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不知君远近》 第1章 第1章 江青璃获得八一勋章那天，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深情告白她的随行军医程文景。 如果没有文景，我早就丧生在海上风暴中，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彼时我这个正牌丈夫，却因为长年累月替她侍奉父母，养育孩子积劳成疾，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躺在床上。 我没想到，辛苦操劳二十年，却连她的一句感谢都不配得到。 女儿说的话更是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你看程叔和妈多配啊，你早点离开给程叔让位置吧。 我气急攻心，在极度后悔中咽了气。 再睁眼，我回到了江青璃出发驻守海防前夕。 这一世，我不要做那镇守后方的无名人。 我要去追逐自己的蓝天梦！ ...... 1981年，西南军区空军飞行员选拔处。 首长面色严肃地看着我。 沈同志，首先恭喜你通过考核，成功入选我国空军飞行员！ 不过，空军飞行员可不是过家家，即使入选后也要进行长期艰苦训练，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明白首长的犹豫，眼里闪着坚毅的光。 首长，我的父亲生前是我国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虎父无犬子，我绝不会半路放弃！ 首长被说服，赞赏地点点头。 说得好！沈同志，只是...... 首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问道。 十五天后，你们这批飞行员会被送去京市训练，可青璃即将去南海海防驻守，这样你们就异地了，青璃她同意吗 我神情黯淡下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应该求之不得我离开吧。 毕竟前世，江青璃将唯一的随行军属名额给了军医程文景。 之后二十年，她只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女儿成年。 另一次，则是她被授予八一勋章。 我原以为，为了江青璃能够安心在外驻守海防，我一个人撑起整个家二十年，累得病倒在床。 无论如何，江青璃也会在表彰仪式上提到我的名字。 可没想到，江青璃满心满眼只有程文景，全然忘记了我的付出。 就连我又当爹又当妈，一手拉扯大的女儿，也觉得江青璃和程文景更加般配，嫌我占了位置。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这一生有多可笑。 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蓝天梦操劳一生。 最终换来的，却是妻子的离心，女儿的嫌弃。 好在，如今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我要做那翱翔蓝天的鹰，活出自己的精彩。 交完申请表后，我骑着二八大杠朝大院赶去。 走到拐角处，和迎面走来的三人撞了个正着。 江青璃和程文景一左一右地拉着女儿瑶瑶的手。 瑶瑶嘴里叽叽喳喳地在说些什么，程文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江青璃神情温和地看着两人，眼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们三人，看起来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江青璃视线触及到我的身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能把瑶瑶一个人留在卫生院输液，她才六岁！ 原本正在兴奋地和程文景讲话的瑶瑶立马停了下来，将脸扭到一旁冷哼一声。 我攥紧了指尖，压下心中的酸涩。 是瑶瑶不让我陪她，她说只要程医生守着她。 前世在程文景随着江青璃离开前，瑶瑶就格外喜欢他。 我只以为是程文景对小孩子和善，所以瑶瑶才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却没想到，瑶瑶想要的，是让程文景当她的爸爸。 这一次，她不用再苦等我去世了。 十五天后，她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第2章 第2章 闻言，江青璃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皱起了眉头。 小孩子闹脾气说的气话而已，这你也要和她计较 我目光看向瑶瑶紧紧拉着程文景的手，稚嫩的小脸上对我这个爸爸满是警惕，好像担心下一秒我就将她从程文景手里抢过来似的。 前世，我的确从未在意过瑶瑶言语中对程文景的依赖，我以为不论她嘴上怎么说，但在心里，我这个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却知道，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心口不一这个词，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程文景蹲下身，捏了捏瑶瑶的小脸，佯装严肃道。 瑶瑶，不可以和爸爸生气哦，爸爸照顾你很辛苦的。 瑶瑶委屈地瘪瘪嘴，语气充满不情愿。 可我没说气话，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不想要爸爸。 看着女儿泪汪汪的眼睛，江青璃眉头紧皱，看向我的眼神中透露着不满。 你这个爸爸究竟怎么当的太失败了，平时多把心思放在女儿身上。 瑶瑶连忙附和：妈妈说得对！爸爸一点也不关心我。 听着母女俩如出一辙的话语，我心口一窒，嘴角的弧度带着自嘲。 瑶瑶出生之后，江青璃忙于出任务，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对瑶瑶的生活事无巨细。 瑶瑶生病的时候是我整夜守在床边，过生日的时候是我亲手做蛋糕，挑食营养不良的时候是我想方设法把她不爱吃的食物做成新的菜式...... 桩桩件件，无一不透露着我在瑶瑶身上倾注了极大的精力。 可到头来，在这对母女口中，我竟然成了一个失败的爸爸。 随你们怎么想吧。 十五天后我就要离开，不想再和这对母女起无谓的争执。 你！ 江青璃刚想发火训斥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却被程文景拉住了衣袖。 他神情愧疚地开口。 青璃，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和怀川吵架。 江青璃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柔声安慰着程文景。 不关你的事，你帮忙照顾瑶瑶，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瑶瑶也扑进程文景怀里。 文景叔叔，我说的也都是真的，老师说过，小孩子不能撒谎，我绝对没有骗人，都是爸爸不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江青璃沉下脸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文景，我和瑶瑶先送你回家。 瑶瑶兴奋地牵住两人的手。 走咯！ 我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幸福的背影，心里早已被苦涩填满。 这就是我前世为之付出一辈子的妻子和孩子。 既然你们这么不喜我的存在，这一次，我会放手。 三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我也骑着二八大杠拐了个弯来到婚姻登记处。 你好同志，我想申请离婚。 第3章 第3章 离婚在这个年代少之又少，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后，看着我始终坚定的目光才将离婚申请报告递给他。 只要夫妻双方在上面签字就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我小心将它收好后便回了大院。 江青璃母女还没回来，我进厨房做了一个人的晚饭径直吃了起来。 等吃完正在洗碗时，母女俩才回来。 江青璃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下意识问。 怎么没有做我们的晚饭 我扫了一眼瑶瑶圆滚滚的肚皮，平静地回复。 你们不是在程医生家已经吃过了吗 瑶瑶和江青璃一向嘴刁挑食，就算有人在外面请客吃饭也绝不会多伸几次筷子。 我为此花了很长时间试菜，才找出她们喜欢的味道。 因此不论她们多晚回来，我总会做好三个人的饭菜等着她们。 可现在看来，在程文景家里她们挑食的毛病就不存在了。 也是，毕竟是母女俩放在心里的人，和他吃饭自然是胃口大开。 江青璃神色一僵，轻咳一声解释。 我们不好拒绝程医生的邀请才留下来的。 瑶瑶这时拍了拍浑圆的肚皮小声嘟囔道。 文景叔叔做饭真好吃，好想每天都能吃他做的饭。 我手中动作一顿，深深的疲惫感笼罩着全身。 快速收拾好厨房后我便草草洗漱完躺在床上。 