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工作日志》 地府公务员 「无常」——原是佛教用语，为变化之意，因此表示非永恒存在的，所谓「诸行无常」，在《地藏经》将其具象化云「无常大鬼，不期而至」，告诫人们生命随时都在变化，无法永恒不变。民间信仰将转化「无常大鬼」四字认为是g魂使者，负责接引人si後进入地府。————维基百科。 …说白了其实也只是地府公务员。 白罗罗一生行善积德，某天早上出门上班为了躲避路上冲出来的老太太撞到电线杆殁了。 &後y司量此人一生向善，还帮助过不少流浪动物，给批进地府做一名小吏了。 &前当社畜，si後还当，什麽命啊… 白罗罗生无可恋地想。 算了，当就当吧，还能再si一次咋地。 於是社畜白罗罗成功进化成了社畜地府版白罗罗，并喜提称号——无常。 领了工作服签到之後，作为无常的第一天开始了。 新无常报到之後会匹配一只老无常作为搭档一同办事。 白罗罗今天见到了他的搭档。 「你好，我叫周淼，从今天开始是你的搭档。」 周淼身穿黑se无常制服，头发後面一小撮狼尾绑了起来，天生自带眼线，眼睛看起来大而有神。 「你好，我叫白罗罗，请多指教。」 周淼：「你怎麽si的？si多久了？」 白罗罗黑线，这打招呼的方式真的是… 「我是出车祸si的，刚si不到一年，你呢？」白罗罗道。 「原来是现代鬼，我是溺si的，si了有二十多年了，我小时候我妈给大师算过，大师说我命中缺水，所以给我取了这麽一个名，结果我最後是淹si的，嘿嘿！补过头了！」周淼大大咧咧的说。 「……」白罗罗无语，这是什麽地府笑话。 周淼也不管别人给没给回应，直接开始带新人：「你今天第一天报到，我主要就是带你熟悉一下各部门的位置，但其实也不用多熟悉，你只要会走h泉路就行。」 说着就招呼白罗罗走了。 周淼带他来到h泉路的入口，说是入口，其实也只是一个，在yan间引魂不可能把所有魂魄拉到一个指定地点，那太乱了。 因此，引魂之後可以找一个附近的十字路口或桥口，脚踏y步即可踏上h泉路，这就是为什麽十字路口和桥上特别容易发生事故的原因，就是和鬼神撞上了。 此时正值凌晨，yan间路上空无一人。 「我来教你怎麽走y步。」周淼说着，手扬起来。 「像这样面朝着桥跟十字路口中央，然後左手b七右手b八。」 「？啊？」白罗罗怀疑周淼耍他，毕竟生前那个模仿智障的手势太出名了，这是红到地府了吗？？ 周淼看白罗罗傻站在那，说：「g嘛？照做啊。」 白罗罗默了一瞬，问他：「…这麽做有什麽含义吗？」 周淼：「当然有，我们无常鬼均是属於黑白无常谢将军跟范将军麾下的，谢将军和范将军人称七爷八爷，所以才要左手b七右手b八，以表致敬，也表明身分！当然，如果是这两位的话自然不用这样b，那也太怪了！」 白罗罗心想：原来你也知道很怪啊… 但好歹还是被说服了，跟着左手七右手八。 「然後左脚脚尖朝外踏一步，右脚脚尖朝外再往前踏，再来是左脚脚尖朝内踏一步。」 边看着周淼演示，白罗罗也跟着照做。 第三步踏出去之後，原本静默无声的街口突然变的熙熙攘攘。 「我还没活够啊！！」 「…呜呜呜呜…」 「闭嘴！快走！」 「您是七爷还是八爷啊？怎麽没有吐舌头？」 「最後一眼！最後一眼就行！我就看看我的妻小！」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si！」 白罗罗看着人声鼎沸的宽阔土路，有点被冲击到，他当初走这h泉路时只顾着想自己存的钱没花掉，竟是没注意到原来这里有这麽多人。 踏了三步，便从人世踏入h泉不归路，此後人间烟火繁华盛世从此不复，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这里便是人一生的终点。 白罗罗还在感慨呢，突然注意到别的无常手上都有一根锁链，锁链锁着魂魄。 白无常腰间都挂着扇子，黑无常腰间都挂着根木bang。 白罗罗指着别的无常对周淼说：「那是什麽？为什麽我没有！」直接把不公平写在了脸上。 周淼：「那是我们的工作道具，g魂锁一人一条，还有白无常跟黑无常另外拿的道具也不一样。」 周淼说着就把他腰间的木棍取下来。 「这是哭丧bang，如果鬼不乖就打他。」 「……」白罗罗没想到这棍子的作用这麽朴实无华。 「你是白无常，白无常拿的还魂扇，差不多可以带你去领了。」周淼说完就让白罗罗跟着他走，要去领道具了。 白罗罗突然想到：「黑无常跟白无常是怎麽分配的啊？」 周淼：「我也不知道欸。」 白罗罗：「好吧。」 二人走到领道具的地方，跟昨天领衣服的地方不一样，昨天就发衣服而已了。 「这是道具部，你以後工具坏了就来这里报备，但如果是因为你自己c作不当弄坏的话要用自己的薪水买。」周淼解释。 「懂了懂了。」 排了一阵子终於轮到他们了。 「新无常，领道具。」 「好，白无常是吧？来这里签个名，锁链跟扇子在旁边拿了就可以走了。」 白罗罗拿到了他无常生中第一副道具，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名正式无常了！ 「扇子怎麽用啊！」白罗罗问。 「你以後就知道了。」周淼神神秘秘的回答。 白罗罗有点兴奋，转头问周淼：「我们以後就一起工作了吗？」 周淼：「对啊。」 白罗罗：「你之前的搭档呢？」 周淼：「合约到了没续约，投胎去了。」 白罗罗：「啊这。」 周淼看着白罗罗，眯着眼笑了。 「请多指教啊，新搭档。」 白罗罗把还魂扇和g魂锁挂在腰间。 「请多指教！」 林紫（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周淼说着从x前掏出一本b巴掌大一点的小册子。 「啊？？这麽突然吗？这又是啥？」白罗罗心想这做事也太有效率了吧。 「这是无常版生si簿，我们每天就对照着这个g魂，要注意不能错过si亡时间。」周淼解释。 「无常版？还有别的版本？」 「正版在判官那，正版可以查阅所有生者跟亡者的纪录。走吧走吧不说了！第一个人快到时间了！」周淼说完就抓着白罗罗的衣领急匆匆飞了。 飞了。 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罗罗没想到周淼来这出给他吓了一跳。 「叫什麽叫！」周淼飞了一段，把尖叫j放下来。 白罗罗惊魂未定的说：「你你你…怎麽…怎麽会飞？！」 周淼一脸你在废什麽话：「这不是飞，这是飘！用飘的b较快啊！用脚走要走到民国几年啊！」 说完後周淼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才刚si没多久，可能还没习惯做鬼。 无语了一瞬说道：「…老弟，你已经是鬼了，把你当人的习惯跟思想转换一下好吗？」 白罗罗还在旁边蹲着享受脚踏实地的踏实感：「……………嗯。」 等了一下白罗罗缓过来看到周淼在旁边等他，怪不好意思的。 开口问：「…要怎麽飞？」 周淼：「…那是飘，算了，你就稍微跳一下然後身t自然往前。」 白罗罗照着他的话做，跳了一下，然後自然向前，向前…向前… 「我飘起来了！！」白罗罗超兴奋！第一次当飘飘就上手！ 「…呃…嗯…」周淼看向白罗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心里想他第一次学飘的时候也没有变成这样啊。 只见白罗罗飘是飘起来了，但他是整个人与地面平行，以一种浮屍的姿态飘在他脚边。 「时间来不及了，就这样吧。」周淼心一横，抓着他一只手就继续往前飘了，特别像在拖一片坏掉的风筝。 风筝还在叭叭叫：「我的鼻子碰到地板了！！」 周淼不理他。 飘了一会儿终於到了，周淼站定後拉着白罗罗的後领把他拉起来，坏掉的风筝终於站起来了。 白罗罗环顾四周：「这是山上？si者在这里吗？」 周淼：「对。」 白罗罗：「人呢？」 周淼翻看了一眼生si簿，说：「再等一下。」 白罗罗站在周淼旁边，两人站了约莫三十秒後，前面的土里冒出了一个短头发的nv生，眼神呆滞无神，望着他冒出来的地方呆呆站着。 周淼将生si簿翻开来，唱名：「林氏单名紫，生於戊寅年二月一十八，卒於甲辰年六月二十四，年二十六，si因：窒息，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白罗罗没想到si者这麽年轻，从土里出来，si因是窒息……爬山遇到土石流了？怎麽半夜爬山啊。 唱完名，林紫也没什麽反应。 周淼用锁链将林紫的手绑起来等等好带走，林紫也没有反抗，将手微微抬起给他绑，白罗罗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林紫这时开口了：「…我能回家看看吗？」 突然出声让白罗罗吓了一跳，周淼面无表情的拒绝：「不能。」 林紫不说话了，白罗罗没忍住，问：「发生什麽事了啊？你遇到土石流了吗？最近也没下雨啊。」 林紫还未说话，周淼出声了：「喂，别问。」 林紫以为周淼怕白罗罗戳到她的伤心事，看向二人说道：「没关系的，我…我被我男朋友活埋了。」 白罗罗呆住了，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林紫。 周淼站在一旁，瞄了一眼白罗罗，没说话。 林紫继续道：「其实也不算，他用烟灰缸砸我头，我晕过去了，他以为我si了想毁屍灭迹，他们就把我带进山里埋了…但我其实还活着，我想从土里爬出来的…但我没有力气了…」 「…为什麽…」 白罗罗听见自己这样问，冲击太大，他的脑袋已经转不了了。 林紫0了0手上的锁链：「没什麽，就是一些j毛蒜皮的小事。」 林紫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之家，家庭和睦，生活环境充满ai。 顺利读了一间还不错的大学，也交了男朋友——张家浩。 张家浩的家中经济状况不太好，平常靠妈妈在外面当洗碗工赚钱养家，爸爸没工作，还有酗酒的习惯，喝多了就打人。 张家浩太想带着妈妈离开这个家了，寒窗苦读考上了这间大学，平时靠打工负担学费和生活开销，省吃俭用过日子，想尽快存到钱带着妈妈离开。 林紫听了他的故事後十分心疼他，平时也时常找藉口请他吃饭，或偷偷找一些小理由接济他。 张家浩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没有说破，心中也十分感动，两人感情越来越好。 交往第三年，他们同居了。 大学毕业後张家浩进了一间不错的公司，月薪五万，跟林紫说想让母亲搬过来一起住，不管爸爸了。 林紫也欣然答应。 毕业後林紫也没有找工作，因为张家浩跟林紫说：「我们以後一定会结婚的，不然你就也不用找工作了，你平时就待在家里做做饭、照顾我，不用在外朝九晚五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我以後还会升职加薪，我来养你！」 林紫的妈妈知道後有阻止过林紫，但林紫还是毅然决然的同意了。 她觉得张家浩不会骗他，会ai她疼她一辈子。 然而，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林紫自己没有收入也没有存款，向人伸手要钱过日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不是上个礼拜刚给你两千吗？都花到哪里去了？」 「家里怎麽这麽乱啊，你怎麽不顺手收一下？」 「我妈说你今天睡到中午，你不吃午饭我妈还要吃呢。」 「我的那件白se衬衫呢？你有洗吗？你到底都在g麻啊？」 「那两千我拿去缴水费了，剩下的拿去买菜。」 「我收了！是你妈说要找什麽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然後你就回来了！」 「我那天身t不舒服，我昨晚吃了药才睡你也知道的…」 「还在yan台晾呢，正想说你，以後衣服脱了之後翻过来，不要直接就就丢脏衣篮！」 他们的感情好像被困在这些小事里。 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某天张家浩在外面喝酒喝到凌晨才回来，林紫电话打不通，担心他出了什麽事，便一直坐在客厅等着。 张家浩终於到家了，喝的东倒西歪，林紫帮他把外套脱了扶他到沙发上坐着休息，倒了杯水给他。 习惯x念了他两句：「下次要喝酒之前跟我报备一声可以吗？我在家都快担心si了…」 「闭嘴！！！」还没讲完，张家浩突然大叫。 林紫吓了一跳，站在那看着他。 「整天在家p事不做只会要钱！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升职了！！只要再签一单！就一单！！！」 「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能不能闭嘴！！」 林紫懵懵的看着他，想着他平常上班真的很累，正想宽慰他。 张家浩突然就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往林紫头上重重砸下。 这一砸，林紫倒下了，张家浩也醒了。 张家浩看看地上的林紫，再看看手中的“凶器”。 他没想到他不只继承了他爸的脸，还继承了他爸的暴力基因。 林紫（下） 张家浩浑身颤抖，拿着烟灰缸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时张妈妈推开房门走出来，她早就听到争吵的声音了。 「…家浩，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只是一不小心…」 母亲的声音传来，帮他找好了理由。 「……对…我是不小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妈，怎麽办…」 张家浩的声音也在抖，下意识想寻找平时依赖的人。 张妈妈的眼神从慌乱到坚定，家浩的前途、未来… 不能让这具“屍t”毁了一切、毁了她儿子的一切。 「你先去收拾一下自己，那个烟灰缸不能留，家里还有个大的行李箱，把她装进去，我们开车去远一点的山里埋了。」 张家浩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 「好。」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紫醒来时已经在土里了。 浑身无力，呼x1不到空气，张开嘴只有土跑进来，鼻腔和口腔内全都是泥土。 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我应该听妈妈的话的。 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家浩… 好痛苦。 不能呼x1。 妈咪…把鼻… 好痛苦。 谁来救救我。 林紫心平气和的讲完她的故事，事情已成定局，再怎麽生气再怎麽後悔也於事无补。 旁边的白罗罗早已张着嘴泪流满面，他狼狈的擦了擦脸，哽咽的问林紫：「你家住在哪里？」 林紫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看向白罗罗：「可以吗？我就只想看看我爸妈而已，一下就好！我家就住在新桥车站附近！」 白罗罗正想开口，周淼在一旁说话了：「不可以。」 白罗罗觉得周淼没血没泪，听了这麽一个故事还这麽铁面无私。 他转头看向周淼想再争取一下，却看到原本嘻嘻哈哈的周淼板着一张脸，无b严肃。 白罗罗才想到，对啊，我现在是无常，不是一个普通的好心路人了，这麽做怕是会违反什麽规定… 白罗罗一下就气弱了，不敢吭声。 林紫见状也消沈了，还安慰白罗罗：「没关系啦！反正见到也不能说什麽话！我还怕我舍不得走呢…」 「走了。」周淼拉了一下锁链，林紫飘了起来。 「也不知道我的屍t什麽时候才会被发现。」林紫怅然道。 白罗罗丧着一张脸也跟着飘了起来，可能因为有经验，这次飘着的时候没有贴着地了。 但是整个人斜斜的。 林紫：「……？」 周淼：「………………」 周淼拉着林紫，旁边跟着白罗罗。 白罗罗还沈浸在悲伤里，直到他发现周淼拉着林紫经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和桥口。 白罗罗：？ 林紫不懂，可白罗罗知道啊！再一次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疑惑的看向周淼。 周淼注意到了，一板一眼的说道：「我突然想到跟别的同事约在那边讲事情。」 然後他拉着林紫到新桥车站。 林紫：？？ 白罗罗：？？ 你约这里？ 站了一下周淼突然宣布：「我被放鸽子了！他没来！」 接着他看旁边：「我累了，休息一下好了。」 边说边松开林紫的锁链。 白罗罗：！！ 林紫：！！！ 周淼坐下来，不看另外两人。 白罗罗看向林紫，林紫向後挪了一点，然後转头跑起来：「我很快回来！！」 白罗罗看着她跑远，也跟着坐下来。 白罗罗偷偷看向周淼笑。 「嘿嘿。」 「啧。」 白罗罗闭嘴了。 但不妨碍他开心，嘿嘿。 两人坐着，此时天已经微微亮白。 周淼出声：「你知道为什麽我刚叫你别问吗？」 白罗罗想了一下，问：「为什麽？怕她想起来伤心吗？」 周淼转过身子看向天真的白罗罗，很认真的说：「因为问了，就要管。」 「每一天都会有很多人si亡，事故、自杀、他杀、寿终正寝…管不过来的，我们只是无常，审判是阎王爷的事。」 「言语是一种力量，只要听到，就会共情，我们无常也曾经是人类，人类所拥有的情感无常也有，但我们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如果今天林紫的希望是向张家浩报仇呢？我们办不到、也办不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问、不听、不管。」 「如果听了之後发现没有办法帮到他们，那只会更难受，你要记好了，白罗罗。」 白罗罗看着周淼，消化这番话，眼神慢慢坚定。 「那我就在有限的范围内尽我最大的力来帮助他们。」 周淼愣住了，看向白罗罗，好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刚做无常的时候，他也说过这番话，但他的老无常没有回应。 …也许他可以。 …也许可以从他这一代开始。 「随便你吧。」周淼回过身不看白罗罗了，但嘴角却偷偷上扬。 白罗罗瞄到了，又嘿嘿笑了起来。 当无常的第一天，跟老无常悄悄达成了共识，嘿嘿。 天又亮了一点点，林紫回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眼角还缀着一滴泪。 看到林紫回来，周淼又宣布：「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边说边拿出锁链。 林紫笑了出来，看着白罗罗跟周淼：「谢谢你们。」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彩霞 「啊？现在吗？白天欸。」白罗罗有点惊讶的看向周淼。 「拜托，人si又不会分白天黑夜。」周淼无语。 「…呃…抱歉，是我武断了，因为我印象里的无常好像都是晚上出没来着。」 周淼更无语了，翻着白眼：「我们是无常，不是索命鬼==」 那晚过去後，白罗罗又在周淼的辅助下飘了几次，现在已经不会贴地飞行，也不会斜斜的了。 两人飘到市立医院，直上十楼的病房。 刚从窗户进去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病床，有老有少，围着一位老nn说话。 老nn和每个人说话，一位说完换下一位，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 「囡囡明年要上小学了，阿诚要好好教他功课啊。」 「nn没有看到媛媛穿婚纱很可惜啊，但要记得擦亮眼睛，不要嫁错人了，nn没办法帮你把关了。」 「阿瑶你啊，对你丈夫好一点，别三天两头吵架。」 「晓欣呢？再来给nn00，好孩子。」 「阿武，工作虽然重要，但身t更重要，要注意休息啊。」 每个人都在笑，但眼中的悲伤却藏不住。 「这不是还好好的说话吗？」白罗罗疑惑。 「回光返照。」 终於，老nn把手放下来道：「nn累了，想睡一下。」 说罢眼睛缓缓闭上，随後仪器发出尖锐的声响，nn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妈…妈！！」 「nn…呜呜呜呜呜呜…」 「医生呢！」 病房陷入一片混乱。 医生匆忙赶来，过了一阵子，叹了口气。 周淼翻开生si簿。 医生眼中也充满哀伤：「二〇二四年六月三十日，上午十点三十六分…」 周淼唱名：「王氏彩霞，生於丁丑年正月一十三，卒於甲辰年六月三十，年八十八，寿终正寝，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病房哭成一团，每个人都在用眼泪诉说哀伤。 老nn从病床上坐起来，绕过人们走到周淼和白罗罗面前。 「二位是七爷和八爷吧？辛苦二位来接我这老婆子了。」王nn面容慈祥，面带微笑跟两人打招呼。 「…啊不是，我们不是七爷和八爷，只是普通无常。」白罗罗解释道。 「哈哈哈，那也辛苦你们啦～」王nn笑着回答。 …啊，好慈祥，是nn光环…要被净化了… 白罗罗在旁边飘飘yu仙的。 「nn，不好意思，可能会有点难受，但这是必要的。」周淼拿出锁链向王nn示意道。 「没关系的，nn理解～」王nn将手伸了出来，十分配合。 周淼用锁链在王nn手上捆了一圈，松松的。 「出发吧，nn要再看一眼吗？」周淼问nn。 「呵呵，不啦，nn刚刚已经看够了，也说了不少话，咱们现在就上路吧，别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还是笑眯眯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回头了。 「好的。」周淼也笑了一下。 白罗罗跟着周淼带着王nn上了h泉路，一路送进地府。 白罗罗问周淼：「你平常铁面无私的，怎麽今天会问nn要不要再看一眼？」 周淼说：「si前还能有这麽多人在床头为她落泪，连医生也为之难过，想来平常应该也是位对周遭人很和善的大好人，很大可能也有在积y德。对於这种人我们通常会多点尊敬。」 「那位nn可能下辈子还会是人胎。」 白罗罗睁大眼睛看向周淼：「你怎麽知道？说来这功德是怎麽算的啊？」 周淼：「看事情吧，像救si扶伤那种的，功德就会b较多，例如医生，还有消防员之类的。捐钱那种的也会有功德，只是没有那麽直接。有功德的投胎可以投好一点，功德b较大的可以封官加爵，留在地府做事，或上九重天做神仙。」 「当然，如果做一些不好的事，例如骗人钱财、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别人之类的，那都是会被扣功德的，会被阎王爷审判受到惩罚，人生前做了什麽事阎王爷都清楚呢。」 白罗罗像一块海绵，疯狂x1收着这些他以前都没有注意过的知识。 「真的有地狱吗？惩罚是什麽样的惩罚啊？」白海绵又发问。 周淼耐心回答：「每种罪都有不同的刑罚，说谎的拔舌、用刀杀人的要被刀日日夜夜的砍、nve待动物的要被动物践踏…恶人千千万万种，所以地狱也有成千上百种刑罚，这就看阎王爷怎麽判了。」 「你见过阎王爷吗？」白罗罗问。 「没，不过听说他老人家不忙的时候会出来玩，应该总有一天能见到吧。」周淼对见阎王爷这件事兴趣不大。 正说着呢，後面突然传来一声吼。 「周———淼！！！！！！」 周淼跟白罗罗回头就看见一黑一白两只无常跑过来。 白的那只是留着鲍伯头的男生，长相jg致，身高目测一米六左右。 黑的那只就看起来就更小了，是一个绑着低双马尾的nv生，眼睛大大的，唇红齿白，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可能还更矮。 两只站在一起像一对jg致的手办。 站在一米八三的周淼跟一米七五的白罗罗旁边就显得很小一只。 「你回来啦！我刚看到你送了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nn回来，好好喔！！每次分配给我的都是左青龙右白虎的彪形大汉！噢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人！他叫花蕊！今天入职！」鲍伯头以来就批哩啪啦说了一大堆，白罗罗只记得彪形大汉了。 「你们好，我叫花蕊。」花蕊跟鲍伯头b起来沈稳许多，微微躬身跟两人打招呼。 「你好，我是白罗罗。」白罗罗回礼道。 「我叫周淼，白罗罗，这是郑猛男。」周淼跟白罗罗介绍了鲍伯头，原来他叫郑猛男…猛男？！ 白罗罗猛的看向郑猛男，眼中惊疑，周淼在骗人？还是这父母真的心这麽大？？取这名字生前没被霸凌吗？？ 郑猛男对这种目光已经免疫了，每介绍一次名字都要被惊疑一次，啧。 只有花蕊向白罗罗投以一种“我懂”的眼神。 郑猛男又继续叨b叨：「我刚送回来一个恶人，回来的路上还想打我呢！还好有花蕊在！花蕊把他揍了一顿，不然我就真的要被他打了！」 白罗罗看向花蕊腰间的哭丧bang，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花蕊羞涩一笑。 吴寮（上）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一只白无常～」今天又是晚上出任务的日子，白罗罗哼着歌一上一下飘着。 昨天和花蕊跟郑猛男见过面之後，他才发现，其实黑无常跟白无常是根据x格来决定要拿什麽道具的。 无常一黑一白，代表着两面，善与恶、y与yan、一个人x执法一个暴力执法… 说来，好像还没看过周淼拿哭丧bang打人的，也是，林紫跟王nn也没什麽好打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看，白罗罗心想。 「在前面，快来！」周淼在前面喊白罗罗。 「来罗！」 周淼和白罗罗转个弯，就看到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手里拿着刀的壮汉，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嗬…嗬…嗬……」倒在地上的男人还在苟延残喘，眼睛sisi盯着拿着刀的男人，想将他的脸深深刻画在灵魂上，以免九泉之下报错了仇。 「…吴寮，别怪哥，怪只怪你自己贪心。」 