影,血液瞬间凝固。 陆煞,裴灼的死对头。 当年陆煞为了羞辱裴灼,找人绑架她,裴灼连夜带着上百个手下端了他的老巢。 如今,他却将她带到这个恶魔面前...... 你不就是想玩我的女人裴灼把黎栀往前一推,把林昭放了,我用未婚妻交换。 黎栀瞳孔骤缩,如坠冰窟。 原来他带她来这里,是因为林昭被绑架了。 他要用她去换林昭! 为了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把未婚妻搭出去,裴少的心思还真难猜啊。 陆煞玩味地笑了笑,当场放了林昭。 看到裴灼的瞬间,林昭眼眶瞬间变红,哭着扑到他怀里。 阿灼,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谁说我是来救你的裴灼皱眉,我只是不想点天灯的钱打水漂。 黎栀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讽刺的泪落了满脸。 她再也忍不住,声音颤抖地问:裴灼,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真的知道,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7 7 裴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走到黎栀面前,伸手轻抚她的发丝:你生着病,陆煞不会玩太狠,你就像上次一样,乖乖等我来救你。 说完,带着林昭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陆煞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怀里。 裴灼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打算跟他吗 黎栀拼命挣扎,放开我! 陆煞神色变冷,同样是玩弄女人,我到底哪里不如裴灼 他扼着黎栀的脖子将她按在沙发上,动作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手下急冲冲道:老大,堆放汽油的西仓库忽然爆炸了,火烧得很大,咱们先撤吧! 陆煞神色一凝,旋即对沙发上的黎栀道:裴灼刚走,这会儿恐怕还没离开工厂,你猜他看到这里的火光会不会回头 黎栀蜷缩在沙发上,干涩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想告诉陆煞,裴灼不会来救她了。 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陆煞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火势蔓延,工厂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黎栀被热浪掀翻在地,浓烟裹着火星呛进肺里,拖着受伤的腿朝大门一寸寸挪动,裴灼...... 直到火焰舔上她的衣角,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裴灼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那一瞬间,她彻底放下了。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场大火彻底烧成灰烬。 ...... 黎栀从医院醒来,心脏像是被掏空,麻木得如同一只人偶。 黎小姐,你终于醒了。医生如释重负,你刚抽过血,怎么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要不是警方及时赶到,你可能已经...... 黎栀闭了闭眼。 原来,她是被警方救出来的。 而裴灼......真的没有回头。 大抵是太累,黎栀几乎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病房门推开,林昭拎着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 看到黎栀,她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揶揄道: 黎栀啊黎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工厂着火的时候裴灼还没走,我让他回去救你,他说什么都不肯,说是怕我又消失在他眼前。 他连你的死活都不顾了,你还要继续缠着他吗 黎栀眉头紧锁,伸手去摸呼叫铃。 林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傲慢地扬起嘴角,还有,告诉你个秘密吧。 八年前我救过裴灼一命,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早就超越一切,哪怕他娶了你,心也永远在我这里。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下一秒,竟拧开保温壶,将热汤尽数泼在自己身上! 8 一众弟子议论纷纷,心中感到些许不适。 先前。 探索秘境的人只有同辈武者,现如今竟然出现如此变故,还加上了十个家族的家主。 他们在无形之中感到了压力,只觉放不开手脚。 众人神情茫然,只觉这探索秘境之行,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 …… 一刻钟之前。 秦天爆发出全部力道,破开虚空之后,带着青儿等人,立刻进入了无尽虚空。 但这时候的众人,心中皆是感到十分清楚。 他们根本没有脱离险境,只能保持十足的警惕。 “二少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青儿在瞬息之间绞尽脑汁,想要破局之策。 可是到了最后,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秦天的身上。 后者闻言,扫过众人一眼。 他神情凝重,但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的慌张。 看其样子,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见到秦天抬手一招。 嗡—— 只见众人面前的场景变换一番,而后他们竟然是进入到了一处宽敞的宫殿之中。 “这是神工迷殿!” 青儿反应过来,眼光当即一亮。 她很是清楚,这神工迷殿之中自成一方空间。 众人躲在其中,已经是极为安全的那种。 只不过。 一旁的肖吟风和玄凌等人,却是不知道秦天还有这般的手段。 “秦兄,这神工迷殿是什么地方,我们已经离开了黑池神朝吗?” 玄凌脸上的好奇十分浓郁,这般开口问道。 秦天闻言后,并未有所隐瞒,很快给出了解释: “这神工迷殿算是宝物,这里面自成一方空间。