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窗梦浅无归期》 第一章 第一章 苏挽月和夫君的小青梅同时被绑架。 山匪拿刀抵在她们脖子上,让谢承砚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则要留下来被他们亵玩。 他选择了带走小青梅。 苏挽月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承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谢承砚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依然坚定: 挽月,我欠江念一条命,不能丢下她不管。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 你别怕……就算你被凌辱过……我还是会待你如初。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苏挽月心口。 可我并不欠她的!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谢承砚,你今天要是带她走,我就与你恩断义绝! 谢承砚红了眼眶,却还是弯腰抱起了昏迷的江念。 谢将军慢走。山匪淫笑着解开腰带, 弟兄们还没玩过将军夫人呢。 门关上的瞬间,苏挽月的心死了。 山匪撕开她的裙衫,粗糙的手掌贴上她腰间的肌肤。 都说谢将军宠妻如命,山匪在她耳边喷着臭气,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苏挽月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山匪扯下她肚兜的瞬间,雕花木门轰然炸裂—— 贼子还不立马投降! 几百个将士鱼贯而入,银枪破风之声锐如裂帛,那压在她身上的匪首应声倒地。 苏挽月被人一把抱起,熟悉的雪松香笼罩了她。 没事了挽月,没事了……谢承砚的声音在发抖, 我早在外面设了埋伏,不会有事的…… 苏挽月浑身冰冷。 就算有埋伏又怎样 在生死关头,他还是选择了江念。 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说完这句,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入眼是熟悉的将军府布局。 苏挽月动了动手指,发现被人紧紧握着。 醒了谢承砚立刻紧张地凑过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我让下人煮了你最爱吃的…… 谢承砚。苏挽月打断他, 你还记得你带江念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谢承砚身体一僵。 我要一封和离书。苏挽月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醒来,多休息一会,我去给你买馄饨。谢承砚躲开她的目光。 逃避没用。苏挽月撑起身子,我们谈谈和离的事。 他背影明显晃了一下,却还是快步走出了屋子,连披风都忘了拿。 苏挽月望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他刚接手谢家,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却还是会绕大半个京城,就为了给她买一碗热馄饨。 挽月,张嘴。他那时候总爱喂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小心烫。 而现在,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苏挽月强撑着起身,走到书桌后,她正好把和离书收起来。 其实她和谢承砚,曾经真的很相爱。 相爱到他那个小青梅江念来谢府门口闹,他能当众冷着脸说: 江念,我已成婚,请你自重。 相爱到江念故意摔进他怀里,他能立刻推开她,转头就和苏挽月撒娇: 挽月,我又被占便宜了,要夫人亲亲才能好。 直到那场火灾—— 江念不顾性命危险将他救出,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断了两根骨头。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挽月,念念救了我的命。他第一次为江念求情,她只是想近身服侍我…… 挽月,念念身体不舒服。他第一次为了江念失约于她,我得给她找太医看看…… 挽月,念念她…… 一次,两次,无数次。 苏挽月理解他的愧疚,可当这份愧疚一次次插足他们夫妻之间,甚至现在超过了她的性命。 她累了。 门外有小厮来报,她正把和离书收好。 苏挽月叫他进来,才知道是谢承砚的副将在门外等候。 副将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夫人!你快来祠堂!将军让我抽他九十九鞭给你赔罪,现在一身是血,他说,你不原谅他就不起来…… 苏挽月扯了扯唇。 谢承砚总是这样,每次为了江念伤害她之后,就用更极致的方式惩罚自己。 就像上次,他为了江念失约于她,第二天就亲自种了漫山遍野的牡丹花送与她。 就像上上次,他陪江念过生辰忘了陪她中秋同游等会,转头去珍宝阁买下鎏金衔珠簪送给她。 现在,又轮到鞭刑了。 他以为用血肉模糊的后背,就能抵消他在生死关头选择别人的事实 他以为九十九道鞭痕,就能抹去他抱着江念离开时,山匪撕开她衣服的恐惧 他以为……只要他够痛,她就会心软 可惜这次,她不会了。 苏挽月攥紧手中的和离书,裹上披风就出了门。 祠堂里,谢承砚一袭甲胄跪在祖宗牌位前,后背染红一大片,皮开肉绽,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看到苏挽月进来,他灰败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挽月……他虚弱地伸手, 原谅我好不好绑匪的事我都解释过了,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我唯一心悦之人只是你,我不能失去你…… 苏挽月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红痕上。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她轻笑,那这是什么 谢承砚脸色骤变:念念说从没亲近过男子,非要缠着我试一试,她救过我,我无法拒绝…… 他慌乱地摸出匕首,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剜掉这块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肤,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色里衣。 谢将军!他的手下立马冲上来夺刀,你疯了吗 祠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将士手忙脚乱地开始给他敷药,还有人红着眼眶看苏挽月: 夫人,将军对你的心意京城里谁不知道去年你风寒发高烧,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上个月你随口说喜欢江南的梨花,他花了万两银钱,连夜让人移植了二十棵到府里。 你就原谅他吧,一点事就小题大做,非要逼死他吗! 一点事小题大做 苏挽月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谢承砚推开众人,踉跄着跪在苏挽月面前。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襟,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仰头看她: 挽月,原谅我…… 苏挽月望着这个曾经非他不嫁的男子,忽然觉得很累。 好。苏挽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原谅你。 谢承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看中了京城里的一处宅子,她从下人手里拿来几张契约, 只要你给我买,我就原谅你。 他心头一喜,正要细细查看,江念的婢女急匆匆跑来: 将军,你快去看看江小姐吧,她高烧不断,正在说胡话呢。 谢承砚脸色一变,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便匆匆在签上自己的名字,眼中带着恳求地看向苏挽月。 去吧。她平静地说。 他如蒙大赦,起身时还确认般地看了她一眼:挽月,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生气。 他这才放下心,带着一群将士快步离去。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苏挽月慢慢翻开手中的宣纸。 和离书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底下是他方才亲手写下的名字。 她轻轻抚过那未干的墨迹,忽然笑了。 谢承砚,恭喜你, 这一次,亲手把我推开了。 第二章 第二章 苏挽月去了官府办理路引。 衙役将路引递给苏挽月: 一个月后有商队和你们同路,可捎带一程,姑娘记得那日准时与他们汇合便好。 苏挽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阳光灿烂,照得她的眼睛有点发酸。 一个月后,她和谢承砚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苏挽月回到府里时,屋内一片漆黑。 她点上油灯,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这两天谢承砚一直没有回来,但她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了他的身影。 他在江念家中,为她下厨熬粥,他守在江念床边,照顾她退烧。 还有江念偷偷亲他睡着的侧脸时那羞涩模样。 每一件事都像刀子,剜得她心口生疼。 门口有人来报,是谢承砚的贴身侍卫。 将军说夫人之前一直想看星星,今日天气很好,将军想邀夫人去青峰山观星。 苏挽月想拒绝:你告诉他,我不想去。 侍卫立马接话,似是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将军说他已经驾好马车等在府外,还让在下嘱咐夫人多添衣物,勿要被风吹凉了。 他的语气极快,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一炷香后,苏挽月走出了将军府,她看见谢承砚的专属马车。 他甚至穿了她最喜欢的黑色大氅,手里还捧着一束牡丹花,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送她的花。 夫人,我想你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这两天朝中事务繁忙,有些忽略你了。 苏挽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少女清香,想起江念身上同样的味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 走吧。 去青峰山的路上,谢承砚格外殷勤。 他时不时喂她喝水,见她额头有汗就立刻用袖子擦拭,甚至在她走累时二话不说背起她上山。 重不重苏挽月趴在他背上问。 轻得像片羽毛。谢承砚侧头亲了亲她的手腕, 我的夫人要多吃点。 这句话让她恍惚了一瞬。 几年前他们刚成婚时,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爬山,说她太轻了要多吃。 山间的风吹乱了她的思绪。 扎起营帐时,江念的婢女有事来报了几次,他每每都是让她们闭嘴。 不问问怎么了吗苏挽月说。 任何人都没有陪你重要。谢承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苏挽月注意到,他陪在她身边时总是心不在焉,眼神频频看向一旁的江念婢女。 夜幕降临,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谢承砚握住她的手: 许愿吧。 苏挽月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我想永远离开谢承砚,此生与他不复相见。 再睁眼时,她身边空无一人。 谢承砚真的不见了。 连他放在营帐里的披风都消失了,只有地上还留着他喝了一半的水壶。 连身边的侍从也都跟着走了。 想到刚才江念婢女的频频来报,她大概猜出来了缘由。 营帐还没完全扎好,她一个人也只能收拾包裹下山。 可走到山下停靠马车的地方才发现,谢承砚竟然把马车也全带走了。 山间小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苏挽月趁着月光明亮,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下了山坡。 啊! 还没来得及呼痛,一股更尖锐的疼痛便从小腿传来,她低头一看,一条蛇正在她腿上游走。 她被蛇咬了! 中毒后的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颤抖着摸出以前谢承砚曾给自己的专属信号弹。 他那时说,只要信号弹发出,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赶过来救她。 可是三个时辰过去,信号弹的光亮早已熄灭。 连月亮都被云层遮住了颜色。 苏挽月想哭,想冲着谢承砚发泄, 想质问他守护在江念身边时有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妻子会遇到危险。 可这些话她却没有机会能说出口了。 因为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第三章 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中药味充斥着鼻腔。 挽月!谢承砚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 你终于醒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的手。 从前她最贪恋的温度,此刻她却只想逃离。 她用力抽回了手。 察觉到她在生气,他俊俏的面变得僵硬, 挽月,对不起,昨挽月况太危急了,念念家中进了贼人,她还受了伤,我才不得不赶过去,我…… 你欠她一条命。苏挽月平静地打断他,我知道,我也没生气。 谢承砚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 通情达理。 你不生气就好。他松了口气,俯身想抱她, 我保证…… 我想喝水。苏挽月打断他。 谢承砚,做不到的誓言,就不该再承诺。 接下来的几日,谢承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 他亲自喂她吃饭,给她擦身,连府中侍从们都说从没见过将军这么温柔体贴。 