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地心世界》 第1章 入行 挖了三十年的墓,也算是干了半辈子缺德事,且不说能不能善终,我怕是就连活到中年都够呛。 常年涉身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些冷门的暗疾,医又医不好,什么时候死全看命数。 之所以想把这些年的事都交代出来,无非是想给后人留个警示,干哪行都行,千万不要步我的后尘。 关于我盗墓的历史,这还要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很遗憾,引我入行的,可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人物,他叫陈铁生,就这名字,我还是在他死后,从他的墓碑上看来的。 1995年春,华东地区的一个偏僻村落。 天色已晚,村子里零星的几家都隐约点着煤油灯,原本人口就少的村子显得分外凄凉。 外面有些冷,虽然眼瞅夏天要来了,但是太阳一落山,温度还是有些低。 村子里停电,几点能来,说不准。 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住的这两间房子没拉电线。 我在厨房土灶台前烧着热水,厨房门开着,借着月光,一眼能看下去很远。 这是厨房,也是我的卧室,原本我是睡在另一间大屋的,但是自打一年前我二叔搬过来,我就只能睡这了。 大概是白天玩的太野了,迷迷糊糊的我就在灶台前靠着睡着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唏嘘声响起,才把我吵醒了过来。 一个全身泥泞的男人正躺在我的床上,他的大腿血淋淋的,尽管用什么东西裹着还是在不停的往外喷血。 这个人就是我的二叔,此刻的他脸色煞白,好像全身的血都流干净了一样,嘴里也不知道是在呻吟还是在说些什么。 “小子,你快去拿个盆,打点水。”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也就是陈铁生,他是村子里的人,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是他来喊二叔出去的。 “缸里有水,锅里有热的,我还热了。。。” 我话没说完,一股热血就喷到了我的脸上。 缠在腿上的布条被他撕扯了下来,没了血色的二叔正一脸恐惧的盯着他的腿。 灶台上的煤油灯被调的很亮,摇晃的火焰照在他的脸上,分外吓人。 “那东西钻进去了,陈老头,你快把它弄出来。”二叔瞪着他的眼睛,正试图拿手去抠那些伤口。 借着灯光,我才看清那条已经不能称为腿的腿。 大腿以下,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那恐怖的森森白骨,整体正耷拉着,估计里面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咱到家了,咱到家了,我帮你弄出来,你快躺下来,休息一会就好了,休息一会。。” 陈老头声音颤抖,他按着二叔,试图让他躺下去。 我一屁股坐回灶台后面,盯着那条腿,挪不开视线。 二叔在床上哼唧了很久,终于没了声音,那条腿也不再往下流血,好像是流干了一样。 陈老头一屁股坐在床边,他也是一身泥泞,空气里这会安静的可怕。 “轰。。。轰。。。” 两声闷响,天上打起了雷。 “陈老头,我二叔是死了吗?” “嗯。"陈老头点点头,随手拿起床上的被褥将手上的血擦了干净。 我不是天生孤儿,家人陆续的去世似乎让我习惯了这种亲人离开的感觉。 “你二叔他因我而死,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吧。” ”嗯。“我也点点头。 第2章 进墓 土丘整体直径有个百十来米,上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灌木杂草。 陈老头四下又看了一圈,拿着铁锹拨开一处断崖边的树枝。 “这里面有你的未来,你上学的学费,还有吃不完的红烧肉,你想好了,要不要入这一行。” 一个已经凿开的洞口豁然出现在我面前,无数的碎砖碎石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里面。 虽然早知道是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但是真到了这里,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你要是害怕了,咱就回去。” “我不怕。”八岁的我最受不了别人的激将,心一横就要往里钻。 陈老头倒是没拦我,他将那麻袋铺在洞口,防止碎石硌着我。 “里面有棺材,有死人,咱来这里,就是跟他们借点钱,你看着拿,那些铁的石头的东西,你都顺出来。” 我答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洞口很小,是陈老头清理出来的。 地上的碎砖上隐约有些暗红色的东西,是早已干涸的血迹。一直蔓延到里面。 我知道,这是二叔的血。 