甚至你可以说,它是一个可以困住敌人的机关宫殿。” 话落,众人对视一眼后很快点点头。 他们心中明悟,而后目光流转,向着四周看去。 众人虽然已经意识到,这里有着遍地的机关。 但当他们认真看去的时候,却是并未发现什么。 “好精妙的地方,我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那这么说来的话,他们应该是找不到我们这些人才对。” “你们不要放松警惕,我猜二少爷只是把我们带到了神工迷殿之中,我们还处于秘境之中的无尽虚空里面。” 众人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惊叹于秦天的这般宝物。 但是随后青儿的一番话,却是让他们感到心中一沉。 若情况真是如此,那他们即便是可以躲在神工迷殿之中,也绝不是长久之策。 众人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外面的十家老祖都已经过来,他们要是探查无尽虚空,会不会找到我们的这神工迷殿?” 姚彤彤有些心虚,声音都压制到了极低。 此话一出,本就提心吊胆的众人,心中的慌乱不由得再度多了几分。 秦天扫过众人一眼,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们放心,他们十族老祖要想发现我们,绝不是一件易事。” “我在进入神工迷殿之前,已经用源地之主的气运力量,遮掩了我们的气机。” 他的这话,让众人再度松了一口气。 众人眼底有着十足的钦佩和感激,将目光投向秦天。 若不是后者这般全力出手,只怕他们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虽然他们心中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暂时的安全,也能让他们有准备的时间。 “那二少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到众人都没有开口,青儿好奇地问道。 秦天稍加思索,并未着急给出回应。 他抬手一翻,只见手心之中很快多出一个木盒。 此物,正是先前在秘境之中刚刚出世的宝物。 “我已经洞察到,这宝物可以认主,并且能够融合到我的体内。” “我想的是,利用这段躲避的时间,我将此物吸收炼化。” “到了那时,我的实力应该能够提升许多。虽然仍旧是不足以和十族老祖抗衡,但我们逃出去的希望,终究是大了一些。” 秦天不急不缓,将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众人一边听着秦天的想法,一边在心中这般想到。 很快。 青儿和漆雕夭夭等人便是点点头,随即神情严肃许多。 在秦天炼化宝物的这段时间,如果众人可以提升实力,日后在出去之时,定然可以起到更大的作用。 “秦兄,那你就准备开始炼化宝物,我们就为你护法,同时提升各自的实力。” 肖吟风面色坚定,信誓旦旦道。 听见这话,众人心中很快有了打算。 至于秦天,也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而后。 秦天盘膝坐下,身前悬浮着宝物。 伴随他屈指一点,向着宝物之中打出一道混沌气。 嗡—— 宝物突然颤动瞬息,从其内喷涌出一片灰蒙蒙的力量。 这力量搅动虚空,将青儿等人的身形都震得退出了几十丈的距离。 “好精纯的天地力量,真不愧是稀世的宝物!” “若是二少爷能够将这些力量全部吸收,那他的实力,怕是能够力压端木家的家主!” “这宝物虽然十分不俗,让我们值得冒着这般风险来到此地。只是不知,秦兄能不能将此物顺利吸收?” 众人看着秦天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议论片刻。 不过很快。 他们就想到自己的任务,乃是要给秦天护法。 众人不再迟疑,围成一圈,时刻盯着秦天的情况看去。 就在这时,宝物之中有着一道金光浮现,立刻没入到秦天的脑海之中。 “地转金匣,是由上古强者,以斗转星移之大道为根本所打造。” “其可以收纳天材地宝,从而进一步滋养强化。” “若能让其认主,就连自身体内的神物或是器灵,都能够得以长足的提升。” 秦天呢喃出声,将脑海之中刚刚得到的消息梳理一番。 他眼中闪动精光,顿觉此行收获颇丰。 若是秦天真的可以将此物吸收炼化,那他的实力定然可以提升许多。 到了那时,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凭借一些底牌,逃出这个秘境。 想到这里,秦天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融合了……” 9 9 从医院换完药出来,裴灼开车送林昭回家。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林昭瞥了眼橱窗,语气随意道:我以前最喜欢吃这家店的提拉米苏,你每天下班都会顺道给我带一份,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味道变了没有。 裴灼扭头问她:想吃 林昭挑眉,想是想,但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了...... 那就别让她知道。 裴灼把车停在路边,走进甜品店。 他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一份给林昭,一份给黎栀。 期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黎栀没回信息。 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裴灼没想太多,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林昭吃到甜品很开心,一路上说了很多他们大学时发生的事。 裴灼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心思却不自觉飘到黎栀身上。 前阵子她刚抽了血,发烧到四十度,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如果不是她妒心大起用热汤泼了林昭,他也不会狠心把她送到拘留所反省。 回到家,裴灼迫不及待走进别墅。 看到一片漆黑的客厅,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栀栀 裴灼试着叫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又在别墅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黎栀的身影。 