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海棠花落》 第一章 第一章 周家祖训,继承人不得娶寒门女。 可京圈太子爷周砚白,偏偏爱上了江晚吟这样一个卖鱼女!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放弃继承权,挨了九十九鞭家法,跪在祠堂三天三夜,血浸透衬衫,却还笑着对她说:晚吟,别怕,我只要你。 后来,周家终于松口,同意他跟她远走高飞,但要为家族留后。 自那以后,周砚白对江晚吟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等等。 第一次,他让她等等,等他让别的女人怀孕。 于是他和乔知夏上了三十三次床,直到她怀上他的孩子。 第二次,他让她再等等,因为那一胎是女儿,周家要儿子。 于是他又和乔知夏上了九十九次床,直到她再次怀孕。 就在她以为终于熬到头时,周砚白和乔知夏刚办完百日宴的女儿突然高烧吐血,所有人都认定是江晚吟下的手。 乔知夏疯了般扑上来,指甲抓烂她的脸,撕心裂肺地哭吼:你要恨就恨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周砚白的父母震怒:这是我们第一个孙辈,你居然敢下毒手! 她被扒掉衣服扔进零下二十度的冷库时,周砚白就站在门外。 隔着结霜的玻璃,她看见他点烟的手在抖,可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说过再等等。他掐灭烟头,满眼失望,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 好一个……他的孩子。 江晚吟疼得弯下腰,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她忽然想起—— 他曾跪在雨里发誓:吟吟,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他曾抵着她的额头说:吟吟,我只认从你肚子里出生的孩子。 他曾在缠绵后吻着她的指尖承诺:吟吟,再等等,很快,就我们两个人。 可现在,他站在乔知夏身边,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毒的陌生人。 当冷库门再次打开时,江晚吟冻僵的手指死死抠着掌心。 这一次,她不等了。 江晚吟拨通了周家老宅的电话。 我愿意离开周砚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们把我送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周夫人满意的笑声: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关一次冷库倒是学乖了。一个卖鱼女,也配进我们周家的门 半个月后,我们会安排好一切。周父的声音透着轻蔑,到时候,你永远别出现在砚白面前。 电话挂断,江晚吟站在别墅门口,指尖发颤。 客厅里,周砚白正抱着女儿逗弄,乔知夏靠在他肩头,笑得温柔。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江晚吟站在那儿,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江小姐回来了乔知夏先发现了她,立刻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周砚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孩子递给佣人:抱上楼。 他防备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江晚吟心里。 他怕她伤害他的孩子。 曾经那个说我只认从你肚子里出生的孩子的男人,现在防她像防一个杀人犯。 等孩子被抱走,周砚白才走过来,伸手想检查她的身体:回来了,冷库里……有没有受伤 江晚吟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为她挡下九十九鞭的男人,心头酸涩愈浓,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他蹙了蹙眉,开口解释:吟吟,昨晚那种情况,我越护着你,他们罚得越重。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我不想节外生枝。再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何必…… 我说了不是我!江晚吟突然红了眼眶。 周砚白似乎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到,怔了一瞬才放软语气:好了好了,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心口。 他还是不信她。 眼看气氛陷入僵持,乔知夏摸着肚子走了过来,故作诚恳:江小姐,我也给你道个歉。我当时太着急了。你没有孩子,可能不理解当母亲的心情…… 她抬手捋了捋头发,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江晚吟瞳孔骤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这个镯子哪来的 知夏喜欢,我就给她了。周砚白拉开她的手,就当是你给她的赔罪。 这是我妈的遗物!江晚吟声音发抖,你怎么能把它送人,你明明知道它对我多重要! 她伸手就要去抢镯子,乔知夏却突然踉跄着往后一倒,捂着肚子痛呼。 啊……我的肚子…… 江晚吟!周砚白第一时间推开她,眼神冷得骇人,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闹够没有! 他力道太大,江晚吟被狠狠掼在茶几角上,后脑勺重重磕上去,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周砚白连头都没回,抱起乔知夏就往外冲。 砚白……乔知夏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哭,孩子会不会有事…… 别怕,有我在。他声音温柔得刺耳,你不会有事,孩子也不会有事。 第二章 第二章 周砚白抱着乔知夏冲出别墅时,江晚吟还瘫坐在地上,后脑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么急切,那么慌张,连头都没回一次。 她疼痛欲裂,忽然想起,从前,他也是这样紧张她的。 那时,她还在海鲜市场卖鱼,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不施粉黛,清丽脱俗,被市场里的人称为卖鱼西施。 周砚白第一次见到她,就站在摊位前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掏出一张黑卡说:跟我走,这辈子都不用碰这些。 她虽贫穷,却清冷有傲骨,怔了一下,直接将卡还给他:不用了先生,我靠劳动赚钱,不丢人。 他静静凝视她许久,再次递了一张名片给她,手指修长干净,我叫周砚白,明天我还来。 她没当回事。 可第二天,他果然来了,开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西装革履地站在腥臭的市场里,格格不入。 那三个月,为了追求她,京圈最矜贵的太子爷做了许多出格的事—— 她拒绝他的玫瑰,他就让人每天往她摊位上送国外空运过来的昂贵海鲜; 她躲着他的豪车,他就徒步穿过满是鱼腥味的市场; 她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便蹲在她沾满鱼鳞的水池边,亲手帮她刮鱼鳞。 他在她卖鱼的市场站了整整三个月,她拒绝一次,他就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她不是未曾心动,只是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不能,也不敢动心。 直到后来,她终于松口答应他,是因为他替她挡了竞争商家泼来的硫酸,后背烧出一片狰狞的疤。 那时候,他疼得冷汗涔涔,却还笑着对她说:吟吟,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得用一辈子还。 她落泪了,眼泪滚烫砸在他掌心。 在一起后,他愈发宠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切鱼划破手指,他连夜叫来私人医生; 她随口说喜欢某款蛋糕,他立刻买下整个甜品店; 她生理期肚子疼,他就整夜不睡给她揉肚子。 有一次她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点皮,他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抱着她去医院的路上,手一直在抖。 医生哭笑不得地说只是皮外伤,他却坚持要拍CT,生怕她伤到骨头。 而现在—— 江晚吟低头看着这一地血泊,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 她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伤口处理完,她依旧头晕得几乎站不稳,刚走出诊室,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江晚吟!周砚白的声音压着怒意,知夏差点流产,你还不肯罢休,追到医院来闹 她回头,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寒意。 他一袭西装革履,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唯独身上还带着乔知夏的香水味。 我来医院……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来找她。 她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包扎好的额头:我也受了伤。 周砚白神色一滞,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纱布。 你说等她生下孩子,就带我走。江晚吟看着他,眼眶发红,可现在,你眼里还看得见我吗 周砚白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碰她的伤口:怎么回事 你推的。她平静地说,撞在桌角上了。 周砚白瞳孔一缩,似乎这才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的怒意顿时散了大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吟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知夏出事,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闪失,我们离开的时间又要推迟…… 江晚吟任他抱着,眼神空洞。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太多次。 我知道了。她推开他,你去照顾她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再次拉住手腕。 吟吟,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爱的只有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尽快离开。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纱布:我让佣人照顾你,伤口不要碰水。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往乔知夏的病房走去。 江晚吟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我不信了……她轻声说,周砚白,我一点都不信了。 第三章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江晚吟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乔知夏的挑衅照片。 照片里,周砚白正低头哄着女儿,眉眼温柔,而乔知夏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 她指尖发颤,一张张划过去。 有他深夜守在乔知夏病床前的,有他亲手喂她喝汤的,还有他抱着他们的孩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每看一张,心脏就像被刀剜一次。 可痛着痛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许,她的心早就在被关进冷库的那一刻,彻底死了。 她正要拉黑乔知夏,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她的玉镯被乔知夏拿在手里把玩。 【想要你妈的遗物吗想要就过来。】 江晚吟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可她顾不得那么多,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VIP病房里,乔知夏正抱着孩子轻声哼歌:爸爸最爱宝宝了是不是爸爸每天都会来看我们…… 她抬眼看见江晚吟,笑容更深:你来啦,你知道吗我住院这几天,砚白连公司都不去了,就守在这儿照顾我和女儿。 江晚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愿意听:东西呢 乔知夏慢悠悠地从床头拿起玉镯,晃了晃:你说这个 她勾了勾唇,笑得残忍: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还给你。 江晚吟浑身发抖,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人太甚又怎么了!乔知夏满眼不屑,江晚吟!你不过是一个卑微下贱的卖鱼女,而我是乔氏集团千金,周家指定的联姻对象!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站在一起,让你给我磕头,是看得起你! 她作势要松手:我数三声,不磕,我就摔了它。 一、二—— 江晚吟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三个响头,磕得她眼前发黑。 