壮汉站在一旁回望着地上的人，眼中没有杀人之後的惊慌害怕，只有狠戾与决绝，手中那把淌血的刀紧紧握着。 过没多久，地上躺着的人终於断气，眼睛还sisi盯着，si不瞑目。 壮汉探了一下鼻息，确认他真的si了，这才离开。 周淼开始唱名：「吴氏单名寮，生於戊辰年七月一十三日，卒於甲辰年七月一日…」 「c！！！！！」吴寮蹲在他的屍t旁边大骂。 「…年三十六，si因…」 「…妈的…妈的！！」吴寮还在碰他的屍t，试图回去身t醒来。 「…失血而亡，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周淼在谩骂声中唱完名，脸se黢黑。 白罗罗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这亡者也太不讲究了，好歹等人唱完名再骂呀… 周淼已经拿着锁链准备要去捆人了，吴寮看到穿着黑白衣服的二人更慌了。 「…c…c…七爷八爷！！」 白罗罗刚想解释不是，还没张口就看到周淼唰的ch0u出腰间的哭丧bang张口就来。 「没错！你si期已到！看到八爷我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白罗罗：…… 我也要演吗？ 「…哈…哈…我…我还不能si…我不能si！！」 吴寮心态直接崩了，转身就跑。 周淼转过来看向白罗罗：「你看，今天来给你示范一下这种不配合的要怎麽处理。」 周淼说完，直接将哭丧bang用力往前投掷，哭丧bang打中吴寮，按理来说吴寮跑了一段距离了，周淼就算再怎麽用力也不可能打的多痛，奇怪的是哭丧bang只挨到吴寮一点而已，吴寮却直接倒地大叫起来。 「啊啊——————！！！！」吴寮惨叫，痛不yu生。 白罗罗惊呆：「不是轻轻碰到一下而已吗？怎麽叫成这样？」 「哭丧bang这东西…」周淼转头跟白罗罗解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在魂t上的时候…」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啧！」这吴寮吵si了！ 周淼走到吴寮身边把他拉起来，顺便把他手给绑了。 吴寮还在叫。 周淼皱起眉头：「你再叫！我就把你丢进油锅炸个百年！」 吴寮一下就闭嘴了，嘴是闭起来了，但还在0u嗒嗒。 「…呃…呃…呃…」 周淼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哭丧bang这东西打在魂t上的时候，因为伤害会是直接打击到魂魄，而不是r0ut，所以会格外有效。不论鬼神还是活人，魂都是格外重要且特别的存在，先不说人类，我们鬼本身就是魂，如果魂魄受到伤害，便是大罗金仙都难救。」 周淼拉了拉吴寮，他踉跄了一下，跟着走两步，问：「我…呃…我还有机…呃…机会见到…呃他…呃…他吗？」 白罗罗：「都这样了还不忘报仇，什麽仇什麽恨啊这是？」 白罗罗调侃了一句。 谁知吴寮一下就不说话了，连ch0u噎的声音都小了。 他这样一沈默反而更让人在意了，白罗罗秉持着自己的原则，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什麽事了？」 吴寮哆哆嗦嗦不敢说话，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淼，发现周淼一直在看旁边，还伸手0了0什麽，越走越远，没注意他。 周淼：这铁卷门好铁啊～ 吴寮看白罗罗刚刚都没什麽反应主要是没有打他，觉得白罗罗应该相对好说话，偷0的跟他说：「刚刚那个杀我的人叫赵学东…」 吴寮年过三十，无妻无子一事无成，老家早已把他赶出去让他自力更生。 即使找到工作也做不到一个礼拜就会因为各种理由被辞退，迟到、早退、矿工、客诉过多、殴打同事……只能找找附近的工地职缺或短期的招工。 扶不上墙的烂泥。 两年前，吴寮在某个工地上认识了赵学东。 赵学东此人和吴寮是同一种人，甚至更糟糕，曾因偷窃被关了三年。 出狱後屡教不改，仍然做些游走在违法边缘的事。 赵学东认识吴寮时，吴寮正蹲在角落ch0u菸，整个工地都忙忙碌碌的，唯有他一人和周围的忙碌格格不入。 赵学东用了点菸酒向工友打听到了这个人，好吃懒做、废物、贪财…都是些负面新闻。 这可太适合了… 於是赵学东主动找到吴寮搭话。 「哥们儿，我这有个轻松的活，事少钱多，g不g？」 一开始吴寮当然也是保有警惕的，然而身为同类，赵学东可太清楚怎麽和他交朋友了。 不到一个星期，他们之间已经以兄弟相称了。 那个“活”理所当然的，落到吴寮头上。 吴寮（下） 当吴寮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运送货物、领钱、大金额转帐。 神经再大条也大概能猜的出来这可不是合法的g当。 他跟赵东学表示自己想退出，赵学东看着吴寮，深x1了一口烟，只说了一句：「只有si人不会泄密。」 吴寮脸唰的白了，往後再没提起过这事。 继续默默当运货员，吴寮做的心惊胆颤，直到他发现根本没有人来找他碴，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这胆子可谓质一般的飞跃。 吴寮渐渐觉得，他g了这麽多事，左右手倒来倒去的金额这麽庞大，他只赚这麽点…太少了。 他又找到了赵学东，跟赵学东表示想见顶头老大，顶头老大哪是说见就能见的。 赵学东问吴寮想g什麽，於是吴寮把自己的计画跟赵学东说了，也是真把赵学东当兄弟。 「你说…我们g的这个肯定不是合法的，不然g麻这麽繁琐呢？只要是违法的，那他们肯定怕警察！我们只要威胁他…不多给我们钱我们就报警！就算我们也被抓了，应该也可以作为w点证人少判点，甚至直接洗白！天啊！我真聪明！」 赵学东甚至都不想正眼看吴寮了。 这人可真是… 说他是烂泥都抬举他了，烂泥好歹还能当肥料呢。 自以为是，蠢笨如猪。 既然他这麽想si，那就成全他。 吴寮还在一旁沾沾自喜，赵学东跟他说：「好，我来说，到时候如果老大不答应，也怪不到你身上。」 「好兄弟！够意思！」 吴寮也没深想，当初一起在街边打混的赵学东什麽时候可以直接和老大谈话了？ 赵东学转头就将那番话一字不漏的讲给老大听。 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年近四十，保养得当，额间碎发凌乱，天生自带眼线，视线下垂也不难看出是双漂亮的眼睛。 周春草——北海湾最大地下组织“长淮”的创始人。 枪枝、毒品、人命，只要有钱，长淮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北海湾、南海湾、甚至隔壁岛国都有他们的踪迹。 如今组织规模到底有多大，恐怕只有周春草知道了。 周春草翘着二郎腿，两手逗弄着一只暹罗猫。 「咕噜噜噜噜噜噜…」暹罗猫被撸的肚皮都翻出来了。 「给他一百万。」 周春草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和情人诉说ai意，然而下一秒，见血封喉。 「那是他的买命钱。」 猝不及防。 赵学东低下头：「是。」 春哥的话是绝对的。 赵学东去见了吴寮。 吴寮：「怎麽样怎麽样？」 赵学东没说什麽，在他眼前往他的帐户里汇了一百万。 吴寮被帐户里一连串的零给砸的眼冒金星，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先是心惊，而後狂喜，他也没有想到计画竟然如此顺利。 「！！！！我的天啊！！一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钱在我的户头里！！你可太厉害了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我分你三十万吧！这主意是我提的，我们七三分！」 吴寮蹦蹦跳跳，沈浸在喜悦里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谋取利益。 赵学东看着吴寮，像在看一个白痴，笑了下：「不用了，你全拿走吧，我只是动动嘴皮而已，不费什麽力。」 买命钱，买命钱，有命拿，没命花。 吴寮信以为真，欢欢喜喜的带着这笔钱走了。 一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买不起豪宅跑车，在外花天酒地也够够的了，吴寮过了一段纸醉金迷的日子，名牌衣服、名表、在夜店装大款享受美nv们的奉承。 这种人上人的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吴寮觉得自己发现了发家致富的方法，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到任何不对。 一百万说给就给，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传递任何讯息，也不知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还是那猪脑本来就想不了这麽多。 这整日整日撒钱的花法，很快地，只过了一个月，吴寮就把钱花光了，一点都不剩。 吴寮又打给赵学东，想像上次一样，这一次他自己去谈，说不定可以再拿更多、更多！ 吴寮：「学东！来聊聊吧！」 金钱带给他的自信让他飘了，自己可以跟任何人平起平坐，从前那只在街边乞讨的狗不见了。 赵学东等这通电话很久了：「行，等着。」 买命钱花完了，该收取报酬了。 吴寮最终等来了索命的罗煞。 吴寮到si也不知道为什麽赵学东要杀他。 从头到尾，也只有两个人知道，吴寮的命，只值一百万。 吴寮：「我就想问问赵学东为什麽杀我。」 吴寮说完了他知道的事，白罗罗想了想，这不就是狗咬狗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赵学东要杀了吴寮，但白罗罗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了想，觉得一定是赵学东嫌自己没有拿到钱越想越气才杀人的！ 周淼在一旁0铁卷门，但吴寮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可不像白罗罗那样天真，周淼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赵学东突然翻脸、还有那一百万为什麽说给就给了？ 连吴寮这个小喽喽经手的金额都这麽庞大，那在吴寮不知道的地方… 也不排除是“小作坊”，但小作坊随随便便丢一百万也很奇怪啊，连个抵抗也没有。 偏偏杀掉吴寮的时机是一百万花完的时候，早不杀晚不杀，为什麽现在才杀？ 还是那个钱其实是赵东学自己出的？但他哪来这麽多钱？他的动机是什麽？把赃钱过出去？ 周淼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傻了，怎麽不由自主思考了起来，只是他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件事没这麽简单。 周淼皱起眉头，不问、不听、不管… 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不能管，不能让白罗罗参进去。 交给阎王爷吧。 周淼一拉手中的锁链，吴寮飞了出去。 周淼：「走吧，快到时间了。」 「噢。」 白罗罗也不想管这事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件事是吴寮该的。 「哎，那我还可以再见到赵学东吗？还是可以…那叫什麽来着？托梦？还是我可以在地府等他si能申请跟他见面吗？」 「闭嘴啦！」故事听完就毫不留情的白罗罗。 「…哈…哈…」 赵学东喘着粗气，站都站不直，地上一摊血迹慢慢延伸，加深了红se的地毯，随着藏红se的区块慢慢拓展，血腥气也渐渐飘散开来。 地毯上有两根手指头。 赵学东左手原本无名指和小指的地方空空如也。 「喵～」暹罗猫拨弄着地上的手指。 「你推荐进来的人…给我找了点不算麻烦的小麻烦，但总归影响心情。」 「一切因你而起，这是你的惩罚。」 周春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把你的垃圾带出去。」 「……是，春哥。」 赵学东用完好的右手将地上两只手指捡起，向周春草鞠了一躬，走了。 「…啊…又要洗地毯了…淼淼过来，别玩了，脏。」 「喵～」 对於周春草来说，地上的血迹好像还没有他的猫重要。 暹罗猫踏过深se的地方，猫掌沾染了一丝暗红，踏过地毯走出一地红梅。 夜市 白罗罗将锁链那头的亡者松开交给地府的y差。 经过几天大起大落之後白罗罗已经渐渐习惯无常的工作，周淼现在也渐渐把一些b较好应付的亡者交给白罗罗牵引。 也和之前一样尽力完成亡者的遗愿。 「哈！这次也顺利完成了！」白罗罗充满成就感，如今他见过的魂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呃…不对，没那麽多，大概二十左右吧… 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也是有经验的无常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菜j白罗罗了！ 现在是无常ps版白罗罗！哈哈！ 「今天大概就这样了，怎麽样？这工作做的还习惯吧？」周淼笑着问白罗罗。 「我觉得自己升级了！嘿嘿！」白罗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行，那今天就这样了，下班～我带你去逛夜市啊～」说到下班周淼整个人都jg神奕奕。 「啊？还有夜市？」白罗罗没想到si後也能有夜生活。 「我带你去看看！走吧！」 「嗯！」 周淼边飘边解释道：「亡者被带进地府後，会被y差带到功德检测机前。」 「噢！我记得，就是那个像机场出关检查的东西，我那时还想地府这麽先进吗？我还以为要用口述然後拿毛笔写呢。」 说到这个白罗罗就有印象，他刚进地府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那个大机器了，当时里面还有人在被扫瞄，旁边站着身穿中式官服的y差，那场景可太他妈割裂了。 「那也太慢了，总要跟着yan间与时俱进嘛！功德机扫描完之後达到一定数值的就会被分发到各个辖区当无常，强制当一年，之後看要不要续签。」 周淼继续解释。 「那你当了二十多年了？？」白罗罗突然想到他的si龄，问道。 「反正也没事啊，再说做无常也是有功德的，替地府办事嘛。不当无常的话不是下地狱受刑罚就是待在九幽。九幽就是普通亡者去的地方，在地府的不远处，他们一般不功不过，没犯过什麽需要被惩罚的大错，也没有做什麽天大的好事。他们测完功德就会被放到九幽去，等着投胎。」 「无常预备役等分发辖区之前也会先被送去那，你应该也去过。」 「对对，我记得那里！但我记得那里没什麽人啊？」这麽一说白罗罗就想起来了，但如果所有亡者都被送去九幽的话应该不会那麽少人啊。 「无常预备役有一个专门的区，你去的就是那种。」周淼解释。 「这样啊…那有功德无量之人跟大j大恶之人呢？他们会被送到哪里？」白罗罗继续问。 「那种就要见阎王爷了，该赏赏该罚罚，这後面的流程我就不知道了。另外，地府是没有功过相抵一说的，只要做了错事，就必须受罚，可以说是赏罚分明。」周淼答。 「噢…那我们现在要去哪？」白罗罗想刚刚也没有提到夜市啊。 白罗罗问完，发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 「烧j～烧鸭～」 「上等翡翠镯子！」 「老板，你这是什麽？」 「嘿！你是老鬼吧？这是yan世最新发售的游戏机！叫！我这还有游戏卡…」 「白菊！鲜花！最适合殉情的小情侣！」 「刚摘的竹笋～鲜脆好吃！」 「苹果～橘子～葡萄～水蜜桃～还没腐烂的新鲜水果～」 「有人有卖厨具的吗！」 白罗罗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人cha0拥挤的街道，街道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地摊，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叫卖声不绝於耳，热闹非凡。 「…哇…」白罗罗惊叹了一声，生前的回忆涌现，曾经见怪不怪的场景不知不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 「这就是夜市吗？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白罗罗东看看西看看，总觉得眼睛不够用。 「呵呵，欢迎来到…九幽。」周淼站在白罗罗旁边，笑看白姥姥进大观园。 「啊？？怎麽这麽多人？」跟我去过的不一样！ 「都说了，你待的地方是给无常预备役准备的，又不是人人都能当无常，那里人当然b较少。」周淼也是当了正式无常之後才知道区别的。 「其实这里也是这两年年才发展起来的，以前的九幽si气沈沈，毕竟没什麽娱乐，也脱离了生si，好像做什麽事都没什麽意义。待在这唯一的理由就是等投胎。」 「直到有个生前很有钱的亡者把自己的陪葬品拿出来摊在街上，说他留着这些金银珠宝也没什麽用，想换点好吃的香火。」 「接着有人效仿，这里的人慢慢就变多了，进几年yan间的思想越来越开放，好多人给亡者供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物易物、纸钱、香火在这里都是可行的。」 虽然当初没有见证第一人，但这条夜市也算是他看着起来的，语气中充满怀念。 「以物易物？我家人没有烧纸的习惯，我现在兜b脸还乾净啊！」 白罗罗那个悔啊！早知道当初刚si的时候就托梦给爸妈了！他现在头七都不知道过多久了！ 「你想要啥跟我说，我买给你，就当给新人的小礼物了，等你发薪水以後也可以自己来逛逛。」 「好欸！谢谢周淼！你最好了！」 许旺兄（上） 「周淼！白罗罗！」 白罗罗正试图跟卖卤r0u饭的老板杀价，不远处传来叫声。 「猛男！花蕊！」白罗罗转头发现是老熟人，几人好一阵子没见了。 「嗨！！你们也来逛夜市啊！白罗罗之前来过吗？我跟你说这里卖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我上次还看到卖自己骨灰的，这不神经病吗！」郑猛男叭叭着就过来了。 花蕊跟在後面，手中牵着一位瘦瘦小小的nv孩。 「这是…？」白罗罗注意到了，问出声。 小nv孩有点腼腆，拉着花蕊的手怯怯地看着白罗罗。 还没等花蕊回答，郑猛男又叫开了。 「哎呀！说到这件事就糟心…我跟你们说…」 今天花蕊跟郑猛男刚送完一个亡者，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郑猛男翻开生si簿看了看：「走吧！啧…刚拉完一个又要拉，一个接一个到底什麽时候是个头，还让不让人休息啦！有这麽nve待员工的吗！垃圾地府迟早药丸！！」 花蕊：……不敢说话。 虽然郑猛男不是第一次这样骂了，但花蕊每次听到都胆战心惊的，这样在上司办公室前骂公司真的可以吗… 郑猛男和花蕊飘到一座小村庄，才刚靠近就听到吵嚷声。 「妈！！旺兄掉到河里啦！！！」一个满身膘油的半大少年边跑边喊。 屋内正在做饭的妇人大声回道：「别管她！小兔崽子又跑出去野，溺si她算了！」 花蕊和郑猛男目不斜视继续前行，飘了一阵子，最後停在一条河流旁。 他俩顺着河流来到中游处，站在岸边等了一阵子，水中有个小nv孩站了起来。 花蕊看到小nv孩从河里站起来不由得心里惋惜，年纪这麽小… 郑猛男开始唱名：「许氏旺兄，生於戊戌年十月五日，卒於甲辰年七月七日，年六，si因：头部重创，现由无常郑猛男、花蕊接引，毕。」 …旺兄… ———「妈！！旺兄掉到河里啦！！！」 ———「别管她！小兔崽子又跑出去野，溺si她算了！」 花蕊神se从惋惜转为愤慨，这个小nv孩原本是能活的！ 郑猛男显然也想到了什麽，难得安静下来。 许旺兄头低低的，不敢看两人。 他是听说过七爷和八爷的，村里每年农历七月的时候会大拜鬼神，其中他就看过七爷八爷，就和面前这两个哥哥姐姐穿的一样。 爸爸说如果不听话的话会被鬼神抓走的，他们现在来了… 旺兄不听话了，所以鬼神来抓旺兄了。 许旺兄站在河中静静的掉眼泪，哭都不敢大声哭。 郑猛男蹲下来，面带笑容对许旺兄说道：「小妹妹～你好～可以过来哥哥这里吗？我们不是坏人～」 许旺兄抬头看了看两人，淌水走过去。 走到郑猛男身边时脸se发白浑身发抖。 「小妹妹，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郑猛男依旧笑眯眯的。 许旺兄头依然低低的，闷声说道：「…知道你们是来抓走旺兄的…因为旺兄不乖…」 郑猛男认真的看着旺兄：「才不是呢！我们是来带小妹妹去享福的！」 许旺兄抬起头，懵懵的看向郑猛男。 郑猛男继续道：「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麽事吗？」 许旺兄下意识点点头，看着郑猛男说：「刚刚哥哥叫旺兄去河里捡球…但是球被水冲得好远，旺兄去追的时候滑倒了，旺兄起不来…水想要把旺兄冲走，所以旺兄就抱住大石头。」 「可是大石头太滑了…旺兄手不小心松开，然後就被水冲走了，头头突然好痛…然後就不痛了，旺兄想看是什麽东西，结果脚脚也不痛了…旺兄站起来就看到哥哥姐姐了。」 小朋友讲话虽然慢，但是还是努力回答眼前哥哥的问题。 许旺兄（中） 花蕊在一旁越听，脸se越沈。 郑猛男脸se未变，但心里也不好受。 许旺兄先是抱着石头，然後才被水冲走，接着头部撞击到石头，当场身亡。 她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哥哥姐姐，为什麽他们突然不说话了？旺兄是不是说错了什麽？ 郑猛男回过神，开朗的对许旺兄说道：「你看！你刚刚痛痛了这麽多，已经痛痛完啦！现在该去享乐啦！哥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呀？旺…许小妹喜欢吃什麽呀～」 许旺兄楞楞的，看着郑猛男，痛痛完就可以去吃好吃的吗？ 所以平常…哥哥也都痛痛吗？ 许旺兄问了出来，郑猛男沈默了一下，答：「对呀！」他si定了，待会就让他痛痛。 许旺兄被说服了，正想答应的，但又想起什麽：「…可是，大人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郑猛男当即面不改se的说：「我们又不是陌生人，我可是七爷欸！」 许旺兄：…对、对耶… 花蕊：……谢爷千万不要怪罪啊！不是我说的！ 郑猛男嘴巴不停，直接拉花蕊下水，指着花蕊道：「你看！那是八爷！」 许旺兄疑惑：「八爷不是男的吗？」 郑猛男：「哎呀！民间故事传来传去总会误传的嘛！其实八爷是nv的啦！」 许旺兄：「原来是这样啊！」 花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猛男牵起许旺兄的手，拿起锁链轻轻绕了一圈：「带着这个就不会走丢啦～」 许旺兄看看郑猛男，再看看花蕊，跟花蕊打招呼：「…八爷姐姐你好。」 …八爷姐姐…这什麽混乱的称呼。 花蕊哽住，心中天人交战，最後回了个：「………………嗯。」 得，两位都冒犯到了。 许旺兄甜甜一笑，主动牵起花蕊的手，乖的不得了。 花蕊看向许旺兄，心中叹息，罢了，也是个可怜孩子。 这麽乖的宝宝，笑起来这麽甜，如今只能躺在冰冷的水底。 花蕊牵着许旺兄，她上岗以来接到的任务都是押送恶人，见多了丑恶的嘴脸，听过不少恶毒的话语，变成鬼以後第一次0到这麽柔软的小手。 花蕊有点想哭，旺兄这麽乖巧可ai，为什麽叫旺兄？为什麽不珍惜？ 两人配合着许旺兄的脚步慢慢走回村庄。 回到村庄，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许旺兄突然放开手就向前跑了，没来得及拉住。 许旺兄朝着男人跑去：「爸爸！」 男人没有理会她，大步走回家中。 许旺兄赶紧跟在男人後面：「爸爸？你为什麽不理我？爸爸？」 「许小妹！」二人赶不及，许旺兄已经跟着男人进家门了。 「我回来了。」男人道。 「回来啦，刚好开饭。宝龙啊～来吃饭啦～」nv人把最後一盘菜放到桌上，对门外喊。 刚刚还咒nv儿si呢，现在对宝贝儿子这麽温声细语。 「喔！」许宝龙穿过站在门口的许旺兄，刚刚玩泥巴的手也不洗，直接就坐到桌边捧起碗吃饭。 一顿平常的晚饭，没有人关心家中的nv儿为什麽不在、去了哪里，就和平常一样。 许旺兄呆呆的站在一旁。 花蕊走到她身前蹲下，遮挡住她的视线。 「…妹妹，姐姐眼睛好痒，能帮我看一看有什麽东西跑进去了吗？」花蕊轻声的问许旺兄。 郑猛男和花蕊都不愿意叫她的名字。 她才不旺兄呢。 「嗯。」许小妹嗯了一声，小手轻轻0了0花蕊的眼角。 什麽也没说。 郑猛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碍眼极了。 身上冒出丝丝黑气。 …好…很好… 儿子叫宝龙，nv儿叫旺兄是吧。 郑猛男抬起手，将一缕y气打进许宝龙t内。 …我让你这辈子都旺不起来。 花蕊看到了，但什麽也没有问，假装没看到。 郑猛男将浑身y气收敛起来，走上前把许小妹抱起来，走了。 许小妹从刚才起就一声不吭，被郑猛男抱起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处，小手环抱着脖颈。 三人踏上h泉路。 「……其实旺兄已经si掉了对不对？」 面对许小妹的问题，二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沈默片刻，郑猛男说：「许小妹，你知道鱼目混珠吗？」 许小妹摇了摇头。 郑猛男一边走一边讲故事：「以前有位渔夫，捕鱼时捡到了一颗脏脏的珍珠和一颗大大的鱼眼珠，渔夫以为那颗珍珠是一颗不值钱的小石子，便把珍珠丢回海里，并把鱼眼珠当成宝贝供起来。」 「过没多久，鱼眼珠逐渐开始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而那颗被渔夫丢掉的珍珠，经过海浪的冲刷，变得愈发明亮乾净，光彩夺目。」 