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637纠察女校》 1明恩女子高中 虽然林覆水看不见这人墨镜后的眼神,但面对此人时总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总觉得她正在默默地注视自己……被人肆意打量的感觉不好受,林覆水此时觉得自己好似砧板上待割的一块鱼肉。 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冲着林覆水点点头,声音冷冽,简短道:“谢谢。” 说完,她一拧油门,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鼓起,又骑着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风驰电擎地走了。林覆水站在原地愣了愣,低头去看那人车轮刚刚碾过的地方。 那里有两三滴新鲜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 “跑腿员也不容易啊,”做完她们两人的生意,老板开始收摊,感慨道,“都是体力活。” 林覆水下意识点了点头,强行将视线从地上的血滴上挪了回来,心想可能这个跑腿姐姐的袋子里装满了解冻过后的肉。 至于肉为什么要特意跑腿送…… 可能是传说中的贵重农家土鸡肉吧。 林覆水低头一看时间,跟老板告别后立刻飞奔回了学校负三层的地下停车场。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过自家的司机还任劳任怨等在熟悉的停车位里,见林覆水来了,防弹材质的车门自动开了。 她刚坐进来,便听司机开口提醒道:“大小姐,您今天过生日,林总她说她晚点会回来。” 林覆水嗯了一声,扭头望向车窗外。 驶出地下停车场,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幻起来。林覆水从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这张脸跟自己名义上的养母林纵根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林纵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她从来不避讳林覆水是自己领养回来的孩子的事实。 自从林覆水开始懂事学说话的时候,林纵就告诉过她,自己不是她的母亲,所以不要叫她妈妈。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被推开无数次后,稍微懂事一些的林覆水仰头问她。 “你跟她们一样叫我林纵,”林纵垂眸看她,无情地扯开了林覆水牵住她裤子的手,“我也跟她们一样叫你林覆水,这很公平。” 是很公平,甚至是林覆水撞了大运,才能被领养到林纵这样的人身边。托林纵的福,她一跨进家门就成为了恒泫药业的接班太子,旁人终其一生不可得的财富和地位林覆水全拥有了,她实在没有指摘林纵不愿成为她真正母亲的权利,任何人都可以说林纵的不好,但唯独她林覆水不可以。 就连这个名字都是林纵给她起的,她之所以还能舒舒服服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为林纵。 保姆车停在别墅花园前,司机跟林覆水打了声招呼,将车停在车位内便换车离开了。林覆水独自拎着包穿过开满紫藤花的花园,打开门后,出乎意料的,林纵端着一杯咖啡,正坐在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粉棕色的小熊蛋糕,边上整整齐齐放着十八根蜡烛。小熊蛋糕和雷厉风行的林纵摆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 今天她回来得太早了,林覆水想。 自己的上一年生日,上上一年生日,林纵不是缺席就是迟到。前年生日时,直到自己熄灯睡觉时林纵才回来,林覆水藏在被子里,感觉到门被林纵打开,蜡烛的火光在她的房间墙上跃动,林纵没有出声,林覆水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吃林纵带回来的蛋糕时,门便干脆地关上了。 所以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林覆水慢吞吞地换鞋走进去,坐在林纵的沙发对面。养母正在翻新闻时报,现在还看纸质报纸的人已经算是稀缺,林纵算一个。她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纸,随口道:“生日快乐,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林覆水想了想,将皮包里的择校意愿表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林纵的方向:“开始择校了,安娜她们问我择校意愿,她们大多数人都想去圣婴女子大。” 林纵翻报纸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择校。 她放下报纸,望向门外的紫藤花架,满园都是紫色,园丁谨遵雇主的意愿,园中丝毫没有红色花卉的踪迹。 “所以,你怎么想呢?”林纵缓声道。 “……我觉得圣婴女子大挺好的,我应该会报金融专业,”林覆水看着林纵平静的脸,试探道,“你觉得呢?” 林纵顿了顿,她直视着林覆水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觉得很好。女子大学里你只允许去圣婴大,如果最近有人让你去上什么没有听说过的奇怪女校,你不许去。” 4404 N0T F0UND 林覆水点进去,楼主在主楼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在g区目睹了超自然事件,甚至看到了出动特情警卫队的政府军。关于世界末日论和异血者的传说已经流传很久,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林覆水觉得无聊,但忍不住还是多看了几行。 一楼评论:无图无真相。 楼主很快在二楼附上了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偷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乌漆墨黑,林覆水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看见了泛着银光的海面…… 还有攀在礁石上的一只深黑色手掌。 与其说那是手掌,还不如说是生着奇怪指甲的蹼。这条帖子很快飘红了,底下多是说楼主用了合成技术p图,不过也有人相信所谓的异血者和世界毁灭论。林覆水点击更多评论,帖子却在此时刷不出来了。 她心存疑惑,摁了刷新键,眼前出现巨大的404notfound。 就在她翻阅帖子的这几分钟里,这整条帖子,连同整个论坛都被封禁了。 林覆水心中一冷,下意识回头看。林纵生前最讨厌她看这些关于都市传说的帖子,为此砸坏了家里的两台光脑。林覆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些东西深深吸引,或许是少年人的猎奇心理,亦或是一种对确定性未来感到疲倦时的调剂。 她索性关掉了光脑,将自己整个蜷在椅子上。在极致的疲惫之下,蜷缩起来的林覆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林纵踩着夕阳如常回家,在家中的岛台边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她仿佛没看见林覆水一般,只是神态放松地自顾自啜饮,另一只展开的手中静静放着一枚山茶花徽章。 林覆水想要呼喊她的名字,想过去确认她的温度,可她脚下却似乎蔓延开了蛛丝,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等到她终于能够挪动脚步时,林纵已经不在那里了。 蜷在椅上的少年深吸一口气,从噩梦中骤然惊醒。 她浑身发冷,通讯器的好友列表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同桌发来的。学校的同学们都从自己家中长辈那里得知了林覆水养母过世的噩耗,前两天她们发的追怀悼念消息林覆水一条也没回,如今这条最新的消息被弹到最顶上,林覆水点了进去。 “小水,你会跟我们报一样的学校对吗?听她们说,你直到毕业前都不会来了……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我们圣婴女子大见!” 林覆水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熄掉通讯器的光屏,垂眸望向手边的抽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被忘记递交的择校意愿表被拎起一角,放在桌上。 林覆水不再犹豫,提笔将已经写好的“圣婴女子大学”潦草地划上两条表以否定的杠,在表格的空白处重新补上几个字—— f637非人类纠察女校。 ……古生物研究专业。 她将这张纸仔细地放进信封中,预备卡在最后的提交日发回明恩女子高中。 做完这一切后,林覆水浑身松懈下来。她从未做过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尽管那个黑发红瞳的师姐说什么是正规学校精英教育,但林覆水心中仍旧十分不安。但事已至此,她如若不搞明白这一切为何发生,她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安稳度过。 她有退路,林纵留下的大笔金钱和恒泫药业就是她的退路。可当年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林纵没有,她是因为什么去到这所奇怪的女校,又是因为什么而肄业,为什么甘心毁坏那张校园合照,却不甘心将它彻底撕毁付之一炬呢? 自从林纵猝死之后,林覆水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日程紧凑,她明天还要去公司处理股东会的事务。林纵死后,她按照当初林纵事先签好的合同和遗嘱合法继承林纵所持有的78股份,如今林覆水还要去上学,公司琐碎的事务需要人代为打理,在去往新学校前的这几日里,林覆水还有得忙。 5关爱师妹人人有责 前提是如果能忽略掉她衣服上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手工破洞的话。 “……对不起,”林覆水被这一幕冲击得有些呆滞,“我赔你一件新衣服。” 裴无律走在她身边,闻言再度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破洞。她摇摇头:“你上次给我的酬劳够买一千件这种衣服了。” 一码归一码,林覆水见她不愿接受,便将此事暗自记下,到时候直接按照她尺码买一件质量好些的衣服赔偿给她。她边想边打开通讯器内的地图,预备标记女校的地点,下次回校时就能请司机直接开过来,不必再麻烦师姐,更重要的是不必再坐师姐那辆能把灵肉都甩得分离开的机车。 可是林覆水在刚打开地图的瞬间就愣住了。 原本标志自己定位的那个小红点越飘越远,已经浸在了地图蔚蓝色的海平面里。林覆水不死心,想要直接读取定位,可地图标识一暗,光屏熄灭,竟然直接闪退了出去。 就在此时,裴无律轻声道:“我们到了。” 林覆水恍然抬首。 在她认真钻研地图定位的时候,裴无律已经带着她走进了校园内部。这里的景色丝毫不输无数人心心念念想要去往的圣婴女子大,波光粼粼的大海在林覆水的视野内展开,远处是礁石悬崖,近处是一株枝干粗壮的巨型樱花树,足以庇荫数十人。 如今正是樱花的季节,树下拉开红色的迎新横幅,穿梭来往的老师和师姐们看起来都格外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尽显菁英风范,饶是跟着林纵走过许多场合的林覆水都挑不出这所学校的一点错处。 趁着裴无律找地方放她那辆机车的当口,已经有师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作势要摸林覆水的头:“新来的师妹?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林覆水彬彬有礼:“师姐好,我叫林覆水,是古生物研究系的。” 