正当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江青璃低沉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不等我开口，女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下个月我就要去南海驻守海防，只有一个随军军属名额，我想带文景去。 至于瑶瑶，她还小，不占用名额，我也会一起带去，你先在大院替我照顾父母，等我在南海站稳脚跟就来接你。 我鼻子一酸，手掌不自觉握紧。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前世，江青璃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 起初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军属名额给程文景，分明我才是她的丈夫。 后来江青璃解释，驻守地在一个偏远的小岛上，上面没有医生，那里的军人经常被病痛折磨，所以她才打算带上程文景。 经过剧烈的心理挣扎后，我还是同意了，可唯一的要求是留下瑶瑶。 小岛生活条件艰苦，江青璃忙于驻守，我担心她照顾不好瑶瑶。 江青璃见我丝毫不肯松口只好妥协，出发前承诺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父女。 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等到最后，就连瑶瑶也怪我让她们母女相隔千里，怪我的存在占了程文景的位置。 如今想想，海岛缺少医生部队可以向上级申请，为什么非要江青璃用军属名额将程文景带去呢 无非是她不想和程文景分开罢了，想带上瑶瑶也是打算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可笑我上辈子还傻傻地看不明白。 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挣脱了江青璃的怀抱，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低声回道。 好。 江青璃有些诧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看向我的目光一时有些复杂，破天荒软下声音解释。 你放心，我会回来接你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海岛上团聚。 我只当没听见，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江青璃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务。 吃完早餐后我将离婚申请报告拿了出来。 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字，我一时有些恍然。 这时瑶瑶跳下椅子凑到我跟前，好奇地念出手中的报告。 离、婚。 爸爸，离婚是什么意思 我拿着报告的手不自觉攥紧，沉默一瞬最后还是回答道。 离婚就是两个人分开生活的意思。 瑶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你赶快和妈妈离婚吧！ 第4章 第4章 小孩天真无邪的声音像一柄利刃贯穿我的心脏，让我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原来瑶瑶这么早就有了让我和江青璃离婚的念头么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瑶瑶艰涩开口。 瑶瑶，如果我和你妈妈分开，你会选择跟着谁一起生活 瑶瑶毫不迟疑地答道。 当然是妈妈！我还要让文景叔叔和我们一起生活！ 瑶瑶眼底的期待与激动刺痛了我的眼，眼眶不自觉泛红。 这就是我付出所有精力养育了六年的女儿，我这个爸爸果真和江青璃说得一样，当得真是失败啊。 瑶瑶眼珠子转了转，抢过我手中的离婚申请报告。 是不是妈妈在这上面签字你们就能离婚了 我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瑶瑶欢呼一声，迈着小腿朝书房跑去。 我现在就拿去让妈妈签字！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孩子是有多么想离开我啊。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我起身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程文景。 程文景注意到我泛红的眼眶，关切道。 怀川，你这是......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不是青璃告诉你他要将军属名额给我，你不高兴了 怀川，青璃也是迫于无奈，海岛上必须要有一个医生，你也不想看着青璃生病吧 程文景虽然嘴上在宽慰我，但眼底深藏的一抹得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分明是在炫耀他对江青璃的重要性，同时暗示我这个丈夫对江青璃来说毫无作用。 只是，我早已下定决心不和江青璃随军，已经不在乎这个名额了。 江青璃和瑶瑶听见程文景的声音，连忙从书房出来。 瑶瑶扑进程文景怀里，把他抱了个满怀。 江青璃也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两人。 瑶瑶这孩子是真喜欢你。 程文景笑着摸了摸瑶瑶的头。 我也喜欢瑶瑶。 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我眨了眨眼，将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准备出门。 我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出发前我需要购置一些到了京市可以用的生活用品。 只是还没来得及离开，程文景便笑吟吟地抓住了我的手。 怀川，我今天来找青璃和瑶瑶正好也是打算去买东西，海岛上没有贩卖生活用品的地方，得提前准备。 我们一起去吧，你也能帮着参谋参谋。 不等我拒绝，程文景直接将我推出了门，我只好和他们三人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程文景牵着瑶瑶的手，熟练地开始挑选东西。 江青璃紧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寸步不离，像极了一个时刻保护丈夫和孩子的好母亲，好妻子。 我收回目光，朝反方向走去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物品。 路过一个报摊的时候，我注意力被一张报纸上的招飞宣传吸引住了。 我不自觉拿起报纸，看着【守护蓝天，不负韶华】八个大字，心头涌起一股澎湃。 还好，这一世我成功入选，终于能够弥补前世的遗憾。 你看招飞宣传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参选 江青璃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点头答应。 江青璃沉下脸，定定看了我好半晌才开口道。 你什么也不会，怎么可能被选上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安心在大院等着我回来接你。 瑶瑶也轻哼一声，在一旁小声嘀咕。 爸爸每天只知道洗衣做饭，一点儿本事也没有，绝对不可能当上飞行员。 还是文景叔叔好，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虽然她的声音小，但是足以让在场两个大人听见。 江青璃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我看着母女俩脸上如出一辙的嫌弃，心中悲凉不已。 虽然我和江青璃是通过相亲认识，但在结婚前我就告诉过她，我的父亲是国家第一批空军飞行员，我受父亲影响，自小便接受飞行员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五年前，我曾参加过一次空军选拔，不出意外地成功入选。 可那时瑶瑶才一岁，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放弃了那个名额。 这件事，我也告诉过她们母女。 可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 她们究竟有没有在意过我 我很想告诉他们，我已经成功入选。 可我担心江青璃知道后不让我离开，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我只是路过看看而已。 江青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一向只关注家里的事，什么时候看起关于军队的消息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程文景的喊声拉走了思绪。 瑶瑶也急急地拉着她的手朝程文景的方向赶去。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等我离开后她们母女就会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知道洗衣做饭的家庭煮夫。 