可苏挽月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对他的殷勤无动于衷。 她病终于好的那天,谢承砚说她闷了几日,要带她去野外兜兜风。 当那辆熟悉的专属马车停在她面前时,苏挽月拉开帘子,却看到江念笑盈盈地坐在正中间。 挽月姐姐。江念甜腻地打招呼, 上次害你受伤真不好意思,我跟承砚说了,今天我请客吃饭赔罪。 苏挽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谢承砚身边的位置。 谢承砚立马明白了什么,主动开口: 挽月,念念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所以才叫她挨着我,你就坐在一旁好不好 苏挽月闭了闭眼,竭力忽视心口传来的剧痛。 三年前,他表妹好奇爬上了这辆马车,谢承砚当场黑了脸,第二天表妹送回了乡下。 他说,他的专属马车里只能坐她一个女人。 而现在,江念不仅明晃晃坐在那里,他甚至还主动喂她喝水。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坐到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马车刚发动,江念便毫不顾忌地吃起了点心。 谢承砚明明最喜欢干净,此刻却一脸纵容。 吃完后,江念又开始对马车内的装饰评头论足。 承砚,这个帘子不好看。江念噘着嘴戳了戳苏挽月特地换上的帘子, 下次换我喜欢的那个吧 随你。谢承砚宠溺地笑笑。 苏挽月笑了,红着眼眶看向窗外。 到了野外的地方,谢承砚带人去找靠近水源的驻扎地,苏挽月和江念先踏上了草坪。 两人一转身,江念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苏挽月,你这些日子还没看清楚吗她挑衅地看着苏挽月, 只要有救命之恩在,承砚永远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苏挽月走到: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装什么清高!江念突然推了她一把, 你以为再照这样下去,你这个谢夫人的位置还能做多久,我告诉你,承砚是我的,我…… 话音未落,底下的泥土一松,随即以可怕的速度下坠, 她们不小心踏上了沼泽地! 啊! 江念尖叫着抓住旁边的草,使劲挣扎着身体想爬上来。 苏挽月迅速冷静了下来, 闭嘴!别动了,你越挣扎就会越陷得快。 江念立马不敢再动。 苏挽月小幅度地把自己的披风慢慢脱下,好让自己减少重量,下陷得慢些。 救命!将军哥,快来救我。江念冲着谢承砚的地方哭喊着, 救命啊! 没过多久,两人胸口以下的位置都已经陷了进去。 谢承砚终于赶到了沼泽地,焦急地翻找着包裹。 他迅速拿出了一根极短的绳子,这个绳子一次性只够拉住一个人。 目光在她和江念之间快速游移,同时江念还在催促他: 将军哥,你快先救我啊,你再犹豫我们两个都得死。 她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救救我,我好怕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念的哭声更加凄切:哥哥…… 沼泽几乎没过了她们的脖颈处。 谢承砚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江念,又看了看沉默的苏挽月。 最后,苏挽月看见谢承砚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先救念念。 第四章 第四章 说完,他立马看向苏挽月,眼中满是愧疚: 挽月,念念身体弱,还救过我的命,你再坚持一下,等我拉她上来,就立刻救你。 知道了。 她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平静,是绝望,是心死如灰。 谢承砚带兵打仗多年,力气极大,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把江念拉了出去。 在他转身想救苏挽月时,沼泽地由于拉江念时用的力气,迅速开始回弹。 苏挽月整个人陷进了沼泽地中。 挽月! 谢承砚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上方传来。 可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 再次醒来时,全身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谢承砚守在床前,眼睛红得吓人。 见她醒来,他立刻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歉: 挽月,对不起!你打我,你骂我,可当时我不得不那么选,我欠念念一条命,只能先救她! 我知道。苏挽月平静的抽回手,不用解释。 谢承砚却更慌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首饰,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这可是西域向皇家进贡的珍稀之物。 苏挽月看着这些闪闪发亮的宝石,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用这些就能弥补什么 谢谢。她淡淡地说,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我想休息了。 谢承砚站在床前,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挽月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承砚拼了命地弥补。 可无论他送多少名贵首饰,苏挽月都只是淡淡地说声 谢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挽月,下周三是你的生辰。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府中举办一个宴席,京城里所有名门望族都会来。 苏挽月抽回手,继续翻着手中的书:不用了,我想安静地过。 不行。谢承砚语气坚决, 你是我谢承砚的妻子,生辰怎么能随便过 他起身叫来自己的心腹: 贺礼再加一座城池,还有谢家一半的财产,全部转到太太名下。 生辰当日,谢府被布置得宛如大婚。 四处张灯结彩,院里摆满了苏挽月最喜欢的牡丹花。 苏挽月穿着谢承砚亲自挑选的烟罗裙,精致得像如画中仙子走了出来。 将军对夫人真是宠爱啊。 听说光是夫人身上那件绸缎,都是99个绣娘没日没夜缝制一月才做好的。 整个京城不会再找得出第二个深情的男子。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 苏挽月低头抿了一口美酒,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这样的男子,她宁可不要。 宴席进行到高潮时,本该正在表演的戏班子被人打断。 来人是江念的贴身侍女,侍女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求你快去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因为将军宠爱小姐,夫人就心生嫉妒,竟然找人凌辱她啊,可怜我们小姐还救过将军一命,竟然被如此对待。 全场哗然。 谢承砚脸色骤变,迅速叫人把婢女带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苏挽月,眼中情绪复杂。 不是我。苏挽月直视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谢承砚没有回答。 他举手示意安静,声音冷硬:抱歉各位,宴席得提前结束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 宾客们瞬间窃窃私语,投向苏挽月的目光充满鄙夷。 真没想到谢夫人这么恶毒…… 江念可是救了谢将军一命啊…… 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谢将军…… 苏挽月看着谢承砚离去的背影,心头刺痛。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她转身想走,却被一群贵女围住。 她们都是江念的闺中密友,此刻眼中满是敌意。 贱人!为首的红裙女子一巴掌甩在苏挽月脸上, 念念救了谢将军,你还这样对她 苏挽月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又是一脚踹在她腹部。 她痛得弯下腰,紧接着头发被人揪住,硬生生拖向谢府后院。 没有你横插一脚,谢将军和念念早就成婚了! 他们青梅竹马,偏偏你要出现,还让谢将军这么喜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我们就替念念教训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苏挽月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 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往她脸上吐口水,更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撞,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最后,她们把她塞进后院湖边的大水缸中,甚至还盖上了盖子,再用石头把盖子压住。 去死吧!谢夫人的位置本该是念念的!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苏挽月疯狂的拍打水缸,却只能溺在水中无法呼吸。 她的肚子开始灼烧,视线逐渐模糊。 在窒息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了水缸。 砰—— 水缸碎裂的瞬间,苏挽月狼狈地爬了出来,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呛出水来。 …… 谢承砚回到府时,苏挽月刚换下湿透的衣物。 挽月!谢承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去给念念道歉!我本就欠她的,你还找人侮辱她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会儿,她就要被那群人…… 我说了不是我!苏挽月疼得心口发颤,红着眼甩开他的手, 是江念装的!她的朋友还打了我,我浑身是伤,你是看不到吗! 谢承砚看着她浑身狼狈,只怔了一下,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 我和念念一起长大,很清楚她的为人。她那群朋友我也了解,不会做这种事,就算你想要撒谎,也不该如此污蔑他们! 第五章 第五章 苏挽月如遭雷击。 她喃喃的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看到她这幅模样,他皱着眉,最后还是放软语气, 只是道个歉而已,不会怎样,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听到这番话,苏挽月愈发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正要反驳,管家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 谢将军,不好了!江小姐割腕自杀了,大夫现在正给她止血。 谢承砚脸色瞬间惨白。 他拽着苏挽月就往江念的府里赶,一路上甚至撞倒了三个仆从。 江念房内陆陆续续端出的血水令人胆寒。 大夫匆匆出来:江小姐手腕几乎断裂,根本就止不住血。现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需要赶快有人将自己的血换给她,不然她就会死于失血过多。 谢承砚身子一僵,猛地看向她。 苏挽月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可下一秒,他便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挽月,他声音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念念是因为你才割腕自杀的。 苏挽月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居然,真想要她给江念换血 如果不是你找人侮辱她,她怎么会想不开谢承砚攥住她的手腕, 就当是赎罪…… 谢承砚,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欠她的!苏挽月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我没找人凌辱过她,更不会换血给她! 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承砚的将士拦住去路。 谢承砚。苏挽月浑身发寒,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谢承砚的眼神暗了暗,对大夫道:准备换血。 放开我!苏挽月拼命挣扎,指甲在将士手臂上抓出血痕,哭喊道, 谢承砚!你混蛋! 她被强行按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固定。 谢承砚举着匕首走近时,苏挽月突然想起往年她做饭割伤手指,谢承砚急得连夜从战场上飞奔回来,捧着她的手指红了眼眶: 挽月,我宁愿伤的是我…… 而现在,他要亲手放她的血。 匕首划破她纤细的手腕时,她疼得浑身痉挛。 不是身体疼。 是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疼。 她的意识随着大量血液装满一个个罐子里,而感到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谢承砚站在床前,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 挽月,原谅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 不原谅。 谢承砚,我永不原谅! 深夜三时,她从疼痛中醒来。 手腕早就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依旧火辣辣的疼。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空虚,那是血液大量流失的感受。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外面微弱的月光洒了进来。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窗外,天还要好一会才会亮。 夫人,你醒了婢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 谢将军那边……有点事,让我来照顾夫人。 苏挽月笑得眼眶发红,她早就料到了。 她叫婢女扶自己起来,不顾她的阻拦,强硬地走去江念休息的屋子。 