裴灼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掏出手机打给黎栀。 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灼愣住了。 他不死心地又打了几遍,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林昭见他有些焦躁,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你不是说黎栀很乖我看她脾气也不小嘛,你不过是陪我去了趟医院,她就故意跟你冷战。 冷战 裴灼微微皱眉。 黎栀是在跟他冷战吗 印象里的黎栀听话懂事,从不会跟他冷战耍小脾气。 有没有可能,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自己在担心黎栀,裴灼有些心烦意乱。 旁边的林昭也意识到不对。 你这家伙,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她伸出双手勾住裴灼的脖子,语气有些委屈,明明是照着我的样子找的替身,现在我回来了,你还要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吗 林昭的目光愈发火热。 之前她不确定裴灼的心思,在他面前多少还有点收敛。 直到那天看到他流下眼泪,确定他还爱着她,便开始变本加厉,想要得到他全部的爱。 然而,裴灼却将林昭的手臂拽下去,我累了,先去洗澡。 望着裴灼离开的背影,林昭手指捏紧。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林昭拉开衣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蕾丝睡裙。 她就不信,裴灼看到她穿成这样还能坐怀不乱! ...... 裴灼洗完澡出来,发现卧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正要开灯,一双手摸上他的腰,顺着浴袍钻了进去。 阿灼......林昭从后面抱住他,呼吸有些急促,我好想你,这么多年一直想你,当初嫁给那个人,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爸妈赌博欠了好多债,还债的压力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如果不嫁给他,我们全家都会死...... 林昭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落入裴灼耳中,勾起他脑海中那段不堪的回忆。 当年父亲为了历练他,断了他的所有经济来源,可他却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林昭。 她把他从大火里救出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和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那时他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阿灼,一切都过去了。林昭一寸寸褪下他身上的浴袍,现在我回来了,你也不需要再找我的替身自欺欺人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昏暗的房间里,暧昧一寸寸升温。 裴灼再也忍不住林昭的撩拨,掐着她的腰将她按在床上。 他在她身上发泄了一遍又一遍,在欲海里无声浮沉。 可当林昭喘息着让他承认还爱她时,裴灼却沉默了。 他的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浮现出黎栀的身影! 明明她只是林昭的替代品,可现在,他却在林昭面前心猿意马,甚至对她生出一丝......思念。 裴灼,你说话啊!林昭吻着他的脸,你还爱我,对不对 裴灼顿时没了兴致,从林昭身体里退出去,起身套上衬衫,背对她一颗颗系上纽扣。 你跟着我,吃穿用度我自然不会亏待,但裴太太的名分,只能是黎栀的。 10 10 林昭愣了一秒。 紧接着,红着眼拿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向裴灼。 裴灼,你混蛋! 你明明就放不下我,为什么要用她来折磨我 你就不怕我让她彻底消失吗 裴灼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而后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林昭。 黎栀是我的未婚妻,这句话,你最好收回去。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将林昭的尖叫隔绝在内。 ...... 联系不到黎栀,裴灼心神不宁,索性去了公司。 他从没想过,身为情场老手的自己会在一场冷战里乱了阵脚。 助理看到他也很惊讶,裴总,您怎么来了 裴灼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办公室,我什么时候想来公司,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助理打了个哆嗦,赶紧把U盘放到裴灼的办公桌上,黎小姐上午来公司,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裴灼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你是说,黎栀来过 助理点头,她说她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让您不用找她。 得知黎栀安然无恙,裴灼松了口气。 看来林昭说的没错,黎栀确实是在跟他闹脾气。 既然如此,那就给她点时间。 她那么乖,肯定很快就能消气。 助理离开后,裴灼拿起U盘。 正准备插到电脑里,林昭忽然打来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哭喊的声音。 阿灼,救我!我爸妈疯了,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 裴灼面色一沉,你现在在哪 林昭报了一串地址。 裴灼放下U盘,起身离开办公室。 ...... 半小时后,裴灼在高速公路上拦下一辆车。 林昭从车上跑下来,惊魂未定地扑到裴灼怀里。 他们逼着我嫁了一次,现在又要逼我嫁第二次!我真的受够了,阿灼,救救我好不好...... 裴灼垂眸,怎么救 林昭仰着头,满眼是泪道:我们举办一场婚礼,不用领证登记,只要骗一骗他们就好。 不行。裴灼毫不犹豫拒绝,婚姻不是儿戏,传出去对你我影响都不好。 