乔知夏笑出了声:你磕头的样子可真可怜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晚吟: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 说完,她扬起手—— 啪! 玉镯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江晚吟浑身发抖,刚扑过去想捡,房门却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周砚白和周父周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们在干什么!周父厉声问。 乔知夏瞬间变脸,哭着扑进周砚白怀里:砚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冲进来,对着孩子又掐又打…… 她扯开孩子的衣服,上面赫然是几道青紫的掐痕! 江晚吟难以置信:我没有! 她仓皇摇头,却见周父已经大步走来。 啪! 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毒妇!周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周母冷冷开口:上次的惩罚还是太轻了。来人,拖出去打二十鞭! 周砚白猛地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妈—— 你还要护着她!周母厉声打断,她害的可是你亲生女儿!就算以后你要把她丢到老宅,和江晚吟远走高飞,那也改不了她永远是你的骨血! 江晚吟浑身发抖,本能地看向周砚白。 他还是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青。 他看着她,眼神是那么挣扎,那么痛苦……最后,却慢慢归于平静。 他缓缓别开了脸。 江晚吟怔怔地望着他别开的脸,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可下一秒,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笑出了声。 她笑自己太傻,竟然真的相信他会带她走。 笑自己太蠢,居然以为那些誓言能抵得过血脉亲情。 笑自己太天真,还奢望他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她! 江晚吟被拖到医院的露天走廊,保镖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跪在地上。 第一鞭抽下来时,她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想起—— 在得知周家竭力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那天,她红着眼和他提了分手,那天夜里下着暴雨,他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高烧40度,差点转成肺炎。 她去看他时,他烧得迷迷糊糊,还抓着她的手说:吟吟,记住,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只要你。 第二鞭落下,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想起那天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就因为她半夜发了条想你了的消息。 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她的心上,比后背的伤更疼。 第十五鞭,耳边好像还能听见他心疼的声音:怎么又受伤了我看看…… 到第十九鞭时,江晚吟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最后一鞭抽下,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再醒来时,江晚吟趴在病床上,后背火辣辣的疼。 吟吟!周砚白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你醒了还疼不疼 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她发烧,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可现在,她不是发烧,而是被她父母抽了鞭刑,而他,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她默默抽回了手,不愿看他。 周砚白僵了一下,再次开口解释:吟吟,我不是不帮你说话,只是,如果当时我阻止,他们只会罚得更重………… 所以,江晚吟声音沙哑,你也认为是我伤害了那个孩子 周砚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一瞬间的沉默像把钝刀,生生剖开了江晚吟的胸口。 她红着眼眶望向他,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吟吟,他眉头微蹙,声音发紧,语气隐隐带了几分连他都没察觉出的怒意,人证物证都在,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不是说过,等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是生非 江晚吟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心口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疼。 她慌忙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走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下来,很快,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回到以前 江晚吟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还回得去吗 他现在有乔知夏,有两个孩子。 为了她们,他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选择别人……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周砚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可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慌慌张张推门进来:周先生!乔小姐一直在哭,说非要见您不可…… 周砚白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吟吟,我马上回来。 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院那天,下着暴雨。 江晚吟站在医院门口,看见周砚白的车缓缓驶来。 她刚拉开车门,却看见乔知夏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 砚白……乔知夏看见她,立刻往周砚白身边缩了缩,我、我还没从上次的惊吓中走出来…… 她红着眼眶,声音发抖:她伤害我可以,但不能伤害孩子……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别让我跟她一台车。 江晚吟站在雨里,浑身发冷。 周砚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递给她一把伞:吟吟,你先在这等一会儿,车马上就来接你。 说完,他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 江晚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一家三口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她闭上眼,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都填不满。 她等了很久,等到雨越下越大,天都快黑了,周砚白承诺的车却始终没来。 她一遍遍拨通周砚白的电话,可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如注。 她没办法,只能撑起伞,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狂风几乎要把伞骨折断,她走得踉踉跄跄,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坑里。 伞咔嚓一声裂开,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全身。 等她终于狼狈地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乔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砚白,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晚吟……她的声音又软又颤,但现在真的是特殊情况…… 我堵奶了,疼得受不了,孩子又一直闹着要喝……她抽泣着,你就当是为了孩子,帮帮我…… 你放心……晚吟不会知道的…… 江晚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周砚白背对着门口,江晚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背影。 漫长的沉默后,她看见周砚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挑开乔知夏的衣襟,右手抚上那片雪白的肌肤。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薄唇贴上那处柔软…… 第五章 第五章 江晚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看着周砚白俯身,看着他的唇贴上乔知夏的胸口,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吮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她心上。 直到乔知夏发出一声轻哼,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啊……这边也要…… 周砚白微微皱眉:这边不是没堵吗 乔知夏没说话,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向自己。 周砚白沉默片刻,又低下头。 江晚吟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冲了出去。 暴雨浇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全是他们的初夜,周砚白视若珍宝地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地说:吟吟,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现在,他的唇正碰着别的女人。 好疼。 她疼得弯下腰,站不稳,只觉得整颗心像要被生生撕裂。 周砚白,给我的承诺,你一样都没做到。 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世界,搅乱我的生活 江晚吟抱着膝盖,在雨里蹲到双腿麻木,直到别墅的灯一盏盏熄灭,才浑浑噩噩地回去。 半夜,高烧来得又急又猛。 恍惚间,她听见隔壁传来周砚白温柔的声音:宝宝乖,爸爸给你讲故事…… 是了,他在给乔知夏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 就像当初对她承诺的那样: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天天给他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叫她。 吟吟吟吟 江晚吟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周砚白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怎么烧成这样……他心疼地摸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可他一靠近,江晚吟眼前就浮现出方才客厅看到的那一幕。 她颤抖着闭上眼,不想看他。 吟吟,药和水放这儿了。他顿了顿,知夏怀着孕,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顾……你这几天就别出来了,免得传染给他们,房门我会反锁,佣人会给你送饭。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快步转身离开,又去照顾乔知夏和他们的孩子了。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江晚吟突然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多可笑啊。 她曾经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现在却成了需要被锁起来的危险品。 …… 或许是因为乔知夏的授意,这几天并没有人给江晚吟送水送饭。 她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耳边却不断传来外面的欢声笑语—— 周砚白和乔知夏在看电影,是他曾经陪她看过无数遍的那部; 他们在吃烛光晚餐,是他以前每个月都会为她亲自下厨准备的惊喜; 他们甚至开始讨论起未来孩子的名字,就像他曾经搂着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吟吟,以后我们的孩子,男孩叫周慕吟,女孩叫周念吟,好不好 而现在,他给乔知夏的孩子取名叫周思夏。 