屋子里灯火通明,苏挽月可以轻易在外看见屋内的场景。 谢承砚此时正细心地为江念剥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江念靠在他怀里,两人亲密得灼伤了苏挽月的眼睛。 苏挽月语气委屈: 承砚,现在我一闭眼就是那些流氓靠近我的画面。 她拽着谢承砚的袖子,你亲亲我好不好帮我忘记这些…… 谢承砚皱眉推开肩膀上的她:胡闹,我已经成婚了。 我知道!江念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你成婚了,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苏挽月,可你忘了吗,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 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当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 谢承砚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低头吻住了江念。 不是敷衍的触碰,而是深吻。 江念立刻热情地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挽月忘记了移开眼睛。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按住手腕上刚缝合的伤口,却摸到一片湿冷。 是血。 伤口裂开了,鲜血正透过纱布往外渗。 可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脏被活生生剜去的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她木然地走回自己的屋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石板上,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泪。 第六章 第六章 七日后,苏挽月的手腕慢慢结痂了。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她与谢承砚的恩爱画像从墙上取下,把谢承砚送的所有宝石首饰装进木箱子,在后院点了一把火,将这些东西全部烧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跳动的火焰吞噬着曾经的美好。就像她的爱情,烧得只剩灰烬。 下人来报,苏父已到了府邸门外。 见到苏挽月的第一眼,他便慈祥地笑着: 挽月啊,爹今日特地来看看你和承砚,然后亲自下厨,做你们俩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苏挽月目光含泪:爹,我们自己吃吧。 苏父看着虚弱的女儿,眉头紧锁:承砚呢 他不会来了。苏挽月拉着他坐下,我们已经和离了。 什么苏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小子欺负你了 苏挽月摇摇头,长袖却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手腕上的纱布。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爹,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我已经向官府递交了和离书,过不了几日,我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爹天天就能看到我。 相比她的云淡风轻,苏父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谢承砚欺负你了对不对,之前分明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嫁给他,还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如今就是这么对你好的吗你等着,爹这就去找他算账! 爹!不要!苏挽月立马拉住他, 算我求你了,我和他马上就不再是夫妻了,别节外生枝……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被女儿劝住。 只是他做的这顿饭,他一口都没吃下去。 陪着苏父吃完饭后,苏挽月便安排他先回了家。 直到深夜,婢女刺耳地喊叫声惊醒了刚睡下的苏挽月。 夫人,你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故,人和马车一起跌落了山崖,此刻大理寺正在派人寻找呢。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苏父还笑着送她到门口,叮嘱她路上小心。 怎么转眼间就…… 苏挽月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立马坐上府里的马车去了大理寺。 即使已经深夜,大理寺中的士兵却拿着火把匆忙地跑进跑出。 苏挽月直奔少卿所在的书房,推门而入,一进去便立马跪下。 少卿大人,求你救救我的父亲。 少卿并未怪罪她无礼的行为,而是从书桌后走出,将她扶了起来。 谢夫人,我已经派了现在府内所有人出去找了,但你父亲跌落的那片山崖实在太大,我这人手不够啊。 若是谢将军能派他的军队一同寻找,我相信天未亮就能找到你的父亲。 苏挽月立马让几个手下去谢承砚常呆的地方找他,书房、皇宫、训兵场…… 可是他不在任何地方。 她思考一番,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江念府邸门口。 苏挽月已经让人进去通报三次了,每次的结果都是: 江小姐和谢将军已经睡下,不让人进去叨扰,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她心中焦急万分,甚至想直接强闯进去。 可立马就被江府的下人拦了出来。 她的父亲真的等不到明天了。 苏挽月突然想起谢承砚上门提亲那日,对着她的父亲许诺: 只要苏家需要我,承砚一定会放下手中所有事情赶来帮忙。 可现在呢 苏挽月在门外等不到人,只能排个小厮在这里守着。 一旦能见到谢承砚,就让他立马派兵去寻找她的父亲。 而她则跟着大理寺的人去到山崖边,也加入寻找之中。 一个时辰过去,未果。 三个时辰过去,天亮了,未果。 一天一夜过去,大理寺的人找到了苏父的尸体。 第七章 第七章 举办殡礼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苏挽月跪在苏父的坟墓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机械地完成所有祭奠仪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回到府里,她听贴身婢女跟她埋怨: 将军怎么能为了照顾江念,竟然让所有人都不许进去打扰他们呢。 难道夫人的父亲去世,都还比不过江念受伤吗 苏挽月慢慢收拾着父亲的遗物,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承砚匆匆进门,披风上还沾着雨水。 对不起,我刚刚才得知爹去世了……他的声音发抖, 我不是故意把军队调走,更不是故意让人别来通报我的。 挽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看我……他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 苏挽月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独自一人去到后山把父亲的遗物烧了。 之后的日子里,谢承砚又开始疯狂弥补她。 他请来最好的花艺师,在她的院子里种满苏父最爱的山茶花。 他向苏父的老家捐赠数两黄金,只为让老家的贫苦百姓吃上几顿山珍海味。 他拍下稀世珍宝,说这是苏父生前最爱的蓝宝石。 每一样东西都昂贵得令人咋舌,每一件补偿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它们都太迟了。 无论他做什么,苏挽月都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最后,谢承砚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抓住苏挽月的手腕,将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挽月,如果你恨我,就捅我一刀,我只求你不要无视我。 都是我的错……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对不起,原谅我。 苏挽月的手指冰凉,刀柄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个男子,早已与她无关。 谢承砚见她无动于衷,突然握住她的手,猛地朝自己胸口刺去—— 你疯了! 苏挽月猛地挣脱,匕首 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谢承砚,我不会伤害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着感受什么叫痛不欲生。 活着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活着看着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谢承砚没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只以为她心软了。 他的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一把抱住她,眼泪浸湿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苏挽月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 接下来的日子,谢承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买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首饰送给她,尽管她从不多看一眼; 他每晚抱着她入睡,哪怕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甚至推掉了每日上朝,就为了 弥补。 苏挽月任由他摆布。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想到那个被她惦念了一整个月的日子。 和离书马上要开始生效的日子。 很快,就自由了。 第八章 第八章 几日后,是苏挽月和谢承砚的成婚纪念日。 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谢承砚便没有像往常那样举办宴席,而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她最爱吃的菜。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爹爹的糖醋排骨最好吃。谢承砚夹了一筷子给她, 我偷偷学了三个月,挽月,你尝尝看 苏挽月夹起一块,机械地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确实很像父亲的手艺。 好吃吗谢承砚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嗯。她放下筷子,谢谢。 谢承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还有个重要礼物要送你,等我…… 正在他要回房去拿的时候,有个小厮突然跑进来向他说了点什么。 他神色微变,没过一会,拿起披风走到苏挽月面前。 挽月,江念出了点事,我必须要去看看,很快回来,礼物等我回来再给你,好吗 苏挽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去吧。 谢承砚如蒙大赦,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匆匆离开。 关门声响起时,苏挽月看到距离和离成功,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她起身收拾碗筷,将一桌几乎没动过的菜全都倒了。 子时,江念派人来炫耀。 谢承砚为了保护她,被人捅了十几刀,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让苏挽月去看看他。 苏挽月靠在床头,平淡地回绝: 不了,既然是为江念受的伤,那就由她亲自照顾吧 屏退江念的小厮后,谢承砚的将士们不断来催她去看望。 夫人!谢将军伤得很重,一直喊你名字! 虽然他是为了救江念才受伤的,但他心里只有你啊! 你就别吃醋了,快去看看他吧! 苏挽月直接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寅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谢承砚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胸口缠着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踉跄着扑向苏挽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挽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是你夫君……我差点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苏挽月被他抱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你是为了江念受的伤,与我无关。 谢承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 我用命护了她一次,救命之恩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再抛下你……否则天打雷劈…… 不用发誓。苏挽月平静地打断他。 你的誓言,从来一文不值。 谢承砚却以为她心软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喜色: 你信我了那现在陪我去看大夫好不好我伤口好疼…… 我着了风寒。她推开他,你自己回去养伤吧。 谢承砚还想说什么,房门又被推开。 江念冲了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脸色瞬间惨白。 承砚!她哭着去拉谢承砚的手, 你才刚受重伤,怎么能立马跑出来呢。你伤口裂开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谢承砚疼得冷汗直流,却甩开她的手,踉跄着走向放着衣服的柜子,从最里层扯出一件苏挽月常穿着睡觉的寝衣。 