许小妹抬起头看向郑猛男。 郑猛男看着许小妹，温柔的笑了笑，说：「宝宝，你就是那颗熠熠生辉的珍珠，只是有人错把垃圾当成宝贝，将你丢掉了，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 「经过海水的洗礼，你也会变得更加光彩动人、坚强而美丽。」 「这颗珍珠值得用最好的绸锦做陪衬。」 许旺兄（下） 许小妹消化着郑猛男的话。 三人来到地府门口，郑猛男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亡者交给y差，而是直接抱着许小妹走了进去。 「…啊？欸！喂！」y差想叫住他，郑猛男脚步不停，视若无物的往里殿前进。 花蕊虽然看不懂这是什麽c作，但也紧跟着前辈的脚步，目不斜视，看也不看y差一眼。 「…喂！你们两个站住！你们是哪个辖区的无常！」 y差甲正想追，旁边的y差乙却上前阻止他。 「别追了，那是郑猛男。」y差乙说。 「…啊？…好吧。」y差甲回道。 郑猛男闯进里殿，花蕊紧跟在後，心里紧张的不行，他不知道前辈想g嘛。 一进到里殿，却看到两个六尺高的男人。 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白se官帽，银白的长发披散开来坠在腰间，眼角微微下垂，天生笑唇，眉眼温柔。 官帽上书——一见生财。 另一个身穿黑袍，黑se官帽，墨发用绑带高高束起，眉星剑目，右边眉毛尾端是断眉，看起来不苟言笑。 官帽上书——天下太平。 花蕊：！！！！！ ——是谢爷和范爷！ 花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办，郑猛男已经嚷嚷起来了：「谢必安！我要借前尘镜一用！」 谢必安看着郑猛男，眉头微皱道：「这阎王殿岂是尔等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花蕊心想，完了…擅闯阎王殿可是大罪！没被抓到就算了，没想到这两位在这，运气怎麽这麽背！前辈这到底要做什麽！？前尘镜是什麽东西！？ …这不是重点！我们该怎麽办！！前辈刚刚还大剌剌的和谢爷那样说话，还直呼他老人家的名讳！ …看来今天是要魂飞魄散了… 花蕊已经从上辈子想到下辈子了，却见郑猛男把许小妹递过来，花蕊下意识抱住。 郑猛男把许小妹塞到花蕊怀里，一脚踹上谢必安的小腿大声吼他：「借不借！！！！」 谢必安弯下腰拂了拂袍子，无语si了：「…借借借，你能不能别老这麽暴躁？」 …嗯？ 花蕊愣住了，怎麽前辈看起来跟谢爷很熟的样子？ 「唉…跟我来吧。」 谢必安往前走，推开前面的巨大铁门。 郑猛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范无救踱步跟在其後，花蕊不敢走在范爷前面，抱着许小妹最後进去。 「八爷姐姐…」许小妹略显不安，突然出声。 只有花蕊和离得近的范无救听到了，转头撇向花蕊，断眉挑起。 花蕊赶紧捂住许小妹的嘴巴，心里只剩俩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范无救倒也没说什麽，淡定的转过身走了。 花蕊松了一口气。 大门推开，花蕊走了进去，看到里面挑高的天花板，宽阔无b的空间，几根柱子上刻着各种繁琐的花纹和一些没有见过的神兽。 正中央的桌椅由h金打造，桌椅也是为了和这个空间搭配般巨大无b。 ———审判厅，阎王爷审判亡者的地方，九重天与地狱的节点。 不过此时座椅上空无一人。 谢必安带着一行人来到桌子旁的一面墙边，花蕊走近才发现，这哪是墙啊，这是一面镜子，审判厅的任何东西都巨大无b。 郑猛男回过头对花蕊说：「带许小妹来这边碰一下这面镜子。」 花蕊抱着安静的许小妹走了过去，许小妹还是有些害怕，害怕那两个高高的叔叔，害怕这个好大的地方… 她缩在花蕊的怀里，只敢抬头悄咪咪的到处看。 花蕊抱着许小妹靠近，郑猛男轻轻抓着许小妹的手碰了一下镜子。 亡者碰触前尘镜，可窥探前尘往事。 许小妹所经历的、记得的、不记得的、看见的、听见的…全在这面镜子中徐徐展开。 只见镜子像跑马灯一样闪回各种画面。 「生了生了！是个nv娃！」 「…nv娃…就叫旺兄吧，可以多一个人照顾宝龙了…」 「旺兄！你的名字就是旺我的意思！所以你要对我好！知道了吗！」 「旺兄！别夹r0u！那是给你哥哥吃的！哥哥是男孩子要多吃一点！」 「…旺兄，喜欢吃糖吗？爸爸给你糖吃。」 「旺兄！我们吃完了！换你吃了！最後吃饭的要洗碗！我要出去玩罗～哈哈哈哈脏鬼才洗碗！」 「我不是叫你洗衣服吗！你在做什麽？！nv孩子就该待在家做家事，快过来！」 「宝龙～妈妈今天去镇里买了蛋糕～快来吃！」 「旺兄啊…我的nv儿…来爸爸这里，爸爸检查一下你的身t发育正不正常呀…」 「小浪蹄子！贱人！小小年纪g引男人！不要脸！我怎麽会生下你这种saohu0！」 「…贱人！贱人！我拿球打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反抗我。」 「球掉进河里了，你去给我捡回来！」 六年的时间很短，画面很快就结束了，许小妹这一生最後的画面定格在哥哥在岸边看自己挣扎时觉得有趣的表情，和肮脏的河水里向上看的蓝天，模糊、肮脏、臭不可闻。 「……畜生。」花蕊眼匡都红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神se不变的看完了，他们活了太久太久了，负责抓拿厉鬼的二人已经看过太多太多，早就麻木了。 谢必安看向郑猛男，问道：「你想怎麽做？」 郑猛男盯着镜面，不知道在想什麽，什麽也没说。 谢必安可太了解他了，郑猛男被派去引渡恶人百年，许久没有见过纯白的灵魂，这一次怕不是冲动之下就把人给带进来了。 郑猛男看完前尘镜後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能做什麽呢？他能为许小妹做什麽？他只是一只无常。 …甚至是只正在服刑的无常。 「…八爷姐姐…」许小妹见大家都不说话，表情严肃，不安的动了动。 这一次大家都听到了。 谢必安转过来看了眼许小妹，接着看向八爷，再看向“姐姐”… 他转过身，身t微微颤抖，宽大的袖子遮住嘴，不小心漏了两声笑：「……呵呵。」 花蕊头低到不能再低，尴尬到不行。 …还不如魂飞魄散呢… 谢必安面带微笑的看向许小妹，笑咪咪的说：「小妹妹～你先跟这个姐姐跟旁边这个叔叔一起出去等我们一下可以吗～？」 许小妹看了看范无救，范无救看回去，面无表情。 她重新扎到花蕊的怀里，点了点头。 花蕊抱着许小妹和范无救离开了。 审判厅内只剩两人。 「唉…」谢必安叹了口气，开解郑猛男：「我能理解你，许旺兄是很可怜，但是世界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你要每个都要帮吗？」 郑猛男没有说话。 谢必安一边走向大桌子旁的小桌子一边继续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不能开先例，尤其是这里。」 「地府掌管六道轮回，人的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抱括下下辈子…都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如果乱套了，後果不堪设想。」 谢必安翻了翻桌上放的书，看了一下。 「我也算地府的代表之一了，不能帮你。」他把书盖起来。 郑猛男垂下头。 谢必安走回来：「……但是你往活人身上打入y气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瞒下来。」 郑猛男看向他。 谢必安又道：「我刚刚翻了一下生si簿，这家人做得缺德事可不少，估计下来也要受刑，让他们在上面先痛苦痛苦，也当作提前行刑了。」 好吧，这也算好消息了。 郑猛男嗯了一声，沈殿了一下就恢复原状。 门外。 门内二人在说话的时候，花蕊跟范无救正站着。 「…范爷对不起。」花蕊突然道歉，为了假冒八爷一事。 「无事，很多无常都会借用我们的名号来威慑亡者，不是什麽大事。」范无救不在意，况且郑猛男以前还假扮过阎王呢，老惯犯了。 花蕊的嘴张张闭闭，很想问为什麽郑前辈看起来和二位这麽熟悉但不敢。 还没问出来，范无救开口：「等等可以带着这名亡者去看看夜市，那里很热闹。」 花蕊不知道该怎麽问，只好回：「…好的。」 许小妹发现范无救不是坏人，也抬起头看向范无救，笑晏晏的：「谢谢叔叔～」 范无救：「……不客气。」 程密 「…他们怎麽能这样啊…」白罗罗没想到眼前的小妹妹有这麽坎坷的身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是说嘛！他们以後都会下地狱的！」 郑猛男将许小妹的事情说了，撇除y气和他闯入阎王殿的事。 但这也够白罗罗难受的了。 看着眼前的小nv孩，眼神越来越慈ai：「小妹妹想吃什麽！哥哥给你买！」 周淼：「…等一下，虽然故事很感人，但是…用我的钱吗？」 白罗罗：「哎！咱俩还分什麽你我！！」 白罗罗大手一挥，事情就这麽定下来了。 这时，旁边刚刚还坚决不肯降价的卤r0u饭大叔说：「不用了！这碗卤r0u饭我送给小妹妹！」他刚刚听了全程，小nv娃太可怜了！ 花蕊牵着许小妹来到大叔跟前，许小妹对大叔甜甜的笑：「谢谢大叔～我还没有吃过卤r0u饭呢！好吃吗？」 这话说的，大叔眼泪都喷出来了，太可怜了！ 大叔抓起一旁的排骨汤：「这也给你！不用谢了！」 白罗罗：「！你还有排骨汤！我也要！」 大叔：「滚！我就这一碗！」 嘻嘻闹闹一晚过去了。 花蕊和郑猛男带着许小妹去九幽安置，答应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她。 隔天，白罗罗和周淼出任务去了。 这次出发的b较早，离到点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嘻嘻哈哈飘在路上。 这时白罗罗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神se慌张。 白罗罗奇怪道：「…欸，你看那边那个…他不是活人吧？怎麽没有无常来接？」 自从白罗罗当了无常之後，就自然变得能分辨活人和灵魂，可能是无常自带的技能。 周淼看了一眼，不太确定：「那好像是生魂。」 白罗罗：「什麽是生魂？」 周淼解释：「就是yan寿未尽，但是魂魄离t的人，一般生命垂危或者特殊t质就会出现这种状况。送他们回去也是无常的工作之一，看到就要管，去看看。」 白罗罗和周淼靠近那人，那人一看到周淼，眼中慌乱更甚。 「…春…！」男子喊出一个字，又突然闭嘴。 周淼：？ 白罗罗问：「你是si了吗？」 当初白罗罗还怪周淼说地府笑话，如今他也无师自通了。 男子眼睛还看着周淼，眼神惊疑不定：「…不、不好意思，我还活着，只是有时会魂出t外，老毛病了，我想说站在路口看能不能有无常老爷帮我送回去。」 哟！还知道要站在路口！看来真的不是第一次了。 白罗罗有点稀奇：「我还没遇过生魂呢！魂出t外是什麽感觉啊？」好奇宝宝、发动！ 男子也是第一次遇到无常问这种问题，答道：「没什麽感觉，就是…眼睛一睁一闭，我就看见自己的身t倒在地上了。」 白罗罗稀奇，正想接着问，一旁周淼就说：「你不是想知道还魂扇怎麽用吗？就是用在这个地方。」 白罗罗的注意力被转移，拿出腰间的扇子问：「扇他吗？就这样直接扇？」 周淼玩心大起，一脸认真的说：「不，扇之前还要念咒语，所以你就喊：“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叫人家牛夫人！”然後哈！一声用力扇出去。」 男子：………… 白罗罗：「…你在骗我。」 周淼正se：「是真的，制作还魂扇的人是铁扇公主的粉丝，这是致敬…」 白罗罗：「你闭嘴吧周淼！我才不信你！！」 周淼啧了一声，开始随便：「你直接扇就好了。」 白罗罗：………… …这人真的是… 白罗罗用还魂扇对着男子：「要扇罗！」 说罢用力一扇，面前男子便往街边的大楼飞去，穿过墙t消失了。 白罗罗看着他不见：「这就回去了吗？」 周淼也看着：「昂。」 白罗罗转过头：「你还昂！你当我没看过西游记啊！还牛夫人咧！」 周淼：「嘻嘻。」 白罗罗：「…你妈的…」 两人打打闹闹的走了。 程密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他马上坐起身，慌张道：「对不起！春哥！我刚刚…」 「我知道。」 周春草坐在老板椅上，前面还站着赵学东，淼淼在房间跑酷。 「过来吧，继续说，你刚说那批要送去岛国的消音管怎麽样了？学东没事就走吧。」周春草一手撑着额头，不疾不徐道。 「是。」赵学东走之前还好奇的看了一眼程密。 这人是不是身t有问题，刚怎麽突然倒下了？ 程密重新站到桌前，重新开始汇报。 「…就这样吧。」 会议结束，周春草又塌了下去，懒懒散散摊在椅子上。 程密看着周春草，yu言又止。 周春草注意到他好像还有话想说：「还有事？」 程密不知该不该说，看着周春草，他真的觉得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话讲出来属实有些不礼貌。 …说人长得像无常什麽的… 「你想说什麽就说。」周春草看不惯他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明明平时做事挺俐落的一个人。 「…我今天离魂的时候，遇见一个无常长得特别像您，脸一模一样，只是头发b较长……算了！您当我没说吧！」程密说出来就後悔了，这都什麽话啊… 谁知周春草慢慢坐起来了。 「…你再说一次。」周春草语调没变，浏海遮住眉眼，看不出他是什麽态度。 「不，您当我没说吧，不好意思冒犯您了。」程密以为周春草生气了，赶忙低下头道歉。 「你再说一遍，仔细讲讲。」周春草的语调还是慢悠悠的，但却多了一丝紧绷。 虽然不知道春哥是什麽意思，但程密还是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後周春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沈默了好久，久到程密以为他要暴怒了，唯恐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有听到他叫什麽名字吗？」 程密冷汗已经快滴下来了，便听到周春草发问。 「……旁边的无常好像叫他…周淼。」 无名（其一） 两人离开那个路口後边飘边聊，聊到那天的卤r0u饭大叔…然後战争就开始了。 「拌！」 「不拌！」 「拌！」 「不拌！」 卤r0u饭之役——这场战争旷日持久，自从卤r0u饭发明之後，拌与不拌的两大派便自动成为对立关系。 「不拌的话你吃到後面就是在吃白饭啊！」白罗罗气呼呼地说，他不懂为什麽有人会先把卤汁吃完，那剩下的白饭怎麽办！ 「拌了就是厨余！！」周淼反驳，他不理解怎麽会有人喜欢吃看起来像猪食的东西！ 「你才厨余！你全家都厨余！」白罗罗气飞天，飘的更高了。 周淼才不理他，不跟没有皱摺的大脑一般见识。 两人闹哄哄的，来到一座被铁皮围起来的公园，铁皮被街头艺术家喷的乱七八糟，还贴着整改的告示。 周淼带着白罗罗穿过铁皮进到公园。 白罗罗已经习惯亡者会在各种奇怪的地方si亡了，这次是什麽？斗殴？被钢筋砸si？ 等靠过去，两人看到一个头发枯h的nvx，正蹲在一个大洞前，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麽。 两人靠过去等，这nv的就是接下来的亡者吧。 无常版生si簿在g魂之前只能看到si亡地点，等亡者确定si亡之後，亡者的信息才会跑出来。 因此在预定的亡者si亡之前，周淼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地点而已。 &子嘟嘟囔囔：「…我ai你…我恨你…对不起…我ai你…对不起…」 枯h的头发乱糟糟，嘴唇也乾巴巴的，充满si皮，眼睛发直，jg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朽木的气息。 她手中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整个人慢慢左右摇晃。 摇晃着，小声唱起歌：「树呀…树呀…我把你 种下…不怕风雨…快点长大，长着绿的叶…开着红的花…鸟来做窝，猴子来爬…」 「…我也来玩耍…」 慢悠悠地唱完，她手一松，任由怀里的东西掉进前面的大洞。 包裹着的布松开，接着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啼声。 是婴儿！ 大洞内是还未乾的水泥，那nv的拿孩子填水泥！ 白罗罗下意识往下飞想要接住孩子，却碍於yyan两隔，婴孩直接穿过白罗罗的双手。 白罗罗眼睁睁看着孩子慢慢陷入柔软的水泥，渐渐没过被软布包裹着的小小身躯。 婴孩的小手挣扎着向上胡乱抓，像是本能的自救，接着大x1一口气，发出他在人世间最後的绝响。 而後，消失。 与此同时，生si簿更新。 “无名氏，生於甲辰年六月二日，卒於甲辰年七月八日，si因：窒息。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 毕。 无名（其二） 深深的无力感。 白罗罗当无常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 周淼快速飞下来，将手伸进水泥里把婴儿的灵魂抱出来。 周淼没有唱名，唱名是唱给亡者听的，告知亡者即将被引渡，如今这个亡者根本连话都听不懂还唱个p名，根本没有意义！ 小婴儿是因为不舒服才哭的，如今成了魂魄，抛却r0u身，所有不适都消失了，安静下来。 &子看到婴儿被埋进水泥後就站起来飞快的走了，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似的。 周淼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白罗罗向上飞。 这次连周淼都看不下去了，他第一次接引这麽小的亡者！ 「追！」 白罗罗大梦初醒，和周淼跟上那nv子。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什麽理由，让她忍心把这麽小的一个小孩往水泥里丢！ 只见那nv子七绕八绕，走到一个破洞前，钻了出去。 两人穿出铁皮墙，就看到nv子跟前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站在脚踏车前。 白罗罗这才看清那nv子的真容，年轻稚neng，再看看那少年，原来这两人根本是高中生！ 白罗罗快气si了！现在的小孩…现在的小孩…！ 周淼脸se也很差。 「丢掉了吗？」男生皱着眉头说，变声期刚过，讲话还有些沙哑。 「…嗯。」nv生两眼无神，回了一声。 「那就好。」男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行了，走吧，我送你回家。」说着一脚踢开脚踏车的侧柱跨了上去。 &生还呆呆站着，男生抓着她的手往後座扯：「走啦！不会被发现的。」 「…啊…啊啊…」周淼怀里的婴儿看到妈妈了，伸出手想要妈妈抱抱。 那是他最熟悉的人，他最熟悉的味道，最熟悉的歌声。 妈妈，请你再回头看一看我，请你再抱一抱我。 妈妈… 少nv好像听到了什麽，猛的一回头。 「g什麽？」少年不耐烦地问。 「……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 少年皱眉看着她，觉得她又发病了。 疯病。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少年的思绪回到美好的夏天，许笑的马尾在背後甩来甩去，学校丑丑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好像也变得好看了起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nv生。 但是成绩可能不太好，哈哈，多亏了这点，我跟她一起上了暑期辅导班。 她坐在我旁边，我主动和她搭话，邻座的友谊总是发展的特别快，可能因为一块橡皮擦，一支自动笔。 「同学，谢谢你借我橡皮擦。」 「同学，老师在看你，快起来…」 「江平，这个请你吃。」 「走啊！一起去吃饭！」 「江平！请我喝饮料！」 「江王八！你在吃什麽！为什麽不分我！」 「江平！…」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甩来甩去的马尾也好可ai，生气的样子也可ai，有时候沮丧也可ai。 我喜欢她的开朗乐观，她的笑容可以感染周遭的人，她好像天生自带快乐因子。 我喜欢你，好喜欢。 青春期少年少nv的心总是容易。 认识三个月後我们在一起了。 彼时我们国二，最冲动的年纪，谈最冲动的恋ai，做最冲动的决定。 我们约定要上同一间高中，还要上同一间大学，要在一起一辈子，要结婚。 会考结束後的那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那时真的好快乐。 我们如愿以偿的上了同一间高中。 高中生活很jg彩，每天都有活动，社团、学联会、球赛、校庆… 我和许笑还在一起，但黏着的时间少了许多，我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要忙，和朋友在一起更快乐，而许笑会一直在，只要我回头。 事情的转机是在高一下。 某天我在打球，看到许笑站在场外等我。 结束後我就去找她，她说：「分手吧。」 为什麽？ 「你有太多事情要做，我想要你把我放在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但你好像做不到。」 …别闹了。 「我·要·分·手。」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兄弟们看我伤心，带我去唱歌，去的地方应该不是合法的，因为这里买酒不看身分证。 「就这样分了？你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把她放在更重要的位子？她这样讲啊？」 「你都没陪她齁！」 「啊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就去追啊！我跟你讲，nv生就是这样，现在只是在闹脾气啦！你去找她说开，你们很快就会和好了啦！」 酒壮怂人胆，我来到许笑家。 我打电话给许笑，原本以为他不会接的。 「…喂。」 「对不起。」 「…」 「我在你家楼下，可以谈谈吗？」 「…等我一下。」 许笑真的下来了。 我们聊了很多，从国中聊到最近。 她真的原谅我了，兄弟们讲的没错！ 「…你要上来坐一下吗？我父母不在家。」 恶向胆边生。 之後的一切好像顺其自然。 …nv孩子的身t真的好软。 从那以後我们的感情回到从前，我也会ch0u出一些时间留给她。 两个月之後许笑和我说：「我怀孕了。」 无名（其三） 「生理期有一阵子没来了…我就去买验孕bang测了一下…」 「应该是那天…」 我是混乱的。 我才高二，我要当爸爸了吗？我可以吗？小孩要叫什麽名字？我该负责任吗？我要怎麽跟我爸妈讲？我该怎麽向许笑的爸妈交代？学校怎麽办？要休学吗？ 「我想生。」 许笑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我一切幻想。 「但是我们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一定会叫我打掉。」 「这…这种事要怎麽偷偷来。」 「可以，只要我小心一点，快到冬天了，我穿的厚一点，应该看不出来。」 「…这样不好吧…」 「只要我们不被发现…」 我被说服了。 在那之後我们开始过上小心翼翼的生活。 前三个月一切正常，许笑跟平常没什麽两样，只是走路做事都变的b较谨慎。 还黏人。 有时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会0着肚子唱歌。 「树呀树呀我把你种下～不怕风雨～快点长大～长着绿的叶～开着红的花～鸟来做窝～猴子来爬～」 「我也来玩耍～」 挺好听的，她说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首歌。 到了第四个月，许笑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我不能离开她太久。 不论我去哪，他都跟着我，进不去的地方，她就待在门外等。 看到的人都调侃我们，说许笑ai我ai到一刻都离不开我。 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你去哪里了？」 「厕所。」 「为什麽去这麽久？」 「…我洗手洗得久一点。」 「你要去哪里？」 「打球。」 「不要去！」 「？？不行！前天就约好的！」 「不准去！！」 我的一举一动都要跟她报备、经过她的同意，一开始我还会好声好气的配合她，毕竟还怀着孕呢。 但这种日子过久了真的很压抑，我慢慢对她感到不耐烦。 「你烦不烦？！」 「…你凶我？」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吵到一半我突然冷静，我跟一个孕妇生什麽气呢？ 我看了看许笑，她现在的样子真的不算好看，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我叹了口气，许笑怎麽变成这样了。 说完我就走了，也没管许笑。 我们好几天没有联络，再一次见到面是在一个社团结束的傍晚。 我参加的是篮球社，那天社团活动结束後，我出了t育馆准备离开，队长的nv朋友来问我要不要跟大家一起聚餐。 我刚准备推辞，许笑突然冲出来重重把学姊推倒在地。 「你还说你没有劈腿！我这几天只看到你跟这个nv的单独待在一起过！就是她吧？！」 「学姊！你没事吧！」我吓了好大一跳，那一下看起来摔得不轻，我赶紧把学姊扶起来。 