对面师姐马上要落到林覆水头上的手一僵,硬生生地将手肘拐了个弯,强行把手收了回来:“林覆水?你就是林覆水……古生物研究好啊,前途无量啊……那个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林覆水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幅要关爱师妹表情的师姐神情突变,在听到她名字后变得好像见了鬼。她心间有点困惑,但停完车的裴无律满脸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林覆水留意到她在走进校园后就没有再戴她惯常戴的那副墨镜。 “对了裴师姐,你是哪个系的?”林覆水睨着她的神色,选择主动发问。 裴无律神色淡淡:“跟你一样,古生物研究系。” 林覆水看了眼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师姐,犹豫瞬间,还是问道:“为什么刚才那个师姐说古生物研究系前途无量?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裴无律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依旧十分镇静:“别管她,她学文科的。我带你先回寝室。” ……学文科?文科是什么意思?林覆水心间更加不解,难道古生物研究还能是理科吗? 不知道当年林纵选的是什么专业。 林覆水跟在裴无律身后走到宿舍楼下,或许是因为学生人数少的缘故,f637女校的宿舍楼只有一栋。林覆水跟着裴无律走到三层,裴无律拿着寝室分配表朝林覆水晃了晃:“你住307。今年新生没那么多,你们宿舍是三人寝。” 林覆水看着裴无律独自走到309寝室门口,熟稔地输密码开了门,进门之后关门落锁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看来不会再管自己拉进来的这个师妹的死活。林覆水看了眼307寝,她的寝室和裴无律的309是正对门。 她不再多想,见307大门紧闭,便伸手敲了敲门。 三秒之后,门开了。 6天降神室友 宫周易刚睡醒,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她撑着脑袋茫然地往四周望了一圈,视线在三步之外林覆水的脸上定格,眼瞳猝然睁大。 有那么一瞬间,林覆水觉得她正在自己的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 于是她走上前来,学着室友的称呼喊了她一声:“宫教授好。” 宫周易下意识嗯了一声,视线黏在林覆水的脸上,那双脆弱的眼眸里满是对过去的怀念。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林覆水与故人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于是有些伤感地垂下了眼睛,望向自己残疾的双腿。 早乙女千春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把宫周易给推走,宫周易反应迟钝,直到被架着轮椅推开十数步路,她才迟疑地抬头望向头顶这个兴致勃勃推着她在石子路上颠簸的女孩。她被颠得几乎从轮椅上弹起来,缓声道:“……其实你可以换一条路的。” “对不起教授,因为我听说在石子路上颠簸一下有助于你双腿恢复感知,”早乙女千春强行撬起轮子,给轮椅换去了另一条平坦的道路,“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宫周易低头看着通往人工湖的路:“别推了,我没说我要走。” 闻言早乙女千春立刻撒开手,宫周易坐在轮椅上一路往前滑去,就在轮椅快要掉进人工湖的瞬间,林覆水冲了过来,将人连同轮椅生拉硬拽了回来! 她紧紧攥住钢制的把手,满背都是冷汗,但当她望向早乙女千春和宫周易时,这两人却神色如常,尤其是自己这位室友,竟然还笑了出声。仿佛刚刚只是跟没有行动能力的脆弱教授开个小小的玩笑,丝毫没有对危险的恐惧心理。 宫周易回眸扫了早乙女千春一眼:“新入学的早乙女是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看看宫教授是不是完全没有行动能力啦,”早乙女千春满脸写着无辜两个大字,“我认识从学校毕业的前辈,她们告诉我,她们当年跟你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宫周易不置可否,抬头望向攥着她轮椅把手的少年:“林覆水。” 林覆水见她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正猜测是不是要与自己谈及关于养母林纵的事情时,却见宫周易面无表情道:“去填表。” ……林覆水扭转了对f637女校里师生刚建立起来的菁英印象,应该说这些人上到教授下到学生都有够奇怪的。她不太安心地将轮椅重新交予到了室友的手里,转身去拿那份传说中的遗体捐赠协议表。 就在她指尖触及到纸张的那瞬间,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忽然在校园内响起! 林覆水收回手,诧异地望向身后。 在警报声响起的那瞬间,自己的这位室友反应极快,仿佛一只灵巧的山猫,短短一瞬间,她已经快将宫周易的轮椅推出火星,就差将轮椅扛起来逃跑了。她们二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消失在了林覆水的视野里,徒留林覆水独自在原地怔愣。 警报还在狂响,她望向不远处的海平面。 那里方才还一片波光粼粼,风平浪静,但在警报拉响之后的现下竟然呈现出了怒浪狂涛的气势。海浪一层层推进,打在礁石岸上,这已经是近乎海啸的规模,巨大的浪潮声呼啸而来,如玻璃般的海水几乎将海岸都掷得粉身碎骨!林覆水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海浪,方才拍过来的只是一碟小小的开胃前菜,她能看见后续的浪越叠越高,最后层的浪潮砌得有如高楼,正随时准备朝这边推进过来。 所以是海啸预警么?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像早乙女千春一样转身逃跑。但比林覆水脚步更快的是从海平面那头传来的尖啸声。 那声音比鲸波怒浪更加具有穿透性,几乎是紧紧贴着狂怒的海水袭来。林覆水只来得及躲在伊甸园式的巨大花园石柱后,便被这种奇异的尖啸震得脚下不稳,险些跪在地上。她单手抓着石柱,感受着脚下地动山摇的震感,藏在柱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双眸猝然睁大—— 重重巨浪之上,飞着巨大的鸟。 宫周易刚睡醒,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她撑着脑袋茫然地往四周望了一圈,视线在三步之外林覆水的脸上定格,眼瞳猝然睁大。 有那么一瞬间,林覆水觉得她正在自己的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 于是她走上前来,学着室友的称呼喊了她一声:“宫教授好。” 宫周易下意识嗯了一声,视线黏在林覆水的脸上,那双脆弱的眼眸里满是对过去的怀念。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林覆水与故人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于是有些伤感地垂下了眼睛,望向自己残疾的双腿。 早乙女千春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把宫周易给推走,宫周易反应迟钝,直到被架着轮椅推开十数步路,她才迟疑地抬头望向头顶这个兴致勃勃推着她在石子路上颠簸的女孩。她被颠得几乎从轮椅上弹起来,缓声道:“……其实你可以换一条路的。” “对不起教授,因为我听说在石子路上颠簸一下有助于你双腿恢复感知,”早乙女千春强行撬起轮子,给轮椅换去了另一条平坦的道路,“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宫周易低头看着通往人工湖的路:“别推了,我没说我要走。” 闻言早乙女千春立刻撒开手,宫周易坐在轮椅上一路往前滑去,就在轮椅快要掉进人工湖的瞬间,林覆水冲了过来,将人连同轮椅生拉硬拽了回来! 她紧紧攥住钢制的把手,满背都是冷汗,但当她望向早乙女千春和宫周易时,这两人却神色如常,尤其是自己这位室友,竟然还笑了出声。仿佛刚刚只是跟没有行动能力的脆弱教授开个小小的玩笑,丝毫没有对危险的恐惧心理。 宫周易回眸扫了早乙女千春一眼:“新入学的早乙女是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看看宫教授是不是完全没有行动能力啦,”早乙女千春满脸写着无辜两个大字,“我认识从学校毕业的前辈,她们告诉我,她们当年跟你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宫周易不置可否,抬头望向攥着她轮椅把手的少年:“林覆水。” 林覆水见她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正猜测是不是要与自己谈及关于养母林纵的事情时,却见宫周易面无表情道:“去填表。” ……林覆水扭转了对f637女校里师生刚建立起来的菁英印象,应该说这些人上到教授下到学生都有够奇怪的。她不太安心地将轮椅重新交予到了室友的手里,转身去拿那份传说中的遗体捐赠协议表。 就在她指尖触及到纸张的那瞬间,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忽然在校园内响起! 林覆水收回手,诧异地望向身后。 在警报声响起的那瞬间,自己的这位室友反应极快,仿佛一只灵巧的山猫,短短一瞬间,她已经快将宫周易的轮椅推出火星,就差将轮椅扛起来逃跑了。她们二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消失在了林覆水的视野里,徒留林覆水独自在原地怔愣。 警报还在狂响,她望向不远处的海平面。 那里方才还一片波光粼粼,风平浪静,但在警报拉响之后的现下竟然呈现出了怒浪狂涛的气势。海浪一层层推进,打在礁石岸上,这已经是近乎海啸的规模,巨大的浪潮声呼啸而来,如玻璃般的海水几乎将海岸都掷得粉身碎骨!林覆水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海浪,方才拍过来的只是一碟小小的开胃前菜,她能看见后续的浪越叠越高,最后层的浪潮砌得有如高楼,正随时准备朝这边推进过来。 所以是海啸预警么?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像早乙女千春一样转身逃跑。但比林覆水脚步更快的是从海平面那头传来的尖啸声。 那声音比鲸波怒浪更加具有穿透性,几乎是紧紧贴着狂怒的海水袭来。林覆水只来得及躲在伊甸园式的巨大花园石柱后,便被这种奇异的尖啸震得脚下不稳,险些跪在地上。她单手抓着石柱,感受着脚下地动山摇的震感,藏在柱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双眸猝然睁大—— 重重巨浪之上,飞着巨大的鸟。 7双刀流 战场正在快速被清扫干净,成群结队突袭而来的怪物们已然落至下风,多数死了,少数见势不妙落荒而逃,只剩下寥寥几只仍不死心,不愿离去。其中一只格外巨大的似乎是它们之中的首领,它在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之后,再度将目标转移至藏身花园内的林覆水身上,朝此处俯冲而来,准备与地上的这些人类背水一战,死了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林覆水手持真理,弹夹内还剩六发子弹,她毫不犹豫地重新抬枪,对准了朝自己袭来的巨鸟。 子弹射出,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使林覆水的手臂微微一歪。这发子弹弹道稍微偏移了,没有命中人面巨鸟的头部,而是擦着它的脖颈飞了过去,将它的一半脖颈炸开了。它在半空发出痛苦且愤怒的哀鸣,林覆水的这一发子弹彻底激怒了它,巨鸟停滞瞬间,从喉间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啸! 