第5章 第5章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江青璃和瑶瑶照常先送程文景回家，我也只好提着东西跟他们一起。 等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累得不行，早早躺上床休息。 夜深时，我被一阵刺耳的哭声惊醒，听声音是隔壁林大姐和她丈夫赵大哥在吵架。 你想把我们娘俩丢在这自己一个人跑得远远的没门，我绝对不同意！ 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担心那边条件艰苦你们受不了，你们留在这里可以生活得很舒适，你怎么曲解我的意思呢 我不管！反正我绝对不同意你一个人去，要去我和女儿跟你一起去，不然你也留在这不准走！ ...... 身侧传来翻来覆去的窸窣声，江青璃也被吵醒了。 隔壁两人还在争吵不休，江青璃轻嗤一声。 哪有夫妻分隔两地的，如果两人分开，那还能叫夫妻吗赵大哥这事做得不对。 心口骤然一痛。 江青璃原来一直都知道，夫妻不应该分居两地。 可她前世还是毅然选择了带着程文景离开，让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留在大院。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的心中，程文景才是她的丈夫，而我，只是个负责照顾孩子、侍奉父母的保姆 一想到这，我眼中的涩意快要止不住，哑着声音问道。 那你呢江青璃，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大院 我们也是夫妻啊，你的做法和赵大哥有什么分别，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的丈夫 这句话压在我心中两辈子，终于问了出来。 可江青璃只是语气中带着些冷意回道。 我说过我会回来接你，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做法，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小心眼。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却没有兑现承诺，反而是陪在程文景身边大半辈子。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更何况，经过前世，我也该看明白，江青璃根本不爱我这一事实。 我闭上眼，没再说话。 一夜同床异梦。 次日清早，我醒来时江青璃部队有事已经出门了。 等瑶瑶吃完早餐后，我拿着书包准备送她去学校。 刚走出门口瑶瑶就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是离婚申请报告。 报告最底部龙飞凤舞写着江青璃三个大字。 瑶瑶得意地仰着头。 我已经让妈妈签字了，这下你们就可以离婚了。 这份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报告是我自重生以来一直期待的。 只是到底是爱过一辈子的女人，如今看着报告上苍劲有力的签名，像是一把刀子戳进我的胸口。 我看了许久，才将离婚报告仔细放好，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会找时间去办理离婚手续。 瑶瑶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朝前走去。 快要到学校门口时，她却停了下来。 爸爸，我可以一个人进学校，你先回去吧。 我看了看离学校并不远，也没拒绝，目送着她马上要进校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大院后，我整理了前往京市需要用到的证件。 随后又将屋子里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清理出来丢掉。 恐怕等我离开后不久程文景就会住进这个屋子，与其今后被别人狼狈地扔出去，不如自己清理干净。 我来来回回搬了三四躺。 最后一批杂物清理好后，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家洗个澡。 这时院子里的张大哥看见我的身影惊讶开口。 怀川兄弟，你怎么还在家今天学校不是家长开放日吗，所有学生的家长都去了，我家虎子生病躺在床上我才没去，你家瑶瑶也生病了 我愣了一下。 瑶瑶没有提过这件事。 前世我也没有听说过有家长开放日。 但我没多想，只以为是瑶瑶年龄小忘记告诉我和江青璃了，向张大哥道谢后匆匆赶到学校门口。 刚到门口就被站岗的安保人员给拦下。 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我连忙在人群中寻找瑶瑶的踪影，可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正牵着瑶瑶。 是程文景。 我刚到嘴边的喊声又咽了回去。 程文景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瑶瑶的同学正在向瑶瑶介绍自己的父母。 瑶瑶听完后拉着程文景的手自豪地说道。 这是我爸爸，他是一名医生，可厉害了！ 第6章 第6章 一瞬间，我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他是我爸爸。 我远远地看着瑶瑶像是献宝似的拉着程文景的手挨个向同学介绍，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还没有和江青璃正式离婚，瑶瑶就已经迫不及待叫程文景爸爸了么 很快，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我眼前。 是说着自己早上有任务的江青璃。 江青璃和程文景一左一右拉着瑶瑶的手，三人脸上挂着同样幸福的笑容。 难怪我前世今生根本不知道有家长开放日，就连江青璃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原来是她早就知道，并且和瑶瑶私下商量好让程文景作为瑶瑶的爸爸来参加活动。 他们母女俩竟然这么早就串通好瞒着我这个亲生父亲，正牌丈夫。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临死前躺在床上的场景。 瑶瑶专心看着电视中相伴而立的一对男女，对我这个奄奄一息的父亲却不闻不问。 现在看来，江青璃在海岛的那些年，恐怕他们私下一直有联系，甚至瑶瑶早就认了程文景当爸爸，只等我离世后正大光明地上位。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开，冷风迎面吹来，吹落眼中蓄起的泪珠。 我径直来到了婚姻登记处，掏出那张离婚申请报告，一笔一划地在另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工作人员。 同志，已经签好字了，请帮我办理离婚手续吧。 工作人员查看报告无误后，很快便办理了离婚手续。 将离婚证拿到手后，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和这对母女，今后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几天，我提前恢复了身体素质训练。 虽然我有儿时的基础在，但自从瑶瑶出生以来，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她身上，训练强度减少许多，我要尽可能在去京市前恢复到最完美的身体水平。 江青璃这段时间也忙于处理下个月去南海之前的工作交接。 周末的时候没人在家带瑶瑶，我只好将她带去训练场地，给她带着水和零食，让她坐在一边自己玩。 这天她刚坐下，就看见程文景碰巧路过。 瑶瑶立马兴奋地抱住程文景的腰不肯松开。 文景叔叔，你陪我玩好不好爸爸整天就知道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我都要无聊死了。 我手指蜷了蜷。 这样孺慕的神情，我已经许久未在瑶瑶脸上看见了。 程文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看了我一眼，只是眼神中藏着些许得意。 你要问爸爸同不同意哦。 不等瑶瑶开口，我深吸一口气，对瑶瑶平静说道。 你跟程医生玩吧，不要走远了，注意安全。 反正瑶瑶留在这里对她也只会徒增厌烦。 更何况我走之后，瑶瑶也会和程文景一直待在一起，现在又何必阻拦他们接近呢 程文景眼神闪了闪，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拉着瑶瑶朝另一方向走去。 瑶瑶丝毫不抵触，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 我长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但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开始专心训练。 然而我刚刚热完身，准备正式开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瑶瑶的哭喊声。 我脸色一变，立马朝着声音来源处赶去。 刚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我就注意到瑶瑶额头上一抹鲜红。 程文景站在一旁慌忙拿出白大褂中的纱布想止住血，可鲜血很快就将纱布浸湿。 来不及多想，我立马抱起孩子狂奔。 卫生院。 