「…嘶…没事…我还是先走吧，你…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啊聚餐我就帮你跟他们说不去了好吗？」 学姊脸都白了，但可能是因为不想让我难堪，还是强撑着离开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我赶忙道歉：「好的好的！对不起学姊！真的很对不起！」 许笑还在我身後叫嚣：「臭b1a0子！」 我把许笑拦住，抓着她的身子对她咆哮：「你到底想怎样！！！」 「要不是因为她你根本不会不来找我！！」许笑尖锐的声音让我觉得好陌生。 我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寒气自脚底涌到头顶，震得我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这根本不是我印象中的许笑。 她怎麽可能会这样。 我看着面目狰狞的许笑，突然觉得好无力。 为了防止她伤害到我身边的人，我退出了篮球社，所有的活动都停掉，除了上课，就是待在许笑身边。 但她好像更严重了。 到了第六个月，不知道什麽原因，许笑的肚子看起来并不明显，她还是照常来学校。 那时的我已经身心俱疲。 那段时日我不管做什麽都必须在许笑眼皮子底下，他不允许我跟别人说话、不允许我不接电话、讯息要一分钟之内回、假日也要待在一起。 长时间坐牢般的生活，让我的jg神每况愈下，也磨灭了我对她的感情。 这样相互折磨有什麽意思呢？ 因为不显怀的缘故，再加上她平时都穿宽松的衣服，我有时候会忘记她还怀着孕。 某一天，许笑难得笑晏晏的抓着我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 「江平，你0。」 我的手0着许笑的肚子，突然，有个软软的触感撞了一下我的手心。 「…他最近开始会动了，你有感受到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许笑的声音柔和小声，像个慈母，就彷佛前几个月发疯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我只觉得恶心。 就是这个东西把我的许笑变不见的吗？ 他好像一颗寄生在nvxt内的恶x肿瘤，x1尽母神和活力，只留下了致幻x的毒素令母t全心全意地ai他。 我没有办法ai这个孩子。 许笑见我面se不大好，脸se也变了。 她松开我的手，开始用力用拳头砸自己的肚子。 我抓住她的手：「你g嘛？！」 许笑抬起头，哀伤的眼睛看着我：「你不喜欢这个孩子。」 我从许笑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好像也没办法ai许笑了。 无名（其四） 自那之後许笑的肚子再也没动过。 许笑却愈发严重。 情绪起伏特别大，有时候会用愤恨的眼神看着肚子，抓、挠，有时候又会0着肚子唱歌，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 我有感觉到许笑病了，但我不想管了，监护许笑直到孩子生下来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 日子再怎麽痛苦也还是要过。 时间来到六月，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 这时的许笑脚已经肿的快没法走路了。 我们每天放学都会等到人cha0消散再慢慢走回去。 某天放学我们走在走廊上，许笑突然停住，胯下开始稀里哗啦流水，面se发白，然後冲进旁边的厕所把自己锁起来。 我意识到什麽，跟着冲进厕所，在隔间外喊她：「许笑！许笑！」 里面传来痛苦的sheny1n。 我什麽都做不到，急得在隔间外来回走。 焦躁。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这地上怎麽有一滩水啊？」 是老师！！ 我去最後一间隔间抓起拖把往外跑。 「老师！不好意思我的水打翻了！正要拖！」我大声的说话，提醒许笑。 原本气咽声嘶的sheny1n声不见了。 「噢噢，那你拖完赶快走喔，已经放学了。」 「好——！」 老师走了。 我把地拖完又重新回到厕所，继续等待。 在这期间还听得到隔间内压抑的喘息和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 「江平……！」 「江…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se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要听到脚步声我就躲进隔间里，等人过去。 这期间我还打电话给许笑的妈妈和她说许笑今天在我家过夜。 学校已经没人了，警卫也巡逻完了，我蹲坐在隔间外，和许笑隔着一扇门。 里面已经没声音了，腿已经麻掉了。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隔间内突然发出细细的哭声，那是婴儿的声音。 顾不上脚麻，我扑到门上拍着门。 「许笑！你还好吗！把门打开！许笑！」 里面只传来婴儿的哭声。 「许笑！！」 喀哒一声，门锁开了，我把门拉开，看到许笑坐在地上。 地上和马桶上都是血，蹲式马桶里躺着一个小婴儿和胎盘，婴儿脐带的那一头还和胎盘相连。 许笑开完门之後就力竭了，手垂下晕了过去，整个人都被汗水沁透。 我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麽办… …脐带！对！先剪掉脐带！ 我翻了翻书包，只翻出一把美工刀，忍着恶心去碰脐带。 b我想像中还要难切。 我先把许笑抱出来放到走廊上，再把婴儿抱起来。 是个男孩……b我想像中的还轻，用双手捧着几乎没有重量，他还小小声的哭着，shsh白白的，这是健康的意思吗？ …这是…我的孩子。 我脱下外套将孩子包起来，先放到许笑身边，接着开始想办法打扫这一地狼藉。 幸好现在学校都没有人了，但我还是不敢开灯，怕有值夜班的警卫。 用水桶把血迹全部冲乾净花了我不少时间，胎盘我用美工的切小块冲掉了。 全部清理好已经凌晨两点了，回到走廊，累得靠着墙坐下来。 但现在还不能休息…要把许笑安置好，孩子也是个问题。 孩子待在许笑身边，已经安静下来，我把他抱起来小心的装进书包里，背在前面。 接着背起许笑，一步一步的走到校门口，警卫室的灯已经黑了，万幸。 也幸好之前为了翘课学会怎麽开校门旁边的小门。 我背着许笑和孩子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 先帮许笑清洁一下才把她放到床上，她已经不流血了，不得不感叹人t真神奇。 我把自己弄乾净後才把孩子拿出来，书包像是摇篮，他现在睡得很熟。 我双手抱着他…这样抱对吗？多久可以开始喝n？要先擦一擦吧？ 天已经亮了，许笑还没醒，孩子也没醒，新生儿是不是都要睡很久？ 早上七点多，我打电话给许笑妈妈，跟他说许笑发烧了，请她帮忙请假，表示我会请假照顾她。 交往这麽些年，双方家长都很熟了，多亏了我们这几年在对方父母面前维持的好形象，许笑她妈很轻易就答应了。 我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看到爸妈，正想说话，他们先说了：「哎，我跟你妈要出国玩几个礼拜，机票已经定好了。你自己在家可以吧？都高中了。」 连老天都在帮我，一切都如此刚好。 「…当然可以，你们什麽时候出发？对了帮我请几天假，许笑发烧了，我待在家照顾她。」 「啊？笑笑发烧了？她现在在你房间吗？我去看看吧？」 「不用！穿着睡衣呢，她会不好意思的，你们不要进我房间。」 「…这样啊…那行吧。我跟爸爸等等下午就出发。」 「好。」 在厨房随便抓了几个面包带回房间啃，接着花了一整个白天恶补了新生儿知识和产後护理。 到下午我实在累的不行，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晚上。 许笑躺在床上看着孩子微笑，小孩也醒着，不哭不闹，盯着妈妈看。 「江平，你看，孩子嘴巴好像你。」许笑眼里还有笑意。 …突然觉得，昨晚做的那麽多事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吧。 无名（其五） 照顾新生儿b想像中还要麻烦，还有刚分娩完的产妇。 尤其是许笑还会不定期发病的时候。 平时我和许笑轮流请假，会留一个人待在家照顾小孩，幸好快放暑假了，学校管得b较松。 一开始我还会自己动手尝试做月子餐，後来也没那个时间和心情了。 月子期间营养跟不上，还要喂n，许笑日渐消瘦，有时还会折磨自己，拔头发、割手、打人…… 我不只要照顾新生儿，还要照顾许笑。 没有人帮我。 要疯了。 某天许笑又发作，婴儿不知道什麽原因开始哭闹，许笑烦躁的不得了，崩溃了，开始尖叫打自己，孩子可能吓到了，哭得更大声。 好像一场b赛，谁先把喉咙喊破就赢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耳边的噪音吵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头痛不已。 这时邻居来敲门，在门外大骂：「都几点了！吵什麽吵啊！有病不会去医院啊！！」 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我站了一会儿，先抱起婴儿，抱出门外轻轻摇晃，试图哄睡。 婴儿感受到平常熟悉的臂弯、熟悉的频率，哭声渐停，睡了。 我抱着婴儿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歇斯底里。 许笑大抵是叫累了，也停下来。 我把婴儿直接放在地上，走进去，看到许笑蜷缩在床上。 我也上了床，躺在她旁边牵起她的手，许笑抬头看着我。 我们安静的对视，我们之间有多久没有这麽平静了？ 很久很久。 我帮许笑把头发轻轻拨到耳後，轻声和她说：「我们从头来过吧。」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许笑看着我，有些不解。 「我家附近有个正在重新整修的公园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国中常常在那里坐到点的地方。」 「那个地方现在被围起来了，我上次经过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洞，往里面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施工的痕迹。」 「今天下午好像还倒水泥了，不知道要弄成什麽样子。」 「听说水泥要很久才会凝固。」 许笑的眼神逐渐清明，思考我话中的意思。 也许是母ai，也许是良心，也许是人x。 「…你怎麽能这样，那是条生命！那是你的小孩！」许笑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她可能觉得我疯了。 我也觉得我疯了。 「你想想我们以前是怎麽样的，现在是怎麽样的？」 「我不只要照顾小孩，我还要照顾你。」 「你能保证自己从今天开始当个正常人、和我一起分摊这份负担吗？」 「我…！」 「你不能。」 许笑刚想反驳，被我打断了。 「你不能，许笑，你不能。」 「如果你可以的话你早就可以了。」 她可能会觉得我残忍、不负责任、没人x。 但她没有办法反驳我说的话。 这才是最残忍的。 「除了你和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小孩，我们还能回头。」 「假装没发生过这件事，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我们重新谈一场恋ai，健康的、正常的恋ai。像普通高中生那样，放学後去逛夜市、压马路，走累了买杯珍n边走边喝。」 「我们才高二。」 许笑不说话，眼神闪烁，动摇了。 「这件事你还没有跟爸妈讲吧？」 怀孕了还能瞒得住最亲密的人，确实不简单，这也足以见证当时她想生下来的决心。 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 这件事不能拖，不能让她思考，思考就会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许笑眼中动摇更甚，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你在我这住了这麽久，你妈也该说话了，今晚过後，你就可以照常回到家，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许笑眼神慢慢坚定，好像决定了什麽。 她答应了。 我站起来出去牵车，她抱着孩子，我们来到那座公园的破洞旁。 我一转头，发现许笑满脸泪。 「…我後悔了，江平，我们不能这样…他这麽小，他好乖…」 许笑哭得很安静，我抱住她，而後松开。 她的眼里慢慢燃起希望。 「许笑…你再抱一下吧。」 「这是你最後一次抱他了。」 我意已决。 许忘（其六） 江平拉着许笑上座，走了。 许笑直到离开，眼睛都还盯着这里。 白罗罗和周淼正想追上去，周淼怀中的小婴儿突然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都慌了，尤其是抱着孩子的周淼。 两人si的时候都是母胎单身呢，没想到当了鬼直接一步到位，孩子都抱上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哭了？你这样抱他会不舒服吧？！」 「不会吧？我小时候看那些大妈阿姨都是这样抱的啊？？还是他饿了？」 「那他现在要吃什麽？香火吗？？他能吃吗？」 「我现在身上也没香火啊！」 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麽办，追人的事也暂时搁置了。 「你们两只小无常在这g什麽呢！！」 一道声如洪钟的话语传过来，周淼吓得差点把孩子摔到地上。 两人转头一看，只看到一块块如稻田般整齐分明的腹肌，和抱着x的双手，光0的上身令他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腰、臂、肩，每个部位的肌r0u都有自己的主张，身躯高大，雄姿英发，健壮如……牛。 牛头鼻孔出气，鼻孔中间的金se圆环颤颤：「看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 叫声和哭声混在一起，牛头的耳朵抖了抖，头上的青筋冒出来。 「吵si了！！！！！」开玩笑！要b大声牠牛头可没输过！ 白罗罗瞪大双眼盯的着牛头，吓傻了，语无l次：「牛…牛…」 周淼显然老练一点，想了想，难不成… 「您是牛头？！」 白罗罗：「！！！牛头马面的那个牛头？！」 牛头气急，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尾巴在身後甩了甩，怒道：「你们在地府工作，竟然不认识我？！」 周淼和白罗罗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刚si没多久…」 「…我也才si二十年而已…」 哼，原来是两只新无常，怪不得不认得我，牛头心道。 「你们俩在这鬼鬼祟祟的g什麽呢？不去接引亡者在这跳舞呢？」牛头往周淼怀里看，「这啥？」 小婴儿已经不哭了，睁着眼看着牛头。 「…婴儿？」牛头充满疑惑。 「这就是我们这次要接引的亡者…」 白罗罗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岂有此理！！！！！」 牛头听完之後怒极，现在这和平的年代，怎还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白罗罗接着说：「是这样的，我们觉得这事实属过分，想将这件事、这个孩子的存在想办法告知他们的父母…」 牛头听了这番话，马上措辞严厉的拒绝道：「不可！yan间事归yan间事，你们两个y间无常凑什麽热闹？！越俎代庖可是大忌！你们以为审判厅是做什麽用的？！他们既做了，生si簿必然会记上他一笔，你们这样妄图改变既定结果，可是会影响到後面审判的！谁都像你们这样参一脚，地府还做不做事了？！」 白罗罗和周淼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表情都不是很好看，但是不得不说，有道理。 &有别的道理谁都懂，白罗罗想起当时孩子穿透过他手的事，便明白了。 &间的律法管不到y间，同理，y间也不得间事。 周淼则是有点羞愧，这麽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忘了，许是被白罗罗的热情所感化，他竟也做出这等鲁莽事。 两人低头沈默不已。 牛头看了眼周淼怀里的孩子。 几百年前、乃至几十年前，各地战乱不已，那时地府也有许多这样小小的亡者。 …终是於心不忍。 牛头叹了口气，说道：「走！我要看着你们上h泉路！」 「…是。」白罗罗和周淼低着头，和牛头一起当踏上了h泉路。 h泉路上不论亡者还是无常，皆被这诡异的三人组合震惊到，不停的议论纷纷。 毕竟无常接引亡者看得多了，被牛头亲自押送的无常可不多见。 这是犯了什麽事啊… 三人来到地府的登记处，负责登记的y差们看到牛头都吓了一跳，除了特殊时节，牛头马面可是不轻易离开奈何桥的。 「牛…牛头大人！」 牛头鼻孔喷气，急吼吼的：「愣着做甚！快登记！我要亲自监督！」 「是…是！」 y差们赶紧跑流程。 登记完了以後，牛头对着白罗罗和周淼说：「念在你俩初犯，这次便算了，再让我抓到一次，我要你们好看！快走快走！该g嘛g嘛去！」 白罗罗和周淼被赶走了。 待两人走後，牛头问旁边的y差：「刚才那婴孩呢？」 y差毕恭毕敬抱来婴儿：「在这里。」 牛头接过，婴儿对牠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他一个巴掌就可以捧住。 「这婴孩有些许特殊之处，我带走了，你们登记一下。」说完便捧着孩子走了。 「是。」 婴儿在牛头手里，不哭也不闹，盯着牛头看，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大大的眼睛写满好奇，一点也不怕牠。 牛头捧着婴儿回到了牠平常工作的地方——奈何桥。 奈何桥口站着一只人立着的白马，金se鬃毛飘逸，可见平时有思打理，睫毛长而密，一开口就是青叔音。 「你怎麽回来了？不是去yan间办事了吗？捧着什麽呢？」马面问道。 「遇见了点情况。」牛头将刚刚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这婴孩…？」 「我不太确定，抱回来给孟婆婆看看。」 「昂，去吧去吧。」 牛头抱着孩子，走到奈何桥旁的一个小摊子，摊子前支着几张桌椅，有几个亡魂各自捧着一碗汤喝。 ——那便是传说中的孟婆汤。 孟婆汤——由生者的情感所制，悲、喜、ai、恨、痛、愁，喝下这碗汤，忘却前尘今生事，担忧的、执着的、喜ai的、深刻的…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从此ai恨嗔痴不再。 喝完这碗汤，跨上奈何桥，踏过忘川水，三魂七魄被重新洗涤，往後开始新的一生。 可能再世为人、可能为山间飞舞的鸟雀、可能为遨游汪洋的鱼虾、可能为咨意山野的走兽、可能为圈养待宰的猪猡。 ——轮回。 「孟婆婆。」牛头走进摊内，一口大锅前站着一位白发斑斑的老妪，那便是孟婆。 「诶，怎麽啦？」孟婆搅动汤锅的手停下，转过来看牛头。 牛头捧着孩子，半蹲下来给孟婆看：「您看看这个孩子。」 孟婆看了眼，孩子看向孟婆，笑了。 「哎呀，真可ai的宝贝啊。」孟婆抱起孩子，笑咪咪的伸手0了0他的脸蛋，说道：「才出生一个月有余，便如此聪慧，是个好苗子啊，哈哈哈。」孟婆慈祥地笑了。 孟婆被誉为遗忘之神，掌管记忆，牛头并不奇怪孟婆能一眼看出孩子的来历。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的孩子，那滋味可不好受吧？」 「我观你聪颖伶俐，似是天生道心，我收你为我座下童子可好？平时在我这帮忙跑跑腿、g点小事。」 「没有名字，我这便帮你取一个。」 「…你很喜欢你的娘亲吧？如此就帮你冠上她的姓，为你取名为——许忘，可好？」 取了名字，上通神灵。 忘掉一切不好的事，带着母亲的姓开始新的旅途。 往後便有了新名字，再也不是无名氏了。 ——许忘。 李广仁 白罗罗和周淼离开後，消沈了好一段时间。 思考着近来发生的事。 “在有限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力帮助亡者”——这是白罗罗当初给自己订下的目标，但这个“范围”…究竟多大呢？也许应该重新思考了。 心情不佳，工作还是要做的。 几日後，两人跟着生si簿显示的地点来到一栋高耸建筑前，这附近是有名的闹区，百货公司、商办大楼、车站…可以说是这座城市b较繁华的地带了。 两人赶到时，就看到大楼的广场下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抬着头对着什麽议论纷纷。 「…天啊…」 「这是g嘛？」 「打电话报警了吗？」 「要打给消防员吧？」 「不要想不开啊！」 白罗罗和周淼跟着往上看，看到一男的站在大楼顶层的扶手外。 白罗罗看了看：「跳楼啊…我们要上去吗？」 周淼平淡道：「不了吧，反正等下他会自己下来。」 …这话说的。 白罗罗不知道怎麽回，只好说：「…行吧。」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人声嘈杂，各种声音都有。 「…别跳啊！想想你的家人！…」 「我好害怕……」 「快跳！有种跳啊！！」 「…喂！消防局吗！…」 「欸！快来看！有人要跳楼！」 人间百态。 白罗罗和周淼在人群的最前面等着。 这时白罗罗旁边的一个人在大声叫嚣：「快跳！！！！有种就跳！！！！」他的眼中隐隐有些兴奋，不断口出狂言挑衅。 白罗罗看向那个人，有些生气：「怎麽会有这种人…」 周淼见怪不怪：「世界上什麽人都有，你忘了那时的婴儿了吗？生活不如意，只好指着他人的苦痛过日子，真恶心。」 旁边那人还在大吼大叫：「你跳下来我敬你是条汉子！！！」 在消防员即将赶来之际，顶楼那个男人跳了。 「磅！！」 &重重砸在水泥地的声音，地板血r0u模糊一片，人t内的血ye炸开来，离得近的人被血喷了满身。 「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 「跳了！他跳了！！」 「si人啦！！si人啦！！」 「前面的让一让！！消防员来了！！」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想跑，有人呆立，有人尖叫。 白罗罗和周淼望着屍t，看着一个人从屍t爬起。 那个亡者爬起来，原来是刚刚一直在叫嚣的那位，他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男人爬起来後看到眼前站着的两人，身穿黑衣白衣，周遭的人都好像看不到他们一样，他们直直的盯着自己……一gu不祥的感觉。 白罗罗看着他，他看着白罗罗。 白罗罗：「……这下你满意了吧？」 那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淼爆出一连串的笑，笑得腰都弯下来。 怎麽会有这麽荒谬的事！跳楼的没si，但楼下叫嚣的被他砸si了，这算不算一种报应？！ 「…这是…在拍整人节目吗？你们…你们是工作人员？…你们没有经过我同意！」男人还在自欺欺人般的大叫，想要逃避现实。 白罗罗指了指他的身後，示意他回头看。 男人回头，入眼一片通红，血流了满地，他的身t上趴着刚刚那个准备要跳楼的人，虽然已经跳下来了，但看的出来还活着，可能是因为下面有缓冲……那些血是他的。 「…这…这ga0错了吧？？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跳楼的不是我啊！」他慌里慌张地说。 「没ga0错，我们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你叫他跳的时候他跳了，然後砸到你身上，你就si了。」白罗罗跟他解释，周淼还在一旁笑。 「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抓错了！！快把我弄回去！」男子不依不饶。 周淼终於笑完了，手指一抹眼泪，拿出生si簿开始唱名：「李氏广仁，生於丁丑年十二月五日，卒…哼哼…卒於甲辰年七月一十三日，年二十七，si因：剧烈撞击。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唱名的时候周淼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李广仁听到了觉得又羞耻又生气。 整张脸涨红，大骂两人：「你刚刚是在笑吗？！太没礼貌了！还抓错人！！！」 「我要投诉你！！」 「…噗…」这次是白罗罗笑了，嘲笑，这句话真的放在哪都适用欸。 周淼边笑边拿出锁链，李广仁虽然奋力抵抗，却也还是没逃过。 周淼刚绑起来，消防车跟救护车终於来了。 「让让让！借过借过！！」 医护人员抬着两个担架过来将两人放上去，跳楼那男的正在小声的叫着痛。 「这不公平！！！凭什麽是我！跳楼的人又不是我！！冤望啊！！！」 李广仁抵si不从，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身t被抬走，想跟上去。 周淼拉住他说道：「别挣扎了，他没si是他的事，但你怂恿他跳楼也不是什麽好事，活该。」 两人拉着李广仁去走h泉路了，他一路上都在挣扎，但显然没什麽用。 到了地府做登记的时候李广仁真的跟y差们投诉了白罗罗跟周淼。 换来的结果是… 「你个亡者哪来这麽多废话？！你当你来度假啊！还投诉！滚！！」 林满（其一） 「今天的h泉路人怎麽这麽多啊？」