这声怒啸仿佛进攻的信号,还在半空盘旋的剩下数只巨鸟听命于它,顿时朝着林覆水所在的方向呼啸飞来!身后的路人师姐见势不妙,连忙拖着还想朝它们射击的林覆水往后滚了一圈,强行拉着她就近寻找掩体。 林覆水被她扯了一把,躲过了巨鸟袭来的利爪。她与怪物的距离顿时拉近,近到能够闻到这种生物身上传来的海腥味,还有它大张着的口中传来的腐烂肉味。它们的羽翼遮天蔽日盖住了林覆水的视线,直到这时候她还没扔下手里的枪,她径直提起枪,将发烫的枪管对准了朝她扑来的怪物。 ……比痛楚先到来的是明亮的刀光。 巨鸟大张开的利爪已经抓破了林覆水手臂上的皮肤,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痛,被羽翼遮蔽住的视野内忽然有两线寒光闪过。她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冰冷的冥河,但半空朝她袭来的一切都诡异地停滞住了,原来离死亡最近的时刻,身边的一切真的会变慢,她身处生死之间,仿佛身为观众,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幻灯片。 而此时刀光交错,正在破开一切阻碍在刀前的阻障。 林覆水眼睁睁地看着刀身没入巨鸟的身体,那两把交错的唐刀泛着冰冷锐利的光,斩杀它时轻易地仿佛砍瓜切菜。下一瞬,和着血的内脏稀稀拉拉全朝着她的方向砸了下来,林覆水下意识用手臂去挡,本该继续朝这里斩下来的刀势一滞,硬生生改换了方向。 但林覆水仍旧感受到了那两柄唐刀残留的杀意,那杀意冷得她汗毛竖立,恨不得再往后退几步,免得执刀人的刀势波及到自己。她还年轻,她当然不想死,更不想获得跟怪物相同的死法,林覆水如此想着,也就如此做了。她强行给自己翻了个身,一把薅住了方才说要跟她组队的那位师姐,后者见她满头满脸都是血,不由悚然变色:“不是吧?这都能死?” 她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怪物鲜血,本想开口感谢这位师姐方才拽了自己一把的救命之恩,但林覆水一张嘴就感觉有血往自己嘴里渗,一时间恶心得快要吐出来:“呕……” 裴无律将剩下的几只巨鸟斩杀于刀下,此时收了刀,目光冷淡地往此处看过来。 自己招来的3s级师妹满身是血,正趴在别人身上不断干呕,看起来是真的要吐了。 被林覆水攀住的无辜路人察觉到裴无律的眼神,她联想到这位平日杀伐果断的作风,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忙起身将林覆水往她的方向一推,站起来就想跑路,看起来根本不想管这位师妹的死活:“我不管,你自己招来的人你自己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校长五百的拉新人头费!” 她走后,裴无律低头望向平躺在地上装死的林覆水。她缓缓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林覆水的肩膀:“起来。” 林覆水紧紧闭着眼睛,气若游丝:“我要退学。” “哦,”裴无律道,“那我让宫教授过来给你打一针,让你忘掉今天的事情。就是针剂副作用比较大,你接下来的三十到五十年内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产生阿兹海默症的症状。” 林覆水道:“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林纵把你带在身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关于女校的事情吗?”裴无律看着她道。 意料之内的,林覆水摇摇头。 “所以你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也不知晓关于异血者的事,”裴无律蹙了蹙眉,显然想到了什么,她蹲在林覆水身边,清理战场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勤勤恳恳地用异能将现场的血迹打扫干净,“抱歉,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应该让你考虑古生物研究系。” 8镜子的两面 她没有影子。 在看清地上缺失的影子的瞬间,林覆水头皮都快炸开了。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没有影子的女孩缓缓站起身,她一步步蹭到林覆水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开口时语声冷如珠玉:“千春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天赋么?” 看着她缓缓逼近的脸,林覆水感觉自己开始缺氧。她艰难道:“是……是什么?” “她的评级是c,天赋名怪谈,在很多人眼里其实是个有些鸡肋的能力……”女孩骤然凑近林覆水,那张与早乙女千春如出一辙的脸上五官扭曲,嘴角森然裂开至最大,“你听说过裂口女么?” 面对这张脸,林覆水非常争气。她咬紧牙关,连一声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还没等她倒向床铺,一具冰冷的、柔软得过分的身体便将她托了起来。女孩用她森冷的手拍了拍林覆水,见她屏息不肯出声,于是姐妹俩抱成一团,夸张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醒醒,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叫早乙女海夏,今后就请多指教啦。” 还有名字,说明是人。 林覆水一下子睁开眼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你是千春的姐姐还是妹妹?” 早乙女海夏眨了眨眼睛,重新蜷回姐姐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意味深长道:“都不是哦。我是姐姐的影子啊。” 影子?林覆水一怔,没能反应过来早乙女海夏话中的意思。 方才早乙女海夏托起自己时,林覆水所触及的皮肤很柔软,相触时也有实体,除却体表温度相比常人低了些以外,完全是个活生生的人类。见林覆水仍旧一头雾水,早乙女千春大发慈悲解释道:“海夏是我异能的伴生物,她说的影子就是字面意思,她能够从我的影子里脱出来陪伴在我身边,虽然活动范围有一定限制,但平时行动是自如的。海夏陪了我很久,我和她从身到心共感,所以于我们彼此而言,我们早就不止是本体和影子的关系了。” 甚至亲密到给从异能中诞生出来的怪物起了名字,认同她与自己一样身为人类的身份,赋予她与自己一样的权利。 ……但海夏作为从异能中诞生的伴生物,难道不会对千春的本体产生丝毫威胁么?林覆水想起古早的都市二重身的传说,蹙了蹙眉。她看着早乙女海夏依赖地枕在姐姐肩上滚来滚去,本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在看见千春一脸纵容地伸手替妹妹梳理长发的时刻,她选择将话咽回肚子里,就这样丝滑地接受了本不该存在这间三人寝的第四个“人”。 说到三人寝,好像还有个室友没有来寝室报道。 林覆水望向靠门处那张空荡荡的床,心说这位室友该不会是看见今天校园里的乱象后临阵脱逃了吧。 早乙女姐妹却仿佛对没来的室友毫不在意,她们已经开始合力将行李箱中的零食往外倒,五颜六色的零食铺了满满一床。海夏黏完了姐姐,心满意足地跟林覆水分享起了带来的巧克力,她这头埋头苦吃,那头的千春已经开始点评:“这个牌子的太甜,下次换一种买。” 林覆水望向没在吃东西的千春,再看看习以为常的海夏,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这对神奇的姐妹了。 就在她们大开零食分享会的时候,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敲门的人彬彬有礼地敲了三声,敲门节奏错落有致,看来门外是位很有礼貌的女士。时间不早了,林覆水与早乙女千春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诧异,反而是海夏率先欢快地应道:“来啦。” 她噔噔噔小跑去开门,在开门的瞬间,早乙女海夏抬头,望向门外那位明显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银发女士,表情瞬间呆滞了:“……诶?” 林覆水循声望去,迎面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门外站着的人银发垂落下来几缕,更多的头发绑在脑后,那双深邃的绿眼睛微微垂下来,对为她开门的海夏展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请问我能进来吗?” 10生路死路 林覆水屏住呼吸,准备听卡里斯继续说下去,可是校长止住了话头,气氛重新变得沉默。 但如此也够了。她在心中飞速将信息串联起来,林纵在一起下葬进林纵的坟墓里了。除非有人掘了她的坟,否则它不会再重见天日了……于是她只是简略地跟卡里斯提了提自己偶然见过一张相片,觉得卡里斯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卡里斯默了默,默契地没有再多问,转而将话锋转向了林覆水:“……总而言之,林纵领养你的这件事,目前还活着的异血者们几乎全都知道。因为异血者和类神生物是类似相克相生的关系,当你出现在那所孤儿院的那一晚,周遭类神生物的爆发迹象达到了自从记录起从未有过的峰值,几乎破开了政府设立的屏蔽墙,可调遣的武装部队全都来了。为此我们不得不出动了全部能动用的异血者去处理那些类神生物——我本来主张将你带回女校抚养,但林纵先了我们一步,将你带回了家。” 林覆水有些尴尬,这太诡异了,像是在看reddit论坛上的恐怖故事。 按照卡里斯的说法,她离人的范畴已经很远了,反倒像招惹蜂群的蜜或是引来苍蝇的一桶泔水。 短短一日内接收了这样大的信息量,林覆水开始有些头疼,只能从卡里斯的只言片语中截取出重点:“可是,如果我对它们而言那样有吸引力,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所说的那些什么……类、类神生物?” “那是因为林纵替你挡去了一切。”卡里斯·唐用称得上温情脉脉的语气说道。 看着眼前女孩微微失神的模样,卡里斯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的林覆水恰是当年林纵入学的年纪,只是她们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显然正在被无情的现实推着走,对周遭的一切一头雾水,还失去了与自己相伴十余年的母亲。 当年学院的信息部监察到林纵正孤身将车速狂飙到500k赶往那家孤儿院,便立即询问卡里斯要不要出手拦截。那时林纵一手创立起来的恒泫药业已经如日中天,所有知情人都以为林纵收养婴儿的用意是将其用来投入于自己的药物研究事业,而卡里斯密切观察着林纵的一举一动,决定暂时按兵不发。可是出乎所有人,包括卡里斯的意料,林纵竟然像模像样地带起了孩子。 她是个天才,做什么都非常出色,在脱离女校建立自己的公司之后,她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母亲。 虽然她们早已做好与林纵抢人的准备,但林纵养孩子似乎养出了感情。这个叫林覆水的女孩在她们的眼皮底下长大成人,她是个懂事的小孩,自从被林纵喝退后,她再也没有试图牵过林纵的衣角,也不再喊她妈妈。她学习很认真也很争气,即便没有了林纵,这样的孩子在当今的世界里一定也能活得很好—— 或许这就是林纵不愿林覆水知晓真相的理由,先下手的反而先生出了恻隐之心,不管林纵驱车前往孤儿院时是怎样想的,现在的林纵一定更想林覆水脱离异血者的身份,不必再隐蔽在暗处,而是能做一个无知而富裕的“正常人”。 只是这样的无知又能持续多久呢?卡里斯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林纵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类神生物的智慧,即便她透支生命去为自己和女儿寻求一条不再战斗的路,可在林纵踏出新路的同时,那些在暗处蛰伏、韬光养晦的怪物们也在前行的路上。