江晚吟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六章 第六章 烧了整整三天后,她终于退了烧。 而江晚吟也被放了出来。 这天,恰好是乔知夏女儿的抓周宴。 宴会厅金碧辉煌,宾客满座。 周父周母笑容满面地抱着孙女,各种名贵的礼物堆成小山。 砚白,这是给知夏的。周母笑着递过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辛苦她给我们周家添了这么可爱的孙女。 周砚白接过戒指,亲手戴在乔知夏手上,温柔地说:辛苦了。 乔知夏娇羞地靠在他怀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江晚吟站在角落,看着他们一家人在照片墙前合影,听着宾客们一句接一句的夸赞—— 这孩子真漂亮,像爸爸! 眼睛像知夏,水灵灵的!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孩子都这么可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江小姐。乔知夏突然朝她走来,笑容甜美,一起拍张照吧 江晚吟摇头:不用了。 别客气嘛。乔知夏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硬把她拽到镜头前,压低声音挑衅,你看,砚白现在对我多好他每天晚上都陪着我,给孩子讲故事,哄我睡觉…… 江晚吟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听,也不想反驳。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身后的照片墙突然轰然倒塌! 小心! 周砚白猛地冲过来,一把拉过江晚吟。 巨大的相框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地上,而乔知夏却被压在下面,身下洇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知夏! 周砚白松开江晚吟,疯了一样冲过去。 …… 手术室外,周砚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江晚吟看着他焦躁的样子,想起以前她急性阑尾炎时,他也是这样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 周总,病人大出血!医生突然冲出来,血库告急,需要现场献血! 抽我的。周砚白立刻挽起袖子。 不行,您是AB型,病人是O型。 听到这句话,周砚白猛地看向江晚吟。 那一刻,她如遭雷击。 她猛地后退一步,颤声道:我不献。 吟吟!周砚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凌厉,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如果出事,我们就走不了了,你明不明白 江晚吟心脏狠狠一疼。 他是怕走不了,还是怕他们的孩子出事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轻声问。 周砚白脸色瞬间阴沉:我救了你,才导致知夏受伤,你是既得利益者,献点血有那么难吗 他失望地看着她,江晚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晚吟眼眶通红。 是她变了吗 明明当初是他死缠烂打,说非她不可; 是他承诺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人;是他站在雨里求她相信他…… 现在,他却说她变了 所以……她声音发抖,你是后悔当时救我了,是吗如果重来一次,你会先去救乔知夏,对不对 周砚白一怔:你胡说什么 病人情况危急!医生焦急地催促,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周砚白眼神一狠,直接对保镖下令:带她去献血室! 江晚吟被强行按在献血椅上时,还在挣扎。 可当她看见周砚白焦灼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时,突然就放弃了抵抗。 针头刺入血管的疼痛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鲜血一点点从她体内流出,而周砚白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抽到400cc时,护士犹豫了:这位小姐太虚弱了…… 继续。周砚白头也不回。 当抽到600cc时,江晚吟眼前开始发黑。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初见时的周砚白,站在鱼摊前对她笑:我叫周砚白,明天我还来。 最后一刻,她彻底昏了过去。 江晚吟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周砚白坐在病床边的身影。 她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低声下气地哄她,求她原谅。 可当她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他冰冷刺骨的目光。 照片墙是你动的手脚他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第七章 第七章 江晚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爸妈查过了,那面墙被人动过手脚。周砚白眼神凌厉,如果不是你,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知夏 江晚吟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地颤抖: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这次不是我,上次不是我,上上次,也不是我,你信吗 你每次都让我信你。周砚白眸色渐冷,可你自己做的又是什么事次次陷害知夏,伤害孩子,我说过多少次,我对她好只是为了孩子!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闹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流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江晚吟胸口剧烈起伏,无数委屈和愤怒堵在喉咙里。 她想质问,想反驳,想声嘶力竭地告诉他,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想问他,是不是忘了曾经说过只信她一个人 是不是忘了承诺过永远不会怀疑她 可最终,她只是疲惫地看着他,颤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结束吧。 我成全你们,你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周砚白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江晚吟红着眼眶,倔强地看着他,我愿意成全你们! 砰! 周砚白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碎片四溅。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怒火:吟吟!你胡说什么我爱的一直是你!你居然要成全我和别的女人 江晚吟红着眼眶,倔强地和他对视,一言不发。 对峙良久,周砚白深吸一口气。 最终他强行压下怒火,一把抱住她:这件事到此为止。知夏已经原谅你了,我也不计较了。 但你记住,他收紧手臂,不准再说离开的话。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远走高飞。 江晚吟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离开。 她就这么轻易原谅我她轻声问,没提条件 周砚白身体一僵,沉默片刻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 她……想办一场婚礼。 她说,想让孩子知道他们的父母也恩爱过,结过婚。 顿了顿,他回头看她,但这场婚礼是假的,只是给孩子们一个交代,你不要多想。 江晚吟颤抖着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周砚白啊周砚白。 你和她孩子都有了,现在连婚礼都要办了。 还有什么是假的 她……又算什么呢 周砚白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 江晚吟望着他开合的唇,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话语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自始至终,她再未开口。 …… 周砚白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三天,这三天,他几乎照顾得无微不至。 喂她喝药时,总是先轻轻吹凉,再小心地送到她唇边。 夜里她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慌乱地握住她的手,直到确认她没事才敢闭眼。 护士给她注射消炎药时,他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手指温柔地蒙住她的眼睛,低声哄着别看,马上就好。 可接她出院后,他又立刻开始筹备婚礼。 为了防止她闹事,他甚至收走了她的手机,派了保镖24小时看守她。 江晚吟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收拾着行李。 行李收拾完后,她又将他这些年送她的东西一样样全部捐了出去。 这些本就不属于她,就像江晚吟和周砚白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婚礼当天,她的手机被还了回来,里面塞满了乔知夏发来的照片—— 周砚白穿着西装温柔地给乔知夏戴戒指; 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深情拥吻; 他们一家四口幸福地切着蛋糕…… 每张照片都像刀子,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正当她准备关机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周父周母站在门口,眼神冷漠:手续都办好了,你现在就坐飞机离开。 周母递过一张机票,我们保证,只要你一走,他永远找不到你。 江晚吟沉默地接过机票,拎起一旁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出别墅时,阳光正好。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没有跟周砚白说再见。 因为,往后余生,山高水长, 他们再也不见…… 第八章 第八章 周乔两家举办婚礼当天,名流云集。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之间。 明明只是一场假婚礼,却还是被周家举办的如此盛大。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真婚礼,都在感叹乔知夏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母凭子贵嫁入周家了。 这些话传到周砚白的耳朵里时,周砚白是有些不悦的,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一开始周砚白是极其反对举办这场婚礼的,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毕竟周砚白这一辈子只想和江晚吟结婚,只想让她做自己的新娘。 可是父母却闹死闹活的逼着他必须和乔知夏结婚。 就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乔知夏走出来打圆场说她为了他已经无名无分的住进周家一年多,为了给周家生儿子,刚出月子就又怀孕。 她什么都不求,只求周砚白能和自己举办一场假婚礼,好让他们的孩子以后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以前也是相爱过结过婚的。 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砚白的心就妥协了一半。 而让周砚白彻底不反抗这场婚礼的是因为乔知夏提出了一个极其诱人、让周砚白无法拒绝的条件。 乔知夏说只要陪她好好的完成这一场婚礼,她就让周砚白带着江晚吟走,不需要等她把儿子生下来,更不需要陪她坐月子。 毕竟他们孩子有了,婚礼也办了,她也什么都不缺了。 周砚白没有想到乔知夏这么的大度,这让周砚白有些愧疚。 若不是周砚白已经先爱上了江晚吟,那乔知夏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妻子。 所以这场婚礼原本不打算出力的周砚白也投入了很多物力财力。 希望能弥补一些自己的愧疚。 一想到这场婚礼过后,周砚白就能彻底的带着江晚吟双宿双飞,周砚白的内心不由的激动起来。 周砚白清楚的知道这一年多来,江晚吟为了他们的未来吃了多少委屈,牺牲了多大的利益。 所以周砚白才没有把婚礼结束后就走的事情告诉她,以此来作为给她的惊喜。 等以后他们离开过自己的日子后,周砚白发誓会好好的爱她来补偿她。 周砚白甚至都想好了以后他们孩子未来的规划。 而就在这时,婚礼管家敲响了周砚白的房门。 周先生,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您尽快做好准备。 周砚白应了一声,随后起身站在镜子前将西装外套穿好,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 周砚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管理好表情朝宴会大厅走去。 整个婚礼现场已经被各色鲜花点缀的满满当当。 周砚白踏上花廊朝舞台走去,一路上不停的有宾客朝周砚白道喜,舞台下的最前方。 周砚白看见周父周母满意的笑容。 也看见在悠扬的钢琴曲下,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袭白纱的乔知夏挽着乔父的手缓缓朝周砚白走来。 周砚白知道此刻的他该勾起笑容迎接自己的新娘。 