白罗罗看着b平时还要拥挤的h泉路发问。 「我刚刚有听到别的无常在讨论，好像是发生很严重的车祸。」周淼也不太确定，这时，看到郑猛男和花蕊急匆匆的路过，叫住他。 「猛男！上面发生什麽事了啊？今天h泉路怎麽这麽挤？」 郑猛男听到这事就叹气：「唉，别提了！今天有人在0事了，他在巅峰时段把桥炸了！si了好多人！平白增加我们的工作量！现在好多无常都被拉去处理这事了，人手本来就不足还ga0这种事！听说现在yan间的警察还没抓到凶手呢！真他妈废物！我这还赶时间呢！先走啦！」郑猛男越说越气，最後急匆匆的走了。 看郑猛男连多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看来是真的很忙，白罗罗感叹：「哇啊啊啊…我们等等去看看能不能帮什麽忙吧？」 「好啊。」周淼赞成。 两人开始了今天的任务，他们飘进一个社区，找到目标所在的大楼，沿着大楼飘进七楼的房间。 进去时就看到一个男生踢倒脚下的椅子，吊在天花板上。 双手本能的拉住脖颈间的绳子，两只脚不停的挣扎乱踏，试图找到立足点。 没过几秒，他的双脸开始变得青紫，双眼向上翻，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双手也缓缓下垂。 白罗罗和周淼就这麽在一旁看着他逐渐失去生命迹象，这一切b想像中的要快，人命真脆弱。 过了一会，少年的魂魄掉出身t。 周淼开始唱名：「林氏单名满，生於戊子年四月三日，卒於甲辰年七月一十五日，年一十六，si因：窒息。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林满听完唱名，身t一松，跪坐在地。 白罗罗拿出锁链：「走吧？」 林满闭了闭眼，伸出双手给白罗罗捆起来。 捆完後，他说：「我可以再留一下，看看我的父母吗？」 周淼和白罗罗互看了一眼，左右也没什麽事，大不了晚一点再去那座断桥看看，答应了。 周淼和白罗罗跟着坐下来，三人等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小满！」门口传来nv声，配合着窸窸窣窣塑胶袋的声音。 「小满——！小满——！妈妈回来了啊！怎麽不出来迎接呢！」nv人把买来的菜放下之後开始喊人，到处走，想找到林满。 声音越来越近，接着林妈妈打开房门。 而後看到自己儿子在空中摆荡的屍t。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满看着母亲尖叫、崩溃、放声大哭，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意，他扭曲的笑了。 周淼和白罗罗看着林满的笑容，毛骨悚然，这人留下来是为了看这个吗…？ 「…我查过了，人窒息之後六分钟之内就会si亡，她平常四点半左右会出门买菜，五点二十到家准备晚餐…」林满脸上的笑意还未退去，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是晚餐前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林满（其二） 林满的出生伴随着全家人期望，父母希望他有个满分的人生，故名为林满。 林满的妈妈生完林满後，就辞去工作在家专心照顾林满，林满的爸爸更加努力工作，支撑着整个家庭。 这是他们家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孩子。 由於两人文化程度不高，吃够了社会的苦，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一样，因此他们对於林满的教育十分注重。 林满从婴儿时期开始，就接受各种所谓的菁英教育。 古典乐监赏、图形认知、基础算数、注音符号、逻辑训练…既多又杂。 林满爸妈不知道什麽是好的、合适的，就把所有他们觉得有用的全部堆到林满身上。 林满可以说是度过了一个十分饱满的幼儿时期。 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要学的东西变多了。 三岁看老，林满爸妈觉得这个年纪是人一生中最关键的年纪，咬紧牙关给他报了许多补习班。 从小和父母的交流不是亲亲抱抱和我ai你，而是… 「这个课花了爸爸好多钱…」 「你要用心学，要出人头地。」 「我们在你身上花费了很多心思。」 「要懂得感恩。」 「我们这麽做都是为了你好。」 珠心算、钢琴、英文口语、奥数……林满每天的行程都被排得满满的，忙着奔波於这些可有可无的课外补习。 其中他最喜欢的是钢琴课，钢琴老师很温柔，钢琴很有趣，最主要的是，如果学不会老师也不会责备他，只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再教一次。 这是林满每个礼拜的慰藉。 这份慰藉持续到上小学的那年，结束了。 「这礼拜不上钢琴了吗？」小小的林满问。 「那些跟课业不相关的课我都退掉了，你已经上小学了，要开始抓课业了，不应该继续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身上。」林满的妈妈杜美娟边切菜边说道。 「可是我还没有跟老师道别…」林满有点急，他还没有跟他最喜欢的老师说再见、说自己最喜欢他了！ 「道什麽别！人家才不在乎你呢！对你好那是因为我们交钱了！钢琴课可贵了…」杜美娟碎念。 林满闭嘴了。 是啊，老师有这麽多学生，我只是其中一个，我不是最特别的，人家凭什麽记得我呢… 从小在高压的环境下长大，林满已经不会反抗了。 不能忤逆父母，他们永远是对的，他们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好。 「你的作业呢？」杜美娟问。 「今天才开学第二天，没有作业。」林满回答。 「那就去写讲义，你上一本写完了吧？我给你买了新的放桌上了。」 「…好的。」 类似的讲义林满已经写了好多本了，也难为妈妈到处蒐罗不一样的讲义带回来。 开学第二个礼拜，林满正坐在座位上写习题，突然有人和他打招呼。 「嗨~」 林满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小男生。 「你叫什麽名字啊？」小男生问。 「…林满。」林满不知道他想g嘛，但姑且还是说了。 「真的喔，我叫王家恩，要不要跟我们去打躲避球？我们外场还少一个。」王家恩说。 「…可是我要写讲义。」林满有些犹豫，看班上的同学每天都往外跑，他也想玩。 「啊不要写了啦~你每天都在写！来跟我们一起玩嘛！」王家恩拉着林满的手想把他带走。 力道并不大，林满只要说声不愿意，就能挣开他的手继续写他的习题。 但林满没有。 那天林满玩得很开心。 放学後，杜美娟来接他去上英语课，林满迫不及待地跟妈妈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交到新朋友了！他叫王家恩！我们……」 林满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 「等一下再说！你刚刚在里面磨磨蹭蹭的，英语课快迟到了！快走快走！」杜美娟拉着林满的手快步走上摩托车。 林满只好先把话憋下，他实在太高兴了，等不及想跟妈妈分享躲避球多好玩，还有王家恩多有趣… 英语课下课已经晚上七点了，杜美娟带着林满回家。 吃晚饭之前，杜美娟问林满：「你今天带去的讲义呢？写完了吗？」 林满回道：「还没，对了！妈妈！我跟你说……」 「为什麽还没写完？！」杜美娟生气了：「那本你不是写快一个礼拜了吗？！怎麽这麽慢！」 杜美娟的突然发难令林满不知所措。 「……对不起…」林满不知道说什麽，道歉肯定不会错。 杜美娟看着他惶惶的面孔，叹了口气道：「唉…妈妈也不是要骂你，只是你这样做事慢吞吞的怎麽跟的上进度？以後老师开始讲第二课了你还停留在第一课，这怎麽行！」 林满看着妈妈，点了点头，心中不知怎麽地，突然不想跟妈妈说王家恩的事情了。 「好的，妈妈。」 林满（其三） 那天过後，林满还是每天都跟王家恩一起玩，他将写讲义这件事放到别的时间。 t育课、午饭时间、补习班等妈妈的时间，甚至晚睡一个小时用来写讲义。 杜美娟看到他这个样子只觉得欣慰，孩子知道事情的严重，终於开始用功了。 某一天，王家恩问林满：「你今天放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游泳！我妈妈说可以载我们去！」 林满回：「我今天要上作文班欸…」 王家恩不太开心：「蛤…你每天都好忙喔，跟我们一起去嘛～你问问你妈妈嘛～」 林满心里觉得妈妈不太可能会答应，但是心里也想去，他好久没有游泳了，他答应王家恩今天问问妈妈。 放学後，他见到了王家恩的妈妈，很漂亮，很温柔。 「你好呀～你是小满吗？恩恩每天都有跟我提你的事，谢谢你跟恩恩做朋友～」陈妈妈满脸笑容，非常亲切的跟林满打招呼。 「…阿姨好…」这个阿姨看起来人好好，林满想。 林满和王妈妈说话的时候，杜美娟来了。 「小满！」 林满看到杜美娟，急着想问妈妈能不能跟王家恩一起去游泳。 「妈妈！我可不可以跟王家恩一起去游泳！阿姨说要带我们去！有大人在！我可以去吗！」 杜美娟今天心情很好，想着儿子用功了这麽久，一段时间没有休息了，便答应。 「王家恩是你的同学吗？可以呀，但你的泳k现在应该已经不能穿了，妈妈等一下给你钱，你让王阿姨带你去买一件新的泳k好吗？妈妈等等打电话帮你给作文班请假，记得要跟王阿姨说谢谢喔。」杜美娟说完就去和王妈妈说话了。 「！！好！」林满没想到妈妈真的答应了，幸好有问！ 那天下午是林满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个下午。 日子一天一天过，王家恩跟林满很幸运的一直同班到小学六年级，这期间王家恩也时常邀林满出去玩，杜美娟有时答应、有时不答应。 到了六年级下学期，杜美娟对林满突然变的严格起来。 杜美娟和林满的爸爸林国豪希望林满考上这个学区有名的一间国中，听说升学率很高，进了那间国中，离名校也就不远了。 林满和王家恩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课余时间越来越满。 王家恩也渐渐感觉到林满好像没空，也渐渐不来找他了，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林满开始独来独往，下课时间用来刷题，放学了就去所谓的冲刺班，为考国中做准备，下课回到家吃过晚饭以後继续刷题。 对此，林满的父母乐见其成。 「这才对嘛，之前那个王家恩，有事没事就一直找你出去，耽误了你不少时间，现在该补回来了，他不学习我们家小满还要呢。」 「还有他那个妈妈也是，一天到晚带他儿子出去玩这玩那，现在不抓紧时间用功可就来不及了，真是的，小孩不懂事大人也跟着不懂事。」 杜美娟正在跟林国豪抱怨，林满边刷题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林国豪冷笑：「呵，现在不努力，以後一定不怎麽样，等他以後就知道了。哪像我们儿子，争气！将来可是要赚大钱的！」 「就是说嘛！」 林满听着父母的谈话，想到王阿姨亲切的样子，还有之前王家恩跟阿姨的对话。 那是某次期中考完的放学，林满和王家恩走到校门口等妈妈来接。 王家恩见到妈妈後哭丧着脸对他妈妈说：「妈咪．．．我这次考的不太好．．．」 王阿姨听完後没有问他考几分，而是说：「那有什麽关系！我的儿子还是很bang啊！你看你交了这麽多朋友、对人又有礼貌，已经很bang了呀！」 「宝贝啊，考了多少分并不重要，妈咪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好吗？」 林满那时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奇怪，成绩难道不是很重要吗？ 此时听到父母在外面的这番话，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 王阿姨人很好，希望妈妈不要这样说她。 如果自己的妈妈是王阿姨就好了。 每天用功苦读所换来的结果不一定是完美的。 考试的前一晚，林满平时积累的压力从t内爆发，他发烧了。 杜美娟得知此事时只有愤怒。 「早不病晚不病！为什麽偏偏是现在？！你不知道明天有多重要吗！」 林满浑身滚烫，脑子转不太动，躺在床上听妈妈说话。 「你先吃颗退烧药，然後快点睡觉！医生等明天考完再去看！烦si了！」杜美娟快气si了，她说完之後重重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然而视而不见并不能让病症消失，隔天林满拖着病t去考场。 想当然尔，他发挥失常了。 林满（其四） 「老子每天在外面给人当牛做马！就是为了赚钱给你读书！你给我考成这样！」公布成绩这天，林国豪发了好大的脾气。 林满安安静静低着头给他骂，在考试当天他就有预感了，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 杜美娟在一旁默默垂泪：「…呜…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怎麽会考成这样…」 林满闭上眼，如果可以，他想把耳朵也闭起来。 他好累，发烧那天的感觉好像留到了此刻，身t和脑袋都重的不得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娱乐和朋友，将自己的时间压缩再压缩，最後得到了什麽呢？ 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符号，父母脸是由括号和逗号组成的，口中吐出他看不懂的文字。 林国豪对着林满咆啸，发泄自己的不满，但不管他怎麽骂，林满都没有回应。 他气不过，将矛头转向杜美娟。 「别他妈哭了！你平时在家都怎麽带孩子的！考这什麽破烂成绩！」林国豪对着杜美娟吼。 杜美娟正在啜泣呢，听到林国豪的话马上就爆了：「你叫什麽叫！你一天都没带过孩子还有脸在这边骂人！」 「你说什麽？！你当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了什麽！你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老子花的钱！」 「难道我在家就没做事吗？！房子会自己打扫啊？！厨房会自己做饭吗？！不都是我g的！」 两人直接就吵起来了，丝毫不管孩子就在旁边，会不会对他造成什麽影响。 林满睁开眼看着两坨符号吵架，他不禁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考试失败这件事就这麽不了了之。 杜美娟和林国豪那阵子到处点头哈腰，往各种地方塞不少钱，成功将林满送进另一间风评不错的国中。 而林满看着每天回家对他发脾气或相互争吵的父母，愈发沉默寡言，每天待在房间刷题。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考不好，才会让这个家充满符号。 ……只要再用功一些、再努力一些… 成为国中生之後的林满，依然过着刻苦的生活，日复一日。 班上同学相约出去玩的时候，他在家刷题、学校运动会时，他待在教室刷题、课堂中老师在闲聊时，他拿出别科的卷子刷题… 林满没有朋友。 没有人愿意和书呆子交流。 「小满！出来吃饭！」杜美娟喊。 林满从题目中ch0u离，走到餐厅开始吃饭，一言不发。 「前几天期末考试怎麽样？」杜美娟坐下後就问。 「班排第一。」林满答。 「校排呢？」杜美娟又问。 「……第三。」林满说出这个答案，有些紧张，心跳隐隐加快。 果不其然，杜美娟眉头一皱：「怎麽不是第一名？！你有没有努力啊！」 看着逐渐变成惊叹号的母亲，林满赶紧低下头扒饭，菜都不敢夹。 杜美娟骂了一会，见林满没什麽反应，气急：「你这孩子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p！」而後饭也不吃，摔碗走了。 徒留林满坐在桌前，独自扒饭。 林满吃完一碗饭，将餐桌稍微收一下，把碗洗了，然後继续回房间刷题。 麻木的日子就这样过着。 某天家中来了客人，那是爸爸的上司。 「哎呀！欢迎欢迎！快请进！」 「不好意思啊陈主任！家中有些乱，还请见谅啊！这是我太太！」 「哎～哪会！这不挺乾净的吗！看的出来夫人很会持家呢～我已经等不及待会的晚饭了，哈哈哈～这是我儿子伟翰！来！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说着，边把旁边的少年推出来。 「叔叔阿姨好！」少年落落大方。 林国豪和杜美娟在门口和陈主任寒暄，言语中充满谄媚。 「小满～快出来和叔叔和哥哥打招呼～」 林满从房间走出来，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 少年看到林满，露出一个微笑。 「说来我们家伟翰和你儿子同年呢！小朋友聚在一起说不定很合得来！」陈主任见到林满还挺高兴。 「哪里的话…和令郎b起来我们家小满可就差多了！你看，现在看到人也不会打招呼！平时y沉得很！」林国豪反驳道。 「话也不是这麽说，我和你说啊，这小孩子呢……」 几人往客厅走去，大谈育儿经。 林满正想回房间继续刷题，陈伟翰走过来：「嗨～」 林满看向他：「…你好。」打完招呼原本想回房间，陈伟翰却拉着他聊起来。 「你几岁啊？听说我们同年，你是哪一间国中的啊？」 这人对爸爸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林满不得不接着跟他聊。 说是聊天，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陈伟翰讲，林满听。 林满已经好久没有跟同龄人说这麽多了，有些不习惯，所幸陈伟翰应该也只是想打发时间而已，听大人说话太无聊了。 陈伟翰话很多，话中充满自信，听别人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很有礼貌，面对陌生人也大大方方的。 和自己不一样，林满想。 陈家父子待到晚上点就走了。 他们走後家中陷入寂静。 「你看看他们家那个儿子，说话大大方方的，很有礼貌，多好。」林国豪坐在沙发上感叹。 「是啊，小满，你看看人家！多学着点！别整天苦着个脸好像谁欠你似的……」杜美娟也跟着说。 林满默默听着。 却听林国豪接着说：「刚刚有听陈主任说他是怎麽教的，我觉得可以给林满试试，不然他这样整天沉默寡言的以後出社会可怎麽办唷…」 「我看可以。」杜美娟答。 林满的地狱开始了。 出门前要跟父母打招呼、长辈出门要送到门口、父母回家了要到门口迎接、父母动筷之前不能先吃饭…… 做不好就动辄打骂、言语攻击。 「人家都可以做好！为什麽你不可以！我怎麽会生了你这麽个废物！书读得不好，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你到底能g嘛！」 他们试图把林满凹成陈伟翰的样子，也不考虑人家那是从小言传身教来的。 那段时间对林满来说是痛苦的。 但过段时间也就麻木了。 和刷题一样。 林满（其五） 林满的国中时期虽然痛苦而麻木，但是他开始觉得努力是能得到回报的。 林满考上了第一高中，那是北海湾门槛最高的学校。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满兴奋的整只手都在颤抖。 他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林满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爸妈，但他的反应却和林满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杜美娟听到这个消息时，看着眼含笑意的林满，语气淡淡。 「所以呢？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这麽用心栽培你、花了这麽多心思和时间，你没考上就是对不起我们。」 林国豪那时正在看电视，心不在焉。 「听陈主任说，他儿子…就是之前来我们家那个伟翰啊，他申请到了国外的高中。」 林满带着满腔热忱，却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们泼了一大盆冷水，被浇的浑身sh透。 他这痛苦又不堪的三年，好不容易浇灌出一朵胜放的大葱花，锦花绣草、亭亭玉立，眼看就要沐浴yan光迎接美好的未来。 却被他父母y生生踩烂了，只用了两句话。 是啊，有什麽可高兴的，这是必然的结果，有什麽可高兴的。 林满放眼望去，这个家中又开始充满符号。 问号、逗号、括号、三角形、注音、圆形…… 他觉得自己好像散开了，原来自己也不知不觉变成符号。 林满一言不发的回房间，坐到书桌前，这是他有限的一生中待的最久的地方。 他0着斑驳的书桌，还有这几年来写过的讲义、卷子，他全部都留着，以便温故知新，书桌旁堆着的纸类已经快b他高了。 说来可悲，这是他的青春，但那又怎样呢？ 他开始思考他一开始是为了什麽这麽努力呢？ 好成绩？上名校？老师的夸奖？同学yan羡的眼光？抑或是为了自己？ 好像都不是。 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一直在被赶鸭子上架而已。 菁英教育、课外补习、冲刺班、礼仪训练…… 写不完的卷子讲义、考不完的试、挨不完的打、无止尽的人身攻击…… 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轻飘飘的几句话：所以呢？ 林满闭上眼。 好累。 就这样吧。 林满进了第一高中之後下定决心不再那麽拼命了，反正没有意义，他已经提前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用来拚si拚活，现在没有力气再去拚了。 却没想到在开学第一天在班上见到意想不到的故友。 「……小满？」 林满回头就看到熟悉的脸，那张脸和他一同度过了他相对无忧的小学时期──王家恩。 王家恩确定了是林满後，十分惊喜：「没想到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欸！我们同班真的好巧！」他直接坐到林满旁边，想和林满聊天。 林满看着和以前别无二致的王家恩…不，还是有一点变的。 他变得更加开朗yan光、无忧无虑，一眼就能看出是沐浴在ai中长大的孩子。 林满看着他滔滔不绝，愣愣的，和王家恩b起来，他现在就像是下水道见不得人的yg0u老鼠。 y沉、昏暗、忧郁。 「小满？你怎麽不说话？你怎麽了？」王家恩见林满突然僵y起来，问。 林满大梦初醒：「……嗯？你说什麽？」 「我问你这几年过得怎麽样啊？」王家恩笑笑又问了一遍。 「啊…我啊…」 林满跟王家恩聊了起来，不得不说遇到王家恩之後那些快乐的回忆都回来了。 王家恩很会聊天，林满逐渐被他带动。 王家恩问他：「对了，你国中读哪啊？」 林满：「沿岸国中，你呢？」 王家恩：「海湾国中！嘿嘿，不错吧！」 海湾国中──那是林满当年没考上的那间学校。 林满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有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 王家恩还在说：「其实考试也没想像中这麽难～都是一些教过的，顶多再延伸出去一点点吧？」 林满想到当时在学校几乎都在玩的王家恩，还有休息时间也待在位子上写东西的自己。 他所有的努力好像全都变成了一个用来暖场的烂笑话。 「其实也跟别的国中没什麽不一样啦！真不知道为什麽风评那麽好。」 凭什麽？ 「对了！之前国中的一个好哥们也考进这里了！待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啊！」 凭什麽？ 凭什麽？ 「他打游戏特别厉害！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 「小满？你怎麽了？」王家恩看林满脸se不太对，问他。 「…没怎麽，挺厉害的啊，都能考上海湾。」 林满强迫自己笑出来，g起早已僵y的嘴角，拉扯着提线，y生生把自己的嘴g勒出微笑的形状，不l不类的笑容使他整张脸都变得怪异。 他撕扯着自己的内心，露出内里早已腐烂的执念，将其埋到更深处，不想让人看到，而更深的地方，是一片既脏又臭的淤泥。 「小满？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保健室？」王家恩关心的话语传来，却只让林满感到更加的难堪。 看啊，你最在乎的事情、最在乎的东西，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 看啊，你引以为傲的努力、引以为傲的意志，人家根本不需要。 林满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下巴，头晕的不行。 他强撑着说出最後一句话：「……有点不太舒服，我今天请假吧。」 「噢噢，那你快回家吧，明天见啊！」 明天……他今天都不知道该怎麽过了。 林满胡乱应了一声就去请假了，老师看他面se发白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很快就同意了。 林满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发现妈妈在家。 杜美娟正在看电视，看到林满回来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生气：「你怎麽逃课？！」 林满白着脸看着杜美娟，听到妈妈的第一句话就是责备，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林满小声地说：「…我不舒服，请假了。」 杜美娟听到後更生气了：「你这样随便请假以後的课跟不上怎麽办！」 