人类与它们之间的战斗,只有赢或者死这两种结局,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想到这里,卡里斯轻轻叹了口气,直视向林覆水,道:“那么,林覆水,请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是愿意作为无知而幸福的正常人类离开这里,即便终有一日它们会找到你的头上,但你能够轻松愉快地度过你仅剩的余生;还是选择留下,直面即将到来的命运,以异血者的身份与它们相抗,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 林覆水屏住呼吸,准备听卡里斯继续说下去,可是校长止住了话头,气氛重新变得沉默。 但如此也够了。她在心中飞速将信息串联起来,林纵在一起下葬进林纵的坟墓里了。除非有人掘了她的坟,否则它不会再重见天日了……于是她只是简略地跟卡里斯提了提自己偶然见过一张相片,觉得卡里斯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她。 卡里斯默了默,默契地没有再多问,转而将话锋转向了林覆水:“……总而言之,林纵领养你的这件事,目前还活着的异血者们几乎全都知道。因为异血者和类神生物是类似相克相生的关系,当你出现在那所孤儿院的那一晚,周遭类神生物的爆发迹象达到了自从记录起从未有过的峰值,几乎破开了政府设立的屏蔽墙,可调遣的武装部队全都来了。为此我们不得不出动了全部能动用的异血者去处理那些类神生物——我本来主张将你带回女校抚养,但林纵先了我们一步,将你带回了家。” 林覆水有些尴尬,这太诡异了,像是在看reddit论坛上的恐怖故事。 按照卡里斯的说法,她离人的范畴已经很远了,反倒像招惹蜂群的蜜或是引来苍蝇的一桶泔水。 短短一日内接收了这样大的信息量,林覆水开始有些头疼,只能从卡里斯的只言片语中截取出重点:“可是,如果我对它们而言那样有吸引力,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所说的那些什么……类、类神生物?” “那是因为林纵替你挡去了一切。”卡里斯·唐用称得上温情脉脉的语气说道。 看着眼前女孩微微失神的模样,卡里斯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的林覆水恰是当年林纵入学的年纪,只是她们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显然正在被无情的现实推着走,对周遭的一切一头雾水,还失去了与自己相伴十余年的母亲。 当年学院的信息部监察到林纵正孤身将车速狂飙到500k赶往那家孤儿院,便立即询问卡里斯要不要出手拦截。那时林纵一手创立起来的恒泫药业已经如日中天,所有知情人都以为林纵收养婴儿的用意是将其用来投入于自己的药物研究事业,而卡里斯密切观察着林纵的一举一动,决定暂时按兵不发。可是出乎所有人,包括卡里斯的意料,林纵竟然像模像样地带起了孩子。 她是个天才,做什么都非常出色,在脱离女校建立自己的公司之后,她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母亲。 虽然她们早已做好与林纵抢人的准备,但林纵养孩子似乎养出了感情。这个叫林覆水的女孩在她们的眼皮底下长大成人,她是个懂事的小孩,自从被林纵喝退后,她再也没有试图牵过林纵的衣角,也不再喊她妈妈。她学习很认真也很争气,即便没有了林纵,这样的孩子在当今的世界里一定也能活得很好—— 或许这就是林纵不愿林覆水知晓真相的理由,先下手的反而先生出了恻隐之心,不管林纵驱车前往孤儿院时是怎样想的,现在的林纵一定更想林覆水脱离异血者的身份,不必再隐蔽在暗处,而是能做一个无知而富裕的“正常人”。 只是这样的无知又能持续多久呢?卡里斯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林纵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类神生物的智慧,即便她透支生命去为自己和女儿寻求一条不再战斗的路,可在林纵踏出新路的同时,那些在暗处蛰伏、韬光养晦的怪物们也在前行的路上。人类与它们之间的战斗,只有赢或者死这两种结局,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想到这里,卡里斯轻轻叹了口气,直视向林覆水,道:“那么,林覆水,请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是愿意作为无知而幸福的正常人类离开这里,即便终有一日它们会找到你的头上,但你能够轻松愉快地度过你仅剩的余生;还是选择留下,直面即将到来的命运,以异血者的身份与它们相抗,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 12无法识别的SSS 花色似血,裴无律为师妹低头调整校徽的角度,她扯了扯唇角,轻声道:“山茶这种花有个别名,也叫断头花。它的花期非常长,生时开得轰轰烈烈,死时却不像其它花卉一样慢慢散落花瓣,而是从花萼处整朵折断坠地。她们将这种死亡的方式称为气节,将其作为女校建校以后发放给每届新生的校徽……戴好了,别摘下来。” 林覆水看着裴无律,总觉得她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只是与她还不算熟,一时半会不明白她言语中的含义。 裴无律退开两步,去了她原本应该坐的座位上。 礼堂最中心的校长安置好毕业生的骨灰盒,环视一圈神色肃穆的学生们,沉声道:“请叫到姓名的36届新生上前。第一位,早乙女千春。” 林覆水抬头望向站起身的千春,这回海夏没有跟着她去,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等她回来。见林覆水一副仍在状况外的神情,海夏轻快地解释道:“没事啦,走个流程而已。” 千春已经走至礼堂中央,校长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手伸出来。 被咪宝推着的宫周易膝上放了一台林覆水从没见过的光脑设备,那套设备的末端连接着一枚极细的针头,宫周易捏住针,在千春伸出来的无名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血珠渗出,迅速连通到了连接针头的光脑设备上。那台机器滴滴两声,瞬间在礼堂中央投影出了巨大的光屏。在光屏之上,有一道血色的数值线正缓缓往上增长,增幅到了一半的位置便不再上涨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机械女声:“早乙女千春,评级c。” 早乙女千春早就清楚自己的评级结果,吮着手指上的血珠蹦蹦跶跶地跳了回来。 林覆水明白了,原来这是在检测学生的天赋等级。 “……第二位,兰音珠,”校长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请上前。” 这回高年级生那边的坐席中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没人说话,但视线紧紧跟随着从新生堆里站起来的女孩。兰音珠慢吞吞地上前,将手伸给宫周易,后者按流程行事,很快,红色数值缓慢增长,突破了标记为a的数值线。 “兰音珠,评级a。” 高年级席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校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安静。 兰音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抬头看了看卡里斯的神情,见这位陪伴自己许久的监护人依旧镇定,于是又慢慢走了回去。 上前检测天赋等级的新生来了又去,林覆水始终没等到卡里斯叫自己的名字。正当她松懈下来时,卡里斯垂眸看了一眼名单,宣布道:“最后一位,林覆水。”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热烈地钉在了这位传说中的3s级学生身上。林覆水感觉自己好像一块肥肉,正被一群饿死鬼望眼欲穿地盯着看……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有人一声令下,这群坐在自己四周的未来同窗和师姐们将会扑上来撕扯她…… 林覆水的猜测是对的,只是热心的师姐和同级生们撕扯她的用意并不是拿来食用,而是正在心中摩拳擦掌准备争夺这位3s级未来在校几年的组队权。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林覆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如果此时她脚下踩的是冰面,早就被她们的视线给烧融了。直至走到宫周易面前,面对这位不笑时看起来非常严肃的教授,她才产生了古怪的安全感。 只是这安全感持续得不久,她刚伸出手,便听见宫周易身后的那只小东西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用完全是机械质感的小女孩声音兴奋道:“林覆水,要跟林覆水走!” 宫周易手腕几不可查地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因此她手上的针头在林覆水的指腹上插深了几分,林覆水被骤然尖锐的痛觉激得轻轻抽气,四处找声音的来源。宫周易收回针头后,咪宝在她身后探出机器人圆滚滚的头,表情变成了t△t:“林覆水,为什么不说话?不对我说?”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话都必须回应,”宫周易无情地望向开始有动静的光屏,言语再度给机器人咪宝带来重重一击,“好好学着点,人生的第一课是学会被拒绝。” 读取到林覆水的血液后,光脑上的红色数值线瞬间飙升! 那条线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飙升过dcba级的分界线,直接往光屏的最顶端冲去,已经超过了s级能够抵达的最高点,宫周易怀疑这条线抵达的并不是林覆水的最终级别,而是光屏能够展现出的顶点。 可是在最顶端僵持了三秒之后,前所未有的怪事发生了。 林覆水的那条血线开始缓缓下降,再度途径过abcd……最终停在了光屏最底端出头一点点的的位置,如果不仔细看,任谁都会以为那只是停留在光屏上的一只红色小虫子。 “林覆水,3s……滋滋……s……a……b……滋滋……d……k……滋滋……无法识别,滋滋……无法识别……” 花色似血,裴无律为师妹低头调整校徽的角度,她扯了扯唇角,轻声道:“山茶这种花有个别名,也叫断头花。它的花期非常长,生时开得轰轰烈烈,死时却不像其它花卉一样慢慢散落花瓣,而是从花萼处整朵折断坠地。她们将这种死亡的方式称为气节,将其作为女校建校以后发放给每届新生的校徽……戴好了,别摘下来。” 林覆水看着裴无律,总觉得她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只是与她还不算熟,一时半会不明白她言语中的含义。 裴无律退开两步,去了她原本应该坐的座位上。 礼堂最中心的校长安置好毕业生的骨灰盒,环视一圈神色肃穆的学生们,沉声道:“请叫到姓名的36届新生上前。第一位,早乙女千春。” 林覆水抬头望向站起身的千春,这回海夏没有跟着她去,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等她回来。见林覆水一副仍在状况外的神情,海夏轻快地解释道:“没事啦,走个流程而已。” 千春已经走至礼堂中央,校长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手伸出来。 被咪宝推着的宫周易膝上放了一台林覆水从没见过的光脑设备,那套设备的末端连接着一枚极细的针头,宫周易捏住针,在千春伸出来的无名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血珠渗出,迅速连通到了连接针头的光脑设备上。那台机器滴滴两声,瞬间在礼堂中央投影出了巨大的光屏。在光屏之上,有一道血色的数值线正缓缓往上增长,增幅到了一半的位置便不再上涨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机械女声:“早乙女千春,评级c。” 