洞里很黑,没一会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试着往回看,这才发现已经爬进来好几米了。 “老头,这里面看不见了。” “包里有手电。” 帆布包里东西很多,但是手电筒体积很大,一下就摸到了。 手电一打开,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好像已经爬到头了。 这个坑道只有开始的地方有砖头,其他地方都是泥土结构。 顶头这里有一块斜的大青石板,半倾着,很明显有塌方过的痕迹。 有微微的风从那洞里吹了出来,味道腥臭。 石头上的血迹还清晰可见,压在那石块下面的,是一些没能扯出来的布条。 那是二叔裤子上的布,这一刻,我仿佛听见他被压着时候的惨叫。 “到头了么?”陈老头的声音传来,好像隔了很远的样子。 “到青石板了。”我大声回应,试图给自己壮壮胆。 “嗯,那你进去吧。”陈老头没再说其他的。 倾斜的青石板下只留了一个极其狭小的通道,我到这会才明白,为什么陈老头会喊我入伙了,换他自己根本就进不去。 我试着把头先钻了进去,身体上裹了些淤泥,倒也润滑了不少。 只是那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贴在腰上根本过不去。 试了几次,我把那包取了下来,将包带系在了脚上,这才勉强钻了进去。 这个通道隐约有点往下走的意思,开始的时候爬的还挺难。 越往里,地面就越滑,等爬过那块青石板,通道一下子就敞亮了。 第3章 墓室下的危险 身高不到一米三的我,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通道,心里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绝望。 爬那个斜坡爬了半天,又在淤泥里逛了好一会,现在的我,根本就分不清时间,只是感觉外面的星空慢慢亮了起来。 要到夏天了,天长的很,外面天要亮了,估计也到了五六点的样子。 人在绝望的时候,真的有想哭的冲动。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想哭又哭不出来,习惯坚强的我,总感觉还没到该哭的那一步。 包里有些干馒头,还有一大壶水,这一宿又是爬坑又是爬坡的,身体显然有些吃不消了。 就这样,我蜷缩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就打了个盹。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冷醒了。 这地下墓室里温度也比外面冷上不少,再这么下去,我倒是怕真的冻死在这里。 我取了根蜡烛点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手指头已经冻的有些发木。 睡觉的时候手电筒没关,这会已经彻底没电了。 现在外面是白天,头顶的洞能打下不少光来,我换上了新的电池,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生火。 墓室里有不少腐坏得家具,有些部位还是干的,我踹了几脚,就碎了一地,倒也不用刻意去找。 有打火机,有蜡烛,生火就显得简单多了。 没一会,整个墓室都亮堂了起来,我身上也暖红了很多。 淤泥被烘干以后,用手一搓就干干净净的。 馒头还有好几个,水壶里水也剩很多,留给我的时间还很充裕。 生火之前,我是有计划的。 倘若我能用这些家具的木头搭一个台子,或许就能从上面的洞钻出去。 只是这个计划在我踹过那一脚之后就被否定了,那些木头早就腐化掉了,极个别粗的还能勉强支撑我的体重,但是那种粗的,我也搬不动,而且还烧不着。 现在唯一能拿来做垫脚石的,也就只有两样东西了,那些陶罐,还有用来做棺材的石板。 显然,我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墓室的高度。 我用那些碎石板一层层的搭了起来,最后往上一站,那个洞口还是离我十万八千里。 愚蠢的我试着跳起来,脚下石板一滑,我就结实的摔在了地上,疼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年份太长,那些腐木没能坚持太久,到晚上的时候,这个主墓室能烧的木头就全烧完了。 晚上没个火可不行,我硬着头皮在那石头棺材里找一切能烧的东西。 除了骨头,但凡我觉得能点燃的东西,我都捡出来丢进了火里。 直到最后,棺材里干干净净的,就只剩下了一副零散的骨架。 那火堆不温不火的,一副随时都要灭掉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害怕的,虽然死人见过不少,但是变成骨头的属实是第一次见,而且还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但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我甚至对着那头骨抱怨他没弄副木头棺材,谁家好人用石棺啊? 抱怨归抱怨,我还是在那堆骨头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一块跟我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玉石死死的贴在石棺的底部,若不是那些腐烂的棉絮被我丢火里,我也看不见这东西。 