但此刻的周砚白却一点都笑不出来,满脑海都是江晚吟的身影。 此刻的她在做什么 是在通过新闻直播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还是躲在角落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周砚白压抑的喘不过气。 因为是假婚礼,直接跳过了很多步骤,来到了交换婚戒的高潮。 司仪肃穆的声音落进了周砚白的耳朵里,可周砚白依旧一动未动。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命运的一只大手将周砚白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砚白垂眸看向婚礼管家递过来的钻戒,它躺在丝绒衬垫上,在水晶灯下面,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每一道都像冰冷的针尖扎进周砚白的眼底。 周砚白伸出手去,指尖在微微发颤,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一股莫名的灼热猛地从无名指根部窜起,尖锐而迅猛,像一道电流,又似被无形的火焰舔舐——是幻痛。 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让周砚白缩回手去,耳边刹那间响起一个遥远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声音。 你真的要跟她结婚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第九章 第九章 那声音穿越了时间的尘埃,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周砚白。 那是很久之前,周父周母第一次逼周砚白和江晚吟分开,和乔知夏结婚的时候。 虽然周砚白极力隐瞒,但还是被江晚吟听到了风声。 那天她站在周砚白的面前,明明没有哭,但却比哭更让周砚白心疼。 后来周砚白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周砚白紧紧抱住她发誓:我不会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结婚。 周砚白那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周砚白记忆深处,如今在这神圣的婚礼现场,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砚白 砚白! 带着笑意催促的声音将周砚白猛地拽回现实。 周砚白连忙回神望去,就看见乔知夏正微微仰着脸,含羞带怯地望着他,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属于未来的期待。 无数道祝福和期待的目光也跟着乔知夏的目光聚焦在周砚白的身上,像舞台追光灯,让周砚白无处遁形。 周砚白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手臂,捏起那枚昂贵的钻戒。 它如此精致,如此冰冷,沉甸甸地压着周砚白的指尖。 接着周砚白托起乔知夏白皙柔美的手,她的无名指就在眼前,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风中等待停驻的蝴蝶。 戒指冰冷的金属边缘触碰到她温热的指节。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乔知夏那只手指上精心修剪、涂着大红色的指甲,竟然诡异地模糊、变形,幻化成另一双手的样子——那双手的指甲总是修剪得干干净净,却从不涂任何颜色,却是周砚白看过最好看的手。 那是她的,是周砚白最爱的江晚吟的手。 接着乔知夏也跟着照做,将婚戒戴在了周砚白右手上的无名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般骤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空间。 在喧嚣的浪尖中,周砚白僵硬着身体低下头一点点朝眼前的乔知夏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乔知夏身上浓烈的花香的香水味强势的钻入周砚白的鼻腔,就像是一层无形的膜,紧紧将周砚白裹住。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周砚白闭上眼睛,在乔知夏柔软的唇下轻轻落下一个吻。 短暂的接吻中,周砚白没有新婚的悸动,满脑海只有一个挥之不去去的画面:昏暗的楼道里,江晚吟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又迅速的后退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抹模糊的白色裙摆。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尽管很突然,尽管很短暂。 但却让周砚白激动了好久,直到现在周砚白都记得江晚吟那柔软的唇,还有她亲吻自己时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恭喜二位结为夫妻,祝你们百年好合。 落地窗外,烟花盛开挤满了整片天空,这场婚礼终于结束。 下一刻周砚白平静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像是关押在囚笼里的困兽终于迎来了永久的自由。 周砚白顾不得乔知夏诧异的呼喊、父母错愕的尖叫,宾客不解的议论。 周砚白冲出这座囚禁着他的牢笼,脱掉身上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他行动的西服外套,飞快的拉开车门,脚下狠狠踩着油门朝远处疾驰而去。 周砚白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甚至开始剧烈的抖动,他抿着双唇,双眼死死注视着前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点回去,然后带江晚吟彻底离开这里,去过只有他和她的生活! 一声剧烈的刹车后,周砚白顾不得还没停稳的车,飞快的拉开车门大步的朝别墅里走去。 吟吟,我们可以走了,就现在! 周砚白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推开江晚吟房间的大门。 可一下刻周砚白激动勾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第十章 第十章 房间里依旧维持着周砚白离开的模样,江晚吟常看的书籍还摊开扔在床上,可却不见了它的主人! 吟吟 吟吟! 周砚白呼吸一下就忘了,颤抖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却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复周砚白。 扒着门沿的手徒然落下,周砚白猛地转身冲上了楼梯。 书房、休息室、运动室,甚至狭窄的储藏间……周砚白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疯狂打转,每一个角落都被周砚白焦灼的目光反复搜索,每一个可能藏匿她的地方都被周砚白粗暴地翻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胸腔里弥漫、扩散,冰冷粘稠,沉重得几乎令周砚白无法呼吸。 周砚白一把抓过一旁的管家:吟吟呢!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的吗,她去哪里了! 为了防止江晚吟临时逃走,周砚白不仅锁了她的房间门,收走了她的手机,甚至还叫人专门守着她。 在周砚白的预想里,江晚吟一个孤儿,也被周砚白收走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她根本就去不了其他地方,而且还有人重重把守。 她甚至连这幢别墅都出不去! 为什么现在人没了! 管家被周砚白这么一吼,脸色都白了几分,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砚白一把松开管家,就要下楼朝外走去。 下一刻周母的身影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抬眼冷冷的看着周砚白。 不用再找了,她已经走了,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她的。 周母顿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里,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既然你已经和知夏办了婚礼,以后就好好守着她和孩子过日子,不要再想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了。 走了 这词荒谬得令人发笑。 不可能的,江晚吟只会和他一起走,这是她一开始就答应他的。 江晚吟那么爱他,甚至为了等他一步步降低底线,任由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如果她真的要走,那在他向父母妥协,说要和乔知夏生孩子时就狠心的离开他。 而不是心软的留下来,等了他这么多年。 是不是您和爸逼她走的 我已经答应过你们和乔知夏生孩子,也和她结了婚,我什么都答应了你们,为什么你们还要赶她走! 周砚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将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四周一下变得死寂无声,静得只剩下周砚白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反而更显出房间令人发疯的空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周母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江晚吟留下的告别信递给了周砚白。 我们没有赶她走,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走的,至于原因,你看了就知道。 周砚白顿了顿,才将视线落在周母递来的信上——上面还写有周砚白熟悉的字迹。 【周砚白亲启。】 周砚白下意识伸出手指,带着一丝微茫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企盼,轻轻触碰那洁白的信封。 冰冷。 周砚白指尖传来的寒意像一道尖锐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周砚白所有的神经与伪装。 周砚白的手指反复的缩回又伸出好几次,最后还是接过周母手上的信。 嘶啦。 信封边缘被周砚白缓缓撕开,这声音就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未知的门。 门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周砚白一点也不知道。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洁白的信纸上是江晚吟秀丽工整的字迹,犹如她这个人站在周砚白面前一样,平静的述说着她离开的原因。 周砚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但你不会找到我的,至于我为什么离开,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再等了,一开始你说只是跟她生个孩子就走, 我信了,可后来你的女儿出生以后,你又说女儿太孤单,要生个儿子陪她再走,我也信了,可如今你却说要和她结婚,说让你的孩子以后知道你和她妈妈是一对,相爱过,我不明白,我还要等你多久你才会带我走,是不是以后有一天你还要骗我等你和她的孩子成年结婚生子,或者是陪她到老再和我走呢,周砚白,我也是女人,我的青春也有限,我不想再为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空头支票,再为你继续等下去。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们再也不见。 周砚白拿着江晚吟留下的告别信又读了一遍,再一遍。 每一个字周砚白都认识却读不懂里面的意思,纸张在周砚白指间抖索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他喉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眼前的世界骤然开始扭曲、旋转,色彩剥落,声音远去。 身下坚实的地板仿佛瞬间塌陷、融化,变成了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流沙。 周砚白正被这流沙无声地、不可抗拒地吞噬、下陷,朝着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回音、只有无边寒意的深渊直直地坠落下去。 周砚白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砚白! 快叫人啊! …… 一夜之间,周家又出了新的笑话。 昨天新郎丢下新娘先一步离开,今天新郎要死要活的要把新娘赶走。 周砚白的房间已经是破碎一片,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周砚白砸了个干净。 周砚白冷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周父和周母,还有抱着女儿要哭得晕厥过去的乔知夏,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分,刀刃又朝手腕里深陷进了一点。 让我走,让我去找她,不然我们都一起死。 即使周砚白已经把江晚吟留下的信反复看了好几次,但周砚白依旧固执的认为她是被自己的父母、甚至是乔知夏逼走的。 本来周砚白醒来后就要去找江晚吟,直接和她一起私奔永远都不再回来。 可周父周母却死活拦着周砚白不让他走,还用药暂时让周砚白站不起来,甚至为了让周砚白留下,还让乔知夏抱着孩子来说服周砚白留下。 若是以前江晚吟还在,周砚白或许还会有些许的犹豫。 可如今江晚吟不在了,周砚白的软肋也没有了,他什么都不管了。 混账,把刀给我放下,你这是要把我和你妈给逼死吗! 