早乙女千春早就清楚自己的评级结果,吮着手指上的血珠蹦蹦跶跶地跳了回来。 林覆水明白了,原来这是在检测学生的天赋等级。 “……第二位,兰音珠,”校长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请上前。” 这回高年级生那边的坐席中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没人说话,但视线紧紧跟随着从新生堆里站起来的女孩。兰音珠慢吞吞地上前,将手伸给宫周易,后者按流程行事,很快,红色数值缓慢增长,突破了标记为a的数值线。 “兰音珠,评级a。” 高年级席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校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安静。 兰音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抬头看了看卡里斯的神情,见这位陪伴自己许久的监护人依旧镇定,于是又慢慢走了回去。 上前检测天赋等级的新生来了又去,林覆水始终没等到卡里斯叫自己的名字。正当她松懈下来时,卡里斯垂眸看了一眼名单,宣布道:“最后一位,林覆水。”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热烈地钉在了这位传说中的3s级学生身上。林覆水感觉自己好像一块肥肉,正被一群饿死鬼望眼欲穿地盯着看……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有人一声令下,这群坐在自己四周的未来同窗和师姐们将会扑上来撕扯她…… 林覆水的猜测是对的,只是热心的师姐和同级生们撕扯她的用意并不是拿来食用,而是正在心中摩拳擦掌准备争夺这位3s级未来在校几年的组队权。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林覆水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如果此时她脚下踩的是冰面,早就被她们的视线给烧融了。直至走到宫周易面前,面对这位不笑时看起来非常严肃的教授,她才产生了古怪的安全感。 只是这安全感持续得不久,她刚伸出手,便听见宫周易身后的那只小东西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用完全是机械质感的小女孩声音兴奋道:“林覆水,要跟林覆水走!” 宫周易手腕几不可查地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因此她手上的针头在林覆水的指腹上插深了几分,林覆水被骤然尖锐的痛觉激得轻轻抽气,四处找声音的来源。宫周易收回针头后,咪宝在她身后探出机器人圆滚滚的头,表情变成了t△t:“林覆水,为什么不说话?不对我说?”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话都必须回应,”宫周易无情地望向开始有动静的光屏,言语再度给机器人咪宝带来重重一击,“好好学着点,人生的第一课是学会被拒绝。” 读取到林覆水的血液后,光脑上的红色数值线瞬间飙升! 那条线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飙升过dcba级的分界线,直接往光屏的最顶端冲去,已经超过了s级能够抵达的最高点,宫周易怀疑这条线抵达的并不是林覆水的最终级别,而是光屏能够展现出的顶点。 可是在最顶端僵持了三秒之后,前所未有的怪事发生了。 林覆水的那条血线开始缓缓下降,再度途径过abcd……最终停在了光屏最底端出头一点点的的位置,如果不仔细看,任谁都会以为那只是停留在光屏上的一只红色小虫子。 “林覆水,3s……滋滋……s……a……b……滋滋……d……k……滋滋……无法识别,滋滋……无法识别……” 13西红柿鸡蛋汤 她气得嗷嗷叫,回头再看汤桶,一大桶西红柿鸡蛋汤里只剩一些残存的西红柿块了。 林覆水跟着裴无律坐回位置上,那里已经有机器人在为她们上菜。裴无律很节俭,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青菜肉末粥,她将满料的汤盆往桌上一放,见林覆水还在盯着自己,解释道:“打汤是不要钱的。这样很划算,能满足早上的营养,还不用给钱。” 机器人上完菜,偷偷又从机械臂后掏出来一只用袋子打包好的油条。那根油条断了半根,不能拿出来售卖了,属于残次品。它飞速将那半根油条放在裴无律面前,裴无律神色和缓,对着它点点头:“谢谢你,a003号。” a003号服务型机器人默不作声,对着她们二人做了个鞠躬礼,转身又去送别人的早餐了。 见a003号走了,裴无律将那半根油条推向林覆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碗里的粥。 林覆水咬着虾饺,还是没想通如此吝啬的裴师姐为何无端端请自己吃饭:“师姐,为什么请我?” “你顺利入学,还选了古生物研究系,校长多给我拨了五百块奖励,”裴无律擦了擦嘴角,缓声道,“我是很需要钱,但是请你吃顿早餐的计划外经费还是有的。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请客,有生之年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真的吗?林覆水腹诽,那自己如果勇夺了裴师姐的第二次请客机会,不知道她会怎么说,事不过三? 林覆水睡了一夜,胃口很好,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一点没有浪费。见她实在吃不下了,裴无律才将她推回来的那半根没动过的油条拿起来吃掉了。林覆水咽下最后一口番茄鸡蛋汤,见还有时间,便对裴无律试探道:“裴师姐,古生物研究系和别的系是有什么差别么?” 裴无律道:“除了古生物研究,别的都算文科。” “……文科,”林覆水感到淡淡的荒谬,“你是说,古生物研究属于理科?” 裴无律掀起眼皮看看她,挑了挑眉毛。 “文的反义词是什么?”裴无律发问。 “理啊,难道不是理科么?”林覆水对答如流。 “不是的,文的反义词是武,”裴无律言语中透露出淡淡的荒谬,偏偏神情无比镇定,让林覆水一时半会摸不清她的路数,“所以古生物研究属于武科。” 林覆水盯着她的眼眸,定定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师姐。现在是2260年,早就不流行科举制了。” 裴无律没说话,她用食堂提供的免费湿巾擦干净手指,从衣袋里掏出那只缠了好几圈胶带的通讯器。好在只是后盖出问题,光屏投影还能用。她在那片投影出的小小光屏里点开一个网址,点进去显示是一座简易的论坛。 她操作的时候没有避着林覆水,林覆水得以共享了她的光屏,看见这个论坛的名字叫做callia,意为山茶花。论坛里帖子不少,多数是闲聊吐槽还有出物收物,裴无律点击其中一个版块,在点击进去的一瞬间,光屏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色调,看起来怪渗人的。 这个版块一改方才外面那些热帖轻松愉快的画风,里面全都是悬赏和接单帖。林覆水略略扫了一眼,在光屏底部看见了熟悉的摩托车头像,头像上方顶着一长串id—— 诚接订单不限种类私信代杀好评返现2r。 看到裴无律的id名,林覆水沉默了。 “这是异血者论坛的赏金专版,里面几乎都是我们的校友,”裴无律见林覆水有兴趣,很爽快地将自己的破烂通讯器递给林覆水操作,“古生物研究系的学生擅长动用一些武力,很多人都在这里注册接单,论坛的初创者是毕业很久的师姐,所以给它取名叫callia。宫教授之前有一门课的结课作业就是让学生在论坛上接不低于一星的悬赏单,她要看到顾客的交易成功记录才给我们结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论坛邀请码发给你。” 林覆水飞快从这串话里提取到了什么诡异的信息:“所以你当时在a区不是在跑腿,是在接悬赏单?” “是啊,”裴无律真情实感地露出了自林覆水认识她后的第一个微笑,“客户很大方,现杀现结,验货后还给了打赏,不愧是a区。” 她气得嗷嗷叫,回头再看汤桶,一大桶西红柿鸡蛋汤里只剩一些残存的西红柿块了。 林覆水跟着裴无律坐回位置上,那里已经有机器人在为她们上菜。裴无律很节俭,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青菜肉末粥,她将满料的汤盆往桌上一放,见林覆水还在盯着自己,解释道:“打汤是不要钱的。这样很划算,能满足早上的营养,还不用给钱。” 机器人上完菜,偷偷又从机械臂后掏出来一只用袋子打包好的油条。那根油条断了半根,不能拿出来售卖了,属于残次品。它飞速将那半根油条放在裴无律面前,裴无律神色和缓,对着它点点头:“谢谢你,a003号。” a003号服务型机器人默不作声,对着她们二人做了个鞠躬礼,转身又去送别人的早餐了。 见a003号走了,裴无律将那半根油条推向林覆水,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碗里的粥。 林覆水咬着虾饺,还是没想通如此吝啬的裴师姐为何无端端请自己吃饭:“师姐,为什么请我?” “你顺利入学,还选了古生物研究系,校长多给我拨了五百块奖励,”裴无律擦了擦嘴角,缓声道,“我是很需要钱,但是请你吃顿早餐的计划外经费还是有的。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请客,有生之年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真的吗?林覆水腹诽,那自己如果勇夺了裴师姐的第二次请客机会,不知道她会怎么说,事不过三? 林覆水睡了一夜,胃口很好,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一点没有浪费。见她实在吃不下了,裴无律才将她推回来的那半根没动过的油条拿起来吃掉了。林覆水咽下最后一口番茄鸡蛋汤,见还有时间,便对裴无律试探道:“裴师姐,古生物研究系和别的系是有什么差别么?” 裴无律道:“除了古生物研究,别的都算文科。” “……文科,”林覆水感到淡淡的荒谬,“你是说,古生物研究属于理科?” 裴无律掀起眼皮看看她,挑了挑眉毛。 “文的反义词是什么?”裴无律发问。 “理啊,难道不是理科么?”林覆水对答如流。 “不是的,文的反义词是武,”裴无律言语中透露出淡淡的荒谬,偏偏神情无比镇定,让林覆水一时半会摸不清她的路数,“所以古生物研究属于武科。” 林覆水盯着她的眼眸,定定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师姐。现在是2260年,早就不流行科举制了。” 裴无律没说话,她用食堂提供的免费湿巾擦干净手指,从衣袋里掏出那只缠了好几圈胶带的通讯器。好在只是后盖出问题,光屏投影还能用。她在那片投影出的小小光屏里点开一个网址,点进去显示是一座简易的论坛。 她操作的时候没有避着林覆水,林覆水得以共享了她的光屏,看见这个论坛的名字叫做callia,意为山茶花。论坛里帖子不少,多数是闲聊吐槽还有出物收物,裴无律点击其中一个版块,在点击进去的一瞬间,光屏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色调,看起来怪渗人的。 这个版块一改方才外面那些热帖轻松愉快的画风,里面全都是悬赏和接单帖。林覆水略略扫了一眼,在光屏底部看见了熟悉的摩托车头像,头像上方顶着一长串id—— 诚接订单不限种类私信代杀好评返现2r。 看到裴无律的id名,林覆水沉默了。 “这是异血者论坛的赏金专版,里面几乎都是我们的校友,”裴无律见林覆水有兴趣,很爽快地将自己的破烂通讯器递给林覆水操作,“古生物研究系的学生擅长动用一些武力,很多人都在这里注册接单,论坛的初创者是毕业很久的师姐,所以给它取名叫callia。宫教授之前有一门课的结课作业就是让学生在论坛上接不低于一星的悬赏单,她要看到顾客的交易成功记录才给我们结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论坛邀请码发给你。” 林覆水飞快从这串话里提取到了什么诡异的信息:“所以你当时在a区不是在跑腿,是在接悬赏单?” “是啊,”裴无律真情实感地露出了自林覆水认识她后的第一个微笑,“客户很大方,现杀现结,验货后还给了打赏,不愧是a区。” 15镜面 ……比起挖一个香草味球就要价两百块的昂贵冰激凌,其实裴无律今天早上捞上来的那碗免费西红柿鸡蛋汤也挺好的。 