我用手抠了下,没抠下来,就顺手操起一块骨头轻轻的砸了下。 哐当一声,那玩意直接飞了起来,险些没摔碎。 第4章 逃之夭夭 没被蟒蛇勒过的人可能不清楚这玩意有多大力气。 那蛇身比我胳膊粗上一圈,只是一个使劲,我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挤在了一起。 我想喊却又喊不出来,脖子被蛇身撑的老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绞断。 要说命这东西,不该你死,你就死不掉。 我睡觉睡的四仰八叉的,双臂是张开的,没被他裹住。 眼瞅要窒息了,我伸手就来掰脖子上的蛇身,只是这力气和我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我越是发力,这玩意就缠的越紧。 直到眼冒金星,我感觉都快看到我太奶了。 右手一划拉,摸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把小刀。 我原本心里把那陈老头都骂的不行了,这会倒觉得他还是个人。 小刀锋利的很,那馒头干的咬不动,我就是拿这刀切的。 右手执刀,左手顺着这蛇身就往上摸去,我也闹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手上压住了那玩意。 我铆足了劲,拿起手里的小刀就在那东西的身上来回拉扯。 这一拉不打紧,我只感觉全身又是一缩,那玩意吃了痛居然更用力了。 我喉咙被挤的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说实话,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咱俩同归于尽吧。 你要勒死我是吧,那你也别活了。 这想着呢,那边手上一滑,小刀原本来在割着的阻力没了。 我心里一寒,只觉得完了,这一脱手,可不就死定了。 就在这会,我就感觉脖子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往周围扩散了开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挤炸开了。 这种想法连一秒都没持续到,我眼前一黑,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这回这梦,可就更长了。 我又梦见吃席了,大鱼大肉的,鸡腿免费吃。 吃了一半,我陡然想起自己是不是被蛇给缠着呢? 这么一吓,属实又给吓醒了。 那条大蛇还缠在我身上,我连忙挣扎着挣脱。 只不过,这次挣脱的好像异常顺利,那大蛇就像一根粗麻绳一样,在我站起来的一瞬间,直接滑了下来。 我一下子窜出去了老远,吓的六神都无主了。 缓了半天,我才借着火光发现,那玩意好像已经死了。 我准备伸手去拿根棍子,一看就瞥见手上鲜红的鲜血,再看另只手,似乎还拿着某样东西。 “啊。。。”我直接将左手的东西丢了出去,那一颗蛇头还瞪着硕大的眼睛,好像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干你大爷。。”我站在那里又骂了半天,把之前骂陈老头的话,又骂给了眼前的这个畜生。 许是骂的累了,我又靠着篝火坐了下去。 那蛇体型肥硕,我心里暗暗后怕,倘若自己再醒的晚点,倘若自己没带刀,指定是要噶了。 这一夜,我就再也没睡了。 第5章 客人 关于陈老头是怎么发现我的,那还要从我的烤蛇肉说起。 自从我爬进去的那个洞口出现塌方,陈老头就急了,铁锹抡出火花都没能给他挖开,挖多少上面就塌多少,挖到天亮也没半点进展。 我在下面待了2天,陈老头就在那挖了两天。 重点是这边虽然是荒郊野岭的,但是也会有下田劳作的人在远处路过,所以白天的时候陈老头也不敢动工,只是假装出来打猎的猎户。 挖了一夜的陈老头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天一亮刚准备走,就闻到了一阵异香。 顺着味道,就寻到了这个林子边上的洞口处。 隐约看见下面有火光,这才意识到很大可能是我在下面。 当然,这些都是陈老头自己说的,对于那个洞是不是他故意弄塌的,我还是报以质疑的态度。 陈老头发现了那个洞,也明白这个坑被人掘过,自然也不再抱有幻想,回去的这一路上,也就不爱说话了。 当我从包里摸出那个圆形玉石的时候,他还是显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小子,你有福气啊,有书念咯。” 后来的事,我就没有参与了。 老头去镇子上了,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回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带着那块玉石自己享福去了。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将老头家里仔仔细细的翻了个底朝天。 