医生经过一个小时的缝合后，才终于止住了血。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这才有多余的精力质问程文景。 瑶瑶怎么会把头摔破的 还有，你也是医生，那么大的伤口你怎么不立马带她去医院，如果不是我离得近及时赶到，她会失血过多休克的！ 程文景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他却下意识反驳。 我哪知道小孩子那么好动，我一个没看住她就从台阶上跳下去摔倒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外科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我握紧拳头，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程文景分明是在找借口！ 江青璃得到消息也急匆匆赶到卫生院。 她冲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头顶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眼里瞬间燃起两簇怒火。 瑶瑶怎么会受伤！ 程文景眼神躲闪。 我压下心中的愤怒，刚想说出实情。 病床上瑶瑶虚弱的声音响起。 妈妈，是爸爸带我去，我才受伤的...... 第7章 第7章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分明是程文景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地方她才会受伤，她竟然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颤着声音问道。 瑶瑶，你再说一次，究竟是谁害得你受伤的 瑶瑶瘪了瘪嘴，眼泪直掉。 就是你，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摔倒。 我摔倒后你还不送我来医院，是文景叔叔抱着我来医院的。 我听着她颠倒是非的话语，遍体生寒。 呼吸之间，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养育六年的亲生女儿，竟然为了维护别的男人选择污蔑我这个父亲。 虽然我已经决意和江青璃母女断绝关系，但瑶瑶到底是我的至亲血脉，看见她受伤我怎么能不心疼呢 可她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在我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又添上几刀。 江青璃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出病房，走到无人处才甩开我的手。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声音中带着滔天的怒气。 你是怎么照顾女儿的你每天也不用上班，专心照顾女儿，但你竟然害她受这么严重的伤，甚至还不第一时间送她来医院！ 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不然为什么这么狠毒！ 手背青筋暴起，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如今我对这对母女最后一点留恋也没了。 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我扯了扯嘴角，轻声开口。 好，既然这样，以后我就不做她的父亲了，把这个位置让给程医生吧。 也把丈夫的位置让给程文景。 江青璃目光触及到我眼里的一片死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但只要一想到女儿额头的伤口，她的心再次硬了下来。 她笃定我只是因为她的训斥生气，说的反话而已，毕竟我那么爱孩子，怎么可能不要她。 可这次我的行为实在是过分，她必须要给我点教训！ 又关文景什么事他好心把瑶瑶送到医院，你居然还造谣他，简直是恩将仇报！ 我轻笑一声，只是眼底悲凉一片。 难道你不想让他当瑶瑶的父亲吗这样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话落，江青璃心中怒火更盛，砰地一拳砸在我脸侧的墙上，脸色阴沉。 我对文景从来没有别的想法，你不要胡乱揣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只觉得可笑极了。 如果清白，江青璃怎么会将程文景带在身边，把我留在大院二十年 如果清白，江青璃在被授予八一勋章的时候为什么只单独感谢了程文景一个人，其余的一个也没提 如果清白，在我咽气前瑶瑶会什么会让我赶紧离开给程文景让位置 只是我如今也不想和她进行无谓的争执。 还有六天就要离开，我能忍下去。 第8章 第8章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卫生院，没再看瑶瑶一眼。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收拾好去京市的行李，一边继续进行身体素质训练，没有再见过江青璃一眼，也没有去医院问过瑶瑶的恢复情况。 毕竟我已经认清，这对母女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我也不会再自取其辱地主动凑上去。 ...... 直到离开这天，也是瑶瑶出院的日子。 江青璃破天荒地给屋里打了一个电话，声音还是有些生硬，但少了些冷意。 今天瑶瑶出院，中午你做几个菜我们一家人庆祝一下。 我沉默一瞬，一家人三个字不由得触动了我的心弦。 前世，江青璃离开的二十年里只回来过两次。 但不论哪次，她都是仅仅在家待上两三个小时，便又以赶车为由急匆匆离开。 二十年的时间里，一家三口竟然没能吃上一口团圆饭。 直到我咽气的时候，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就当是完成前世的遗憾，为前世奉献自己一辈子的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为我今生辽阔的未来翻开一个新篇章。 收拾好行李后，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着母女俩回来。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从十一点半，等到了下午一点，可她们还没有回来。 我心中隐隐有预料，她们不会回来了。 果然，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电话就响了。 江青璃嗓音中难得带点歉意。 文景这几天照顾瑶瑶很辛苦，我在国营饭店请他吃饭感谢他，中午我们就不回来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有些迟疑地问道。 要不然你也过来吃吧。 一旁瑶瑶不满的埋怨声传进了我耳朵里。 爸爸这几天都没来看我，为什么要让他来吃，我才不想看到他，这顿是专门为文景叔叔点的菜。 我并没有难过，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吃吧。 我顿了顿，最后说到。 江青璃，瑶瑶，再见。 说完挂断了电话。 门外隐约传来喇叭声。 我从卧室拿出行李箱，将离婚证压在一口未动的饭菜盘子下。 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前世今生加起来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屋子。 以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坐上前往京市的专车后，西南军区的所有建筑都在后退。 今后，我守在京市，江青璃母女驻扎在南海。 一南一北，永不会再见了。 而我沈怀川余生，将腾飞在蓝天之上。 守卫祖国航空领域！ 第9章 第9章 另一边，沈怀川挂断电话后江青璃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股怪异感。 沈怀川一向不会主动挂断她的电话，他最后说的那句再见又是什么意思 她和瑶瑶只是为了感谢程文景，答应他的要求请他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而已，最迟下午就会回去，怎么说得像是她们要离开一样 江青璃眼皮跳了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升腾起一抹恐慌。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妈妈，妈妈！赶快点菜呀，都点文景叔叔爱吃的菜。 瑶瑶的喊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江青璃回过神来，看向手中的菜单，上面色泽诱人的菜式在她看来却是那么索然无味。 她一向不爱在外面吃饭，只有沈怀川做的饭菜才符合他的胃口。 原本她想着为了感谢程文景，自己在国营饭店凑合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沈怀川做的饭菜。 这几天她一有空就去医院看瑶瑶，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吃饭，现在竟然有些想念。 