在泪水的刺激下,林覆水勉强睁开眼睛。 她身旁仿若变成了无人之境,周遭的新生们全都消失了,连坐在轮椅上的宫周易也不知去向。她的上空不再是课室的顶灯,而是变成了一面倒悬的镜子。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镜中倒影,镜中的自己却没有林覆水所想象的那样狼狈不堪。很多恐惧来源于人类的想象,想象会让恐惧加剧,当看清楚一切,林覆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尝试着站起身,抖去身上那些残破的水母碎片,一路前行,来到光源汇集的最中心处—— 然后按下按键。 她听见巨大的碎裂声,仿佛有人当着她的面打破了数面全方位包裹住她的镜子。 可当林覆水浑浑噩噩地爬起身时,身边压根没有什么镜子,更别提碎片。她们所有人置身昏暗的课室里,光生水母们赖以生存的光源熄灭了,而林覆水半跪在宫周易的轮椅前,单手抓着熄灭的光源按键。 她用力太大,指甲的缝隙都迸裂出血。然而林覆水却仿佛浑然不知疼痛,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宫周易蹙眉看着她,更确切地说,是看着林覆水身上那些仿佛被利器割裂的水母残躯。刚刚她亲眼看见,就在水母们包裹住林覆水的那瞬间,它们便仿佛被卷进了榨汁机里,在不出一个眨眼的时间里被削成了碎片。 可被水母们包裹住的林覆水分明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宫周易亲眼看着她中了这种类神生物触须内的毒,和课室内沦陷的新生们一样,她本该意识混乱,动弹不得,但却在喃喃自语了几声什么后莫名其妙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控制着光生水母们的光源按键拍碎了。 如果宫周易没听错的话,刚才林覆水翻来覆去说的那两个字是“妈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愧疚与怀念相交杂的情绪,示意咪宝去给满地横七竖八躺尸的学生们打解毒剂。那些学生们有许多被光生水母包裹进了伞盖内,此时浑身都是淡蓝色的果冻状胶质体,她们没能像林覆水一样自行清醒过来,多数仍在手舞足蹈,譬如兰音珠,现在还在眼睛发直地在半空划拉,假装自己在玩消消乐。 宫周易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轮椅前的少年,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和过世师姐相似的地方。 是啊,被她一手带大的小孩,怎么可能不像她。 这样想着,宫周易的右手又不自觉地伸向自己麻木的膝盖。那里已经全然没有感知了,但每每到了暴雨天气时,她的双膝仍然会产生幻痛。只有痛觉产生的时候,宫周易才有仍旧活着为人的真实感,为此她曾经幼稚地希望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都是雨天。 她伸手将林覆水拽了过来,从轮椅底部的机械暗格里拿了一瓶药粉,摁着林覆水迫使她展开手指,在她迸裂开的指甲缝隙里简易地消了消毒。 被痛楚刺激的林覆水悠悠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态半跪在地上,太阳穴仿佛被子弹贯穿般疼痛,她想伸手扶住头,结果右手怎么扯也扯不回来,抬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还被攥在宫教授的手上。 林覆水用力太大,宫周易也是个犟种,药没涂完就不肯放手,硬生生被一身是劲的师姐遗孤扯得从轮椅上前移三厘米,林覆水再拽她就要栽下来了。 “对不起宫教授,”林覆水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宫周易留校任教数年,早已被学生们折磨得心死,对比之下林覆水这种学生堪称三好少年,“我已经习惯了。” 就在宫周易涂药的这数秒里,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学生们也逐渐开始恢复意识。宫周易扫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三分钟,她将林覆水的手一撒,宣布道:“下课。” 说罢,她真的不管满地狼藉了,召来咪宝飞快地离开了课室,仿佛多跟她们这群学生待一秒都要产生工伤。林覆水晕乎乎地站起身,已经复盘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早乙女千春和海夏捏起自己满是胶质体晶冻的西装校服,满脸嫌弃地表示要去洗手间洗一下。兰音珠紧随其后,她们两人一怪就这样匆匆抛下林覆水跑掉了。 林覆水刚才没被光生水母的伞帽裹住,身上还是干净整洁的,但她觉得自己此时急需清醒清醒脑子。她扶着墙壁往课室外走,打算跟着一起去洗手间洗把脸,但在刚走出课室的瞬间,林覆水撞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人。 她抬眸望去,眼前的人扎着松散的低马尾,脸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平光镜片后的黑色双眸泛出浅灰色的反光,那是一双义眼。 林覆水下意识蹙起眉,这个人她刚刚在礼堂见过,和校长宫周易她们站在一起,好像也是女校的老师。 见面前的学生露出迷茫的神情,one推了推黑框眼镜,有些腼腆地微微一笑:“你就是林覆水,对吗?我是这里新来的老师,教热武器入门到精通这门课,我想找你聊聊。” ……比起挖一个香草味球就要价两百块的昂贵冰激凌,其实裴无律今天早上捞上来的那碗免费西红柿鸡蛋汤也挺好的。 在泪水的刺激下,林覆水勉强睁开眼睛。 她身旁仿若变成了无人之境,周遭的新生们全都消失了,连坐在轮椅上的宫周易也不知去向。她的上空不再是课室的顶灯,而是变成了一面倒悬的镜子。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镜中倒影,镜中的自己却没有林覆水所想象的那样狼狈不堪。很多恐惧来源于人类的想象,想象会让恐惧加剧,当看清楚一切,林覆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尝试着站起身,抖去身上那些残破的水母碎片,一路前行,来到光源汇集的最中心处—— 然后按下按键。 她听见巨大的碎裂声,仿佛有人当着她的面打破了数面全方位包裹住她的镜子。 可当林覆水浑浑噩噩地爬起身时,身边压根没有什么镜子,更别提碎片。她们所有人置身昏暗的课室里,光生水母们赖以生存的光源熄灭了,而林覆水半跪在宫周易的轮椅前,单手抓着熄灭的光源按键。 她用力太大,指甲的缝隙都迸裂出血。然而林覆水却仿佛浑然不知疼痛,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宫周易蹙眉看着她,更确切地说,是看着林覆水身上那些仿佛被利器割裂的水母残躯。刚刚她亲眼看见,就在水母们包裹住林覆水的那瞬间,它们便仿佛被卷进了榨汁机里,在不出一个眨眼的时间里被削成了碎片。 可被水母们包裹住的林覆水分明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宫周易亲眼看着她中了这种类神生物触须内的毒,和课室内沦陷的新生们一样,她本该意识混乱,动弹不得,但却在喃喃自语了几声什么后莫名其妙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控制着光生水母们的光源按键拍碎了。 如果宫周易没听错的话,刚才林覆水翻来覆去说的那两个字是“妈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愧疚与怀念相交杂的情绪,示意咪宝去给满地横七竖八躺尸的学生们打解毒剂。那些学生们有许多被光生水母包裹进了伞盖内,此时浑身都是淡蓝色的果冻状胶质体,她们没能像林覆水一样自行清醒过来,多数仍在手舞足蹈,譬如兰音珠,现在还在眼睛发直地在半空划拉,假装自己在玩消消乐。 宫周易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轮椅前的少年,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见了和过世师姐相似的地方。 是啊,被她一手带大的小孩,怎么可能不像她。 这样想着,宫周易的右手又不自觉地伸向自己麻木的膝盖。那里已经全然没有感知了,但每每到了暴雨天气时,她的双膝仍然会产生幻痛。只有痛觉产生的时候,宫周易才有仍旧活着为人的真实感,为此她曾经幼稚地希望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都是雨天。 她伸手将林覆水拽了过来,从轮椅底部的机械暗格里拿了一瓶药粉,摁着林覆水迫使她展开手指,在她迸裂开的指甲缝隙里简易地消了消毒。 被痛楚刺激的林覆水悠悠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态半跪在地上,太阳穴仿佛被子弹贯穿般疼痛,她想伸手扶住头,结果右手怎么扯也扯不回来,抬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还被攥在宫教授的手上。 林覆水用力太大,宫周易也是个犟种,药没涂完就不肯放手,硬生生被一身是劲的师姐遗孤扯得从轮椅上前移三厘米,林覆水再拽她就要栽下来了。 “对不起宫教授,”林覆水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宫周易留校任教数年,早已被学生们折磨得心死,对比之下林覆水这种学生堪称三好少年,“我已经习惯了。” 就在宫周易涂药的这数秒里,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学生们也逐渐开始恢复意识。宫周易扫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三分钟,她将林覆水的手一撒,宣布道:“下课。” 说罢,她真的不管满地狼藉了,召来咪宝飞快地离开了课室,仿佛多跟她们这群学生待一秒都要产生工伤。林覆水晕乎乎地站起身,已经复盘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早乙女千春和海夏捏起自己满是胶质体晶冻的西装校服,满脸嫌弃地表示要去洗手间洗一下。兰音珠紧随其后,她们两人一怪就这样匆匆抛下林覆水跑掉了。 林覆水刚才没被光生水母的伞帽裹住,身上还是干净整洁的,但她觉得自己此时急需清醒清醒脑子。她扶着墙壁往课室外走,打算跟着一起去洗手间洗把脸,但在刚走出课室的瞬间,林覆水撞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人。 她抬眸望去,眼前的人扎着松散的低马尾,脸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平光镜片后的黑色双眸泛出浅灰色的反光,那是一双义眼。 林覆水下意识蹙起眉,这个人她刚刚在礼堂见过,和校长宫周易她们站在一起,好像也是女校的老师。 见面前的学生露出迷茫的神情,one推了推黑框眼镜,有些腼腆地微微一笑:“你就是林覆水,对吗?我是这里新来的老师,教热武器入门到精通这门课,我想找你聊聊。” 16曲奇饼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覆水松了口气:“跟我妈妈学过,我妈妈的枪法比我更好。” one弯起那双微微下垂的深色眼睛,有铅灰色的光彩从她的机械义眼里流转而过。见林覆水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的眼睛看,one下意识用手摸了摸眼下的镜框,眨了眨眼:“被吓到了吗?目前机械义眼安装的人不多,虽然外观比不上真实的眼球,但是好在舒适度还不错。” “没有,”林覆水摇头,“恒泫药业也正在往研发义肢义眼的新方向发展,如果有更好的新产品出世,我可以介绍给您。” 谈话一下子变得商务化了,one笑了笑,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了:“我知道恒泫药业,创始人是林纵。我很崇拜她,可惜没有机会再看见她用枪的样子。