我要是不说,鬼能猜到我发现了什么。 一摞泛黄的古书,一口袋保养的铮光发亮的铲子铁锹,还有各式各样用瓶瓶罐罐装着的药粉。 陈老头没有吹牛逼,他确实是专业干这行的,而且现如今,我似乎也入了行。 离开后的第三周,陈老头是骑着一辆新凤凰回来的,二八大杠骑的是虎虎生风。 就这样,我们有钱了,直接搬进了城里。 陈老头买了套带院子的房子,我也有了自己的房间,像一个普通的小学生一样,念书上学。 虽然还是不能顿顿吃肉,但是生活真的好了很多。 以前不明白陈老头既然干这行,为什么一把年纪还穷吼吼的,直到进了城一起生活我才明白,这家伙的钱,都拿去看病了。 至于是什么病,他一直都瞒着我,我也不敢问。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似乎还真把他当成了我的爷爷。 14岁那年,我辍学了,可能是因为基础太差,这么多年学习一直也都跟不上。 陈老头欣然的接受了我不是读书这块料子的事实,也就是那天,他当着我的面,把他珍藏这么多年的那些宝藏拿了出来。 “既然你不想走仕途,我能传授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一行门道了。” 以前不认识字,现在再看到那些古书,才明白那都是些风水图解。 第6章 回村 “你不用再说了,那块牌子想来你已经拿到了,既然你知道那牌子上刻的是什么,你也没必要找我们了。” 陈老头摆摆手:“正如你说的,我已经金盆洗手了,这些事,你还是找年轻人去干吧。” 女人走到投影器前,切换了下一张图片。 正是8岁那年,我从墓碑里带出来的那块玉牌。 时隔6年,再次看到这东西,我第一反应竟然是那条香到让我流口水的蟒蛇。 见我吞咽了下口水,那女人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小伙子,不如你跟姨娘说说,你可认识这个东西?” 我看了一眼陈老头,他悄无声息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让我多说。 “牌子是我在摊贩那捡漏来的,你不用问他,再说了,西周的墓又怎会在江淮这一带出现?” “陈把头还是不要再绕弯子了,之所以这次请您过来,我可费了很大的力气调查过了,这么说吧,这块牌子最初的源头,就是你。” 女人还在说着,门就被推了开来。 穿皮衣的中年男人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进来:“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陈老头还想狡辩,却也没了底气。 这块牌子当年他卖了二十六,这么大笔的交易查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带我去这个牌子出土的墓葬,不出意外的话,再给二位二十六万的酬谢。” 听到还有钱拿,说实话,我是真的妥协了,要知道那个年代的二十六万可能买好几套房子。 没等我开口,那陈老头居然先答应了。 “我们只带你们过去,但是我们不下墓,而且。。” 陈老头顿了顿,犹豫了一番还是继续开了口:“那个墓被北派的人先手盗过,里面可能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了,不管你们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我们的26万,不能少。” “成交,希望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姓梦的女人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朝着门外就走了过去。 “刘工,明天就带人出发,期待你们的战果。” 穿皮衣的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推着那电动轮椅就追了出去。 会议室就再度剩下了我和陈老头。 “行啊,你投降的比我还快,敢情不让我开口,你是自己要立功啊。” “方才,这事,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一旦有机会,答应我,带着钱躲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第7章 自投罗网 我不明白,不明白陈老头在怕啥。 明明这墓我也下过了,无非就是蛇啊蜈蚣啊什么的,有什么好可怕的。 再说了,上次是我一个人,倘若那姓梦的女人真要带我去什么王陵,那么多人,又能有什么危险呢? 尽管我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老头似乎很是回避这个话题,再加上车上还有别人,这话也就没机会问出来了。 其实,当年还是我年轻了,若是当初能知道后面王陵里发生的事,就是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 要怪就怪当时拍这方面的电影电视剧太少,自己又不爱读书才误以为这行来的轻松吧。 车辆开出了村子,沿着乡镇的小路往前开。 没一会就到了镇子上,刘工跟副驾驶的一个大胡子聊的很欢。 