是怕影响不好,还是怕黎栀知道林昭紧紧抓住裴灼的手臂,你不是说黎栀很乖吗她会介意这种事吗再说,她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存在的......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林父林母催促的声音。 林昭,你到底走不走跟着裴灼你只能当情妇,这辈子都毁了! 林昭不死心,再次央求裴灼:他们这次给我找的男人都六十多岁了,还有一身脏病,如果我嫁给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阿灼,八年前我救过你一命,这次你也救救我,好吗 迎上林昭哀求的目光,裴灼心头一颤。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夜晚,他与死神擦肩而过时,是林昭拼死将她从火海里救了出来。 当时他没能看清她的样貌,却记住了那道急切的目光。 虽然后来林昭再也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但他却永远把它刻入了灵魂深处。 沉默良久,裴灼终于还是在回忆中败下阵来,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林昭兴奋不已,转身对父母炫耀:阿灼同意娶我了,你们休想再把我卖给老男人! ...... 两天后,婚礼在南城庄园举行。 这里也是他准备和黎栀举行婚礼的地方。 裴灼只叫来几个最熟悉的朋友,婚礼当天将庄园全部封锁,禁止外人入内。 和林昭假结婚这件事,他不想让黎栀知道。 虽然黎栀一向大度,但这个场地毕竟是按照她的喜好打造的,要是让她知道林昭提前用了,难免会不开心。 灼哥,真羡慕你找了黎栀那么听话的女朋友,要是我和初恋假结婚,我女朋友非打死我不可。 黎栀可是灼哥千挑万选的最佳替身,当然跟你身边那些俗物不一样了! 被伴郎包围在中间的裴灼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黎栀已经三天没联系他了。 也不知道她去了哪,现在跟谁在一起。 就在这时,裴灼忽然想起黎栀临走前留下的U盘。 想着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随便找了台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打开里面的文件...... 11 11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昭给媒体塞了一笔钱,让他站在距离婚礼现场最近的位置。 这是封口费,我放你进来的事,绝对不要说出去。 裴灼为了不让假结婚的事曝光出去,封锁了整个庄园。 无奈之下,林昭只好偷偷把媒体带进来,让他们暗中进行实况转播。 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和裴灼生米煮成熟饭,逼黎栀主动让位。 毕竟,爸妈要把她卖给老男人是假的。 假结婚骗他们也是假的。 等这场婚礼直播出去,裴灼没办法抵赖,裴太太的位置自然非她莫属。 昭昭,你这主意行不行啊林父有点担心,裴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而且我听说,裴灼对那个黎栀很好,又是送她私人海岛,又是夜光花海...... 林昭轻哼,私人海岛是我想要的,花海也是我喜欢的,那些东西原本都应该属于我,黎栀就是个小偷,裴灼对她能有几分真心 林母也跟着附和,就是,咱闺女开车撞了人,裴灼二话不说就让那丫头去顶罪了,明摆着没把她放眼里。 林父闻言,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 半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 一袭白色婚纱的林昭站在后台,满怀期待地等着裴灼出现。 然而,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裴灼还是没来。 新郎怎么还不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昭提着裙摆,时不时向远处张望,心里有点不安。 林父皱眉,裴灼人呢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怎么可能!林昭睁大双眼,阿灼亲口答应我的事,绝对不会反悔,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话音刚落,一身黑色西装的裴灼便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了过来。 林昭眼底瞬间染上笑意,阿灼! 她就知道,裴灼不会骗她! 在悠扬的婚礼奏鸣曲中,裴灼牵起林昭的手,带着她走上舞台。 媒体也在这时扛起摄像机,开始现场直播。 林昭沉醉在幸福之中。 却不知道,一场噩梦即将降临。 司仪清亮的声音穿透喧闹:林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裴先生,与他相伴一生 我愿意!林昭几乎是脱口而出,脸颊因激动泛起潮红。 司仪又问裴灼:那裴先生,你是否愿意...... 不愿意。 短短三个字,让空气瞬间凝固。 林昭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思议地问:阿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裴灼目不转睛盯着林昭,脸色阴沉如墨。 下一秒,他的质问犹如当头一棒,让林昭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昭,八年前在东湖路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而这一丝慌乱,被裴灼尽收眼底。 你说你为了救我皮肤烧伤,做了植皮手术。裴灼带着压迫感一步步走近林昭,你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还有记录吗 林昭被裴灼逼得后退半步,脸色越来越白,阿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咱们先把婚礼办完,等婚礼结束,我就去医院调手术记录,好不好 等婚礼结束裴灼忽然低笑出声,寒意顺着笑声爬上林昭的脊背。 他招了招手,助理立刻呈上一份文件。 林昭,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份八年前东湖路车祸的伤情报告上,接受植皮手术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