当我偶然得知她身上发生的麻烦事时,我本想插手帮忙,但林纵切断了几乎一切跟异血者的联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麻烦事是什么事?”林覆水猝然拧起了眉毛。 “当年那件被错估的b级任务,”one透过镜片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林纵的队友不幸在任务地牺牲了,而林纵被那只高级别的类神生物盯上,她脱离女校和异血者后,不得不孤身抵抗当年杀死她队友的那只类神生物。祂很难捉摸,尽管女校和林纵双方都在暗中寻找祂,捕杀祂,可直到林纵死去,祂仍然活着,却没有再现身过。” 林覆水是第一次从除却卡里斯外的人口中得知更多林纵的事。毋庸置疑,校长一定知道这些,可是校长却选择了隐瞒。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还是因为担忧自己因为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亦或是校长觉得告诉了自己也没有用? 她心中闪过无数思绪,one静静凝视着她,等待眼前学生的回应。 “……那只类神生物,很强吗?”林覆水停顿了很久,方道。 “当然,”one扶了扶镜框,为了学生的天真哑然失笑,“祂很强,强到两位a级学生拿祂束手无策的地步。但我相信,你会比祂更强,你可是sss级的学生,世界的未来担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你要加油啊,林覆水。” 正当此时,有道脚步声从楼梯下上来了,打断了one和林覆水的对话。 二人双双拧头望去,来人穿着西装校服,单手抱着空箱子。似乎是被正午的阳光刺激到眼睛,她眯起暗红色的双眸,避开光绕到了one的身前,将那只箱子往任课教师怀里一塞:“老师,还给你。” 林覆水抬眸看她,裴无律对林覆水点点头,视线立刻被她手里的那盒曲奇饼吸引了:“我可以尝一块吗?” 得知师姐的身世后,林覆水对此人多了几分宽容,非常大方地将饼干盒伸到她面前:“当然可以,这是one老师带来分享的手作饼干,很好吃。” 裴无律伸手拈了一块沾满砂糖的曲奇饼,刚想往嘴里塞,听见这话就顿住了:“one老师做的?她该不会把火药漂白了当面粉揉吧?” ……说什么呢师姐,人家老师还没走呢,说人坏话起码等人走了再说吧!林覆水尴尬地干笑两声,one没跟裴无律计较,耸了耸肩:“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所以我才不带曲奇去你们的课上分享。” “开玩笑的老师,”裴无律吃完一块,再度蠢蠢欲动地伸出手,征求林覆水的同意,“one老师不愿意跟我分享,师妹你能再分享给我一块吗?” 求喂食的师姐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真诚,林覆水又分了她一块,裴无律看了眼时间,便咬着曲奇饼匆匆走了。one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就这么拼命,身体迟早有一天要出大事。” 说罢,她不等林覆水的反应,便径直往楼下的课室走去。one走了几步,见林覆水没有跟上来,回眸看了看她,提醒道:“你们下一堂课是我的枪械入门课,还不跟上来吗?” 林覆水怔了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千春海夏和兰音珠还没有回来,尽管one方才跟她透露了更多关于林纵的往事,但她依旧没有选择立刻跟着她走:“我的室友还没有回来,我跟她们一起下去。” 闻言,one推了推眼镜,独自转身朝阳光照不到的楼梯转角拾级而下。 在她离开之后,林覆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兰音珠她们很快回来了,早乙女千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她们的校服全都吹干了,此时又是整洁一新的状态。海夏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以火箭般的速度飘了过来,目标瞄准林覆水手里的曲奇饼:“谁送的?这么大方!” “一个不熟的老师,”林覆水将剩下的半盒曲奇递给她们,“我刚刚吃过了,剩下的你们分吧。” 早乙女千春心思细腻,见林覆水微微垂着眼帘,主动发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啦,”林覆水打起精神,“先下去上课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覆水松了口气:“跟我妈妈学过,我妈妈的枪法比我更好。” one弯起那双微微下垂的深色眼睛,有铅灰色的光彩从她的机械义眼里流转而过。见林覆水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的眼睛看,one下意识用手摸了摸眼下的镜框,眨了眨眼:“被吓到了吗?目前机械义眼安装的人不多,虽然外观比不上真实的眼球,但是好在舒适度还不错。” “没有,”林覆水摇头,“恒泫药业也正在往研发义肢义眼的新方向发展,如果有更好的新产品出世,我可以介绍给您。” 谈话一下子变得商务化了,one笑了笑,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了:“我知道恒泫药业,创始人是林纵。我很崇拜她,可惜没有机会再看见她用枪的样子。当我偶然得知她身上发生的麻烦事时,我本想插手帮忙,但林纵切断了几乎一切跟异血者的联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麻烦事是什么事?”林覆水猝然拧起了眉毛。 “当年那件被错估的b级任务,”one透过镜片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林纵的队友不幸在任务地牺牲了,而林纵被那只高级别的类神生物盯上,她脱离女校和异血者后,不得不孤身抵抗当年杀死她队友的那只类神生物。祂很难捉摸,尽管女校和林纵双方都在暗中寻找祂,捕杀祂,可直到林纵死去,祂仍然活着,却没有再现身过。” 林覆水是第一次从除却卡里斯外的人口中得知更多林纵的事。毋庸置疑,校长一定知道这些,可是校长却选择了隐瞒。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还是因为担忧自己因为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亦或是校长觉得告诉了自己也没有用? 她心中闪过无数思绪,one静静凝视着她,等待眼前学生的回应。 “……那只类神生物,很强吗?”林覆水停顿了很久,方道。 “当然,”one扶了扶镜框,为了学生的天真哑然失笑,“祂很强,强到两位a级学生拿祂束手无策的地步。但我相信,你会比祂更强,你可是sss级的学生,世界的未来担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你要加油啊,林覆水。” 正当此时,有道脚步声从楼梯下上来了,打断了one和林覆水的对话。 二人双双拧头望去,来人穿着西装校服,单手抱着空箱子。似乎是被正午的阳光刺激到眼睛,她眯起暗红色的双眸,避开光绕到了one的身前,将那只箱子往任课教师怀里一塞:“老师,还给你。” 林覆水抬眸看她,裴无律对林覆水点点头,视线立刻被她手里的那盒曲奇饼吸引了:“我可以尝一块吗?” 得知师姐的身世后,林覆水对此人多了几分宽容,非常大方地将饼干盒伸到她面前:“当然可以,这是one老师带来分享的手作饼干,很好吃。” 裴无律伸手拈了一块沾满砂糖的曲奇饼,刚想往嘴里塞,听见这话就顿住了:“one老师做的?她该不会把火药漂白了当面粉揉吧?” ……说什么呢师姐,人家老师还没走呢,说人坏话起码等人走了再说吧!林覆水尴尬地干笑两声,one没跟裴无律计较,耸了耸肩:“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所以我才不带曲奇去你们的课上分享。” “开玩笑的老师,”裴无律吃完一块,再度蠢蠢欲动地伸出手,征求林覆水的同意,“one老师不愿意跟我分享,师妹你能再分享给我一块吗?” 求喂食的师姐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真诚,林覆水又分了她一块,裴无律看了眼时间,便咬着曲奇饼匆匆走了。one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就这么拼命,身体迟早有一天要出大事。” 说罢,她不等林覆水的反应,便径直往楼下的课室走去。one走了几步,见林覆水没有跟上来,回眸看了看她,提醒道:“你们下一堂课是我的枪械入门课,还不跟上来吗?” 林覆水怔了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千春海夏和兰音珠还没有回来,尽管one方才跟她透露了更多关于林纵的往事,但她依旧没有选择立刻跟着她走:“我的室友还没有回来,我跟她们一起下去。” 闻言,one推了推眼镜,独自转身朝阳光照不到的楼梯转角拾级而下。 在她离开之后,林覆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兰音珠她们很快回来了,早乙女千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她们的校服全都吹干了,此时又是整洁一新的状态。海夏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以火箭般的速度飘了过来,目标瞄准林覆水手里的曲奇饼:“谁送的?这么大方!” “一个不熟的老师,”林覆水将剩下的半盒曲奇递给她们,“我刚刚吃过了,剩下的你们分吧。” 早乙女千春心思细腻,见林覆水微微垂着眼帘,主动发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啦,”林覆水打起精神,“先下去上课吧。” 17camellia论坛 和林纵曾经遭遇的一切相比,自己如今担负的压力简直像是小儿科。 她们回到宿舍,林覆水刚坐下,通讯器便收到一则信息。 她还以为是空运的枪械到了,结果是裴无律发来的。她点进和裴无律的聊天框,那里赫然躺着一串字母和数字交织的号码。 裴无律:这是callia论坛的邀请码,网址也发给你了。 林覆水发了个谢谢的小熊表情过去,寒暄了一句:师姐你的单子完成了? 裴无律回得很快,并且附图一张:嗯,在清理现场。 林覆水点开那张照片一看,画质模糊不清,拍出来雾蒙蒙的,除了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清。她不得不怀疑是血溅在裴无律的破烂通讯器上了。 她发了个“了解”的表情给裴无律,没有再回复师姐,而是点开了论坛网址,用邀请码通过验证,火速给自己创建了第一个异血者根据地的账号。在起论坛id名的时候,林覆水没多想,随便摁了f和s两个字母,显示出来的第一个词组是“反水”。 很好,林覆水不挑,id就叫反水好了。 她顶着“反水”这个名字在论坛逛了一圈,忽然想到后续宫教授的课或许要用到这个论坛做期末考试,于是点亮光屏投影,对着室友们晃了晃:“你们知道callia这个论坛吗,我有邀请码,可以发给你们。” 早乙女千春沉浸在动画片里,头也不抬:“我知道啊,我已经是论坛的lv3级用户了,之前跟海夏一直在悬赏版块接单呢。” 林覆水不死心,不肯承认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论坛的人,缓缓拧头去看打消消乐的兰音珠:“兰音珠——” “我知道,”兰音珠双眸一直盯着光屏,非常专注,“看卡里斯用过。” 林覆水捧着通讯器,绝望地倒下了。早乙女千春见状恋恋不舍地放下动画片,从她的床上转移阵地到林覆水的床上,也打开了自己通讯器上的论坛:“说起这个,也是时候接点活赚生活费了……诶,这个帖子看起来就很不错。” 林覆水和海夏挤过去看,那条帖子的主题写着雇佣金一万二,要求异能c级及以上,有自保能力,最好是幻象相关的异能,无需战斗,只用在后期收尾的时候让被波及进来的普通人改变认知,忽略掉关于异血者的事情即可。 早乙女千春眼疾手快,立刻接单。 林覆水对此持怀疑态度:“你今天在宫教授的课上用的好像不是幻象系异能。” “嗨,那有什么关系,简历漂亮就行了,实绩全靠吹,”早乙女千春对此信心十足,“不就是转移注意力么,装神弄鬼是我的本行!我跟海夏组合搭配用一下我的异能,别说糊弄几个普通人了,在整个城市留下名垂青史的恐怖都市传说都不成问题!见识过了真正的怪谈,谁还管什么鬼异血者的死活啊。”