那件寝衣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香。 挽月,我带走这个……他抬头看向苏挽月,眼神近乎哀求, 你风寒好了就来陪我,好不好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谢承砚终于肯回房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苏挽月轻轻说了一句: 谢承砚,再也不见。 …… 辰时,商队在城门口整装待发。 苏挽月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和离书,差人给谢承砚送去。 随后自己坐上了去往西城的马车。 西城是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上马车之前,她遣散了自己在谢府的所有侍从。 只是带了许多银两,轻装上阵。 一样与谢承砚相关的东西她都没带。 她特地叫了三匹马拉车,这样会更快一些到。 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京城。 脸上扬起释然的笑。 第九章 第九章 马车启程,繁华的京城逐渐远去。 看着窗外的景色,苏挽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爹,我要离开这里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你和娘的那一份。 和谢承砚有关的一切,以后都和她无关了。 她要过属于她的日子了。 屋子里,谢承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攥紧了苏挽月的贴身寝衣,感受着独属于她的馥郁芬芳将自己包裹,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江念端着一碗粥过来,吹凉了后喂到谢承砚唇边。 承砚哥哥,吃一口嘛! 听见她撒娇的声音,谢承砚眉头紧蹙,后退躲开她的投喂。 我自己可以,你不用这样。 他冷冷地拒绝,还端过那碗粥几口喝完。 江念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嘟了嘟唇,不满道: 承砚哥哥,你救了我,我照顾照顾你是应该的,挽月她不愿意来照顾你,你还非要她不可吗 闻言,谢承砚眉头柠得更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挽月是我的夫人,我当然只想要她照顾我,我救你只是因为当初你豁出性命救了我。 如今我帮过你这么多次,救过你这么多次,也满足了你很多要求,当初的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吧 以后没什么事不用再找我,就算有事也不用找我,我只想好好陪挽月。 此话一出,江念脸色一寸一寸地难看下来。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 你是豁出性命救了我,但我当初救你的恩情还不算还清! 当初我为了救你,身上全是伤和疤,永远都好不了,你怎么可能偿还得了 我不要回到从前,我不管,你欠我的,就要一辈子对我好!要是你现在要冷落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够了!谢承砚有些为难,即将爆发的怒火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就那一次救命之恩,她已经裹挟了他够久了,可偏偏他无可奈何。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挤出这句话: 江念,我再纵容你一段时间,但这段恩情迟早要还完的,以后你要是再闹,我绝不会容忍你! 听见这话,江念表情瞬间阴转晴,甜腻腻地笑着,抱住谢承砚的胳膊晃了晃。 好啦!承砚哥哥,我保证,我不会再闹了,只要你再多对我好一阵子就行! 反正一阵子后再故作委屈地拖一拖,他就会再次容忍一阵子。 江念并不在意,只黏在谢承砚身边,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一连三天在屋内养病,谢承砚反反复复看向屋子门口,却始终没有等到苏挽月的一点问候,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莫名的,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不会的,挽月是他的夫人,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她应该只是风寒还没好,身子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谢承砚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自己。 然而,最终他还是无法平静地继续等下去。 他提前从江念那回了家。 第十章 第十章 家中空荡荡的,没有苏挽月的身影,整栋将军府都显得格外冷清。 他与苏挽月的寝屋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 看见谢承砚回来,管家拿着暂存在他这里的和离书过来,欲言又止好久,还是开了口: 将军,这是谢夫人让下人送回来的东西,这几日将军没回府里,夫人也没回来过,我正准备去江小姐府上接将军呢 什么东西谢承砚蹙着眉,没有多想就接了过来。 从信封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大字和离书,他如遭雷击。 不可能,不可能!挽月不会离开他的,一定是那些办事不利的下人送错了。 谢承砚心里自我欺骗着,颤抖着双手详细地从头看到尾。 是他的姓名和身份,上面官府的钢印做不了假。 谢承砚眼眶瞬间红了,漆黑的眼底蓄积着熊熊怒火,一触即发。 他死死地攥着和离书,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 属于苏挽月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从前他们的画像,他送她的各种首饰也全都不见了! 她真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谢承砚一拳砸在门上,血珠顺着手指滚落。 呵,苏挽月,你还真是好样的! 我们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吗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与你和离,我根本就不可能放走你! 我对你这么用情至深,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绝不允许!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回应他的却只有他屋内空荡荡的回声。 谢承砚眸色沉沉如墨,浑身散发着阴鸷危险的气息。 叫来心腹时,声音冷得出奇: 帮我查一下苏挽月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和离的!我从来就没答应过这件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心腹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感情向来很好的夫妻俩还有和离的这一天。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连忙应声去查。 不一会儿,心腹就查到了结果,来禀报谢承砚。 他看着自家将军,支支吾吾地开口: 将军……和离这件事……确实是将军自己同意的。一个月前,夫人带着有你签名的和离书去了官府…… 说到后面,心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生怕谢承砚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谢承砚将桌上的砚台扔了出去。 砚台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声,彻底无法再用。 苏挽月! 他在也克制不住地怒吼着,几乎目眦尽裂。 他心里不断闪过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的事情,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他唯一一次给苏挽月签名,是那次绑架事件后! 那天,苏挽月第一次提和离,他接受不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各种躲闪认错。 谢承砚原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却没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着只要他买一套宅子就原谅他,实际上却是让他签署和离书! 如果那个时候,他仔细看一看那张纸,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让他忽视那份和离书的罪魁祸首,是江念! 谢承砚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好几下,几乎要疯了。 偏偏这时,江念的婢女又来禀报。 说今晚要打雷下雨,她一个人睡觉很害怕,让谢承砚可不可以去陪她。 谢承砚完全能想象出江念柔弱可怜的声音,这直接将他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不可以!滚,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找我!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谢承砚仿佛觉得冲着婢女发火还不够,直接找到了江念府上,他直接质问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挽月怎么可能跟我和离! 真的吗江念又惊又喜,你们真的和离了 谢承砚沉默,听见他粗重了些许的呼吸,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谢承砚和苏挽月真的和离了! 江念喜不自胜,声音不自觉地上扬: 承砚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苏挽月与你和离是她眼光不行,不懂得珍惜你这么好的人。要是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你! 所以,承砚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也回头看看我 她满怀期待地问。 不能。我心里没有你,我一生只想娶挽月一人!谢承砚毫不犹豫地拒绝。 江念,我这些年偿还你的恩情还偿还得不够吗你非要将我的爱人逼走才满意 江念瘪了瘪嘴,我没有,承砚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承砚就不耐烦地转身离开江宅。 他立即派人去查苏挽月的下落。 看着他与苏挽月空荡荡的房间,谢承砚浑身写满了落寞。 他不明白,明明他都有认真道歉认错,并给予挽月补偿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离开他。 明明之前她都能接受的,不是吗 他找回了那些被苏挽月遣散的专门服侍她的仆人,想寻求她的下落。 毫无疑问,没有一个人知道。 还记得从前她说过,彼此要永远知道对方在哪,就算是生气吵架,也不要偷偷消失让对方担心。 因为她不想彼此出意外时找不到彼此。 可现在,她却食言了。 谢承砚或许都忘了,明明他才是先食言的那一个。 将军府的所有人没日没夜毫无休息的找了三日,才查到苏挽月去了西城。 然而抵达西城后,她又买了许多能够长途跋涉的马,只为能够四处游历山河。 究竟她选择了哪一条路,想要查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京城外不是谢家的地盘,谢家势力不够用,找一个人需要一定的时间。 得到这个结果,谢承砚并不意外。 他带着一帮人不舍昼夜地找着,每个可能都尝试着去查。 不少仆人、士兵都累晕了,都请求回家休息,他却依旧强撑着。 心腹为难至极,犹豫好久还是敲了敲门进去劝解。 将军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夫人只是离开了,她还生活在某个角落,只要将军坚持找下去迟早会找到的。 但在找到之前,将军不能先一步累倒了啊。要是夫人还在这里,也一定会心疼的,将军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夫人考虑考虑啊! 听他提到苏挽月,谢承砚神色才有些波动。 他捏了捏发酸的眉心,闭了闭干涩生疼的眼睛,才点了点头。 嗯,我会休息的,给那些底下的人多些补偿,也让他们去休息,恢复身体后争取尽早找到挽月。 心腹得令后通知下去。 谢承砚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躺在书房里的小床上,闭上眼睛。 明明身心已经困到不行了,却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脑海里全部都是苏挽月决绝的眼神,和冷漠的脸。 谢承砚捂着刺痛的心脏,无声地悲伤着。 明明他们那么相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躺了很久,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谢承砚眼底青黑,眼里血丝密布,原本光洁的下巴也冒出来一层青茬。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突然,几个将士来报息,敲门声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谢承砚蹙着眉打开,声音冷若冰霜:什么事 真的见到他后,将士们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将军,有个事情你知道了后记得冷静一点哈,江念现在人在茶楼,你要是现在过去找她算账还来得及! 说着,其中一个人开始给他详细讲述。 谢承砚沉着脸听着,越听心里越发生气。 直接让人带路,他亲自去找江念。 才刚走到茶楼的一个包房外,他就听见了江念和她的几个好姐妹说话: 苏挽月终于和承砚哥哥和离了,这杯庆祝我和承砚哥哥日后终成眷属! 她的几个好友纷纷附和: 还是念念厉害,不过是假装自杀几次,就将苏挽月逼走了,要我说啊,苏挽月早就该走了,她一个小门小户的,怎么配得上将军 就是就是,念念和将军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的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念念喜欢了将军那么多年,以后修成正果了只怕要幸福死吧!