江青璃合上菜单，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文景，我和瑶瑶中午先回去吧，过两天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程文景正在和瑶瑶玩闹，听到她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有些委屈地开口。 青璃，你说好陪我吃饭的，为什么又要回去是不是刚刚怀川在电话里不高兴了 瑶瑶立马拉住江青璃的手，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要和文景叔叔一起吃饭。 再说了，文景叔叔这几天照顾我这么辛苦，不仅要上班还要时不时来病房看着我，我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江青璃内心开始动摇，她作为一个团长，的确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目光触及到程文景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重新翻开菜单招呼服务员点菜。 程文景这才重新绽放出笑脸。 吃完饭后，江青璃和瑶瑶照例先送程文景回家。 程文景进屋前心疼地轻轻摸了摸瑶瑶额头上的伤疤。 瑶瑶，回家后伤口不能沾水知道吗记得要每天用碘伏消毒。 瑶瑶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知道啦文景叔叔，我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了。 程文景捏了捏她圆乎乎的小脸，随即又略带忐忑地看向江青璃。 青璃，怀川今天会不会真生气了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向他解释一下吧。 江青璃摇摇头，贴心嘱咐道。 你下午好好休息，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怀川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当初是他害得瑶瑶受伤，才连累你照顾瑶瑶，按理说他应该向你道谢才对。 程文景羞涩地抿抿唇。 青璃，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等下个月出发南海之后，在那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江青璃神情一顿，莫名觉着这句话有些别扭。 可到了南海，他们的确只认识对方，这句话又似乎没有说错。 和程文景告别后，江青璃牵着瑶瑶朝大院走去。 刚刚还蹦蹦跳跳的瑶瑶，越靠近大院，周身的情绪看起来越是低落。 江青璃只以为是瑶瑶还在记仇沈怀川害得她受伤这件事，便没过多在意。 毕竟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沈怀川又是她爸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忘记这件事。 虽然一开始她也恼怒沈怀川没看好孩子，甚至没有及时送她来医院。 可后面冷静下来一想，沈怀川是孩子亲爸，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伤流血，大概率是摔伤时被吓得愣住了而已。 瑶瑶却突然站在原地，不肯继续走，声音有些闷闷不乐道。 妈妈，你和爸爸怎么还没有离婚啊我想一直和文景叔叔待在一起。 第10章 第10章 江青璃转过身，满脸严肃地蹲在瑶瑶面前。 瑶瑶，离婚这个词是谁告诉你的 瑶瑶咽了咽口水，她从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妈妈，有些害怕地后退几步，结结巴巴地回道。 是......爸爸。 江青璃心头对沈怀川的怒火刚消下去没几天，又蹭地燃了起来。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他竟然在孩子面前说离婚这两个字，他究竟想做什么！ 江青璃压下怒火，尽量不在孩子面前发脾气。 瑶瑶，我和你爸爸是不会离婚的。 瑶瑶很是不解。 为什么，妈妈，你和文景叔叔在一起明明也很开心，而且我们下个月不是就要离开这里，让爸爸一个人在大院了吗 江青璃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 程文景是她已故战友的哥哥，她自然要多照顾他。 在西南军区，他认识的人也只有她一个，再加上他是个医生，带上海岛后会对边防战士大有帮助。 她也很想带着沈怀川，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离开去南海。 但随行军属名额只有一个，权衡之下，她不得已才给了程文景，只有等站稳脚跟后再回来带沈怀川走。 可这些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复杂，最终江青璃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只认真地告诉瑶瑶。 瑶瑶，大人的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你的爸爸永远都是沈怀川，我的丈夫也只会是他。 瑶瑶小脸上的五官都要皱到了一起。 可妈妈明明已经在那张离婚报告上签字了呀，爸爸说过，只要签完字她和爸爸就会离婚了。 可是，妈妈...... 好了瑶瑶，不要再说了，这样的话不许在爸爸面前提起。 江青璃以为她还是想让她和程文景在一起，便打断了她的话，牵着她径直朝家里走去。 推开门，江青璃以为沈怀川会和以往一样，做好饭菜坐在桌前等着她们母女俩回来。 然而当她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有一瞬间愣神。 饭桌上的确摆着满满一桌子饭菜不假，只是桌边却缺少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饭菜已经凉了下来，凝固在盘子里，屋内一片冷清。 江青璃在屋子里找寻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沈怀川的身影。 瑶瑶扯了扯她的衣袖，稚嫩的嗓音里藏着微不可察的害怕。 妈妈，爸爸怎么不在家 江青璃也不知道沈怀川去了哪里。 自从结婚后她生下瑶瑶，沈怀川一直在家专心照顾孩子，也没有工作，平日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大院，他能去哪里呢 江青璃坐下仔细想着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却猛地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些物品。 她连忙起身来到卧室，打开衣柜。 不出她所料，柜子里所有男士衣服全都不在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江青璃脑海。 沈怀川竟然离家出走了！ 瑶瑶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妈，爸爸她去哪了 最初的慌乱过后，江青璃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不就是今天中午没有回来吃饭，沈怀川有必要这样小题大做吗 她还没和他计较在孩子面前提离婚两个字，他反而还搞出离家出走这一套！ 江青璃沉着脸安抚女儿的情绪。 没事，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瑶瑶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她从小随江青璃，嘴刁，不爱吃外面的饭菜。 今天在国营饭店她根本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为了陪程文景吃饭而已，现在肚子早就饿了。 看着桌子上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妈妈，我饿了。 江青璃看了看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起盘子准备回锅热一热。 刚拿起来，盘子底部一个本本掉落了下来。 第11章 第11章 然而本本刚好掉在了桌子和墙角的缝隙里，江青璃没有注意到。 热好饭菜后母女俩填饱了肚子。 瑶瑶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江青璃给她擦过药后便早早让她上床休息。 可瑶瑶却拉着她的手要听睡前故事。 妈妈，爸爸每晚睡前都要给我讲故事，不然我睡不着。 没办法，江青璃只好拿出故事书坐在床头念故事给她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拉着她衣摆的小手才垂了下去。 江青璃终于松了口气。 确认女儿熟睡后，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江青璃只觉得口干舌燥，以前瑶瑶在家里的大小事一直都是沈怀川包揽，包括睡前。 她从不知道原来瑶瑶要听这么久的睡前故事才能睡着。 疲惫感很快袭来，江青璃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充当起沈怀川的角色，给瑶瑶做好早饭后准备去叫她起床。 