「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一天到晚生病，娇气！」 「你不会又是因为要考试所以才故意生病的吧？！」 要不怎麽说是父母呢。 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的弱点，知道你在意什麽，打人专往痛处打。 想吐的冲动怎麽也止不住，林满冲去厕所抱着马桶乾呕起来，直到胃酸从食道涌出，灼烧感让他停下。 林满抱着马桶喘息不只，杜美娟看到後只说了一句：「金贵病！」而後摔门出去买菜了。 林满休息了一下，洗把脸回到房间，静静坐着。 我好累啊。 这就是人生吗？ 这就是努力的尽头吗？ 我究竟是在往上飘、还是在往下坠？ 林满坐在那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没能得出结论。 如果要给我的人生打分，那一定是不及格，林满想。 不及格的成绩、不及格的社交、不及格的礼仪、不及格的身t…… 不及格的我。 不及格的考试，只能重考了。 林满拿出几年前的破旧手机查了查：「…六分钟…」 他找出之前用来绑回收垃圾的尼龙绳。 绳结b数学简单多了。 站在椅子上伸手，将尼龙绳绑在吊灯上，看了眼时间，把自己挂了上去。 他幻想着父母发现屍t後的表情，震惊？害怕？难过？失望？ 有点期待。 如果人si後真的有灵魂，他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如此想着，林满踢掉脚下的椅子。 啊啊，晚餐时间快到了。 林满（其六） 林满的人生结束了。 他的故事也说完了。 在杜美娟的尖叫崩溃中，周淼和白罗罗听完了这个可悲的故事。 一切都是如此的严丝合缝，事件、时机，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最後造就了这场悲剧。 两人的对林满的观感从毛骨悚然，变成可惜，可惜他的生长环境、可惜他的结局，如果他的父母……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 杜美娟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满的屍t，腿软的跌坐在地，她出门前还跟林满交流，去买个菜回来一切都变了。 杜美娟不敢动他，他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林满青紫的脸。 为什麽我的小满会这麽无声无息的就si了？我们这麽ai他、这麽尽心尽力的培育他，我连工作都辞了，做出一切为他好的事，这麽优渥的环境！我们以前可没这种条件！他到底为什麽要想不开？！他今天从学校请假就是为了回家上吊吗？！ ……学校…对！一定是学校发生什麽事！ 怒火中烧的情绪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杜美娟站起来先连络了林国豪，而後通知警察，处理後事。 林满很了解杜美娟，尤其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看着林美娟的表情从恐慌到愤怒，林满就知道她大概想了什麽。 「走吧。」林满回过身对白罗罗和周淼说，再也不看杜美娟。 白罗罗看了看杜美娟，在看看林满：「不看了吗？这是最後了喔，以後再也见不到了。」 林满：「不看了。」没什麽好看的。 这种人是不会变的，一辈子。 白罗罗和周淼带着林满走了。 「听说自杀会下地狱，我会下地狱吗？」林满问，就算要下地狱也没关系，他不後悔。 「应该不用吧？地狱是恶人去的。」周淼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是吗。」林满笑的惬意，轻轻回答。 离开这个窒息的环境，压在林满心中那颗石头不见了，林满带着浑身的轻松，走向他下一个阶段。 &亡对他来说是解脱、是解开沉重的枷锁、是新生。 也许林满的人生，从现在才开始吧。 白罗罗和周淼将林满交给地府後就赶去那座断桥。 但事情已经结束了，已经没有需要引渡的亡者了，白罗罗飘去现场的警察身边，正大光明的偷听，然後把听来的情报共享给周淼。 「欸欸，听说是有卡车携带超多zhaya0，貌似是要送到某个地方，结果不知怎麽的就炸了。」白罗罗急忙回来和周淼八卦。 「啊？？？为什麽？要送去哪？是军方的人吗？」周淼出听这事时原以为是恶意攻击，现在怎麽听起来像意外？ 「好像不是军方的人，可能是走私…或者邪恶的政党g结！他们企图毁掉正个北海湾！！」白罗罗脑动大开，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离谱。周淼无语。 「算了，既然没事了就走吧。」周淼说。 「喔。」 向泽奕 白罗罗和周淼再次来到市立医院，这次要接一个病逝的亡者。 两人飘进病房，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双手扣起，双眼紧闭，呈祈祷状。 除了他，他的病床周围还围着一圈人，全部跪在他的床边，每个人都低着头祈祷，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吾主啊，感谢您赐予的一切，我们的兄弟，你的孩子，今日将回到您的怀抱…」 「…希望您赦免他一切罪孽和伤痛，代替我们陪伴在您身边。」 白罗罗：？ 这是g嘛？献祭？ 今天两人来的稍微早一些，现在正看着他们闲聊呢。 「基督教？」 「我看不像，基督教不会这麽疯狂吧？都病入膏肓了还在这祷告。」 「难不成是邪教？」 「…我看像。」 「啊～那他等下看到我们会不会很失望啊？」 「管他去si。」 「哈哈哈哈哈确实要管！」 两人还在旁边嘀嘀咕咕呢，时间快到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手渐渐松开，仪器发出尖锐的声音，与世长辞。 围着他的人们却不见悲伤，全都用狂热的眼神看着男人，确认si亡後他们全都高声欢呼起来，画面真的很诡异。 周淼开始唱名：「向氏泽奕，生於戊午年三月一十八日，卒於甲辰年七月一十八日，年四十六，si因：器官衰竭。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刚听完唱名，向泽奕就叫起来了：「你们怎麽知道我名字？！什麽接引？！你们是谁！！」 白罗罗好声好气的向他解释：「我们是无常，你已经si了，现在我们将接你去地府…」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泽奕打断。 「什麽狗p地府！我是神的孩子！我si後应当要回到神的身边！」 白罗罗：…哇赛，这病的不轻。 周淼的手已经0上哭丧bang了，白罗罗还想劝劝：「…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并不会g涉您的信仰，但是在这个国家人si後都是由无常接引的，然後从地府投胎…」 「什麽无常？！我听都没听过！我是伟大真神厄拉克的孩子！我将回到我主身边伺候，将来吾神统治世界後你们都不过是一介蝼蚁！！」向泽奕相当失控，他相信回到神的身边只是时间问题，眼中狂热。 白罗罗：……………… 他放弃了，跟狂教徒是没法g0u通的，白罗罗让开，摊出右手向周淼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周淼等很久了，上去就是一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哭丧bang·居家必备的打鬼小物，你的接引良伴。 向泽奕剧痛无b，在地上打滚的同时口中还在不断挑衅：「你们si定了！你们si定了！待我主统治世界之时就是你们的si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淼趁他还在哀哀叫的时候上去把他綑住了，这次不只是捆手了，而是捆人，顺便用锁链把他的嘴也捆了，吵si了。 白罗罗在一旁捂着耳朵。 …真的好吵，下次哭丧bang能不用就不用吧，每次都这样耳朵受不了。 「呃昂──呃昂──！！」向泽奕被捆住後还不安分，整个人像虫一样把自己甩来甩去，但锁链的另一头是周淼，他再怎麽甩也翻不出风浪。 白罗罗正看着呢，觉得有趣。 突然间感受到一gu视线。 白柠（其一） 无常，应该说鬼魂，在yan间感受到视线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偶尔会有人走夜路时感到身t不舒服、突然间觉得很冷，那就是可能被擦肩而过的“好朋友们”不小心撞到了，一般人很大可能会没什麽感觉，较为敏感的人反应就会b较大。 普通人是看不到鬼魂的，除非有修道，或者本身就是yyan眼，那另当别论。 白罗罗感觉到一gu视线，转头过去找，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要藏的意思，她穿着病服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看看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向泽奕，看看白罗罗和周淼。 和白罗罗对到眼了，就嘿嘿一笑。 周围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好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 …亡魂？生魂？ 白罗罗有些不确定，亡魂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但问题是没人接引就很奇怪了。 大概是生魂…吧？ 白罗罗正想走过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没想到她先走过来了。 「为什麽要把他绑成这样啊？」眼前的nv孩看起来真的很好奇，一点也不怕生，直接就上来问了，好像看到无常是很正常的事。 「他太闹了，绑起来b较好带走。」周淼不知道为什麽很自然的就回答了。 「喔～」nv孩感叹了一声。 白罗罗趁机问她：「你是生魂吗？我帮你回去吧？你是正在做大手术或是遭遇什麽很严重的事故了吗？」 &孩笑了笑，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她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白罗罗以为她不想活了，着急劝道：「为什麽？你现在回去的话还能继续活的！你再不回去就真的回不去了！」最重要的是，她为什麽看起来这麽冷静啊！！！ &孩笑着回答他：「你真好心，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白罗罗以为自己的推论错了：「你已经si了吗？？但为什麽没有人来接？？」 她摆了摆手说：「啊，不是啦，我姑且还算活着。」 此话一出，更让人0不着头绪了。 既然没si，为什麽魂t在这？回不去身t里是什麽意思？？ 周淼和白罗罗都有点云里雾里的。 &孩看他们这愣愣得样子笑了出来：「哈哈哈，不然你们来帮我看看？」 说完nv孩就哒哒哒踏着赤脚走了，两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什麽叫回不去？明明还活着。 周淼对白罗罗使了个眼se，白罗罗拿起还魂扇对着nv孩一扇，那nv孩咻一下就往前飞了。 白罗罗正松口气呢，怎麽会有回不去的生魂，只见不到几秒，nv孩又原路飞回两人面前。 两人：？？？！！！ 「哈哈哈哈就说不管用了！」nv孩经历了不少次，做无常的都这麽好心吗？ 「这到底怎麽回事？？」周淼问出来，语气充满惊讶。 &孩还是不愿意说，可能因爲说出来大家都不信，不妨带他们亲眼去看一看。 她说：「你们跟我来。」 两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拖着向泽奕跟过去了。 他们来到十四楼的病房，和其他楼层不一样，十四楼是一片si寂，只有医护人员的脚步声。 没有哭声、没有哀嚎声，什麽都没有。 &孩带着两人来到其中一间病房前，她将房门打开，走进去之後周淼和白罗罗看到躺在床上的人。 骨瘦如柴，眼睛半睁，双眼无神，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即便从仪器可以看出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 再看向床头的患者资讯，名字那栏写着她的名字，白柠。 「这是我。」nv孩开口道。 两人终於意识到什麽：「你是植物人？！」周淼十分惊讶，植物人魂魄离t回不去这种事闻所未闻。 植物人大多数属於脑si，用y间的说法就是三魂七魄少了一魂。 所谓三魂，便是人的三种灵魂，缺一不可，三魂分为灵魂、觉魂、生魂。 灵魂主宰人的意识，觉魂主宰人的善恶羞耻，生魂主宰人的寿命。 植物人在少了其中一魂的状态下是不可能魂出t外的，就像是三根筷子搭桥，结合一t时不论放多重的东西都不会垮，但如果ch0u掉一根，马上就会溃不成军。 而r0u身就是承载着三魂七魄的容器，让它们可以安稳待再原地。 而不是像这样到处跑！ 周淼和白罗罗解释完这些事，白罗罗也震惊了。 「你怎麽回事？？照理来说你脱离r0u身的那刻就会魂飞魄散的！」 面对周淼的问题，白柠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某一天就张开眼就坐起来了，但身t还算活着。之前我也有遇过别的无常，他们也都尝试过想将我扇回t内，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也有尝试过想把我牵回地府的，但我不能离这里太远，应该说我不能离开医院。」 两人无言以对，难怪她看到无常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怕不是这期间看多了。 白罗罗想起她刚刚自在的模样，问道：「那你这个样子多久了？」 白柠答：「嗯……大概快一年了？」 「这麽久！」白罗罗喊出声，在这一年里没有人和她说话，除了偶尔来医院的无常，没有人看得到她，这该有多孤独啊！ 但白柠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反而轻松的说：「其实也还好啦！我觉得我这个样子挺好的！而且不知道为什麽我反而不希望醒来，觉得这样挺轻松的。」 强颜欢笑！这一定是强颜欢笑！呜呜呜呜呜怎麽会有这麽善良的nv孩，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还特意说假话！ 白罗罗想到这里直接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跟白柠说：「…呜呜…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办法让你回去的！…呜呜呜呜……」 周淼看向白罗罗：「们？」 这个们里包含我吗？ 白柠看白罗罗哭成这样，有点汗颜：「呃…不用啦，我真的…」 「你放心好了！！等我消息！！我过阵子再来找你！！」 「……」场面突然变得有点燃，白柠现在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周淼我们快走！先把这个邪教徒送回去！然後我们去打听打听情报！」白罗罗一把夺过周淼手里的向泽奕，嗖一声带着他走了。 周淼看着白罗罗飞快撤离，无语地转头跟白柠道歉：「不好意思啊，那家伙很容易动不动就热血起来，如果这麽做会让你困扰的话我这就回去阻止他。」 白柠想了想，回周淼：「…不，其实我也挺好奇这件事的，为什麽我和别的植物人不一样。」 「老实说，你们是第一个主动提出想帮我找出原因的无常。谢谢。」 「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 白柠向周淼鞠了一躬。 周淼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这次大概也逃不过了，叹了口气：「唉……知道了。」 白柠（其二） 调查这种事情，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难，难就难在白罗罗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你说…地府有…呃…就是…图书馆吗…？」白罗罗不抱希望的问。 「可以借杂志借书的那种图书馆没有，但如果你指的是资料室的话倒是有。」周淼回答他。 两人工作做完後漫无目地的在九幽闲晃。 「阿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那个！在哪！！」白罗罗突然兴奋，地府存在几千年，这种特殊的案例绝对不是第一个，一定会有纪录！ 「别想了，那种地方我们普通无常是进不去的。」周淼觉得白罗罗太想当然了，那种放满古往今来资料的地方怎麽可能随便让鬼进去。 白罗罗一下消沉了，也是，我只是区区普通无常… 不能查以前资料…同事也算新世纪鬼，肯定也不知道…如果他是老鬼就好了。 …老鬼，对阿！找个活很久的无常问问呢！白罗罗一下振奋起来，赶忙问周淼：「你有没有认识老无常阿，很老很老的那种！」 周淼一听就知道他打什麽主意，但不得不说这方法说不定真的可行，周淼0了0下巴思考一下：「嗯……现在没有了，当初带我的老无常在这工作也有快一百年了，好像认识不少老鬼，但他现在投胎去了，他那些朋友也渐渐失去联络了。」 「……倒是猛男，我刚开始当无常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好像一直在带新人，说不定…」 白罗罗：「！！那我们快去问问他！你有办法连络他吗？」 这可把周淼问倒了，他知道无常之间是有办法联系的，但老无常根本没教他这些，平时根本用不到。 「啊？我…我不会啊。还是我们直接到地府门口等他？他接引亡魂回来一定会去那里。」 「好啊好啊！」 两人往地府去了，坐在接引处的办公桌旁等，给正在办公的y差们看得莫名其妙的。 坐了一阵子，其中一个开口问了：「…你们俩g什麽呢？」 白罗罗回他：「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我们。」 y差：…不是，你们很挡路啊！ 但也不好把人赶走，毕竟他俩也没g什麽，就是在那静坐而已，他们也不好阻止人家的下班娱乐。 「…那你们坐过去点行吗？有点挡路了。」 白罗罗：「啊，不好意思啊，那我们换个位置。」 两人站起来往旁边走一点，周淼走到一半突然转过来：「大哥，有椅子吗？我pgu有点痛。」 y差：…………………… 「…我给你拿。」拿了快滚。 两人无视y差们困扰的目光，就这样坐在那，坐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看到郑猛男。 此时有一个带着黑帽的黑衣人从里殿走了出来，那人的帽子上围了一圈黑纱，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从黑纱中延伸出来的微卷乌丝。 那人看起来是要出去，正巧看到白罗罗和周淼二人，正在办事的y差们拱手正要打招呼，他的手轻轻抬起制止了，随後走向两人。 「二位是有什麽诉求吗？」他开口，雌雄莫辨的声音如丝竹般响起，十分悦耳。 两人听到声音，抬头望向眼前人，不知道为什麽有点不好意思，答道：「啊…没有，我们只是在等人而已…」 那人笑说：「是嘛，我以为你们在抗议呢，呵呵，你们在等谁呀？」 虽然没有不好的意思，但听到这麽好听的笑声，两人更不好意思了：「…我们在等猛男…」 「猛男？郑猛男？」没想到那人知道，「你们找他做什麽？」 「啊！您知道他吗？我们是想找他打听事情的…」白罗罗回答。 「嗯…不如你们问我吧，大抵也是一样的。」黑衣人听到原来是郑猛男的朋友，不由得来了点兴趣。 两人踌躇了一下，眼前这人看起来和猛男很熟的样子，而且方才还从里面走出来，说不定是活很久的高官老鬼呢？ 於是便把白柠的事情和黑衣人说了。 「…原来如此，少了一魂却能魂t出窍吗…」黑衣人思索着。 「是的，因为我们都算新鬼，所以想着会不会有老鬼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周淼说。 黑衣人：「你们为什麽会想调查这件事呢？甚至还不惜坐在这里等猛男回来。」 白罗罗挠了挠头说：「说来惭愧，主要是我一时激动向她许诺了。」 「这样啊，原来许下诺言了，那便没办法了。」黑衣人表示理解，和他人许下诺言，天道都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完成，日後是会遭报应的。 黑衣人接着说：「这件事容我查一查，你们能去外面等等吗？你们坐在这里其实有些……不好看。」 白罗罗和周淼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自然满口答应。 「谢谢你啊！你真好！那个……」白罗罗道谢到一半，才想到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 「唤我阿珏便可。」阿珏说罢便走了。 白柠（其三） 两人蹲在地府外，边等边聊天，不久後阿珏便走了出来。 「我来了，刚才进去查了查，关於少了一魂却能出t这件事，资料中确实有过相关纪录。」阿珏一来，就把结果跟两人说了。 「你们可知一t双魂？」阿珏问。 两人摇了摇头：「一具r0u身还能装两个魂魄吗？」白罗罗问。 「正常情况自然是不行的，但有少数人生来或者後天会在t内多出一个魂，生来的先姑且不论，我们先来谈谈後天形成的。」 「据记载，有些人在遭逢生活巨变或者发生自身无法承受的打击之时，便会生出第二个魂魄来保护原本的魂魄，此後便不会再消失，两魂会再同一r0ut中相安无事，轮流出现，共享r0u身。」阿珏解释道。 白罗罗听完之後却想到了什麽，喃喃道：「……双重人格？」 周淼没听清：「什麽？」 白罗罗突然领悟过来，想通了一切，和另外二人说：「这在我们这个年代叫做双重人格，一个身t两个人格共用，他们之间能知道彼此的存在，两个人格之间可以互相g0u通。」 白罗罗这麽一说，周淼也明白了：「…对！但也不排除白柠出现双重人格症状的时间还不够长，所以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这也可以说明为什麽白柠一问三不知了！」 阿珏见两人已经有了答案，笑着对他们说：「你们想通了就好，如此我便回去了。」 「谢谢你啊阿珏！帮了我们好大的忙！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白罗罗和周淼急忙向阿珏道谢，刚刚看人家是准备要出去的，说不定还耽误了人家办事呢。 「呵呵，没关系的，很高兴能帮到你们。」本来也是自己感兴趣的，阿珏说完便转身回地府了。 两人见阿珏畅通无阻的走进里殿，那是寻常y差和无常进不去的地方，他们後知後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让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帮了忙…… 不管了！先去找白柠吧！ 阿珏刚回到审判厅，就听见一道稚气的声音：「本王的布丁呢？」 只见地上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左右的稚童，身穿暗红se锦衣，锦衣上用金丝线绣着神兽獬豸，活灵活现，双手背在身後，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盯着阿珏。 阿珏抬起羊脂白玉般的手，将黑帽取下，露出她惊为天人的脸。 髣髴兮若轻云之敝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皓若太yan生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宛如洛神赋中的仙姑，美的不可方物。 阿珏用帽子搧了搧被热的酡红的脸蛋：「没去，您该戒糖了，大人。」 小人轻哼一声，生气的说：「笑话！本王天生神灵！何来戒糖一说！你没去那你方才出去做甚！」 阿珏一点也不怕他，正想说话，谢必安进来了，朝着小人微微躬身：「大人，您该工作了。」 小人气si了，工作工作工作，整天工作却连一颗布丁都吃不上！ 他有小脾气了，连自称都没说：「我不管！我等等要吃布丁！谢必安你待会去给我买！」 谢必安敷衍：「嗯嗯嗯。」 阿珏坐上那张正常大小的桌椅，拿起手边一支毛笔，桌上的生si簿自动翻开到本次罪人的生平，在上面写了些什麽。 手持判官笔，着墨生si簿──此人乃是辅佐阎罗王审判的判官，崔珏。 判官笔一g一撇，一切皆成定数。 小人回身轻轻一跳，身影虚虚实实，化成巨大无b的法相，坐上审判厅唯一一张巨大桌椅，金刚怒目，凶神恶煞之貌，竟是成了世人熟悉的样子──阎罗王！ 他一拍那惊堂木，声se俱厉的喊道：「来人！将人给我呈上来！！」 大门开启，范无救压着恶人进来。 审判开始。 白柠（其四） 两人来到白柠的病房，看到床边正坐着一个光鲜亮丽的nv人，妆容打扮无一不jg致，正在和床上的植物人说话。 白柠正站在一旁听，看到两人过来，看了一眼，而後转头继续听。 白罗罗和周淼只好先静下来，跟着白柠一起听。 「…然後啊，那位先生送了我一束玫瑰花…」nv人毫无察觉的说着她的ai情故事。 两人被迫听了个恶俗的ai情剧，情节无聊又恶俗，像是一部不叫好也不叫座的商业烂片。 终於，nv人告了一段落，开始滑手机，但也没有走。 「这好像是我妈妈。」白柠说。 「好像？」周淼疑惑。 「…嗯，她自称的，但我不记得。」白柠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她说出的话很正常一样，怎麽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妈妈呢？ 