到时候成婚生子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几个朋友也帮过忙啊! 被这么一恭维,江念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当然不会忘了,以后你们的好处自然多的是。 苏挽月也真是没用,我随便污蔑她找人侵犯我,承砚哥哥就信了我的话,给我换血还照顾了我那么久,分明我在他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没有苏挽月,承砚哥哥迟早会看到我的好、喜欢上我的!之前帮过我的人,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之后一起报答! 几人又笑着聊了好久。 谢承砚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能滴出墨来。眼里的阴鸷和怒火翻涌着,周身气势骇人。 他身边的将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包房里的众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有些喝多了,还在侃侃而谈。 要我说苏挽月还是走得太早了,我们还有好多招数没有用在她身上,真是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她也就这点勾引男人的本事和能耐了,要是没有将军护着她,她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是啊,我们这还是在给她长点记性和教训呢,她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谢承砚再也忍不住怒火,砰的一声踹开包房门。 江念,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欺负挽月!真是找死! 他怒不可遏地掐着江念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抵在墙上,恨不得让她立刻断气。 江念脸色惨白,却又因为呼吸不顺涨红得厉害。 她拼命地拍打着他的手臂,微弱的气声嘶吼着: 我没有……你误会了……放开我…… 刚才还站在江念那边帮她说话的几个好友,此刻瞬间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一个和江念关系好胆子大的女生不知死活,还敢上去劝阻: 将军,你快放了念念吧!念念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啊,她豁出性命救过你,你不能杀了她啊!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此话一出,谢承砚脸色更加冷了,毫不留情道: 救命之恩她救过我,我如今只觉得恶心!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将士就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了下去。 江念眼里浮现出绝望,感觉能越来越难以呼吸,喉咙痛到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 就在她双眼翻白,就要窒息而亡的最后一刻,谢承砚突然松手了。 然而,还没等她庆幸片刻,谢承砚又一把将她扔在墙上。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砸向墙角。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随之而来的咳嗽声不断。 泪花大片大片地冒出来,打湿了地面。 可谢承砚却没有一丝丝的心疼,眼里只有冷漠。 江念,我早就不欠你的了! 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该有的报复一样也别想少!如果不是你,挽月根本不会离开我,我真后悔曾被你救过! 他死死地掐着江念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江念的嘴里不断地往外吐着血,心凉到了极点。 她拼命摇着头,跪在他面前哀求: 承砚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对挽月姐动手,都是我的那几个朋友,是她们自作主张要欺负挽月姐的! 你不该报复我的,你要报复就去找她们啊!坏事都是她们做的! 说着,她还用手指着她的那几个好友们。 听见这话,几个女人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她们都没想到,江念竟然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她不仁,那么她们也不义了! 江念这样指责她们,她们几人也纷纷开始揭露江念的真面目。 将军,江念每一次的自杀都是装的,还会提前安排好时间,让人掐着点去找你! 对!不仅如此,她还故意让苏挽月看见你们亲密的样子。 那次苏挽月的生辰宴,江念还特意让我们殴打折磨苏挽月,还差点害死她!这些都是江念指使的!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江念的真面目揭露个底朝天。 江念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地看着谢承砚,嘴唇蠕动几下,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不是这样的……不是…… 听见这些话,谢承砚几乎要被气疯了。 他没想到,他那样宠着爱着的人,竟然被她们这样欺负,还误导他深深伤害了她! 他双眼猩红,只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江念和这帮人! 然而他不行,他还没有折磨她们,还没有让她们付出代价,她们还不能死! 谢承砚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盛怒。 将她们全都带走,关进全是蛇的屋子里!挽月体会过的痛苦,她们要千倍百倍奉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不要!承砚哥哥,求求你了,那样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江念抓着谢承砚的衣摆,哭得泪流满面,毫无形象,整个人慌乱至极。 他毫不犹豫地踹开她,声音危险至极:放心,没有我的允许,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将士们鱼贯而入,将屋子里的几个女人拖走。 满是蛇的屋子里,各种各样的无毒蛇和微毒蛇盘旋交缠着,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偏偏几个将士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木着一张脸将江念等人扔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并上锁,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几个女人。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江念几人声嘶力竭地尖叫呐喊着。 无数条冰凉的蛇吐着信子,顺着她们的身体蜿蜒而上,泛着寒光的锐利尖牙在她们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彻底将她们逼疯。 蛇被踩到吃痛,就狠狠地咬她们几口,她们又害怕又疼,疯狂地逃窜着,却不小心踩中了更多的蛇。 反反复复循环好久,几人逐渐都没了挣扎的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由无数条蛇啃咬着她们。 渐渐的,几人对江念的怨念越来越重,也逐渐地靠近她。 不知道是谁先给了江念一巴掌,随即整个屋子一片混乱。 几个女人撕扯着江念的头发,扇巴掌、抓咬等等什么办法都用上了,疯狂地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江念,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就你还口口声声说着将军的真爱是你、将军在乎你呢,他明明心里只有苏挽月,要不是你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他,他只怕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心思恶毒想害人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们,都怪你!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念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全都是伤,狼狈至极。 她崩溃地流着泪,有气无力地说着:明明你们自己也有错,是你们自己贪心恶毒,不怪我…… 几人互相推脱着责任,狗咬狗两败俱伤。 谢承砚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丁点畅快。 反而只有烦躁。 他没有找到苏挽月,心里当然烦躁。 江念如何惨,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找到苏挽月,求得她的原谅。 见这次惩罚进行得差不多后,谢承砚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里面几个人拎出来。 江念等人像是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身上冷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名贵又漂亮的衣裙皱巴巴得像是烂咸菜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整个人几乎和流浪汉差不多。 谢承砚坐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 知道错了吗 除江念以外的所有人争先恐后地点头。 将军,我们都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对苏挽月动手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谢承砚淡淡地挑了挑眉,微微颔首示意将士将她们带走。 几个将士将几个女人拎到湖边,将她们的脑袋按进水里。 一秒,两秒……三十秒后,将士猛地将她们的脑袋拎起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接连不断,带着些许土腥味的湖水充斥着鼻腔,嗓子火辣辣的疼,头发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脸上。 她们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狼狈。 然而,惩罚还没有结束。 将士再次将她们的脑袋按进水里。 反反复复无数次后,她们的心里爬上一股绝望的恐慌。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谢承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甚至她们还期待着谢承砚能早日将苏挽月找回来。 否则还不知道他究竟要继续疯到什么时候!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不知道多少次后,几人都进气少出气多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谢承砚才抬了抬手,示意放过她们。 将她们扔回各自家门口,告诉她们家里的长辈,以后要是再敢和江念来往,再敢对挽月下手,下一次没的就是她们的人命和她们背后的家族了! 将士得令后连忙将几人带走。 各个家族听到这句话后,心都凉了半截。 谢家在京城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其他家族都期盼着和谢家打好关系,再不济也不能生仇。 如今来这么一遭,很显然他们都已经招惹上了谢家。 联合起来对谢家动手自然是不可能的,敌不敌的过先不说,就利益分配不均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几个家族吵架了。 与其去斗一个比较悬的事,还不如将所有矛头都指向江家! 毕竟江家可没法和谢家比。 从前江念和谢承砚交好,他们不敢做什么,如今江念成了谢承砚的仇人,他们自然敢下狠手。 毕竟谢承砚对夫人苏挽月的深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过短短几日,京城错综复杂的世家关系就彻底变了天。 江家被打击得苦不堪言。 江念本人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其他人只欺负了苏挽月一次,可她不同,如果不是因为她,苏挽月根本不可能受那么多伤,更不可能会和离离开! 谢承砚冷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眼里满是厌恶。 怎么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看来还是我给的惩罚不够。 说着,他扫了一眼一旁的将士。 将士立马会意,撸起袖子一拳一拳砸在江念身上。 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士力气和之前几个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每一拳都几乎将江念的五脏六腑砸得移位。 她不停地吐着鲜血,眼里的绝望越来越浓,泪水不停地汹涌着。 承砚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对挽月姐做什么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谢承砚微微拧眉,修长的手指掐着江念的下巴。 是吗可你的保证好像向来都没有用。 从前你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帮过我这一次,救命之恩很快就能还清了’,可事实呢你从没想过结束对我的纠缠。 江念脸色一僵,故意扯开衣服,露出身上斑驳的旧伤痕,哽咽道: 谢承砚,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伤,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根本就不会这样,你只不过是帮了我几次而已,怎么能偿还得了呢 承砚哥哥,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我们就是最相配的,你与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苏挽月 她不解地质问,眼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如果不是救命之恩将你我绑在一起,我们根本就算不上是熟人! 