然而刚推开门，就发现昨晚明明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已经掉下了床。 瑶瑶躺在床上小脸通红。 江青璃心头一紧，连忙用手去探她的额头。 烫得出奇。 江青璃不敢耽误，立马抱着孩子朝卫生院赶去。 在路上她不停地叫着瑶瑶的名字。 此时瑶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都难受，下意识叫着爸爸。 江青璃看见女儿这么痛苦的样子，十分自责，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到了卫生院，医生一测体温已经快要烧到四十度。 给瑶瑶挂上水后医生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江青璃，语气里满是指责。 你这家长怎么当的一看孩子就是夜里着凉了，你知不知道小孩高烧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造成脑瘫。 这段时间天气多变，孩子还这么小，晚上一定要经常起身给她盖被子，不能马虎。 江青璃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 平日，有沈怀川在家，瑶瑶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很少生病。 她根本不知道原来小孩子睡觉时会踢被子，需要半夜经常起身给她盖被子，否则就会着凉。 原来瑶瑶健康的身体背后，全都是靠沈怀川每个夜晚的辛苦付出，可他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想到这，江青璃心中对沈怀川多了几分愧疚。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沈怀川会离家出走。 他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可她和瑶瑶却视若无睹。 甚至她还将他一个人留在大院，只带程文景和瑶瑶去南海。 也怪不得我负气离开。 这一刻，江青璃原本做好的决定动摇了。 她真的要把随军军属名额给程文景吗 爸爸，我要爸爸...... 瑶瑶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连忙握住女儿的小手安慰道。 瑶瑶放心，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瑶瑶平日亲近程文景，可她做噩梦时是沈怀川安慰她，不舒服时也是沈怀川照顾她。 她早就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难受时想要沈怀川陪在她身边。 瑶瑶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只有江青璃一个人的身影，瘪了瘪嘴，泪珠在眼里打转。 妈妈，我想喝爸爸做的粥了，你让爸爸赶快回来吧。 女儿哀求似的话语听得江青璃一阵心酸。 她也想让我回来，可她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能先安抚好女儿。 瑶瑶乖，爸爸有事要做，等你身体好爸爸就回来了。 养好身体才能迎接爸爸的回来对不对 瑶瑶将眼泪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文景知道瑶瑶生病住院后也连忙赶了过来，看着瑶瑶虚弱的样子惊呼一声。 青璃，瑶瑶怎么生病了是不是昨天怀川生气了，没照顾好瑶瑶 江青璃皱了下眉，这句话让他听着有些不舒服。 不关怀川的事，他昨天生气离家出走了，是我昨晚没有给瑶瑶盖好被子才让她着凉。 程文景心中一喜。 沈怀川竟然主动离开了，还算他识相。 他再次看向江青璃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含情脉脉，只是嘴上佯装自责说道。 青璃，是不是因为我才让怀川生气了真是对不起你们。 江青璃现在没有心思和他说太多，心里只想着沈怀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程文景的变化。 和你无关，是我和瑶瑶让他伤心了，等怀川气消回来之后我们会向他道歉。 程文景神情一僵。 好不容易才赶走沈怀川，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回来，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瑶瑶住院的日子，程文景时常带着饭菜来病房献殷勤。 江青璃照顾瑶瑶也心力憔悴，没时间做饭，只好接受。 等瑶瑶完全病好的时候，江青璃也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抿抿唇，严肃地和瑶瑶商量。 瑶瑶，我们让爸爸和我们一起去南海好不好等以后再回来接文景叔叔。 瑶瑶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经过几天的病痛折磨，他无比想念爸爸。 以前她只是觉得爸爸什么工作也没有，不像文景叔叔，是个医生，有能力，她很崇拜他。 可真当她生病的时候才发现，她最想要的还是爸爸温暖的怀抱。 江青璃牵着瑶瑶的手朝程文景办公室走去，打算和她说清楚。 刚准备推门时就听见程文景得意洋洋的声音。 沈怀川那个碍眼的终于走了，不枉费我熬了这么久。 就是可惜了，上次没能让那小拖油瓶摔死，她还真是命大。 等我和青璃去了海岛，我要想办法让她消失，以后我自然是要让青璃生下我的孩子。 第12章 第12章 砰！ 江青璃一脚将门踹开，双眸喷火看向一脸得意的男人。 程、文、景，你竟然是个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 程文景正在和同事聊得起劲，没想到江青璃会突然进来。 他脸色惨白，心慌得不行，但还是强装镇定解释。 青璃，你听错了，我是在说着玩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就是你！ 瑶瑶眼中蓄满了泪水，满脸愤怒地指着她。 上次要不是你把我从爸爸身边带走，我也不会摔到头。 我还担心妈妈骂你把事情推到爸爸身上，没想到你是故意的，你个坏人！ 虽然瑶瑶现在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沈怀川，可她依然觉得程文景对她也很好。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 江青璃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满眼阴鸷，咬牙切齿道。 原来是你，是你害得瑶瑶受伤。 程文景，我一直按照你妹妹的遗言好好照顾你，你却想害死我的孩子，逼走我的丈夫！ 程文景慌张地看向四周，想要旁人帮他说话。 可办公室内其他人看事情不妙，早就灰溜溜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 眼见面前母女俩已经听到了全部真相，程文景害怕极了，声音哆嗦着给自己辩解。 青璃，我只是太爱你了啊，我想要做你的丈夫而已。 至于瑶瑶，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事后我也很后悔，每天都在照顾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他，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江青璃喉咙里挤出冷笑，大掌一把捏住他的脖子。 原谅你那我女儿和丈夫受到的伤害又有谁能替他们承受 手掌越收越紧，程文景拼命捶打着她的胳膊，试图让她松开。 直到程文景开始翻白眼，江青璃才一脸厌恶地将她甩在一旁。 你等着坐牢吧！ 程文景捂着喉咙拼命咳嗽，听到这话连忙抓住江青璃的裤腿哀求。 青璃，不要啊，你答应过妹妹要照顾我的！ 江青璃最后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程文景，眼里尽是嫌恶。 可我没答应你妹妹要让你伤害我的丈夫和孩子。 更何况，如果你妹妹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她恐怕宁愿没有你这个哥哥。 说完江青璃抱着瑶瑶大步流星地回了大院。 此时她只想立马找到沈怀川的位置，就算动用她团长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安顿好瑶瑶后，他想去部队命令手下的人去找沈怀川。 可她还没来得及离开，瑶瑶扯住了她的衣角，泪眼朦胧地问道。 妈妈，你和爸爸已经离婚了，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青璃莫名有些慌乱。 她明明没和我离婚，为什么瑶瑶会两次三番提起 瑶瑶，谁告诉你我和爸爸离婚了的 瑶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抽泣道。 半个月前爸爸拿着一张报告，他说只要你在上面签字你们就会离婚。 那时我想要让你和那个坏人在一起，就把报告拿给你签字了。 第13章 第13章 轰！ 瑶瑶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向江青璃心脏。 报告......离婚申请报告 她竟然签了离婚报告！ 江青璃还记得那时她在书房处理公务，瑶瑶在她手里塞了一张纸让她签字。 