砚白,求求你看着我们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好不好 面前的每个人都在用各种理由逼周砚白,逼周砚白留下,陪不爱的人养因任务生下的孩子,过不喜欢的婚姻。 没有人考虑过周砚白的感受,没有人想过江晚吟的感受。 你们已经逼死过我一次了,当初我不想和她上床的,是你们给我下了药,如今变成这样,都是你们造成的。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当成周砚白真的不愿碰乔知夏,甚至和她呆在一个屋子里都觉恶心,可父母要孙子要地急,便联合乔知夏一起给周砚白下了药。 当周砚白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乔知夏。 可周砚白的父母和乔知夏却哭着求周砚白,说他们已经老了,就想要一个孙子。 说周砚白不能这么自私,只顾着带江晚吟离开,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后来乔知夏也跪下来求周砚白,说她喜欢周砚白很久了,她什么名分都不要,甘愿给周砚白生孩子。 只要孩子生下来她就帮周砚白和江晚吟离开。 到了最后周砚白的父母拿自己的命、甚至是江晚吟的命来威胁周砚白。 周砚白被彻底逼到了绝路,他只能妥协。 可是他们的心越来越贪,说什么一个女儿太孤单以后掌不了大权,要周砚白再生个儿子。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逼着周砚白妥协,把他逼疯。 如今周砚白好不容易解脱,他们却先把江晚吟给逼走了。 这让周砚白如何能接受。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突然乔知夏猛地弯腰捂住肚子,痛呼出声:啊,好痛! 下一刻她手上一松,怀里的女儿就要落到地上去! 知夏! 周母神色一变,就看见乔知夏白色的裙底下渐渐被鲜血染红! 快、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周家人连忙将流产的乔知夏送去了医院。 这边乔知夏刚被送进手术室,那头乔家的人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乔母上来就是一巴掌,腾起的风声带着清脆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周砚白,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女儿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一巴掌下来,周砚白直接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几抹鲜血,可周砚白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任由乔母指着周砚白的鼻子大骂。 这一幕看到周母心疼不已,她连忙上前拉住乔母的手说着好话。 亲家,千错万错都是我家儿子的错,你放心,等知夏出来后,我一定让周砚白好好照顾她,绝不会再让知夏出任何事情的。 乔母根本不信,她冷嗤一声。 照顾,你家儿子都要跟别人跑了,还怎么照顾,我家女儿为了你们家儿子委屈了这么多年,生了一个现在还怀了一个,什么都不求。结果就是被你们家这样对待,你们要是照顾不好,我就把我女儿和外孙女接回乔家,我们乔家也不是养不起! 周母一听这话,彻底慌了,她一巴掌拍到周砚白的背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道歉! 周砚白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不愿给一个。 周砚白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把所有的错都往周砚白头上按。 尖叫声,哀求声还有好多混乱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周砚白整个人一件件捏紧,空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就当周砚白快要喘不过气时,一道怒吼从远处传来。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保持安静,病人马上就要出来了! 无形的大手瞬间从松开了周砚白,走廊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很快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移动床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床上面,戴着呼吸机的乔知夏双眼紧闭,脸色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很快围在周砚白面前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连忙走到乔知夏的移动床前边弯腰扶着床边的护栏边查看她的情况边和护士一起把她送入病房。 另一边又将医生围住,细细问着乔知夏的病况。 医生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口罩传了出来,越发显得沉闷。 孕妇刚出月子又怀孕,身体非常虚弱,必须卧床熬过前三个月,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若是这一胎再没有保住,以后怀孕就难了。 周母的心也跟着医生的话七上八下,当医生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周母的心也跟着沉进了谷底。 她顾不得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连忙追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那医生,我们儿媳该吃什么药…… 周母的声音跟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一起消散,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周砚白一个人。 周砚白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眸不知再想什么,很快周砚白重新抬起头拖着轮椅就要起身往外走去。 可下一刻,周母留下的保镖就强行拦住周砚白:少爷,您现在应该先去看看少夫人。 滚。 周砚白没有动,只是冷眼让眼前的人滚开。 保镖格外尽责,说出的话不容置喙:抱歉,少爷,如果您不去的话,那只好我们送您去了。 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就算不看少夫人,好歹也看看孩子啊。 周砚白一愣,是啊,即使他再不喜欢乔知夏,可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一半血脉的孩子。 很快周砚白就被推到了乔知夏的病房前,就当保镖要敲门时,里面先传来了乔知夏和乔母的声音。 妈,还是你这个假装流产的办法厉害,果然又把周砚白留下了 。 是乔知夏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周砚白从未听过的、粘稠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你说要是我以后时不时让孩子出一点意外,周砚白最后会不会因为心疼孩子就彻底的留下来呢 最后那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进周砚白的耳朵,狠狠噬咬在神经上。 周砚白整个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温度。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冻僵了周砚白的指尖,也冻裂了某个周砚白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 见此,保镖连忙又收回手,避嫌的躲到了一旁。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乔母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谁。 既然她已经走了,但是那些方法你还是可以用到周砚白身上。 门外听到这里的周砚白眼皮猛地一跳。 不过啊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是你的孩子,大的那一个让她发个烧,哭一哭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给孩子下毒或者是摔了,毕竟那是你亲骨肉。至于小的这一个,你也不要太折腾了。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只不过如今我已经答应过周砚白,只要和我办婚礼,我就让他走,如今虽然暂时假装流产把周砚白留了下来,那以后呢,周砚白总会要去找江晚吟的,那我到时怎么办 放心,我和周家说好了,已经把她送的远远的,她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让周砚白走的,你就安心养胎,等这一胎生下来,周家就会想办法让你们去领证的。 周砚白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里面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握着轮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 周砚白一直以为这一年来孩子总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江晚吟造成的,原来都是乔知夏这个亲生母亲亲手做的! 那些被孩子生病时折磨得苍白羸弱的面孔,那些在深夜蜷缩在周砚白怀里寻求慰藉的颤抖,那些为了孩子疯狂殴打江晚吟的疯狂模样……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夜晚,周砚白一次次抛弃心爱的人,让江晚吟一次次被惩罚,彻夜守在乔知夏或孩子的病床边,握着她或者孩子的手,听着她的痛哭和孩子的啼哭,心被反复揉碎成齑粉的时刻……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心疼到窒息的呼吸,竟全是她和她母亲案板上冰冷精确的算计! 世界骤然失声。 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消失了,远处护士站的模糊人声消失了,只剩下周砚白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咆哮的巨响,震得头颅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铁锈味猛地冲上喉咙,又被周砚白死死地咽了回去。 砚白,你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等周母抱着一大堆药走过来时就看见自家儿子停在乔知夏的病房前一动也不动,周母以为周砚白是想通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乔知夏,就要主动替周砚白开门。 可下一刻乔母惋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出来。 妈这一辈子也没指望让你爸给江晚吟一个名分了,但是你一定要争气嫁进去,不然你的孩子就会跟你一样只能是私生子,还是没有名分的那种。 下一刻周母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是她年纪大了,幻听了吗,她听到了什么,她心心念念多年,好不容易盼到手的未来儿媳竟然是一个私生女,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女! 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炽热的岩浆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力量,瞬间冲垮了周母所有的理智堤坝。 当年她就是因为瞧不起江晚吟孤儿的身份,所以才竭力阻拦江晚吟和周砚白在一起。 他们周家是百年世家,每一任夫人都是出生名门贵族。 若是他们家突然娶了一个孤儿出生的女人做夫人,他们整个周家都会被圈子里其他人笑话的。 更何况,周家经历了这么多世,势力也大不如从前,急需要联姻来稳固地位。 而乔知夏就是周母千挑万选后最中意的儿媳人选。 她出生同样是百年世家的乔家,甚至乔家如今地位还在他们周家之上,而且她人又长得漂亮,又会哄人开心,而最重要的是乔知夏还自降身份,先生孩子再嫁入他们家。 这让周母如何不满意不喜欢。 自从乔知夏来周家后,周母真是把她当珍宝一样疼爱,要什么给什么。 可如今, 可如今周母话无数精力和心血疼爱的人竟然是小三的女儿,还是没有名分的那一种! 这比江晚吟还更加不如! 难怪,难怪周母这一年来除了那次婚礼以外就再也没有见过乔父! 周母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扬起手推开门冲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乔知夏和乔母几巴掌。 贱人,敢骗到我的头上来!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病房里瞬间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周砚白赶紧推着轮椅冲了进去,就看见病房里一片狼藉,周母精心为乔知夏挑选的营养品全都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像无数锋利的冰晶,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那张周母专门在婚宴上为周砚白和乔知夏抓拍的亲吻照片,也被周母狠狠砸在墙上,照片里乔知夏的笑容也被一道狰狞的玻璃碎片斜斜贯穿,瞬间变得破碎而诡异。 周母急促地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赤红一片,手里还紧紧攥着乔母的头发狠狠的往外面拖去。 