镇子上恰逢赶集,人多车多,全镇只有这一条路,绕都绕不开。 “停一下吧,我带孩子去撒个尿。"陈老头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我差点就没意识到他在给我找机会。 同样懈怠的不只他一个,刘工顺口答应了一声,就把车靠边停了:“速去速回啊。” 我俩都没料到他能是这个态度,两人拉开车门就这样走了下去。 两旁的商业街后面就是玉米地,老头带着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我刚准备拉拉链,老头一把就给我推了开去。 “不要让他们抓住,跑的远远的。” “啊?”我有些懵逼:“要不咱俩一起走吧?反正也没人追过来。”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你也看到那个女人的实力了,黑道白道她都有人。” 我觉得陈老头说的对,时隔6年她都能找到我们,就已经证明了她有这方面的能力。 一番思想斗争以后,我还是跑了,带着一包的钱往玉米地深处跑去。 我不知道陈老头是怎么跟他们交代的,反正在我躲起来以后也没人来找。 田里虫子多,咬了我一身的疙瘩,等我跑出田,天都黑了。 我在路边随手招了辆车,花了100块让他把我送回了县城。 陈老头不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家肯定是不能回的,身边带着这么大一笔钱,到哪都觉得有人盯着。 学校边有一个小旅馆,不是特别正规,那时候住宿还不要身份证,我就这样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连门都不敢出。 隔三岔五的,我还会绕路回家看看,院子的门一直锁着,显然陈老头没回来过。 大概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也确实觉得陈老头应该不会回来了,又在旅馆呆了几天,我便下了离开这里的决心。 那时候对城市没什么概念,总觉得只要离的远远就行了。 我在车站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叫做洛阳的城市。 大巴上人挤人,就连过道里都坐满了,属实是严重超载。 邻座是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三四十岁,候车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边上,当时他总瞄我,我还怕他是惦记上我的钱,现在想来是想多了。 第8章 鬼蛊王 我就感觉天旋地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刘工。 “上车吧。” 戴帽子的人给我开了车门,我坐在后排,他去了副驾驶。 “他真的自己要来的?不是你押着过来的?”刘工开口问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男人耸耸肩:“票都是他自己打的,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比咱强啊,有骨气有担当。” 两人一言一语的聊了起来,我越听越熟悉,这货可不就是那天副驾驶的大胡子么? 狗日的戴了个帽子,再加上胡子剃了我还真没认出来。 我是心如死灰了,我说洛阳这个名字怎么这么有眼缘,敢情我是来过,有印象了。 “找到他挺不容易的吧?” “他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容易的?跑的再远能离开家么?我在他家附近蹲了两天就看到他了。” “那你咋不早些天带回来的?” “我就想看看他准备往哪逃。。” 两人似乎全然不顾及我的存在,甚至还聊的笑了起来。 窗外风景一幕幕的划过,没开多久就出了城,又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那个熟悉的大楼前。 刘工没带我去找陈老头,倒是把我带去了那个姓梦的女人那里。 女人依旧坐在那个电动轮椅上,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性感的旗袍。 两人嘀咕一阵,说了些悄悄话,那女人时不时的瞄向我,眼神怪异的很。 终于,女人摆摆手让刘工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两人了。 “陈老头呢?” 我开门见山的问。 “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老是冷着个脸,时间长了容易长皱纹,姨不是坏人,你不要有成见嘛。” 女人即便已经四十来岁,说起话来依旧像个小姑娘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拿我在当孩子哄。 “没有成见。。” 那女人站起身来,直接坐到了我的边上:“你叫方长是吧,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你这么大岁数了。” 她脸上出现一抹转瞬即逝的悲伤,让我也听不出来是真是假。 