她以为是学校有文件需要家长签名，便看也没看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那竟然是离婚申请报告！ 那说明，只要沈怀川签了字，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离婚证。 这几天的消失，他也不是负气离家出走，而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抛下她们母女。 瑶瑶看着江青璃备受打击的神情，心里的不安越加浓厚。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让爸爸离开，你能不能把爸爸找回来 江青璃看着嚎啕大哭的女儿，心里无比自责。 如果不是她没有保持好和程文景的距离，女儿也不会受程文景蒙蔽亲近他，沈怀川也不会心死离开。 归根到底，全都是她的错。 可她的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侥幸。 她还没有看见离婚证，说不定沈怀川没能狠得下心，只是还在气头上。 她连忙安慰女儿。 瑶瑶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回来的，我们...... 说到一半，江青璃被墙角处一个棱角吸引住了目光。 她挪开桌子，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拿了起来。 完全露出来那一刻，江青璃才看清，这赫然是一本离婚证！ 江青璃呼吸一窒。 原来沈怀川在离开那天就已经去婚姻登记处领了离婚证。 他真的离开这个家了！ 江青璃猛地将瑶瑶搂进怀里，即使出任务时受到枪伤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女人此时却红了眼，声音沙哑。 瑶瑶，我们一起把爸爸找回来，向他认错。 和沈怀川解除婚姻关系后，江青璃就再也没有理由动用他团长的力量发动他人去寻找沈怀川的踪影。 她只好抱着瑶瑶，敲响了首长办公室的门。 看着脸上毫无生机的母女俩，首长很是诧异。 青璃，你们这是怎么了 江青璃声音沙哑。 首长，我丈夫最近在和我闹矛盾离家出走，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他去了哪 首长皱了皱眉，奇怪地看着他。 沈怀川同志半个月前成功入选飞行员，已经出发去京市参加训练了，你这个妻子竟然不知道 首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进母女俩的耳朵中。 瑶瑶立马哭闹起来。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要爸爸。 江青璃仿佛听不见似的，安静了好半晌，才艰涩开口。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下个月我就要出发南海了。 首长已经看出来他们夫妻俩一定是闹了不小的矛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飞行员一旦入选，会常驻京市。 沈怀川同志，大概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4章 第14章 三年后，南海葫芦岛。 一行身穿蓝色迷彩的人下了直升机。 我的两只脚刚踏在地上，一个小男孩就抱住了我的大腿。 爸爸，我刚刚在飞机上都没有哭，可勇敢了，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我无奈地抱起小年，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好，我们小年是勇敢男子汉，你想要爸爸给你什么奖励 小年故作沉思，随后眼睛一亮。 这样吧，我也不想累着爸爸，只要爸爸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就好啦。 听着小年鬼灵精的话语，我不免觉得好笑。 小年这三年一直特别爱吃我做的饭，体重蹭蹭上涨。 为了不影响他的身体发育，我特意开始做少油少盐的健康饭菜控制体重。 糖醋小排这种高糖的食物更是很久没给他吃了。 小年分明是早就馋这道菜，却要说成是为我着想。 我轻轻地在他头上弹了一个脑瓜蹦。 人小鬼大。 小年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瞬间泄了气，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低声嘟囔道。 我的肚子跟着我好惨，都不能吃到美味的饭菜。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揉了揉小年的头，柔声说道。 今晚就做最爱的糖醋小排给你吃。 小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举着肉肉的小拳头欢呼。 好耶！爸爸最好了！ 看着小年这副开心的模样，我嘴角也不自觉露出笑容，只觉得三个小时的飞行疲惫全都消失殆尽。 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你这样惯着他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的小朋友体重。 我看着满脸无奈的姜若栩嘴角扬了扬。 偶尔一次而已，不碍事。 姜若栩叹口气。 她就知道我一向无法拒绝小年的要求，就像她也说不出阻止我的话一样。 我来抱他吧，其他人已经去宿舍了，我们也跟上去吧。 我没有拒绝，将小年递到姜若栩怀里。 走吧，正好看看宿舍的厨房用具全不全，不全的话待会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来。 姜若栩笑着调侃道。 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来南海郊游，不是来演练的。 将行李放好后，趁着基地还没关门，我带着姜若栩出去买了排骨在宿舍做起了饭。 很快，排骨的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里。 小年鼻子猛地一嗅，兴奋地拍手。 我终于要吃到糖醋排骨了。 姜若栩看着孩子激动的模样哑然失笑。 看来前段时间控制饮食把他馋得太久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正在厨房忙碌的我身上，眼底盛满了柔情。 糖醋小排端上桌后，小年立马拉开椅子乖乖坐好等待开饭。 我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好了，快吃吧，今天允许你敞开了吃，明天开始可就不行了。 好在小年是个知足常乐的小孩，这顿能够吃到他最爱的糖醋小排他已经很开心了。 没问题爸爸！ 看见小年吃得高兴，姜若栩眼里也溢出笑意。 他视线转向正专注看着小年的我，眼里划过一抹担忧，有些迟疑地开口。 怀川，这次来南海，你...... 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姜若栩知道江青璃母女俩在南海驻守，担心我和她们碰上。 只是对于我来说，江青璃母女已经成为了过去。 她们带来的伤痛，也都已经淡化了。 你放心，就算遇见她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来南海演练而已，下个月就要回京市了。 更何况，南海海防线这么长，葫芦岛可能不是江青璃所在的驻地。 可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巧合，让人难以预料。 吃完饭后，我和姜若栩带着小年沿着海岛散步。 小年自出生起一直在京市，这是第一次来海边，显得格外兴奋。 迈着小短腿奔跑在石子路上。 我目光一直紧跟着他的身影。 慢点跑，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小年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摔去。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 然而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我来不及反应，把小年抱进怀里后他狠狠摔倒在地，手臂擦破了皮。 姜若栩急忙将两人扶起，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怀川，摔到哪了 小年看见我因为保护他而受伤，自责地不行，心疼地拉着我的手臂吹吹。 爸爸，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跑的，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我看着面前一大一小脸上如出一辙的担心，心头一暖。 手臂上的伤口只是恰好摔在石子上造成的，看着流了很多血，但只划伤了表皮而已。 我刚想要开口安慰两人，身后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怀川！ 爸爸！ 第15章 第15章 江青璃母女没想到，她们竟然看到思念了三年的身影。 瑶瑶年龄还小，最先沉不住气。 她看见三年未见的爸爸立马红着眼眶想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世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演练的岛屿正好是江青璃驻守的地方。 