一旁的乔知夏因为麻药还没过,浑身都没有力气,一下床就摔倒在了地上。 而轮椅上的周砚白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跪到周砚白的脚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周砚白见过很多模样的乔知夏,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害怕的模样。 周南,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伤害孩子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才这样做的,求求你看在我为了你生育了两个孩子的份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在今天之前,乔知夏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格外的顺。 虽然是乔父在外的私生女,但是她依旧受尽宠爱,长大后她又讨得周母欢心,如愿为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 虽然周砚白有喜欢的女人,但是看在她不求名分和孩子的分上依旧是渐渐对她上了心。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周砚白知道了,周母也知道了,整个周家都知道了! 乔父有自己的妻女,来参加她的婚礼已经是最后的情面,她以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周家这棵大树。 她绝对不能失去周砚白! 孩子 周砚白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无比冷漠。 在你眼中,孩子只是你获取我关注的工具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乔知夏,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你一千万的支票,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短短两句话像是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乔知夏最后的希望,也像是一阵冷风彻底吹灭了她眼底的光。 眼看着周砚白就要推着轮椅转身离去,乔知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就要起身去追周砚白。 可下一刻,她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往自己裙底望去。 就看见温热的血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流了下去,在她脚底汇成一滩血色的湖泊。 不、不要——! 又是一个阴雨天,潮湿的空气紧紧包裹着周家,空气也被隔绝在外。 周家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霾,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主人不快。 一场接着一场的打击后,周母彻底卧床不起,而周父为了照顾妻子也只能放权让周砚白暂时接管公司业务。 周砚白一边要寻找江晚吟的下落,一边又要处理公司的业务。 不过一个星期,周砚白脸上就爬满了疲惫。 看着眼前低头的保镖,周砚白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是没有找到 保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的更深。 自从看清乔知夏和乔母的真面目后,乔母终于想起了江晚吟的好,也同意周砚白娶她进门。 刚听到周母说出这个决定时,周砚白内心满是复杂。 即使周母不说周砚白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江晚吟找回来,冲破重重困难坚定的和她永远在一起。 如今得到父母的同意,周砚白心底最大的阻碍也彻底没了,这对周砚白和江晚吟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于是周砚白加大了搜索力度,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别说江晚吟的人了,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当初虽然周父周母送江晚吟离开时,给她买的是去芬兰的机票。 可等周砚白的人追到芬兰后,才被那边的人告知,江晚吟根本就没有来,去问航空公司,才知道江晚吟中途改了航班。 去了江晚吟改航班后去的地方,却被又被告知江晚吟上了当地的火车,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线索就这么彻底断了。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如果说这是第一件烦心事的话,那第二件烦心事就是—— 咚咚咚。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得到允许的助理走了进来。 总裁,乔、她又来了,还是要坚持见到您才肯走。 自从周家和乔知夏乔母彻底闹翻后,乔知夏流产,乔母也病倒。 两人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而乔知夏也顾不上乔母,更顾不上自己刚流产的身体执意要来找周砚白,想求周砚白看在女儿还小离不开父亲的份上,继续与她过日子。 乔知夏也做了保证说自己已经知错了,不会再伤害孩子,一定会和周砚白好好过日子。 甚至为了让周砚白心软,最后乔知夏直接抱着女儿来到公司,不顾女儿饿着的啼哭声跪在大堂处。 因为有着孩子的原因,保镖也不好赶人,只能让助理来问周砚白。 周砚白对于这个孩子本来还存有一些父爱,可一想到这个孩子身体里也流淌着乔知夏一半的血脉,要是以后变得和乔知夏一样心思恶毒。 周砚白对孩子的怜悯也瞬间消失殆尽。 周砚白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滑动着手机查看着和江晚吟有关的消息。 助理久久等不到周砚白的回答,就准备自作主张要出去自己解决时,周砚白终于开了口。 若以后你再敢拿这种事情打扰我,你也可以跟着她一起滚了。 助理身体一僵,连忙应是,脚步略显慌乱的朝外走去。 一楼大堂里,乔知夏一动不动的抱着女儿跪在中间。 她一脸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怀中的女儿也因为饿过了头哭声渐渐变得虚弱。 可乔知夏就像听不到一样,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总裁专属电梯。 终于那台电梯动了 叮咚一声后,总裁专属电梯从顶层降到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顿时,乔知夏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她顾不得自己跪疼的膝盖连忙拍起来朝那道身影走去。 砚白…… 期待激动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朝那人伸去,可下一刻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砚白呢 乔知夏着急的朝助理身后望去,却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熟悉的人。 助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乔小姐,该说的话总裁也早早跟你说清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作践孩子,那这个孩子你也不需要养了。 这是刚刚助理要走时,周砚白跟周砚白说的原话。 乔知夏神色一变,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你什么意思 下一刻,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从乔知夏背后传来,她转身一看就看见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走了过来,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包过她怀中的孩子。 既然你照顾不好这个孩子,那以后就交给我吧,刚好,我不能怀孕,你放心,以后她就是我亲女儿。 不、不要! 乔知夏脸上变得惶恐,她疯了一样要去抢回自己的孩子,结果却被姐姐带来的保镖一手刀砍晕一起拖了出去。 麻烦跟你们总裁说一声,人你们已经带走,以后她不会再来的,城北那块地也恭喜周总了。 用一块地换一个孩子,对双方都是极其划算的买卖。 这也算是周砚白对这个孩子最后的仁慈。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京圈圈子里的消息既可以摸不透风又可以很快蔓延开来。 不过几天,躲在某个小山村教书的江晚吟就从手机新闻上看到了周砚白和乔知夏的后续。 看完后的她满是唏嘘。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周砚白虽然不爱乔知夏,但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周砚白对乔知夏也算的上上心。 结果她才没走多久,两人就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不过这也与江晚吟无关了,毕竟她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推开木质的窗户,给窗户外的几盆花浇了浇水,这才放下水壶躺回躺椅上看着这座被群山环绕住的学校。 此刻正值暑假,小小的学校里只有几位老师守着,而江晚吟就是其中一个。 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让她不由的想起了从前。 当初周父周母给她机票新的手机和一百万的支票就让人送她去了机场,她也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安检口。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江晚吟偷偷改了航班,结果到了新目的地准备上火车时,突然就看到她母校招老师的文章。 她当即打电话回去这才知道学校因为太过贫穷而且又很偏僻,很多老师都不愿意来教孩子。 听着电话那头校长无奈的声音,江晚吟满心都是心疼。 她自幼父母双亡,可以是校长看着长大的。 这些年她因为周砚白的事情对老家和校长有所疏忽,当下便决定立刻回国回老家当老师。 也因此也阴差阳错的与周砚白来找她的人完美错过。 而且她也从没有跟周砚白提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周砚白除了知道她是一个孤儿外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躲回老家是江晚吟最好的选择,这才是谁也找不到她。 因为有了江晚吟那一百万的资助,学校也重新推翻重建,也招来了很多新的老师。 当晚这些新的老师又约着江晚吟上山捡菌子挖竹笋,晚上吃野菜火锅。 前去山上的路上,有个跟江晚吟玩的好的老师苏洛洛就挽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最近学校里的事情。 听说校长最近又招到了投资,好像是姓什么周的,听说下周就要派人来你们学校考察,吟吟,你到时候去吗 当初江晚吟把那一百万都给校长后,校长拿一半来修学校招老师,一半投给山村做建设。 为了后面的可持续发展,校长就走上了投资的道路,到处去找爱心人士说服他们献爱心。 但是这条道路不是那么的简单,三个月过去,校长也才找到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周氏。 为了到时候能顺利通过对方的考察,校长选的到时陪同的老师都是细心且会说话的。 而江晚吟肯定是校长的第一人选,但让苏洛洛意外的是,江晚吟婉拒了。 我到时不会去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啊,苏洛洛有些惋惜,听说周氏总裁帅气又多金,你又这么优秀,要是到时周砚白来了,万一…… 江晚吟知道苏洛洛是好意,所以她并不生气。 苏洛洛是从小镇出来的,一心只关心读书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和周砚白之间的事情。 更何况,她好不容易才从当初的事情中走出来,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没有结果的爱情了。于是江晚吟笑着拍了拍苏洛洛的手臂。 我不考虑结婚的那些事情,只想把这群孩子教好,让他们以后走出大山。 提到孩子,苏洛洛又把话题移到了孩子的身上。 第七章 江晚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爸妈查过了,那面墙被人动过手脚。”周砚白眼神凌厉,“如果不是你,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害知夏?” 江晚吟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地颤抖:“我再说一遍,不是我,这次不是我,上次不是我,上上次,也不是我,你信吗?” “你每次都让我信你。”周砚白眸色渐冷,“可你自己做的又是什么事?次次陷害知夏,伤害孩子,我说过多少次,我对她好只是为了孩子!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闹?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流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江晚吟胸口剧烈起伏,无数委屈和愤怒堵在喉咙里。 她想质问,想反驳,想声嘶力竭地告诉他,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她想问他,是不是忘了曾经说过只信她一个人? 是不是忘了承诺过永远不会怀疑她? 