谢承砚声音平静无波,无情至极。 江念疯癫地嗤笑一声,满脸自嘲。 算不上是熟人我从小到大跟在你身边二十几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我那么喜欢你,你却对我不闻不问,凭什么是我不漂亮吗明明我也不差啊,为什么苏挽月一出现,你的眼里只有她她究竟好在哪里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不停地滚落。 谢承砚眸色淡淡,坚定道:你好不好与我无关,我只要苏挽月。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江念的心。 从前她执着地跟在谢承砚身后的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他那么亮眼,整个京城里有无数妙龄女子都偷偷喜欢着他。 江念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其中之一而已。 说是青梅,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两家住得比较近,说话和见面的机会更多一点而已。 可谢承砚永远是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要是他永远这样就好了,或许江念还不会疯狂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谁都得不到就是最公平的。 可偏偏,苏挽月这个意外出现了。 就像是所有的话本一样,谢承砚对苏挽月一见钟情,主动接近她,从神坛上走了下来,表示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 苏挽月是幸运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谢承砚的心。 京城里无人不羡慕苏挽月,无人不渴望成为苏挽月。 本来江念都放弃了,可意外发生了,她在地震中豁出性命救了他。 两条原本永不可能的两个人产生了交集。 江念一次又一次用救命之恩的借口,让谢承砚答应她很多要求。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她为了得到他、赶走苏挽月的手段而已,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错。 江念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血,也不在乎在谢承砚面前的形象了。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不是逃离,而是拿起了放在架子上的一把长剑,朝着他决绝一笑。 谢承砚,我豁出性命救过你一次,要是你还想偿还我的恩情,就忘掉苏挽月,永远和我在一起。否则,我当着你面杀了自己! 她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的,就像是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要散了。 然而,谢承砚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完全没将江念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随意地捏了捏眉心,我说过,你的恩情在我帮你挡刀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好足够偿还恩情了,自杀这招对我没用。 你死不死也和我无关,我只想折磨你给挽月赔罪而已,更何况我已经通知了江家,就算你不自杀,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落入江念耳中却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江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苦不堪言。 她绝望地看了谢承砚一眼,心头一狠,将长剑捅进了自己的小腹。 谢承砚,记住,我这条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要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我诅咒你永失所爱,孤独一生! 江念决绝一笑,望向谢承砚的眼里爱恨交织。 瘦弱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随风摇晃着,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几乎是瞬间,她的身下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染红了她的身躯,也染红了地面。 很快,大夫到了,将江念送回了江家。 由于大夫来的及时,江念的命保住了,人却痴傻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江家人沉着脸来将江念带走,碰见谢承砚时却格外谄媚。 将军,如今江念成了个傻子,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纠缠你了,当然我们不会放过她的!该有的教训绝不会少,求您对我们家高抬贵手吧! 见谢承砚沉默,江父还一巴掌扇在江念脸上,瞬间她的脸就肿了起来,她还傻兮兮地流着泪。 如今江父这样,和往日宠溺女儿的模样大相径庭。 说到底,宠爱也只不过是她对他来说有利益而已。如今利益没了,不虐待她就不错了。 谢承砚眉头紧蹙,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她的事和我无关,我的仇如今也报得差不多了,以后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父连连点头,带着江念离开。 谢承砚没有心疼,只是想来确认人没有死,就抬脚离开。 该报仇的人都报仇了,可苏挽月他却迟迟找不到。 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却又很快就断了。 谢承砚知道,是苏挽月故意在躲着他。 他们都很了解彼此,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避开他的搜寻。 不过是因为她不愿意原谅他而已。 谢承砚心里苦楚,却又无能为力。 家里还有苏挽月的画像,他每天都在看,甚至能清晰地记得画像上的每处笔墨。 透过这些画像,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他为她画画的情形。 从前的他们是那么相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谢承砚不明白。 他一瓶又一瓶地喝着酒,酒精涌上脑海,意识逐渐混沌,可无论是梦境还是幻觉,苏挽月都一次没有出现过。 挽月,你还真是狠心啊……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又仰面喝下一瓶酒。 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见我,愿意原谅我呢 我是真的爱你啊……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 不知喝了多少瓶后,谢承砚醉倒在书房里,满身落寞。 所有声音都消散在空荡荡的府中。 这些日子,不仅仅是谢承砚不好过,谢家上上下下气氛都格外沉闷压抑。 谢承砚心情不好,就会处理政务时大杀四方,手段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或许,从前的他就是如此。 只是苏挽月的陪伴,让他暂时的改变了而已。 谢承砚手下无数士兵和仆人以及家族亲人并不清楚实情,都在暗暗地祈祷着苏挽月能早日回来。 只有他的心腹知道,苏挽月大概率不会回头了。 毕竟这些日子里,谢承砚对她的伤害,心腹都一清二楚,却也无能为力。 谢承砚几乎日日买醉,只有靠着酒或药才能入睡。 不过才和离一阵子,他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 心腹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只能出主意劝谢承砚振作起来。 将军,你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夫人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说不定就不喜欢你这张脸了。 更何况要是夫人还在,知道你喝酒将身体喝出了毛病,一定会心疼你的。 身体要是坏了,以后还怎么将夫人追回来 虽然夫人现在不知在哪,但她的家在这里,父母的坟墓在这里,她那么孝顺,总归会回来看他们的,届时将军你要是还是如今这样,怎么挽回夫人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不知劝了多久,谢承砚神色才有了些许波动。 你说的对,挽月总会回来的,我要振作起来。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年过去,谢承砚原本冷峻立体的脸清瘦了些许,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伴随着他出众的容貌和能力的,是他深情的名声。 整个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谢承砚对前妻苏挽月的爱意。 京城某个客栈,苏挽月听着几个女孩的讨论,不由得扯了扯唇,露出嘲讽一笑。 你们看京城里各个角落,每天都贴着寻人启事,谢将军道歉求原谅求和好的话都不同,真是太深情了! 谁说不是啊,什么时候这样好的男人能喜欢我啊我绝对不和离,绝对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有个清醒一点的女孩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要是真的那么宠爱,他们怎么会和离没有私会情人或者没有血海深仇,以这位将军的容貌和地位,应该怎么都不至于和离吧 其他人哽了哽,却依旧坚持替谢承砚说话。 苏挽月理了理脸上的面纱,并不在意她们的讨论。 她们想得再美好,也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些事情才能明白,她绝不可能原谅谢承砚。 就算他改了错误又怎样就算他报复了江念那群人又怎样 就他害死她父亲这一点,苏挽月绝对不可能原谅。 她冷着一张脸,朝着父母所在的京城墓园走去。 京城墓园。 苏挽月给父母献上鲜花,摆上祭品,烧了点纸钱后,絮絮叨叨地说话: 爹,娘,这一年里我四处游玩,过得很快乐,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也见识了不同地方的风俗。 你们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是女儿不孝。不过我特地找了画师画了那些地方的美景,你们也看看…… 爹,娘,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真的很想你们。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从未认识谢承砚,这样至少我不会因此失去爹爹。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谢承砚嗓音沙哑干涩,心里苦涩至极。 苏挽月动作一顿,格外缓慢地转过身,看见了那个毫不意外的人。 是。她平静地望着他,毫不犹豫道。 此话一出,谢承砚眼眶瞬间红了,还有些湿润。 沉默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久别重逢带给谢承砚的并不只有欣喜和激动,更多的是心痛。 苏挽月有些不想和他继续待在一起,于是她简单告别父母后,就想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扣进怀里。 苏挽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的下颌抵在她颈窝,紧紧拥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彻底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不仅如此,说这句话时他还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耳尖。 他知道,她这里最敏感了。 从前每次在床上疯狂地缠绵时,只要咬一下这里,她整个人就软得不像话。 的确,这里是苏挽月的敏感点,然而这一次她却完全不像从前一样情动,而是从心里泛上一股恶心的滋味。 滚!别碰我! 苏挽月狠狠推开谢承砚,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很快,他白皙的脸就红了一片,却并不像是折磨。 谢承砚的舌尖顶了顶唇颊,捂着脸反而低低地笑了,眼里还闪烁着些许水光。 挽月,你嫌弃我 不然呢谢将军,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在我父母墓碑前对我做出这种举动,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苏挽月满脸厌恶,冷漠地抬脚离开,没给身后的谢承砚一个眼神。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她的反应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扎进谢承砚的心里。 还反复搅弄着,整个心一片血肉模糊,疼得厉害。 心里的苦涩不断涌上来,就连舌尖都有些发苦。 谢承砚默默地看着苏挽月离去的背影,黝黑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浓得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闻着空气中余留的香味,他全身难得的放松舒展开来。 挽月,你不喜欢我在这里吻你,那是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 我不会放弃你的,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唇角扬了扬,扯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随后,他转身看向靠的很近的两个墓碑,沉默一瞬,郑重地跪了下来。 