见我没说话,她又继续开始讲。 “刘工说你是自己想通了回来的?还是你发现我们的人在跟踪你?” 这话叫我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其实就是在逃命吧。 我皱着眉,撒谎不是我强项,与其等着被揭穿,不如就别开口。 面对我的沉默,女人显然有些意外。 “都不是?”她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我赶紧别过头去,尽量想些别的事。 女人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 一时间,屋子里就只有她皮鞋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 “你了解陈把头么?”她突然问。 “了解。”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么?” “。。。” 我确实不知道他叫什么,陈老头行事严谨又怪异,我连他身份证都没见过。 “陈把头,几十年前的江湖名人,人称鬼蛊王,最擅长操弄人心,你怕不是被他下个蛊吧?” 第9章 会议 “老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想给他个拥抱但是又觉得这样有点过了,只能照例说些难听的。 “不是不让你来么?” 他这一句话直接给我整卡壳了,与其胡乱解释一番,不如就让他觉得我是放不下他吧。 原本还打算再寒暄一番,后面的门就被推了开来。 “梦董,人手设备都齐了,最后的手续刚才也盖了章,这次咱行动的掩饰身份呢是山地野生动物研究团,这是相关红头文件,您过目。” 刘工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将一叠文件递到姓梦的女人手上。 “既然都准备好了,该来的也来了,那就按计划走,后天出发吧。” 女人说完转头就走,不知道从哪跟过来一个手下,又推了个轮椅来接她。 “喂,你腿都这样子了,不会也要跟着下墓吧?”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她去不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叫喂,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晴姨就行了。” 看我不搭话,她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这么喊你不吃亏,辈分上也低不了。” 说罢,也不等我接茬,坐着轮椅就被人推出去了。 人一走,我这才有机会好好问问陈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周帝王陵,规模反正不会小,。” 陈老头背着手,看着一张群山的地图:“既然你也来了,我只能交代你诸事小心,下了墓,身边最危险的可不是那些机关暗器,多留个心眼,保命是第一位。" 我一听这话,心里还有些激动。 这些年我也没少关注这种大型陵墓的事,虽然盗墓的故事没看过,但是书上关于文物和陵墓景观的事我可没少看。 动不动就说什么一个文物换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想想就叫人血脉膨张。 关键陈老头之前还说不让我下墓,现在竟然破天荒的同意了,也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啥。 当天晚上,基本就失眠了,一心幻想着暴富的事,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很忙,就连陈老头都一直在地下室陪着那帮研究人员画图。 傍晚的时候,刘工来找我,说有会要开,所有下墓的人都到了。 等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只是这一眼看下去,我倒有些迷糊,没有一点想象中的专业团队的样子。 “怎么。。。怎么。。男女老少的?” 这可不是什么名词,这是形容词。 陈老头和我就占了一老一少,其他人也是横七竖八的,合计十来号人个个都长的很有特色。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全身裹的严严实实,一身黑衣站在角落,像个黑暗里的刺客一样,一看就是个惹不起的人。 驼背的老头抽着旱烟,蹲在椅子上,没有几十年的盗墓经验散发不出这股气场来。 人很多,但是好像都不爱说话的样子,只是偶尔有两人点头交流上两句。 陈老头坐在驼背边上,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我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着,打量起其他人。 这里面还有个肌肉异常发达的中年人,仿佛一拳就能干死一大片的那种。 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也是四十来岁,穿的灰头土脸的,好像是从工地刚下来。 