可最终,她只是疲惫地看着他,颤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结束吧。” “我成全你们,你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周砚白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江晚吟红着眼眶,倔强地看着他,“我愿意成全你们!” “砰!” 周砚白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碎片四溅。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怒火:“吟吟!你胡说什么?我爱的一直是你!你居然要成全我和别的女人?” 江晚吟红着眼眶,倔强地和他对视,一言不发。 对峙良久,周砚白深吸一口气。 最终他强行压下怒火,一把抱住她:“这件事到此为止。知夏已经原谅你了,我也不计较了。” “但你记住,”他收紧手臂,“不准再说离开的话。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远走高飞。” 江晚吟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离开。 “她就这么轻易原谅我?”她轻声问,“没提条件?” 周砚白身体一僵,沉默片刻才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 “她……想办一场婚礼。” “她说,想让孩子知道他们的父母也恩爱过,结过婚。” 顿了顿,他回头看她,“但这场婚礼是假的,只是给孩子们一个交代,你不要多想。” 江晚吟颤抖着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周砚白啊周砚白。 你和她孩子都有了,现在连婚礼都要办了。 还有什么是假的? 她……又算什么呢? 周砚白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 江晚吟望着他开合的唇,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话语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自始至终,她再未开口。 …… 周砚白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三天,这三天,他几乎照顾得无微不至。 喂她喝药时,总是先轻轻吹凉,再小心地送到她唇边。 夜里她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慌乱地握住她的手,直到确认她没事才敢闭眼。 护士给她注射消炎药时,他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手指温柔地蒙住她的眼睛,低声哄着“别看,马上就好。” 可接她出院后,他又立刻开始筹备婚礼。 为了防止她“闹事”,他甚至收走了她的手机,派了保镖24小时看守她。 江晚吟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收拾着行李。 行李收拾完后,她又将他这些年送她的东西一样样全部捐了出去。 这些本就不属于她,就像江晚吟和周砚白本就属于两个世界。 婚礼当天,她的手机被还了回来,里面塞满了乔知夏发来的照片—— 周砚白穿着西装温柔地给乔知夏戴戒指; 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深情拥吻; 他们一家四口幸福地切着蛋糕…… 每张照片都像刀子,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正当她准备关机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周父周母站在门口,眼神冷漠:“手续都办好了,你现在就坐飞机离开。” 周母递过一张机票,“我们保证,只要你一走,他永远找不到你。” 江晚吟沉默地接过机票,拎起一旁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出别墅时,阳光正好。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没有跟周砚白说再见。 因为,往后余生,山高水长, 他们再也不见……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瞬间,周砚白的眼里泛起丝丝的心疼。 整个考察和谈判都很顺利,周氏集团当即决定从下个月起每年给该学校资助一百万,要求是全部学生必须读到大学,无论是本科或者大专。 如果连续三年都有学生因除身体之外的原因退学,以及升学率下降,周氏将会即刻停止所有的资助。 合同很顺利的签了下来,校长和陪同的老师也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学校新建的食堂用餐。 一路上周砚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校长先打开了这个话题。 周先生,你是想找我问吟吟的事情的吧 周砚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没等周砚白开口,校长就继续道。 吟吟跟我提起过你,我也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不会见你的。 周砚白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脆弱的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口那剜心蚀骨的剧痛。 跟当初周母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她不愿见他,明明她那么爱他。 校长像是知道周砚白的疑问,看着远处直冲云雾的山峰忆起了从前。 吟吟她自幼就父母早逝,被我接到身边照顾,我因为学校的事情经常忙得焦头烂额,而吟吟也很乖,不仅不闹,还懂事的帮我忙…… 校长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周砚白的眼前渐渐呈现出一抹小小的身影,她懂事的跟在校长的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吟吟养成了坚韧不屈的性格,没有什么能打倒她,也没有什么能赶走她,除非是她对某件事情极度失望才会自己离开,而你一定是做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江晚吟没有跟校长细说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校长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校长转头看着周砚白,用那双经历风霜依旧坚韧眸子望着周砚白,望周砚白最深处的灵魂。 周砚白清楚的在校长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痛苦、悔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自己,周砚白的喉咙像是被石子堵住了一般,用尽全力也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我…… 所以这就是她不会回头的原因,周先生,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否则最后两个人都会受伤的。 说完,校长不再看周砚白,独自一人朝远处走去,只剩周砚白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原处,就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直到深夜,江晚吟才和其他老师一起回来的,她以为就算考察的再久,周氏的人也会在当天就离开。 可当她从面包车里下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周砚白那辆迈巴赫。 她对这辆车实在是太熟悉了。 周砚白曾用这辆车带着她逛遍京北的大街小巷,也曾在这辆车上给她准备过各种各样的惊喜,甚至也在这辆车上疯狂欢爱。 可后来,同样一辆车,周砚白却用来和另一个女人做遍和她做过的事情。 江晚吟收回目光就要继续往学校里走时,迈巴赫驾驶座的人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毫无征兆,甚至是没有一点预料,本以为两个永远都不会相见的人,就这样突然相见了。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凝固,雨后泥土的土腥气味消失了,远处操场上孩子玩闹的模糊人声消失了,只剩下周砚白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吟吟。 周砚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江晚吟。 因为天黑山路崎岖的原因,周砚白和周砚白的人准备在学校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 因为手上还有一堆公司的事务要处理,周砚白直接回到了车上。 刚刚周砚白准备下车抽根烟放松一下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江晚吟。 只是三个月没有见,眼前的女人就大变模样。 曾经那头及腰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肩的利落短发,白色裙子也变成了洗的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 曾经好不容易被周砚白养白的光滑皮肤如今也变得粗糙。 周砚白差点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江晚吟同样也看着周砚白,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周砚白。 见到周砚白一瞬间,深埋心底的悲痛重新涌上喉间,化作蟒蛇绞紧气管,视网膜边缘泛起雪花噪点,记忆像被按了倒带键,那些痛苦过往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重现。 很久之后,风声将江晚吟的声音吹进周砚白的耳朵,落进周砚白的心脏。 周砚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没有悲伤,没有激动,甚至很平淡的语气,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子插进了周砚白的胸口,疼痛落进胃袋引发连锁痉挛,整个世界在周砚白面前天旋地转,让周砚白不由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疼痛沿着脊椎蔓延开,却奇异地无法唤醒麻木的知觉。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为什么要来找江晚吟。 因为周砚白想问个明白。 为什么要突然丢下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让周砚白找她。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还爱不爱周砚白。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久之后周砚白终于道:我想带你回家。 周砚白讲他如何发现了乔知夏的真面目,又如何处理掉她和孩子。 周砚白讲他和父母的悔恨。 周砚白讲自己这几个月里他找她时的疯狂和奔溃。 江晚吟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努力抑制住自己全身的颤抖,不是痛快,不是悲伤,是迟到的真相突然扯开结痂的伤疤,露出里面从未愈合的腐肉。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她早就过了需要真相被曝光的时候了,也不需要周砚白的挽回和懊悔了。 周砚白,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你向父母低头妥协没有错,和乔知夏生孩子也没错,你错在不该一边和别的女人建立新的家庭,一边给我莫须有的承诺,让我在你身边浪费了一年又一年的青春,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和她亲密模样时,总是在想,是不是我才是那个小三。 不,吟吟,你不是小三,你是我最爱的人。 周砚白连连否认,下意识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过。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和她生子结婚,除了领证,所有夫妻做过的事情你们都做过了,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你和她才是一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极其宽大的鸿沟,谁也越不过去,而她也不想再越过去。 回去吧,周砚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见天边雷声滚滚,江晚吟也不愿与周砚白过多纠缠,抬手就要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就在她回宿舍的后一秒,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江晚吟蹙了蹙眉,就要把窗帘拉下,下一刻房间门被外面的人敲的砰砰作响。 江老师,快出来,有学生出事了! 下一刻江晚吟猛地打开房门:你说什么。 最近山区阴雨绵绵,好几处山坡都有可能爆发泥石流,而山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 为了大家安全考虑,整个山村的人被在村支书的组织下进行了转移,学校的学生也全都住校。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跑了出去。 校长急得眼前一黑,连忙报上去,和上面派来的搜救人员满山村的地毯式搜索,而学校的老师除了几个留下来照顾学生的,也全都派出去寻找这名学生。 江晚吟听了以后心里也跟着着急,她决定先和这名老师直接去学生的家里搜索。 