白罗罗正想问，白柠先解释了：「我失忆了，我的记忆是从医院醒来开始的。」 她说这话时没有情绪起伏，冷静的抛出一枚炸弹。 白罗罗和周淼对视一眼，如果白柠失忆的话，那双重人格的假说可能也要打折扣了。 但查都查了，他们还是把调查结果告知白柠。 「…双重人格啊…」白柠听完後摩挲着下巴，突然恢复jg神：「那我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啊！」 两人见她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松了口气，白罗罗兴致b0b0的跟着白柠一起推测。 「我觉得你是主人格的可能xb较大！你看你现在都站在这里了，如果是副人格得话总觉得会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蛤～我觉得我是副人格欸！如果我是主人格的话那为什麽我会失忆啊！说不定我是变成植物人的那一刻才产生的呢！」 周淼听了一下也加入：「那如果你是副人格的话要叫什麽名字啊？我听说不同的人格有不同的名字欸。」 白柠想了想：「嗯……那我就叫…白檬吧！刚好和白柠配做对！柠檬！哈哈哈！」 「我有名字了！」她在病房大声宣布。 「耶——！！」 两人配合着呱唧呱唧拍手，现场好不热闹。 此事就这麽告一段落，但鉴於她的时间还没到，所以这阵子只能就这麽放任她在外面快活。 查清了真相，白罗罗心里的石头落地，有一种事情解决的爽快感。 几人笑笑闹闹，周淼和白罗罗就回地府了，答应之後回来找她玩。 「大师，怎麽样？」 昏暗的办公室，窗帘全部拉起，不yu让人窥探，房间更显得y暗。 周春草站在桌边，看着办公室正中央站着的一位白发苍苍蓄着白胡的老道士，程密站在一旁待命，现场只有这三人。 桌椅沙发早已被搬到一旁，只见那老道人的前方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各种法器，八卦镜、玉板、令牌、玉如意…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其中桌子的正中间还摆着一鼎小香炉，上面cha着三炷香正在燃烧。 老道人回过头和周春草说：「…不行啊，无常可不是那麽好招的，还要指定，就算你有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但鬼神之流岂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又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周春草和这位老道人认识不少年头了，当初周春草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上他的。 他试过所有办法，到处搜罗能人异士，出马仙、萨满、灵媒、乩童……但是都没用。 要嘛是骗子，要嘛是半桶水，他都快想自己学通灵了。 後来长淮规模渐大，周春草替不少大人物做了许多不能摆上台面的事，在北海湾逐渐拥有自己的地位，这才打听到真正能办事的大师。 光是找人、想办法联络、拉近关系就花了不少功夫。 老道士也不是啥好人，只要有钱，办得到的都能办，下咒、改命、夺寿……倒是和长淮殊途同归。 那时的周春草正好不差钱，又x格相像，於是两个恶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合作关系。 周春草利用人脉给老道士介绍新客户，老道士帮周春草达成心愿，双赢。 老道人帮周春草办了这麽久的事，他当然知道周春草在找什麽。 ——二十多年前逝去的双胞胎哥哥。 照理来说都si了二十多年了，坟头的草长了几茬又几茬，运气再不好也该ch0u到投胎名额了。 但偏偏在周春草已经放弃的时候，程密带来了一个消息。 无常。 …竟然是无常！ 可真是山穷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道士帮他找了这麽多年鬼竟是都用错了方法！ 这可把周春草乐坏了，连忙把老道士找来，想再做一次法事。 奈何随着时间的流逝，失败是一次又一次。 周春草不懂问题出在哪。 所以他只好用笨方法。 有si人的地方就有无常，於是他做局炸桥，si了不少人，再让老道士帮程密开天眼，让程密去暗处观察。 程密时常离魂的t质本就通y，再适合不过。 程密盯了一下午，都没有看到，只好趁现场混乱，无常们走的差不多时回来禀报。 无巧不成书，程密前脚刚走，周淼和白罗罗後脚就来了，三人刚好错过。 周春草原想再制造一次“意外”，却被老道士阻止了。 「地府无常众多，你怎麽能确定下一次就会是他！你这样做也不是办法，而且短时间内两起大事故，该露馅了！」老道士劝说，周春草只好先按奈下来。 时间回到现在，周春草y恻恻的站在那，胡萝卜掉在眼前却吃不到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道人见他这样，想了想，和他说：「这样，离鬼门开也不到一个月了，鬼门一开，地府大赦，除了在地狱服刑的恶鬼，其余的鬼们都能离开地府来人间玩。」 「包括无常，那可以说是无常的休假。」 周春草眼神闪烁，抬头看向老道人。 老道人接着说：「看情况，你哥哥应该是在地府当了二十多年的无常，那做的事情可不会少，说不准就会有认识他的鬼。」 「而那个时期招来无常的机率会大很多。」 周春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期望已久的事终於有个盼头，是他太急了。 「……行。」周春草应道。 陈素美（上） 周淼和白罗罗再去工作的路上，白罗罗突然想到一件事，问了出来：「欸欸，为什麽都有无常接引了，路上还是偶尔可以看到游荡的鬼啊？」 白罗罗一直挺好奇的，先不论医院那位奇人，平时他们走在路上除了生魂，还是可以看到鬼的，只是不多而已，周淼虽然也看到了，但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周淼和他解释：「虽然无常都是在人si之前就到达地点接引亡者的，但是这就和你之前上班一样，有认真上班的人，也有0鱼的人。」 「有的无常是等到亡者si亡以後才到地点的，所幸刚si的人大部分都是懵懵的，不会跑，但也有几个jg明的，脱离r0ut之後没见到人，就跑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无常把亡者弄丢了，到下面才发现，我之前就看过有无常在h泉路上找鬼的。」 「哇啊啊啊……」白罗罗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原来还能有无常把鬼弄丢的啊，这跟开会之前不小心把资料碎掉了有什麽不一样，这无常越来越像社畜了，笑si。 白罗罗又问：「那跑了之後呢？就这样不管了？在人间作乱怎麽办？」 周淼说：「再乱也不会乱到哪里去，真正放着会出问题的会由七爷八爷亲自缉拿，我是说本尊。」 白罗罗想到之前吴寮那时，有点黑线。 周淼接着说：「普通鬼的话就要说到鬼门开了，你应该听过吧？每年都会开一次，届时地府大赦，所有的鬼都能回到yan世看看家人、吃吃香火，就连我们无常也是。」 白罗罗以为无常是全年无休的：「啊？我们还能放假吗？」 周淼回答：「是，但不是全放，毕竟每天都有人si，时间是平等的，他不会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时日而放过你，所以我们会分批次轮流放假，一组一个礼拜。」 白罗罗：「还挺人x的…」 周淼接着说：「但审判厅放满一个月。」 白罗罗：…………… 这腐朽的官僚主义。 「再说回你刚刚提到的孤魂野鬼，到时候鬼门关起，牛头马面会出动回收那些时间到了还不愿意回到地府的鬼魂，到时候会顺便一起把那些孤魂野鬼带回去。」 周淼说的很清楚，白罗罗完全了解了。 周淼：「对了，今年的假已经ch0u出来了，我们在第二个礼拜。」 白罗罗看向他：「你怎麽知道？？他们会一个个通知啊？」 周淼：「我今早ch0u空去看了一下，在地府前面有一块大板子，会记在上面，有时候有事需要公告也会在上面，你都不看的吗？」 白罗罗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块板子：「我哪知道！那板子之前都是空的！我以为是地府景观呢！倒是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件事！不合格！」 周淼没想到这也能倒打一耙，但他确实没说过这件事，只好00鼻子认了。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来到今天的任务地点，一个大十字路口。 目前看起来相当平静，但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事故了。 白罗罗靠着墙站了一会，正东张西望，就看到人行道走来一个大妈。 白罗罗看了一下：「……诶…」 周淼顺嘴问了句：「怎麽了？」 白罗罗没说话，盯着大妈看，突然生起气来：「那个大妈就是当初害si我的那个人！！！她当时在路口突然冲出来，我为了闪她撞到电线竿了！」 白罗罗气冲冲盯着他，只见那大妈快步走到路口，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直接闯红灯。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大卡车没看到她，直接转弯撞了上去，大妈被巨大轮胎辗过，当场身亡。 白罗罗在最佳观赏位置看完了全程，拍手叫好：「哈！！天道好轮回啊！！」 周淼不管他们的恩怨情仇，开始唱名：「陈氏素美，生於已酉年正月一日，卒於甲辰年七月二十五，年五十五，si因：辗毙。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白罗罗还在大吼大叫：「活该！！！！！」 陈素美刚从卡车底下钻出来，就听到白罗罗德大喊，马上开始发作：「什麽活该！！那是开大卡车的不长眼！没看到我在过马路啊！！这种人不知道驾照怎麽过的！政府就是这样乱发驾照才会发生这麽多意外啦！阿不就还好我今天没事！真是晦气！」 陈素美劈哩啪啦说一堆，说得白罗罗差点被她说服，但听完後发现不对。 周淼看着陈素美和她说：「阿姨，您不是没事喔，您已经si了，我们是来接您的。」 陈素美（下） 陈素美听完周淼说的话，当场爆炸，又开始劈哩啪啦。 「呸呸呸！你们怎麽说话的！刚刚看到人被撞大喊活该！现在还说什麽si不si的！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白罗罗听的脑袋痛，忍不住打断她：「大妈，看看後面。」 陈美素还在发飙：「什麽大妈！你有没有礼…」 「欸！小姐！小姐！」 陈美素还没发表完感言，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突然出声，陈美素这才转头。 然後看到另一个自己倒在大卡车之下，下半身露在外面，大量鲜血从里面涌出，流了一地，看不到的上半身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被一辆将近五十吨的大卡车辗过，没有任何生还可能，那是一瞬间的事。 陈美素呆呆看着，尝试解读眼前的场景，卡车司机已经在报警了，他也是很倒霉，虽然大妈闯红灯，但他过失杀人也是事实，他不得不收拾这个烂摊子。 周淼看大妈刚才的撒泼样，待会肯定要大闹一番，就趁她还在发呆的时候拿着锁链偷偷靠近，随後向白罗罗使了眼se。 白罗罗收到信号，也跟着慢慢靠近。 周淼的锁链已经快套好一只手了，陈素美突然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白罗罗已经在旁边就位了，陈素美一开始挣扎他马上就摁了上去。 「放开我！！！ao扰啊！！光天化日下强抢民nv啊！！！！！啊啊啊啊！！！！」陈素美挣也挣不过，开始乱喊。 周淼：………… 周淼的动作开始强y了起来，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白罗罗有种大仇得报到感觉，跟着激动：「哈哈哈哈！认命吧！！！！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淼翻了个白眼，觉得场面愈发失控。 陈素美再怎麽挣扎也挣不过两个大男人，很快，她的手就被绑住了。 白罗罗那个y险的j笑一直收不住，陈素美拿他撒气：「白衣服那个！我看你很久了！你这人怎麽这麽没礼貌！尊老ai幼懂不懂啊！没家教！！」 白罗罗不堪示弱，马上回嘴：「哼！还尊老ai幼！你知不知道我们si多少年啦！论备份你爹还得叫我们一声祖爷爷呢！！看你这嘴臭的，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平时倚老卖老还不够，敢卖到你祖爷爷我头上！呸！！」 周淼觉得白罗罗好割裂，遇到牛头时的嘴脸可不是这样的，还有他不是才刚si没多久吗… 陈素美嘴巴也厉害，立马回击：「你骗鬼呢！我们家祖上可没你这种晦气的祖爷爷！你是si了爹妈才这样在外面乱认的吧！好笑！」 「你个si人！骗的就是你！不只倚老卖老还没素质！闯红灯！笑si！一看就知道是平常会带孙子抢别人摇摇马的那种人！当你儿孙还真可怜！摊上这麽个没素质的妈！」 「你说什麽！！！！」 两人争吵不休，你来我往，周淼都不知道白罗罗哪来那麽多词可以跟这种人诡辩，可谓是大开眼界。 陈素美很会si，就在十字路口旁边，周淼拉着陈素美手捏诀直接上了h泉路，白罗罗吵架的同时也不忘踩y步，可以称得上是敬业了。 h泉路上全是这两人的争吵声，周遭的鬼们都在看热闹，要不是陈素美手被绑起来，就要演变成全武行了。 两人吵到地府，将人交给y差时白罗罗还不忘告黑状：「这人是大坏蛋！请严惩！」 陈素美听到後，本来就没有的素质彻底消失，盯着白罗罗骂他全家，嘴脏的不行，y差差点拉不住。 白罗罗早就拉着周淼跑了。 跑出地府，白罗罗神清气爽：「爽！！」早就想骂她了！ 周淼看了全程，叹为观止。 看来以後也不用哭丧bang了，遇到难ga0的鬼直接让白罗罗开骂就行。 钱堂（上） 想到快要放假了，白罗罗最近就特别高兴，这是他在地府度过的第一个鬼门开！ 听说鬼门开之後很多g0ng庙道观寺庙都会准备许多好吃的，他可太期待了！最近每天上班都是神清气爽的。 「嘿嘿！今天去哪呀～～～～！」白罗罗的兴奋程度随着离鬼门开越来越近而日渐高升，每天都唱不同的歌作为他的登场主题曲，周淼每天数着，这是第六种旋律了，偶尔他会改编老歌，周淼也会跟着一起唱。 两个人快快乐乐的出发去案发现场，到了後发现现场十分热闹。 一群半大孩子在谈判，两拨人泾渭分明的对立着，其中还混杂着几个刺龙刺凤口嚼槟榔的小混混。 白罗罗可高兴了！没想到出个任务还有免费的八卦可以看！ 他拉着周淼到两拨人中间的绝佳观赏位置，然後坐下来，开始判案。 左边那方的头头说：「我们今天就来讲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 右边那方的头头说：「好啊！来！我告诉你，今天得到的答案我不满意我就砍人，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白罗罗眼睛都亮了：「哇—！待会还有表演吗！真好！」 左边头头：「我就直接告诉你啦，糖糖确实是跟我shang了，但那也都是因为你啦！」 右边头头一瞬间脸都红了，被气的：「你放p！！你ga0我马子你还有理了？！」 白罗罗看左看右，拉着周淼兴奋：「哇噻哇噻！两男争一nv！！」 左边头头正义凌然地说：「她亲口跟我说的！她说你在外面认妹妹！你伤了糖糖的心！！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 右边头头：「怎样啦！不就是认个妹妹吗！她还是我的nv朋友啊！多个人叫她嫂子不好吗？！」 白罗罗沈浸其中：「啧啧啧，这说得对啊，看来那个糖糖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周淼听到这番话，突然说：「…难怪你交不到nv朋友。」 白罗罗听到後马上起反应：「哎！哎！你什麽意思！你不也没交过吗！」 周淼面无表情：「笑si。」 这个词是他新学的，最近很ai用。 眼看就要开启第二战场，另一边的战况突然激烈起来，白罗罗不得不专心看。 左边头头突然大声：「我也是男的！你以为我不懂认妹妹是什麽意思吗！你知道你那乾妹妹给糖糖带来多大的困扰吗！你知道你所谓的乾妹妹一直给糖糖传sao扰讯息吗！不！你不知道！因为你只想到你自己！！！」 右边头头b他更大声：「口说无凭啦！！！证据拿出来啊！！我乾妹那麽善良柔弱，她怎麽可能做这种事啦！！」 白罗罗从抱膝换成盘腿：「nv二nv二！原来是四角恋吗！」 周淼不知不觉也开始跟着点评：「我觉得那个乾妹可能喜欢他乾哥。」 左边头头开始怂恿：「你不信的话你自己打电话问糖糖！！」 右边头头怒气冲冲的拿起手机，拨通糖糖的电话…没打通。 他不信邪，再打一次…还是没打通。 情况再一次陷入僵局，周淼和白罗罗看得目不转睛。 右边头头有些拉不下脸，他将这份尴尬化作悲愤，朝对面那家伙一拳挥了上去。 然後，混战开始了。 两方人马开始互殴，刚刚拿在手上很久的球bang木棍终於有了用武之地，所有人都打红眼了，只要看到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就打。 周淼和白罗罗没有站起来，但他们稍微往後坐了一点，白罗罗还在那拍手：「好欸好欸！！」 两方争斗进入白热化，终於，第一位受害者出现。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热闹的路人被丢过来的木棍波及，木棍打到最要命的太yanx，一命呜呼，独自倒地无人发现。 周淼注意到生si簿更新了，拉着白罗罗走过去开始唱名：「钱氏单名堂，生於己卯年七月十四，卒於甲辰年七月三十，年二十五，si因：头部撞击。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白罗罗还在看呢，有个穿红衣服的打架特别厉害。 钱堂坐在原地，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倒霉，下班回家在路边看个八卦也能丧命，但是已至此，好像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钱堂只是叹了口气，就站起来了，虽然眉眼显得有些哀愁，但没有丝毫怨言。 周淼一边绑他的手一边问他：「你好像没有很伤心？」别的亡者知道自己si了之後都是哭天喊地的，伤心懊悔怨恨发疯…但钱堂就只是叹了口气就过了。 钱堂平静的回答他：「我是孤儿，也没什麽朋友，我活着也没什麽意思，现在si了也行。」 周淼觉得钱堂有点自暴自弃在身上。 接着钱堂突然笑了一下，说：「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周遭没有会挂念我的人，省得别人伤心了。」 「那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做了，嘿嘿，明天开始不用上班罗～」 周淼现在又觉得钱堂好像有点太乐观了。 从钱堂si掉开始，白罗罗看都没看一眼，眼睛一直盯着打架现场。 另外两人聊到告一个段落之後白罗罗突然激动地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钱堂刚刚还静静在一旁奠祭自己呢，听到白罗罗喊，马上凑过去跟着激动：「哪里哪里！！」 周淼：…………………… 差点忘了这位也是凑热闹凑到命都丢了的。 钱堂（下） 两拨人被押上警车全部带走。 在押人的同时，钱堂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连忙指着他：「就他！那个红衣服的！他刚刚丢木棍把我砸si了！」 白罗罗听到这番话急忙顺着手指看过去，随後感叹：「啊？真的假哒，那个人刚刚超勇的！一挑三还赢了！」 钱堂刚刚在奠祭自己的时候还是有在关注战况的，随口接道：「那确实，他好像是那个在外面认乾妹的人带来的，有两把刷子…」 白罗罗也没看旁边是谁，直接就聊起来了：「真想看看那个糖糖到底是何方神圣，还让两波人为她大打出手。」 钱堂：「是啊是啊……说不定她等下会去警局。」 白罗罗：！！！ 他转过来拉着周淼央求：「我可以去警局吗！！」 周淼表示：「不行。」 白罗罗当场撒泼：「拜——托——啦——！我就看这一次！！就这一次就好！我就想看看那个糖糖长什麽样子！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钱堂看白罗罗这样，也跟着求周淼：「我也想去！这是我的遗愿！！！！拜托啦！！你舍得看我这麽个孤苦无依命丧街头的人含恨九泉吗！！！」 周淼：……太夸张了吧？ 两人一直在吵，周淼只好答应，三人决定去警局了。 白罗罗、钱堂：「好欸！！！」 然後，白罗罗才开始正视钱堂，看了看他手上的g魂锁才後知後觉意识到他是此次的亡者。 白罗罗：………完了完了，为了看热闹严重失职。 白罗罗忏悔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本x，跟钱堂聊起刚刚的事，他们两人简直相见恨晚，臭味相投。 警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周淼让白罗罗拿出他的锁链，然後随手挂在还没走的警车上。 刚挂好警车就发动了。 周淼提醒另外两人：「抓好了！！」 三人抓着g魂锁随着警车移动，警车速度有点快，三人渐渐随风飘起来，跟风乾咸鱼一样。 钱堂把自己放飞：「啊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声音飘散在风中。 白罗罗也在笑：「周——淼——！你是天——才——！」 周淼压根不搭理这两个人。 到了警局，钱堂和白罗罗还意犹未尽，有点想再玩一次，但八卦b较重要，於是又一窝蜂跑进警局。 正巧前面来的人正在做笔录呢。 依照北海湾的法律，街头聚众滋事，这判下来可不少，但碍於两个主谋皆是未成年的高中生，故罚款五万即可，不留案底。 这两人也是公子哥，五万说付就付了，至於其他高中生们付不出钱，警察正在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家长呢，每个人都哭丧着脸。 而拿着棍bang给他们助威的成年社会人士则幸运的获得三年免费的包吃包住。 白罗罗和钱堂跟着他俩跑流程，兴致b0b0的，嘿嘿！还没进过警局内部呢！ 两个头头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白了，他们还是看彼此不顺眼，但还在警察局附近，只能怒瞪彼此，连垃圾话也不敢放。 白罗罗和钱堂跟着两个头头出来，就看到一个nv生骑摩托车载着另一个nv生嘟嘟嘟的过来了，看那稚neng的脸就知道一定没驾照，应该是偷骑爸妈的车过来的。 两方头头：「糖糖！！」 白罗罗、钱堂：！！！nv主来了！！哪个哪个！ 只见後座那个nv生跳下後座就朝两人走过来，表情复杂，有点羞涩、有点生气、有点担心、有点……抱歉。 白钱二人还在猜哪个是糖糖呢，左边头头先叫了：「糖糖…你怎麽来了？」 喔喔喔喔！！原来後座那个是糖糖！！那骑车那个是…？ 骑车那个nv孩子把车随便一停就过来了，右边头头也说话了：「妹…」 哇噻哇噻！是那个乾妹？！这是什麽四角恋修罗场！！白钱二人兴奋的不得了，觉得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糖糖把手缩进外套袖子里，遮住嘴巴，小声的说：「刚刚蒋哥传讯息给我，说你们打架被抓进警局了。」 她红着眼接着说：「…对不起，都怪我…你们不该为了我打架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跟学长…」 两个男生正想上前安慰她，旁边的乾妹先动了，她抱住了糖糖，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别哭了…」 看到此番场景，五个围观群众都一头雾水。 她们两人不应该势不两立吗？怎麽这就抱在一起了？ 只见糖糖回抱住乾妹，埋在她的肩头垂泣。 待糖糖哭了一阵子稍微打起jg神之後，就开始聊正事。 原来两个头头在吵架时，糖糖和乾妹已经开成公布的谈过了。 之前乾妹寄给糖糖的所谓sao扰讯息，其实是… 「…姐姐真的好可ai，配我乾哥可惜了。」 「姐姐怎麽最近看起来这麽不开心？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让姐姐不开心。」 「姐姐，和乾哥分手吧。」 而敏感多疑的糖糖收到这种讯息，只以为是挑衅，愣是把挖墙脚ga0的杀气腾腾的。 她把这件事给男朋友讲了，她男朋友只让她不要想太多，芸芸不是那种人。 男朋友不相信她，她只好尝试回传。 「请你不要cha足别人的感情，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 收到的回覆却也让糖糖语塞，这个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姐姐生气了？好想看。」 糖糖觉得芸芸段位过高，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她在说什麽，觉得自己输了，每天暗自垂泪郁郁寡欢。 再加上男朋友一直在讲他新认的乾妹有多善良可ai，糖糖更难过了。 这时学长的出现填补了她空白的内心，学长会和她聊天，听她说心事，逗她开心，还送小礼物。 这种怀柔攻势，青涩少nv糖糖根本招架不住，便没忍住红杏出了墙。 而後便是这件事被男朋友发现、约架、谈判。 与此同时，芸芸亲自来找糖糖，糖糖根本不想下楼，怕自己会有危险。 但同时又很好奇所谓的乾妹到底长什麽样子，最终抵不过好奇心，再加上芸芸还和她喊话不见到她是不会走的，糖糖只好下去。 