爹,娘,之前是我对不起挽月,但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只会对她一个人好,永远永远。 还请你们原谅女婿之前的错误,再给我一次重新追求挽月的机会。 墓碑无法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呜呜的风声有些猛烈,像是在发泄着不满。 谢承砚却不管不顾地忽视了,自顾自地说: 你们没回话,我就当是你们同意了,我会继续追回挽月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会重归于好。 说完,他郑重地拜了三拜,才离开墓园。 谢承砚不急不慢地上车,跟着小厮给他的信息去追随她。 从她回到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不被他的人跟踪着。 他绝不会再一次放她离开! 然而与此同时,苏挽月很清楚谢承砚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苏挽月悠哉地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客栈,那是谢家的生意。 刚到客栈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谢承砚的马车。 下一秒,谢承砚从马车上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像是猫抓老鼠一样,给她一些自由,却又不可能放她离开。 不过这一次他可能要失望了。 苏挽月勾了勾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门口等了她很久的男人。 拓跋烈,我回来了。 她投进拓跋烈怀里,还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自然而然地落在苏挽月腰间,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两人熟稔的样子非比寻常。 这一幕完整地落入了不远处的谢承砚眼中。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苏挽月和那个异域男人,眼里的妒火几乎要冲出眼眶。 苏挽月!谢承砚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快步走到她面前,死死地攥住她的手。 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就算是想让我生气,也没必要找这种男人来气我。 你想怎样折磨我,我都可以受着,但唯独你不能有别的男人! 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朝着拓跋烈砸去。 拓跋烈长相偏邪肆风流,但却并不文弱,反倒身材健壮,强劲有力。 他轻飘飘地接住了谢承砚的一拳。 两人的手同时一震,有些发麻,不过面上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镇定。 苏挽月不在意地朝后靠在拓跋烈怀里,漫不经心道: 谢将军,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句话前夫 别再说笑了,我们都和离了,难不成我还要一辈子守着你一个人不成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拓跋烈也跟着附和点头,懒洋洋地将下巴抵在苏挽月发顶,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又和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然,本来也不是装出来的。 拓跋烈碧绿色的眼睛挑衅地看向谢承砚,眼里满是轻蔑。 挽月说的没错,谢将军,你可没资格要求她这么多。毕竟如今我才是她的夫君。 应该是我对你说,让你离别人的夫人一点,不要牵扯不清才对。 此话一出,谢承砚只觉得心如刀绞,整颗心都泡在了酸水里,醋意十足。 他眼尾猩红,死死地盯着苏挽月,挤出这句话: 苏挽月,你和他是认真的吗别说故意骗我气我的话,我只想听你说的!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的确和他相爱了,无比认真。 苏挽月平静地说着,还回过头给了拓跋烈一个深情的微笑。 然而谢承砚几乎快要被气疯了。 在今天之前,他每一种可能都幻想过了。 想过她可能还恨他埋怨他,会打他骂他。 想过她经历了这么久,可能原谅了他,和他重归于好。 想过她可能一脸冷漠地对他不闻不问……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苏挽月会和别人在一起这种可能! 谢承砚不相信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不,挽月,你一定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气我,好了,到了这一步也就够了,我不会计较的。 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得到了教训,只剩下我一个了,我想要你亲自来惩罚我,我们回家吧,回家后你想怎样都行,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再次试图去牵她的手。 然而比苏挽月的闪躲来的更快的是拓跋烈的手。 他一把打掉了谢承砚的手,脸上的浅浅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肃杀和冷漠。 谢将军,我想是我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妄图对我的夫人动手动脚。 既然你的手不老实,那就砍掉你的手好了。 拓跋烈面不改色地说着残忍的话,丝毫没有这是在谢承砚地盘的意识。 他这句话一出,立马便有几个蓄势待发的护卫站了出来,准备要对谢承砚动手。 然而,谢承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拓跋烈都踩在他脸上挑衅了,他怎么可能继续容忍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堆训练有素的将士也站了出来。 两方势力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眼见普通民众害怕得瑟瑟发抖,苏挽月脸色难看至极。 偏偏这时拓跋烈和谢承砚也不知何时缠斗在一起,拳脚狠辣至极,纷纷往对方的命门打,恨不得将对方当场打死。 不一会儿,两人脸上身上都添了不少伤。 苏挽月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够了!住手,你们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到底要当众闹到什么时候 听见她的怒吼,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然而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人又继续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苏挽月没想强行插入其中分开他们,而是直接报了官。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赶了过来,强行将两方人分开。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官兵将所有人带到官府言语教训一番后,也不敢招惹两方人,只能作罢。 谢承砚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地位和势力自然不用多说。 而拓跋烈也不是好惹的,代表邻国前来京城交好的使臣,一个处理不好就成了两国大事。 两方针尖对麦芒,你我各看不顺眼。 官府里的气氛十分骇人,无数官兵都颤颤巍巍不敢开口。 这时去买药的苏挽月回来了。 拓跋烈和谢承砚几乎同时看向她,眼里都有着同样的期待。 然而,当着所有人的面,苏挽月毫不犹豫地朝着拓跋烈走过去。 特地调制好的药水轻擦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嘶……疼~ 他故作柔弱地轻呼了一声,修长的指尖攥着苏挽月的衣摆,有些大鸟依人的意味。 苏挽月脸色冷若冰霜,故意用力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 还知道疼当时打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拓跋烈朝着谢承砚挑衅一笑,攥住她的手,小幅度晃了晃。 我只是想要帮你出一口气而已,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只要有你的在意和照顾,我受点伤也无所谓。 苏挽月唇角微微上扬,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气,继续小心翼翼地上着药。 然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朝谢承砚的方向看一眼。 谢承砚周身气势冷得几乎能凝结出冰来,带着伤痕的俊脸沉沉,愤怒得呼吸都急促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被抛下的滋味。 心口像是有虫子啃咬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然而,他却不由得想起了从前,苏挽月一次又一次被他抛下,成为他危急时刻的第二选择,那时的她心里是不是比他如今要痛千倍百倍 光是这么一想,谢承砚心里就不是滋味极了。 他动了动唇,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挽月,从前我不该为了江念一次又一次抛下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好疼,你能不能也给我上药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怀揣着不该有的期待,看向苏挽月。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 我没有那么好心,不想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上药,请注意你我的分寸,我不想让我的丈夫误会,不想我们之间产生嫌隙。 话音刚落,拓跋烈也浅笑着开口: 夫人对我真好,放心,我也会做到的,不会和无关紧要的人联系过多,更不会为了别人抛下心爱之人。 毕竟,谁都没有我夫人重要。 他们的这番话像是在谢承砚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巴掌。 响亮至极。 他的脸色一阵阵的发白,身体摇摇晃晃,整个人晕了过去。 将士们连忙将他送回谢宅。 苏挽月却跟着拓跋烈离开了。 第二天,谢承砚睁开眼睛,看见宅子里熟悉的装饰,恍惚了一瞬。 抬眸往床边看过去的时候,没看见苏挽月,只看见心腹的身影。 他心里不该有的期待瞬间破灭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来,他还是有着不该有的妄想。 谢承砚悲伤地合上眼睛,静静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不过才过去了短短的一年,为什么就变了这么多呢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短短的一年就能变心喜欢上另一个人吗为什么他做不到 谢承砚想不明白。 他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永远只喜欢她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更改。 可苏挽月却变心了,喜欢上了别人。 咳咳…… 他崩溃地咳出一口鲜血,彻底惊醒了一旁的心腹。 看见他吐血,心腹慌乱至极,连忙去叫来大夫,还焦急地关心: 将军,你还好吧 大夫不是说你只是皮外伤吗怎么会吐血了呢不会有什么病没有查出来吧 在这一瞬间,心腹甚至把谢承砚的后事都想好了。 谢承砚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我没事! 然而心腹还是不放心,连忙跟大夫讲述情况。 大夫做了各项检查后,给出了结论: 谢将军,你这是郁结于心,气得吐血的,为了身体着想,以后还是好好维持情绪稳定,不要再这样大动肝火才好。 听见这话,心腹才稍微放下心来。 谢承砚却心头一动,让心腹去叫来画师把自己这个样子画下来。 见画像上的自己面色苍白虚弱,唇边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有些触目惊心,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帮我将这张照片送到苏挽月在客栈住的房间里去,告诉她说拓跋烈将我打出了重伤,要她必须来见我。 心腹得令后连忙出发。 谢承砚静静地等着苏挽月的到来。 不一会儿,她果然出现了,却是和碍眼的拓跋烈一起来的。 苏挽月蹙着眉,关心地问:真的伤得那么重说吧,需要什么赔偿。 谢承砚挑衅地扫了拓跋烈一眼,最后静静的盯着苏挽月。 我不要其他赔偿,我只要你单独陪我一整天,一天后我就放过你。 不可能!还没等苏挽月开口,拓跋烈就毫不犹豫地拒绝。 打伤你的人是我,我很清楚我的轻重,你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就别再这里装了。 苏挽月也跟着拒绝: 谢承砚,你可能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你的伤和我无关,我不过是想来确认你别真的死了而已。 你还关心我,你还没放下我不然为什么这么我的死活谢承砚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刻,她的话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 不,我只是担心你死得太早,看不见我和拓跋烈举办的大婚而已。 这是我们的大婚请帖,希望你那一天能来。 说着,她将一份烫着金边的请帖扔进谢承砚手里。 看着上面刺眼的名字,谢承砚气红了眼,下意识撕掉了请帖。 或许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拓跋烈又拿出了一沓订婚请帖,扔给他。 随你撕多少都行,请帖而已,我们多的是,你改变不了我们要成婚这一事实的。 看着那厚厚一沓请帖,谢承砚呼吸一沉,冷冷道: 只是成婚而已,又不是不能和离。 从前我和挽月都成婚了好几年,你们之间的感情还很脆弱,怎么就知道不会分开 苏挽月却并不在意,浅浅一笑。 如果真的走到分开那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就好,我本来也没想过再婚,和拓跋烈成婚也只是满足他而已。 