而这时,远处山谷间也隐隐约约传来轰鸣声,江晚吟和老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恐惧。 不好,泥石流要来了! 两人加快速度冒着大雨朝学生家里跑去。 果然就在学生家里的床底发现了瑟瑟发抖的孩子,两人顾不得问他跑回家的原因,连忙抱起他就要跑。 可那孩子却是剧烈的挣扎:不、我不要走,妈妈还在这里!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江晚吟看向那孩子的怀里就发现他怀里抱着一堆玩具,脚下也还有一堆,她突然就想起这孩子母亲早逝,这些玩具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江晚吟当下就做出决定,她让那个男老师先抱着孩子先走,她随后就来,并且她向孩子抱着会把这些玩具全都给他带回学校。 等男老师抱着孩子走后,江晚吟飞快的拿起麻袋将这些玩具全都装了起来,就当她扛起这些玩具要走时,泥石流突然撞破了窗户! 时间骤然凝固,僵硬的恐惧死死攥住了江晚吟,她的视线里只余下那浑浊、粘稠、裹挟着断木碎石的泥浆,它咆哮着漫过窗台,如同地狱之口张开,腥腐的土腥味瞬间灌满鼻腔,窒息了江晚吟的每一寸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浪潮汹涌扑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撞破翻涌的泥水,劈开混沌的毁灭,朝她扑来! 江晚吟瞬间睁大了眼睛。 周砚白,他怎么来了! 江晚吟眼睁睁看着周砚白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江晚吟。 他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猛地俯身,肩膀狠狠顶住江晚吟的腹部,巨大的力量让江晚吟双脚离地,天旋地转之间,已被周砚白像扛一件不容舍弃的行李般甩上了肩头。 周砚白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扛着江晚吟,朝着唯一可能的生路——那扇通往隔壁山坡的木门——重重地撞去! 而这家里人为了防止家禽跑出去,特意在门后加了一把木锁,紧紧将木门和墙壁连接在了一起。 逃生的通道就这样被硬生生阻断,而灾难也逐步朝他们靠近!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短促得如同幻觉,紧接着是周砚白身体猛然剧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周砚白紧咬的牙关里挤了出来。 江晚吟浑身一僵,惊恐地向下看去,心脏骤然冻结——木门被撞开的同时,一段从门里面露出的木刺如同地狱伸出的冰冷手指,深深贯入了周砚白的右侧的腰腹! 周砚白!本能地江晚吟的手胡乱地摸向那处……那滚烫的液体黏稠地沾满了她的手,无论她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他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 可周砚白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般,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继续撞着那道木门。 随着一身轻微的咔嚓声,冰冷的、带着雨水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般珍贵的刺痛。 江晚吟甚至瞥见了铅灰色天空的一角,那压抑的灰白,此刻却亮得灼眼。 门开了。 周砚白咬紧牙关吃力的继续扛着江晚吟朝山坡跑去,泥石流在她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他们安全了。 江晚吟这样想着,突然之间她的视线天旋地转。 扛着她的周砚白再也坚持不住,猛地朝地上倒去,却还是稳稳把她护在身前。 周砚白! 远处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尖锐轰鸣声。 救命! 江晚吟脱掉外套奋力的挥动起外套朝远处的搜救直升飞机挥动着手臂。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很快,周砚白和江晚吟就被直升飞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一下飞机医护人员就把周砚白抬上移动床疾步朝手术室奔去。 关门,签字,按手印……江晚吟脑袋昏昏沉沉,在医生的指导下完成这一切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就朝地下栽去。 哎,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江晚吟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从护士口中得知,周砚白手术成功也进来病房。 但因为失血过多,什么时候醒来是一个未知数。 可能明天就会醒,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听到这里江晚吟心一沉,毕竟他救过自己,自己也理应该去看看他。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冲入江晚吟的鼻腔,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响,才继续往里走,最后坐在了周砚白的病床边。 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当时一起救那学生的男老师带着学生来跟她道歉。 泥石流来的太突然,而他爷爷奶奶记性也不好,忘了把他的玩具一起带走,他知道后很慌张,这才偷偷跑出了学校,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差点害了两条命,最后他也被爷爷奶奶狠狠揍了一顿。 而男老师也告诉她,因为这件事情校长加强了安全教育,并让这学生在全校面前念检讨,给他一个教训。 好让他记住,灾难面前,人命最重要。 江晚吟没有说话,只是把抢出来的玩具还给了那学生,让他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后,就让男老师带他回去了。 这件事也算圆满结束,只有眼前的周砚白还没醒来。 江晚吟看着他沉睡的模样,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男老师走之前告诉她,他是在抱学生回校的中途遇见周砚白的,周砚白听到了他们出来找人的事情,就连忙追了过来,只是不熟悉山村,走错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他们。 当时他浑身已经淋湿,身上还有多处摔伤,可他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她。 说到最后男老师不由的感叹道说他不知道她和周砚白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看得出来周砚白很爱她。 想到这里江晚吟嘴角自嘲一笑。 不可否认,周砚白真的很爱她,无论是以前还是这场泥石流。 但这并不妨碍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生子还有结婚,然后骗她让她再等等他。 江晚吟是真的等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 甚至如今她还觉得自己离开得太晚。 她就该在周砚白妥协和乔知夏上床时就狠心离开,而不是在他哭着跪在地上边打巴掌边求她留下时,一时心软。 害得自己最后遭受了这么多的罪。 好在最后她还是离开了,也渐渐从这段痛苦中走了出来。 可是现在,周砚白又来找她了。 他说他错了,后悔了。 他说他已经处理掉了乔知夏和孩子。 他说他要挽回她。 可是周砚白从来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乔知夏虽然被乔家送去国外自生自灭,可他们的女儿还在。 他们总有见面的时候,要是到时他又心软了怎么办 而且江晚吟一想到他们的女儿就会想起之前的事情,这就好像丢在垃圾堆里的钱一样,无论捡不捡都很恶心。 也很膈应。 江晚吟怕脏,也拍恶心,所以这钱再多她也不会捡。 就算周砚白为她受再严重的伤,她也不会回头。 周砚白昏迷的第三天,得知他出事的周母急匆匆的赶来了山村。 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周母,从前那个精致打扮总一副高高在上的周母如今满脸沧桑,眼角都带着疲惫,和她说话时,语气也软了许多。 甚至头一次低头跟江晚吟道歉,说从前是她瞎了眼看错了人,是她和周父对不起她。 或许是报应,现在他们周家遭遇了好几次的经济危机,而他们的儿子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周母还抹了抹眼角的泪。 她说不求江晚吟能原谅自己和周父,只求她不要再记恨周砚白。 毕竟走到如今这种结局全是她和周父的原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江晚吟静静听着周母诉苦,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周母把话说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后,江晚吟才开了口。 从前的事情我是不会原谅你们,但也不会再去记恨,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周母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江晚吟一眼就认出了这本日记本。 这是她和周砚白刚在一起时,她用打工的钱给他送的第一件礼物。 当时的周砚白格外激动,他说他一定好好用这本日记本,把他们的点点滴滴全都写上去,以后给他们的孩子看。 让他们的孩子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有多恩爱。 你走后,砚白就有些疯了,他每天都会在这本日记本上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来找你那天,说把你带回来后就给你看日记本,如今他……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这本日记给你拿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看一眼吧。 说完,周母就先起身走进了周砚白的病房。 只有江晚吟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怀里的日记本。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手缓缓打开这本边缘泛黄的日记本。 【2020年,五月一日,这是我和吟吟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这本日记也是她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很开心,也很激动,我会好好珍惜这本日记本,也会好好的爱她,绝对不会辜负她。】 此后三年,周砚白说到做到。 自此后的三年,这日记本上全部都是他对她深深的爱意。 小到一枝玫瑰花,大到漫天的烟花。 而这份爱意在他们私奔那天戛然而止。 【2023年9月十一日,我知道我爸妈极其反对我们这段感情,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反对到要闹自杀的程度,或许是知道我的难处,吟吟主动向我提出了分手,可我不愿意,也放不下这三年的感情,如果她真的走了,我会疯的。】 所以也就是那天他带着她私奔了,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此后日记本又空白了几页。 然后就是没有时间的记录,有痛苦,有挣扎,有不甘心,还有愤怒。 江晚吟知道这段时间里周砚白的父母在逼他和乔知夏上床生孩子。 江晚吟又往后翻了几页,一行大字穿破了整整两页纸。 【吟吟,对不起。】 她知道,就是这一天他向父母低头了,也妥协了。 自此她的噩梦开始。 整整一年半,日记本上全是空白。 直到那天周砚白来小山村来找她时,日记本上终于重新落下他的字迹,是对她离别信的回应。 【吟吟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很多委屈,我却总是想着叫你再忍忍,最开始我想的是快点照顾她,和她上床,快点让她生下孩子,我们就解脱了,可后来孩子生下后,我的心也开始变了,毕竟那是我第一个孩子,一想到她以后都没有见过我这个父亲,所以我也心软,也答应再多陪这个孩子一些时候,再后来爸妈觉得女儿不行,要我和她再生个儿子,而她也装作想帮我的模样,刚出月子就拉着我上床,我的心又软了,一个女人,不求名分,不顾身体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我才有些愧疚,想着这些日子对她好一点。可到头来我的心软全都变成了刺向你的利刃,所以你才会走的那样决绝。我常常再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妥协,会不会我们现在就是另一个结局。我们会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我现在能做的只能尽力补偿你,万一哪天你就心软了呢】 墙上挂钟的时针滴滴答答转了一圈,江晚吟才合起手里的日记本。 而刚好这时周母和一群人推着周砚白的移动床走了出来。 这次周母来就是要把他接回京北治疗,毕竟那里的条件更好一些,他醒来的可能性也更大。 而今天或许就是她和周砚白的最后一面。 江晚吟将手里的日记本还给周母:伯母,如果有一天他醒来了。 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一句话,以前种种就此翻篇,我们以后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母,也不再看移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砚白。 脚步坚定决绝的朝语与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去过自己全新的人生。 周砚白,我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