却没成想，糖糖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发生，反而发生了一场意外的坦白。 糖糖下楼後原本离芸芸有一段距离，以防万一随时可以跑，芸芸却快速冲过来抓住她的双手，糖糖正准备挣扎，芸芸开口了。 芸芸直视着糖糖的双眼认真说道：「姐姐，我喜欢你！」 「我之前在乾哥身後远远的见了你一面，然後就对你一见锺情了！我传的那些讯息其实根本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姐姐而已啊！」 「…如果姐姐一定要出轨的话，为什麽不选择我！我会b你男朋友更疼ai你的！」 芸芸一番真情流露吓着了糖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麽反应。 待她稍微消化了这番话後，才终於後知後觉的明白自己被表白了。 糖糖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跟别的男生shang了，但跟男朋友也还没正式分手，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一个人对自己表白，情况乱的不得了。 芸芸看出了糖糖的无措，贴心地说：「没关系的，你不必急於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我的心情而已，我要开始正式追你了。」 芸芸的贴心让糖糖更加不好意思，原想直接拒绝的，不料却听到男朋友和出轨对象被抓的噩耗，於是两人直接去了警局。 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糖糖红着眼眶看向三个喜欢她的人，又想哭了，为什麽要让我做这麽难的决定… 糖糖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呼x1一口，先对学长说：「…请你忘了那些事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心动的。」 接着看向芸芸：「…谢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情况你也知道，我可能需要时间思考一下，对不起。」 最後看向男朋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分手吧，忘了我这水x杨花的nv人。」 说罢就呜呜呜的跑走了。 留下现场三人，一个眼里充满不舍，对着糖糖离去的方向眼神拉丝、一个悲痛yu绝，刚刚被打都没有哭得这麽伤心、还有一个怒瞪另外两人，放垃圾话：「今後我们各凭本事，我是不会输的，糖糖是我的！」 说完就骑车去追糖糖了。 周淼：………… 白罗罗：……………… 钱堂：………………………… 整场闹剧迎来尾声，三人不知道该不该拍手叫好，现实往往b艺术加工来得更离谱，今天算是t会到了。 周淼最先回神，他拉了拉钱堂：「看完了吧？可以走了。」 钱堂追完了整部大戏，虽然结局让人意外，但整t还不错，心满意足的配合了。 走去地府的路上白罗罗和钱堂聊了整路，快到地府时两人就差结拜了。 直到交给y差，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惜别。 y差：……第一次看到无常和亡者感情如此深厚的，无语。 鬼门开（其一） 甲辰年八月三日，晚间十时。 审判厅和奈何桥等地全面关闭休职，九幽的众鬼们个个满心期待的讨论等等要去哪里、看看哪些亲人、吃哪里的香火。 还有一个小时鬼门就要开了，整个y间都躁动不已，相较於鬼们，无常部门就b较冷静，毕竟天天都往yan间跑，有时还会趁职务之便偷偷逛街，当然这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没有人说破。 只有新无常们都兴奋得不行，这是他们第一次放假！ 白罗罗虽然是第二个礼拜才轮到他放假，但不妨碍他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周淼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他溢满出来的喜悦：「…你也太夸张了吧。」 白罗罗声音抖抖的：「你不懂！！！！你这种被全年无休压榨制度洗脑的老油条才不懂！！！！」 周淼：…… 白罗罗已经安排好要去哪里玩了，第一天先去看看爸妈、第二天和花蕊一起去吃寺庙的素斋，第三天去城隍庙打卡…… 一天都不能浪费！！！！ 晚间十一时——鬼门大开、地府大赦！ 所有能离开的、有遗愿的，全都冲出去，回到浮世繁华t验许久未见的人间烟火。 白罗罗跟着兴奋了一下，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同一时间，周春草的办公室。 周春草和老道人正在品茶，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周春草啜了一口茶，忍不住问了：「大师，您打算何时开始举行法事？」 大师将茶杯放下，不疾不徐的说道：「…不急，我算过了，下个星期的第三天是最佳的日子，你都等这麽久了，不必急於这一时。」 周春草咬了一下牙关，最终妥协。 地府内，某房间。 崔玦带着那顶黑se帽子，遮着脸，正在和谢范二人聊天。 崔玦说：「地府没人了，地狱有狱卒看着，你们要去玩吗？」 谢必安软塌着身子靠在范无救身上恹恹的说：「我们平时都闲出p了，这人间也不是天天都有恶鬼，有点玩腻了。」 崔玦：「…这种话可不兴说。」 最怕说什麽来什麽，和护士不吃凤梨同一个道理。 崔玦身後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阎罗王顶着真身大声宣布：「我好了！」 三人望去便见阎罗王换下平时穿的官服，紮着小马尾，穿着一身现代的儿童装，小小的卡其se短袖衬衫配上同一套的小短k，脚踩白se布鞋，身上挂着元宝造型的小背包，可ai的不得了。 他看到崔玦和平时一无二致的打扮，表示不满：「你不是有现代的衣装吗？我们要去人间！你穿成这样会被围观的！微服私访知道吗！要低调！」 谢必安和范无救幸灾乐祸地看着，崔玦无奈，只好答应。 阎罗还在提醒：「记得穿浅se系的！配我！」 崔玦：「…………好的。」 要不是知道他平时什麽德x，她都差点信了微服私访这套说词。 阎罗的嘴，骗人的鬼。 不多时，崔玦戴着口罩穿着一件米白se的衬衫和牛仔k出来了，头发用一根木簪簪起。 一回来不见谢范二人，问阎罗：「他们俩呢？」 阎罗：「刚接到通知，缉拿恶鬼去了。」 崔玦：……看吧，就说别乱说话了。 阎罗走过来向崔玦伸手，崔玦习以为常的把他抱起来，画面十分和谐，虽打算对外宣称是母子，但看着更像姐弟。 阎罗安安稳稳地坐着，还在念：「你带现代的货币了吗？我要吃糖葫芦，不知道几年前吃的那间还在不在，有点馋了。」 崔玦应道：「嗯嗯，带了带了。」 阎罗开始畅想：「我还想捞金鱼…捞王八也不错！活的长一点！还有棉花糖…跟上次没吃到的布丁！还有……」 崔玦听着阎罗报菜名，忍不住说：「……您不是要微服私访吗？」 阎罗脸一下红了：「……t验民生！！」 崔玦一脸不信，但也没拆他台：「好的。」 两位其乐融融的出发了，第一站应该会去人间的夜市。 鬼门开（其二） 孟婆的汤铺今天也休息，休一个月，这期间奈何桥挂上锁链，没有任何人能通过。 孟婆背着许忘到处走，牛头马面不知道去哪里疯玩了，每年鬼门关时他们都负责回收那些遗留在人间不愿回地府的鬼魂，是一年中最忙最累的，因此每到这个时期他们都会消失不见，去最後的狂欢。 「啊…呀——」许忘咿咿呀呀的叫着，被孟婆赐名的那一刻，他便正式成为孟婆的坐下童子，开始修道了。 有别於普通鬼魂的长相定格在过世的年龄，许忘是可以长大的。 眼看又过了一个月，许忘和初时相b重了不少，十分茁壮的成长了。 聪明的许忘东看看西看看，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这是好事，孟婆很是疼ai许忘，耐心十足的和他解释这是什麽东西、这是什麽地方。 一老一小在地府慢慢闲晃着，偶尔停一停，说说话，画面十分和谐。 「接着奏乐！接着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桌传来牛头狂妄的笑声，牛头马面正和地府的地勤y差们喝酒狂欢。 「牛头大人，您会不会喝太多了？」一名y差担忧道。 牛头唰的一声站起来，一只脚踩着桌子：「你敢质疑我的酒量！！！！」显然是喝大了。 「牛头，这种日子你别为难人家。」马面声音和平常没什麽两样，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背。 「马…马面大人，我不是牛头大人啊…」坐在马面旁边的倒霉y差无缘无故被马蹄拍了一下，觉得委屈。 马面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拍错人了，为了挽尊y着头皮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拍拍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倒霉y差嘴嚅嗫了几下，但为了上司的尊严终究什麽也没说。 另一边，劝牛头的y差见牛头如此狂野，想到牠平时都脾气，连忙举起酒杯大喊：「小的岂敢啊！！小的只是在惊叹啊！没想到让牛头大人误会了啊！！小的自罚三杯！！！」说完便漱漱开始喝。 牛头见他这样很是满意：「你小子很好！！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当差的！？」 那名y差自罚完三杯答道：「小的魏良，在登记处当差。」 「伪娘？这名字怎麽取这样？」马面这次对着空气说话，没人敢说。 魏良还没解释，牛头先兴奋了：「好小子！伪娘！我记住你了！！以後有什麽事尽管找我！！」 魏良：「……………………………小的感激不尽。」 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打工人的苦与泪，只能往肚子里吞。 鬼门开（其三） 撑完了一个星期的工作，终於轮到白罗罗等人放假了。 「你有要g嘛吗？要不要一起玩？」白罗罗问周淼。 「不了，我想在家休息。」周淼回答。 白罗罗作罢，他第一站先去了生前的父母家，发现他的父母正在家门口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白罗罗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蹋纸钱，把他开心坏了。 他飘过去想听听父母在讲什麽。 「……罗罗，这些纸钱烧给你，平常在下面有什麽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千万不要省…」 「嗯嗯会的呢，这些钱够我用好久。」 「…你平常行善积德，现在应该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吧…」 「还没呢，被地府抓壮丁了，现在正在当无常喔！」 有来有回的对话几句，白罗罗突然感到悲凉，生si相隔，如今父母就在他的眼前，却没办法抱一抱他们，白罗罗平时就很多愁善感，想到这里不自觉就哭了。 听父母叨叨絮絮一会儿，纸钱烧完了，白罗罗看着父母进门，红着眼眶走了。 第二天和花蕊约好了在旧桥站集合，他们要一起去吃香。 「我昨天已经探勘过了，北港g0ng的香火最好吃！」花蕊说。 於是二人又飘着去北港g0ng，品嚐了香火。 第三天白罗罗原本预计要去城隍庙打卡，但走到某个路口时，突然被一个好香的味道x1引，和昨天北港g0ng的香火有的b，一时之间被x1引过去。 白罗罗到了那个散发香味的地方，发现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办公室。 工作室只要一张办公桌跟老板椅，剩下空荡荡的空间全都用来摆放祭坛，看起来是用来召唤什麽东西的。 白罗罗第一次遇见这种仗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该不会跑到人家邪教仪式现场了吧？ 刚想走，就听见一个声音。 「无常大人。」 白罗罗一回头便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谄媚的笑着，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眼神中带着炙热的盯着他。 「你看得到我？」白罗罗不禁疑惑。 「当然，这些供品和香火都是我上供给您的！还请您好好享用一番～」老道士说。 白罗罗心想这道士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心大地想不拿白不拿，就开始连吃带拿，想着给周淼带一些。 「谢谢啊谢谢。」白罗罗道谢。 拿到一半，老道士说话了。 「无常大人，这些香火水果还行吗？」 「还不错啊！水果挺新鲜的，好ㄘ！」白罗罗边吃边回答，岂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道人又开口了。 「无常大人，小的这次召唤…阿不，请您来就是想打听一下一个人，不知您认识不认识？」 白罗罗还在吃，这批香火真的太香了，不知道加了什麽东西，他边吃边说：「谁啊？」 「此人名曰周淼，三个水的淼，也是个无常，不知大人在下面有没有听过他？」 「周淼？嗐！我可熟了！他我搭档！」白罗罗毫无警戒心的说出来。 老道士和周春草对视一眼，这是中大奖了。 「敢问大人平时的辖区在…？」老道士又开口。 「你们要g嘛？」连白罗罗都感到了一点不对劲，吃东西的嘴都停下来，这人问题怎麽这麽多？ 「没有没有！就是见您亲切，想问问您平时在哪里活动，我好再上供一些东西给您！」老道士张口就来。 白罗罗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吃的东西一时也不好吐出来，但拿了的东西都放回去了，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不用了，你们供给附近的亡魂吧。」白罗罗转身就走，不理会後面的人们了。 「大人且慢！」老道人伸出手想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白罗罗飘走了。 周春草把躲在门帘後的程密叫出来，问：「你上次见到的无常就是他吧？」 「是的。」程密给出肯定的答案。 周春草思索了一下。 「无妨，这已经是大收获了，想来他们的辖区应该就是这附近，不然不会遇到那个无常两次。」周春草对老道士说。 「也是，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做？」老道士问。 「…先给哥哥烧一封信吧。」 地府。 周淼躺在床上，看着刚刚被烧来的信。 这是他收到的不知道第几封信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收到同一个人烧给他的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些信他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哪怕一眼。 但却又好好的收在柜子里。 矛盾。 白柠（其五） 放完假之後，一切又回到正轨。 白罗罗把他那天的事跟周淼说了，说有人打听他。 周淼异常紧张：「你还有没有透露别的消息给他？」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那个人一看就怪怪的，如果他想害你怎麽办。」白罗罗以为周淼怕有人想害他，还安慰他一番。 周淼想的却不是这个。 万一…是他呢？ 「走吧！假放完罗～该工作了！…你在想什麽呢？」白罗罗见周淼一副沈思的样子，推了他一把。 「没…没事。」 「真没事？」白罗罗狐疑。 「真的没事。你看，今天的地点是不是白檬那间医院，等等说不定可以跟他聊会天再走。」周淼转移话题。 「真的欸！好啊好啊！」白罗罗又高兴了。 两人随着生si簿的指引来到医院，发现亡者原来是熟鬼。 「欸！你今天终於要si啦！」白罗罗看着眼前的nv孩子，口不择言。 「是啊！终於轮到我投胎啦～」 原来今天的si者正是白柠。 只见之前见到的白柠的母亲在床边坐了好久，然後说：「小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你解脱…」 白柠看着nv人，心中多少有些波澜。 医生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拔管。 过没多久，nv人终於道完别了，医生上前c弄仪器，过没多久，生si簿上也渐渐显露出文字。 “白氏单名柠，生於庚辰年四月三日，卒於甲辰年九月二十八日，年二十四，si因：脑si亡。现由无常周淼、白罗罗接引，毕。” 与此同时，白柠的脑袋好像被小刀刺进去扭一圈般的疼痛，好多熟悉的记忆涌进他的脑海里。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不是…我不是副人格…」白柠恍惚道。 「怎麽了你还好吗」白罗罗关心她。 白柠用力抓着白罗罗的袖子，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我是白柠…我才是主人格!」白柠嘶哑的声音透漏着悲哀，ga0得周淼和白罗罗一头雾水。 「你慢慢说，发生什麽事了」白罗罗轻拍她的背安抚。 白柠的泪水像断了的手串掉个不停，轻声唤了一个名字：「白柚…姐姐!!」 白柠(其六) 白柠自小古灵jg怪，冰雪聪明又长得可ai，很讨周围的人喜欢，虽然是单亲，但她还是在一个充满善意和ai的环境下长大。 奈何成绩不好，考进了一间着名的烂高中，但这不是一切的。 x格开朗的nv孩到哪里都不会过得不好，虽然成绩不好，白柠在高一时也结交了几个好朋友。 高二分班时，她和好朋友们被分到了不同班，白柠凭藉着个人魅力，在班上混的风声水起，直到一个男生喜欢上她，这才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那个男生名叫简莫，平时总是跟白柠玩在一起，日久生情，简莫不知不觉中就对白柠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这件事不知道怎麽地就被透露出去了。 男生们都在起哄，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柠对简莫没有别的想法，但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蓝佩雯这群人平时在班里就是没人敢招惹的小太妹，每个都把头发染的五彩斑斓的，翘课ch0u菸样样来，老师都懒得管她们。 蓝佩雯和白柠两方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但是自从发现简莫喜欢白柠之後，一切都变了。 蓝佩雯喜欢简莫。 自那之後，蓝佩雯就开始针对白柠。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撞肩膀这种小打小闹，白柠懒得理她，她的人生还有更多美好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蓝佩雯见白柠根本不搭理她，恼羞成怒，事态越演越烈。 某天午休，蓝佩雯从教室外走向白柠，然後把他们熄菸蒂的牛n倒在白柠头上。 「…这样有让你心情b较好一点了吗」白柠非常冷静，她说，「如果这样做有让你好一点的话麻烦你以後不要再靠近我了，你这样让我很烦。」 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出现，蓝佩雯冷笑道：「如果我说没有呢」 「……幼稚。」白柠站起身来，去清洁身t了。 蓝佩雯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y沉。 隔天起，蓝佩雯变本加厉，她拿了一把剪刀让人按着白柠把白柠的头发给剪坑坑洼洼的。 「蓝佩雯!!你她妈有病吧!!」这下白柠也忍受不了了，她不懂自己怎麽就招惹上这麽一只疯狗。 「唷!你还会反抗呢，我还以为怎麽玩你都不会有反应呢。」蓝佩雯嘻皮笑脸的说。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直说好不好!有必要这样吗!」白柠真的不明白自己麽就招惹上她了，之前那种小打小闹就算了，剪头发真的有点太过了。 「你算哪根葱敢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蓝佩雯靠近白柠，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 自那天起，两人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昨天你泼我一桶水，今天我拿拖把糊你脸。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战事难免波及到周遭的人，白柠渐渐没了朋友，开始孤单一人。 事态越来越严重，某一天放学白柠刚从校门口出来，就被几个社会青年拦住。 「你们要g吗」白柠警惕道。 「别紧张啊~玩玩嘛~」其中一个人开始拉拉扯扯，想把白柠拉走。 白柠眼见事态不对，开始叫：「放开我!!你们要g嘛!救命!!」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白柠看到简莫，试图求救：「简莫!!」 简莫白着脸撇开了眼，快步走了，大家都只是看着白柠被人带走，白柠陷入了绝望，但她不知道的是厄运从不会因为可怜而就此终结。 白柠被带到ktv包厢里面被人1unj了。 白柠(其七) 白柠病了三天，这三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里也没有去。 父母问她她也什麽都不说，爸妈只知道她那天回来晚了，却不知道她是拖着怎样的身t回家的。 泪好像已经流乾了，白柠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遭遇这种事，为什麽偏偏是自己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白柠发现自己没有昨天的记忆，但白柠已经不在乎了，什麽都不想管。 「你醒啦。」 白柠听到有人在说话，瞬间惊醒：「谁!」 「白柠」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白柠非常紧张，为什麽连自己房间都不安全。 「你再叫下去妈妈就要上来了。」 白柠紧促着眉，稍稍冷静下来，发现声音是从她脑中传出来的。 「昨天我已经帮你跟爸妈解释过了，说是你生病不舒服才会这样，学校也帮你请好假了。」那个nv声说道。 「……你是谁」白柠疑惑问，难不成是自己疯了 「我是你的副人格。」那个nv声解释道，「人在发生剧烈的、相对悲观的情绪波动时就会产生第二个、甚至更多的人格。」 「我就是你的第二人格。」 「……」白柠有些怀疑自己疯了，自己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所以昨天是你用我的身t在活动吗为什麽我们可以对话」白柠冷静下来之後开始发问。 「对，昨天是我用你的身t在活动，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去学校，就帮你装病请假了。我们当然可以对话，我们共用一个身t，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nv声温柔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你能不能从我t内出去阿」白柠还是不能接受有个人要来跟她共用身t这件事。 「很可惜，暂时不行呢，但我可以假装不在。」 「…」 白妈妈看白柠脸se苍白，想带她去看医生，被白柠拒绝了，白柠表示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帮白柠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日子一天天过，白柠和她的第二人格也渐渐熟悉起来，慢慢地愿意和她聊天了。 「嗳，你叫什麽名字啊」白柠在脑中问她。 「我没有名字，要不你帮我取一个吧」nv声回答。 「嗯……不然你就叫…白檬吧!我们合在一起就是柠檬!你看怎麽样」白柠兴致b0b0的说。 「嗯…我觉得有点拗口，不然叫白柚吧!跟柠檬是亲戚，又是不一样的两种个t。」nv声说道。 「好啊好啊!」於是就这麽定了下来，副人格有了名字--------白柚。 两个挨再一起的灵魂就这麽聊了一个月，感情日渐浓厚，逐渐以姊妹相称。 病假的时间很快就没了，到了该去学校的日子，那天过後，白柠变得有点怕人，不想去学校。 但在白柚的鼓励下还是去了学校。 来到学校，白柠感觉到好像很多人都在看自己。 一踏进教室，原本热闹的教室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看着白柠，遂转过去或窃窃私语，或一言不发。 只有蓝佩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啧，b1a0子来了~」 白柠忽视她的声音，来到座位上坐好。 从她回到学校的那天起，白柠身边就再没有任何人陪伴，好像被全校排挤一样，连一向ai找她麻烦的蓝佩雯都没来招惹她，只是有时会看到她盯着自己看一下，然後转头去跟她的小姊妹们窃窃私语。 白柠不在乎，她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