现在享受当下的幸福和快乐就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过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再吃回头草,谢承砚,放弃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说完,她牵起拓跋烈的手,离开了谢府。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请帖,谢承砚只觉得像是有千斤重。 放弃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要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那么他就不是他了。 谢承砚眸色沉沉浮浮。 养好病的那天,京城里四处谈论的谢将军对前妻的深情往事,变成了谢将军的前妻再婚。 雕花鎏金的烛火下,拓跋烈单膝跪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内。 执起苏挽月的手时,是极致的温柔。 挽月,我定不负你。 他的声音在说出誓言时柔软得像春日里的柳枝。 谢承砚还清晰得记得,那个盛夏的傍晚,他为她放了满城的烟花,在烟花下求她嫁给自己。 那时的苏挽月满脸幸福,就和她如今看向拓跋烈的目光一样炽热。 心口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承砚脸色惨白如纸,心底一片自嘲。 他回到谢府,一年前在苏挽月离开不久后,就被他重新布置成她离开之前的模样。 同样的东西换了又换,而它们的女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他像是疯了一样,买空了全京城的牡丹花,只因为这是苏挽月最喜欢的花。 珍宝阁象征着真爱的天价琉璃首饰拍到手了,她最喜欢的糕点,他早就学会了,也亲手做了。 准备好一切后,他又去了他们现在所居住的苏府。 无数浪漫的鲜花放满了各个角落,惊艳又夺目。 谢承砚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和一个礼物盒子,静静地站在苏府门口,敲了敲门,等待她出现。 门打开,苏挽月穿着一件随性的宽袍大袖。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她眉头紧蹙,上下打量着谢承砚。 他举起手中的东西,指了指身后马车里运来的无数的牡丹花,温柔道: 我在给你准备礼物重新追回你。 记得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我都给你带来了。你的一切喜好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从前做错的一切,你都可以给我惩罚,我怎样都可以,只要能和你重新开始。 苏挽月冷冷地望着他: 谢承砚,一个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我早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了,就像是你这个人一样,我也不喜欢了。 她冷漠地推开他的手,就要将门合上。 等等!谢承砚不顾一切地用手抵住门,即便手臂都被夹得青紫了,也一声不吭。 你喜欢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呵。苏挽月轻嗤一声,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痛苦! 闻言,谢承砚沉默一瞬,随即坚定道: 好,我满足你,你想要看见我痛苦,我这就痛苦给你看! 话音刚落,他拔出身上的匕首,面不改色地划伤了手臂。 鲜血顺着破开的口子不断涌出来,滴在牡丹花上。 然而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在身上划着。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每划出一道口子,谢承砚还深情地望着苏挽月,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怎么样这样的痛苦你满意吗 这一刀,是偿还你受到的所有委屈。这一刀,是偿还你被换走的血。这一刀,是偿还你父亲的死! 每说一句,他在身上捅了一刀。 苏挽月看得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她的心跳得格外快,无比的恐慌,还乱糟糟的。 这时拓跋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别害怕,这些交给我来处理。 他严肃地盯着谢承砚,将苏挽月推进屋子里,轻声哄着她去休息。 随即,他叫人去请大夫。 拓跋烈将大门关上后,咚的一拳打在谢承砚脸上。 你要找死就去其他地方死,别死在挽月面前! 你不会以为你这样自残,她就会心软原谅你了吧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就她父亲因你而死这一点,她就永远不会原谅你!如果你还不死心,大可以试试将你父亲的命送到挽月手里,看着你父亲死! 谢承砚因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拓跋烈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我用心,挽月总会有一天能原谅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拓跋烈心里暗骂一声,但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好在大夫来的够快,及时将谢承砚送去救治。 叫来仆人清理好一切后,拓跋烈才回屋子安慰苏挽月。 别害怕了,有我在。 他温柔地将她的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还低头深深地吻掉她所有的泪水。 苏挽月已经冷静很多了,双手紧紧圈住拓跋烈的腰,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她才渐渐安稳下来。 拓跋烈,我后悔说那些话了,后悔想折磨报复他了,谢承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见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拓跋烈心软了软,闻声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后悔。真正错的人是他谢承砚。他欺负了你那么多,本就该偿还一切,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 就算今天他自己不动手,我也迟早会动手帮你出气的。 嗯……谢谢你,还好有你在。苏挽月主动吻向拓跋烈,心里暖洋洋的。 她出了京城后,也没想到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展开一段新的感情。 谢承砚为了找到她,搜寻手段从未停过,就算是一路躲避,顺带看看风景,这种居无定所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害怕被谢承砚发现。 一次意外,谢承砚的人差点就要找到苏挽月了,她为了躲避,意外闯入了拓跋烈的私人住宅 还不小心撞见了他刚沐浴完的样子。 拓跋烈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一开始只当她是别人送来讨好他的女人,将她留下,对她冷漠地试探。 但时间长了,这种试探就逐渐变了味道,变成了好奇。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渐渐相处出了感情。 因为在拓跋烈的私人府邸里,苏挽月不用胆战心惊的躲避。 甚至还能随意地在街上逛,不用担心被谢承砚的人发现。 她也有机会画画,再将画作给拍卖行进行拍卖赚点小钱。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拓跋烈欣赏她的才华和魅力,对她展开攻势。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所以这次苏挽月才会选择带他回来见父母、成婚。 就像是她之前说过的那样,她没想过成婚,只想继续享受一个人的自由。 因为成婚需要付出的精力和代价太大了,她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于是一开始就和拓跋烈说好了。 成婚前先备好和离书。 如果到了不得不结束的时候,就和平分开,互不打扰。 拓跋烈答应了,他并不在意这些虚的,只想要和苏挽月永远在一起,有个正当的名分就行。 良久后,苏挽月松开圈住拓跋烈的手,轻声道: 我也祭拜过父母了,等成婚仪式结束后,我们就回你的国家好不好 好。拓跋烈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带苏挽月回去了。 在这里举办大婚,只是想给苏父苏母看看,他以后会对他们女儿好。 大婚之日很快,就在三天后。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大婚当天,拓跋烈特意邀请了整个京城的所有名门望族,其中不乏高官。 毕竟以他的身份,这些高官自然需要给点面子。 成婚当日,无数浪漫的牡丹花瓣飘在空中,和馥郁芬芳的香粉味相得益彰。 鎏金累丝的八角宫灯悬于主殿之上,蜡烛凝结成珊瑚状,折射出七彩光晕。 苏挽月扶着拓跋烈的臂弯在宾客们的期待下款步而入,她乌发高挽成凌云髻,十二根金镶玉步摇分插左右。 映得她面若芙蓉,眼波似秋水含光。 拓跋烈也精心打扮过,发丝全都抓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凌厉的眉宇没了遮挡,周身威严的气势更足。 偏偏这时,大门轰然推开,谢承砚脸色仍旧苍白得过分,却还是穿着一身得体的服饰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向苏挽月。 重新再嫁给我一次吧,苏挽月! 当着所有人的面,谢承砚直接准备抢婚。 一时间,全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啧啧,这不是很明显了吗苏小姐还一如既往的迷人。从前谢承砚就深爱着她,要不是因为江念制造的误会,他们两个现在肯定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们从前感情这么好,可今天一看苏小姐和拓跋烈好像感情也挺好,你们说,新欢和旧爱她究竟会选谁 那肯定是新欢啊!要是旧爱她还在乎,可能都不会有今天这场订婚仪式! 说不定就选了旧爱呢,毕竟他们在一起多年。 …… 听着众人的议论,苏挽月无比坚定心里的想法。 她毫不犹豫地牵起拓跋烈的手,后退了一步,冷漠出声: 谢承砚,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们没有可能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谢承砚依旧不肯放弃,执着道: 是不是你还在生气之前受过的委屈是不是还担心江念会再次抢走我的注意不会的,我用性命保证,我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苏挽月冷冷地打断: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无关,是你自己耗光了我对你所有的喜欢,我说过,我绝不会回头。 她毫不犹豫地将谢承砚的手甩开,执起拓跋烈的手。 我已经答应拓跋烈了,我们之间容不下旁人,放弃吧。 一句又一句绝情的话重重地砸在谢承砚心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他深深地呼吸着,浑身写满了落寞和悲伤。 不要……不要…… 谢承砚依旧执着着,却有些苍白无力。 因为上次的自虐,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被拓跋烈的护卫毫不费力地带走了。 看着宴会继续,苏挽月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心如刀绞。 她的笑容如今只属于别的男人,和他再无关系。 明明从前他们是那么相爱的眷侣,明明他们曾发誓过要永远在一起。 但却终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当初死在那场地震中,也好过被江念救,被她以救命之恩裹挟。 那样至少他会深深地烙印在苏挽月心里,成为无法磨灭的存在。 至少那样她会一辈子地记住他,一辈子的爱着他。 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伤。 他是真的后悔了…… 谢承砚猛地吐出一口血,怒火攻心,接受不了地晕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得好像灵魂都轻了,穿越了现在,回到了过去。 灾难性的地震即将来临时,桌椅都在晃着,无数人往外逃窜。 承砚哥哥,你等等我! 江念向来甜腻的声音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他却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同情心,拼命地往外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他不和江念被压在一片墙下,只要江念没机会救他,这就够了! 或许是他心心念念的起了作用,谢承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地震现场。 余震依旧不间断,他却丝毫不敢停留,即便受了很多伤,也丝毫不在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来到安全的地方后,因为地震封山的缘故,许多救援的官兵都无法进去。 只有几辆马车停在附近,送来物资。 其中有一辆马车与众不同,插着一个独特的旗帜,是谢家的马车。 在江念的注视中,谢承砚独身一人上了马车,没给她一点救他的机会。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紧紧拥着以泪洗面的苏挽月。 挽月,我回来了,这一生我们只有彼此,再也不分开! 嗯!梦里的苏挽月哽咽着,紧紧抱着他,也一刻都不想分开。 这件事后,谢承砚以权势压迫江家,让他们将江念送出京城。 为了防止有心人的出现,他恨不得无时无刻守在苏挽月身边。 他们相爱了一辈子,也幸福了一辈子。 然而,美梦终究是会醒的。 醒来时,苏挽月已经和拓跋烈离开了京城。 谢承砚知道,他早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就算没垮,也是迟早的事。 因为他说过,他深爱着苏挽月,他不能没有她,没有她他真的会死的。 经年后,幸福了一生的苏挽月偶然听见谢承砚的死讯,只愣了一瞬,便不在意地将其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