眼看着瑶瑶即将扑进我的怀抱，我拉着小年侧身躲了过去。 瑶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很是受伤。 爸爸，你怎么躲开了，三年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并不想让小年知道这些大人的纠葛，于是蹲下身和他商量。 小年，爸爸有点事，你和妈妈先回去好吗 小年虽然关心他的伤口，可他也一向听我的话，点了点头。 姜若栩也没有说什么，将小年一把抱起，深深地看了对面的母女俩一眼。 我们等你回来。 待两人离开后，瑶瑶按捺不住问道。 爸爸，为什么那个小孩叫你爸爸 我平静开口。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自然要叫我爸爸。 听到这话，瑶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爸爸的孩子，只不过三年不见，爸爸身边怎么会多一个孩子呢 江青璃神色复杂道。 怀川，那小孩看起来已经五岁大了，你不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沉默了一瞬。 我的确不是小年的亲生父亲。 三年前我在京市训结束时，听见办公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 也许是作为父亲的天性，我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打开门发现姜若栩正手忙脚乱地哄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小年。 看见孩子哭到几乎晕厥，我主动伸手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耐心哄着。 没过多久，小年终于止住了哭声睡着了。 从姜若栩口中我得知，小年的父母都牺牲了，现在军区养着他。 姜若栩也没照顾过孩子，所以经常手忙脚乱。 大概是我和小年之间有着相同的身世，我对小年产生了怜惜之情，每次下训后都会来照顾他。 久而久之，小年就把他当成爸爸，把姜若栩当成妈妈。 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在我心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瑶瑶立马嚎啕大哭。 爸爸，我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不认我呢 江青璃搂住瑶瑶，神情痛苦。 怀川，三年前是我和瑶瑶看错了人，伤害了你，是我们的错。 可你也不能否认瑶瑶是你的孩子这一事实啊，我们找了你三年，瑶瑶无时无刻都在盼望着你出现。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孩子，可不会瞒着我在家长开放日让别的男人当他爸爸。 一瞬间，江青璃母女俩僵在原地。 她们没想到我知道这件事。 江青璃脸色苍白地解释。 瑶瑶是被程文景欺骗了，她还小不懂事。 我冷漠地看着她。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那天早上有任务。 江青璃张了张嘴，只能无力地重复。 我也被他营造的形象欺骗了。 是程文景说他没体验过当爸爸的感觉，我才....... 即使说得再多，都不能掩盖当初他们的伤害。 这次我只是为了出任务才来葫芦岛，下个月就会离开，你们就当作没见过我吧。 江青璃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怀川，你还要离开我们母女吗你怎么能抛下我们不管呢 我几乎要被气笑了。 什么叫我抛弃了他们母女 分明是她们母女心里根本没有我，是她们逼得我离开。 我离开给程文景腾位置不好吗 反正你们两个都喜欢他，让他来做这个家的丈夫，父亲，正合你们的心意才对。 江青璃急忙解释。 我以前照顾程文景只是因为他是我已故战友的哥哥，在临终前她特意交代我替她照顾他，我答应了，我对他绝对没有其他情感。 你走后我也知道程文景过去一直在陷害你，已经将他关进了监狱，他涉及破坏军婚，杀人未遂，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我一怔。 前世今生我都不知道原来程文景和江青璃有这样一层关系。 江青璃以为是我的内心动摇了，继续劝说。 怀川，我们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你回来吧。 如果你想继续当飞行员，我会向上级申请调去京市，我们一家人在京市开始新生活。 瑶瑶也面露期待地看着我。 我只是摇摇头，击碎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我已经放下你们了，对我来说，你们充其量只能算作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第16章 第16章 说完，我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大一小孤寂的身影站在原地。 瑶瑶委屈地拉住江青璃的手。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江青璃嘴唇动了动。 她很想告诉女儿，爸爸不会不要她们。 可她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发不出丝毫声音。 为了避免再次遇见江青璃母女，我每天就在宿舍和训练场两点一线。 虽然训练时我时常感受到两股灼热的视线，但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正式演练那天，我一身蓝装，左手拿着头盔，郑重地走出宿舍。 这次不仅仅是一次演练，更是上级检验他们这三年来训练成果的时候。 我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水准。 刚下宿舍楼，却看见了守在一旁的江青璃母女。 我目不斜视，想径直离开，却被江青璃叫住了。 怀川，对不起。 我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江青璃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艰难开口。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按照原计划带程文景来了南海，你和瑶瑶留在了大院。 可是我却没有遵守承诺去接你，害得你劳累一生。 甚至在我获得八一勋章的时候，我也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只感谢了程文景。 说到最后，江青璃眼眶已经通红。 一开始，她并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可直到做了昨晚的梦，再联想到我的离开，她便知道，我大概也是和她做了同样的梦，因此我才选择和她离婚，改变自己的命运。 江青璃再见我时，她下定决心要向她认错，直到我原谅她们母女为止。 她不愿和我再次分开。 可今天早晨她醒来，梦里我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让她心脏传来一阵一阵抽痛。 原来，她和女儿曾经真的害了他一生。 她怎么还能有脸继续纠缠下去 我没想到江青璃竟然知道了上辈子的事，不过已经太迟了。 今生我已经靠自己改变了命运，不需要她迟来的悔恨。 既然知道了，那就别再纠缠我了。 对我来说，你们母女是杀害我的侩子手。 江青璃脸色一白，却无法反驳。 瑶瑶虽然年龄小，但经过江青璃的讲述也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红着眼地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集合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我没再关注母女二人，越过他们离开。 到了演练现场，我熟练地登上自己的伙伴，扣好安全带，戴上头盔。 编号2568，准备完毕！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上百架战斗机猛地冲上云霄。 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长线。 江青璃牵着瑶瑶，远远地眺望着。 瑶瑶紧紧盯着空中疾驰的影子，忍不住开口。 妈妈，这次演练完成之后，爸爸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江青璃摸摸她的头。 爸爸正在完成自己的梦想和事业，我们不能再缠着他。 ...... 演练结束的第二天，京市来的这批飞行员踏上了返程之路。 江青璃母女没有去送沈怀川离开，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驾驶着战斗机远去，将机身的编号牢牢记在了心里。 之后的很多年，瑶瑶已经考上大学离开葫芦岛。 江青璃依然坚守在海防线上。 只是每当听到飞机呼啸而过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去，看看是不是她在心中念了千百遍的数字。 因为她知道，这大概是她余生中，和沈怀川距离最近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