最好笑的是,我看到一个臃肿的大妈,她戴着护袖围着围裙,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保洁呢。 第10章 出发 “什么尸油?”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这些人果然不只是看起来怪异,行为上也不正常。 “你不知道?”瘦子又靠了过来,仔细的在我身上闻了一番,目光里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意思。 “咋了?”我嫌弃的往边上让了让。 “没啥,小兄弟这次担任的是核心位置吧?” “哪啊?”我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又怕他一直纠缠我,干脆摆摆手,两步跑开了。 那瘦子也没追上来,我看他一脸奸笑的站在原地看着我,心里直发毛。 刘工的安排果然是贴心,所有参与的人员都被分开安排了住宿,显然他们并不希望这些人私下有什么交流。 晚上陈老头回来,我就跟他打听这个梦晴的来历。 陈老头嘟嘟囔囔的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只是跟我讲,说她是这一行里专业负责出货的人,身份和地位都很高。 见他不愿意聊,我就问他关于他自己过去的事。 “我都离开这行30多年了,哪有什么过去。” “你可是把头啊,副队长级别的,你没点本事,梦晴能这么看重你?老头,你这也瞒着我是吧?” “睡吧,睡吧,该你知道的时候,你都会知道的。” 陈老头的过去,我可不是第一次问他,这六年里,我是换着花样打听过,愣是毛也没打听出来。 我知道,他不愿意直视的过去,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老头,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个戴着墨镜瘦瘦的男的。。。” 我刚想跟他聊白天的事,他就开始打起呼噜,睡死了过去。 这一次出发能带上我,纯粹是沾了陈老头的光,我一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能加入这种专业的团队呢。 梦晴说的那五十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算在内,即便是算在内了,这钱也是会给到陈老头手上。 再说了,这么多钱对我来说,根本就花不完。 那一包钱被我藏在床下,前后这么些日子也没花超过一千,除了日常吃喝,最奢侈的就是去超市买点零食了。 没有一定的认知,钱多了还真不一定是好事,尤其对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来说。 白天的时候,陈老头让刘工带着他去了趟街上,把钱都存了起来,直到这一步,我心里的重担才算卸了。 因为闲着无聊,我这才有空在周围逛逛。 这是一个大型的园区,里面有好多栋四五层高的楼,几乎所有路口都有岗哨,转悠了几圈,这才发现,除了我在的这栋楼附近,我是哪也去不了。 即便没看全,我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园区最深处的地方貌似是一个做医学研究的。 一早上有三辆医院的车辆开了过来,我甚至隐约看见有人在抬担架。 其实到这边我都是可以理解的,那个驼背老头说过,梦晴这次明显有某种目的,我想她应该是想从西周的墓里找些治疗她腿疾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陈老头不愿意跟我说,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得知事情的具体情况。 中午的食堂饭菜很是丰盛,甚至还提供了酒水。 那些在会议室一起开会的人都聚在那里,早已聊开了,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倒是让我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要怪就怪陈老头没给我安排活,没能和大家熟络起来。 看见我来吃饭,那个瘦子又一脸谄媚的贴了上来,只不过这次他倒是很正常,没再说什么奇怪的事。 瘦子叫候三浪,他自称自己是南派卸金一门的传人,主要任务是负责机关的拆解和探路工作。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东西有几分真假,除了陈老头我倒也没接触过这一行的其他人。 瘦子滔滔不绝的跟我吹嘘着他盗过的墓,还有各种牛逼轰轰的机关巨石什么的。 那一年我也就十四岁,听起来比看地道战都觉得精彩,打心底就差点把他当偶像。 瘦子的夸夸其谈还是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围过来的人就越来越多。 他们之间都很默契的吹捧着,顺带介绍着自己的职责,反正饭还没吃完,我就把人给认了个遍,包括那个一直坐在角落不说话的黑衣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