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确实有点太糙了。林覆水扶额,早乙女千春说得对,报道那天的海夏确实给自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森印象,导致她昨天晚上闭上眼眼前就浮现那张裂开嘴角的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见一面抵十年的存在。 “虽然但是,千春,你该不会也跟裴师姐一个情况吧?”林覆水道,“就是要拼命接单赚钱什么的……” “还没有到拼命的程度啦,我妈妈离世前给我留了一些遗产的,但光靠遗产肯定不够,平时也得接单赚点零花,”千春神色轻松,“别用那个表情看我,异血者里边找不出几个家庭美满的,上一代不是牺牲就是因为异能强度太高产生异变被处理掉了,就算是普通人生出异血者的那种情况,大多数异血者也跟家庭断绝了关系,生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真的没关系啦,我们都是一样的。” 林覆水点点头,被早乙女千春一下子揽住了肩膀:“机会难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兰音珠也去玩,怎么样?” 和林纵曾经遭遇的一切相比,自己如今担负的压力简直像是小儿科。 她们回到宿舍,林覆水刚坐下,通讯器便收到一则信息。 她还以为是空运的枪械到了,结果是裴无律发来的。她点进和裴无律的聊天框,那里赫然躺着一串字母和数字交织的号码。 裴无律:这是callia论坛的邀请码,网址也发给你了。 林覆水发了个谢谢的小熊表情过去,寒暄了一句:师姐你的单子完成了? 裴无律回得很快,并且附图一张:嗯,在清理现场。 林覆水点开那张照片一看,画质模糊不清,拍出来雾蒙蒙的,除了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清。她不得不怀疑是血溅在裴无律的破烂通讯器上了。 她发了个“了解”的表情给裴无律,没有再回复师姐,而是点开了论坛网址,用邀请码通过验证,火速给自己创建了第一个异血者根据地的账号。在起论坛id名的时候,林覆水没多想,随便摁了f和s两个字母,显示出来的第一个词组是“反水”。 很好,林覆水不挑,id就叫反水好了。 她顶着“反水”这个名字在论坛逛了一圈,忽然想到后续宫教授的课或许要用到这个论坛做期末考试,于是点亮光屏投影,对着室友们晃了晃:“你们知道callia这个论坛吗,我有邀请码,可以发给你们。” 早乙女千春沉浸在动画片里,头也不抬:“我知道啊,我已经是论坛的lv3级用户了,之前跟海夏一直在悬赏版块接单呢。” 林覆水不死心,不肯承认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论坛的人,缓缓拧头去看打消消乐的兰音珠:“兰音珠——” “我知道,”兰音珠双眸一直盯着光屏,非常专注,“看卡里斯用过。” 林覆水捧着通讯器,绝望地倒下了。早乙女千春见状恋恋不舍地放下动画片,从她的床上转移阵地到林覆水的床上,也打开了自己通讯器上的论坛:“说起这个,也是时候接点活赚生活费了……诶,这个帖子看起来就很不错。” 林覆水和海夏挤过去看,那条帖子的主题写着雇佣金一万二,要求异能c级及以上,有自保能力,最好是幻象相关的异能,无需战斗,只用在后期收尾的时候让被波及进来的普通人改变认知,忽略掉关于异血者的事情即可。 早乙女千春眼疾手快,立刻接单。 林覆水对此持怀疑态度:“你今天在宫教授的课上用的好像不是幻象系异能。” “嗨,那有什么关系,简历漂亮就行了,实绩全靠吹,”早乙女千春对此信心十足,“不就是转移注意力么,装神弄鬼是我的本行!我跟海夏组合搭配用一下我的异能,别说糊弄几个普通人了,在整个城市留下名垂青史的恐怖都市传说都不成问题!见识过了真正的怪谈,谁还管什么鬼异血者的死活啊。”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确实有点太糙了。林覆水扶额,早乙女千春说得对,报道那天的海夏确实给自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森印象,导致她昨天晚上闭上眼眼前就浮现那张裂开嘴角的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见一面抵十年的存在。 “虽然但是,千春,你该不会也跟裴师姐一个情况吧?”林覆水道,“就是要拼命接单赚钱什么的……” “还没有到拼命的程度啦,我妈妈离世前给我留了一些遗产的,但光靠遗产肯定不够,平时也得接单赚点零花,”千春神色轻松,“别用那个表情看我,异血者里边找不出几个家庭美满的,上一代不是牺牲就是因为异能强度太高产生异变被处理掉了,就算是普通人生出异血者的那种情况,大多数异血者也跟家庭断绝了关系,生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真的没关系啦,我们都是一样的。” 林覆水点点头,被早乙女千春一下子揽住了肩膀:“机会难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兰音珠也去玩,怎么样?” 18师姐的寝室 她让林覆水伸出手,再度从她的指腹采走了一滴新鲜血液。 林覆水看着宫周易操纵仪器,她看不明白那些数值和曲线,小心翼翼道:“我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你很健康,至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学生健康,但血样显示你的异能受到了抑制,在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内,你可能无法正常觉醒并控制你的异能,”宫周易蹙起眉,“这种情况很奇怪。” 想到论坛上那些人的发言,林覆水担心宫周易也会对林纵抱有那种不好的想法,赶忙替林纵澄清:“林纵……林纵她没有对我进行过什么人体改造实验——” 她话音未落,宫周易立刻抢话,看起来比林覆水还要着急:“我明白,林纵不是那样的人!”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约而同选择袒护林纵的二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宫周易沉默了一下,似乎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感到尴尬。她伸手关掉仪器,对着林覆水挥挥手示意她回去:“……算了,先慢慢观察,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事到如今,她们能做的也只剩下等待。 …… 想到这里,林覆水站起身,三两口将剩下的冰激凌吃光。 天色已经不早,明天就是跟着早乙女姐妹旁观任务的日子,她得回寝室休息。 她刚回到寝室三楼,走廊转角的灯便亮了起来。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散过来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林覆水闻见血腥味,右手已经快过思考,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后腰的手枪。两三秒钟过后,那里传来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在瞬间的大脑空白后,林覆水冷静下来拔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但她空运过来的手枪和子弹终究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不是类神生物,不是图谋不轨的恶人,而是鲜血淋漓的裴无律。 裴无律脸色苍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那件林覆水眼熟万分的深蓝色polo跑腿衫被血洇成深深的红色,长裤也被撕烂了,小腿被一截衣袖捆了起来,做了简易的止血包扎。她扶着墙壁喘息了片刻,白墙被她手上的血弄脏了,顿时印下一道骇人的血手印。 林覆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震惊道:“师姐?” 裴无律勉强还能站直,她拖着受伤的右臂和小腿,对林覆水点了点头,随后一头撞在她的寝室门上。她想进门,可是糊满鲜血的手感应不了指纹,也摁不了密码。 裴无律侧过头,第一次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你能帮帮我吗?” 林覆水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她帮裴无律输了密码开门,在开门的那瞬间,裴无律顿时栽倒下去,林覆水没能拉住她,只能任凭她呈大字形摊开在冰冷的寝室地板上。 “我没事,”裴无律重复深呼吸的动作,“抽屉里有止血绷带和清创用具,你可以帮我简单处理一下吗?我会付给你报酬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林覆水拉开抽屉,取出她所说的绷带和清创用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关系,师姐你来得正好,过两天一年级生的急救处理课要进行课堂小测,你这种情况正好供我练手……我一定能拿到a+的成绩!” 裴无律默了默,没想到林覆水会这样回答她。 她躺在寝室的地板上,林覆水没有开灯,不过今晚月光很亮,能够完全照亮她身上的伤口。在林覆水清创伤口的时候,她一声都没有吭,如果不是借着月色看清裴无律微微颤抖的睫毛,林覆水还以为她死掉了。 林覆水听着她沉重的呼吸声,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始了成年人的说教:“师姐,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霍霍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啊。” “我知道,”裴无律闭着眼睛忍痛,“我有分寸。” 这种鬼话林覆水才不信。她将裴无律身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满意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坚信自己急救处理这门课一定可以拿到a+的成绩。裴无律挣扎着想起来开灯,林覆水按了她一把,起身道:“算了吧,我来。” 灯亮了,照亮了这间寝室。 裴无律被灯光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睛,而新招来的师妹站在她的身前,对她独居的这间寝室环视一圈后,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20F区悬赏任务 此处人迹罕至,据说那些高阶异血者真正的任务执行地就在这座距离她们300米的工厂里,早乙女千春作为c级,承接这份后续的任务也只不过是帮那些异血者们遮掩耳目而已。 她们无需接近工厂,只用在这里等候。 其实这份任务算是十分轻松,如果工厂那边解决得利落,没有让这边来往便利店购物的普通路人察觉异样之处,那么千春和海夏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万两千元的酬金。离任务开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们都没来得及吃饭,于是千春爽快地划出自己的支付卡—— 请307寝全员各吃了一份价值十元的杯面。 其中最高兴的是海夏,因为姐姐把她的份也算上了;其次是兰音珠,在卡里斯身边时,她很少能够吃到像杯面这样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这其中最富有的林覆水仗义出手,又给她们每人添了一瓶饮料。 307寝异血者小队坐在傍晚的便利店座位上,人手一只杯面,在逐渐变成薰衣草色的玻璃窗前埋头吃自己今天的晚饭。 店里客流实在稀少,算上林覆水这一波人,今天便利店里也只来了不到十波人,明摆着倒闭在即。百无聊赖的店员拿出通讯器回短讯,对面好友的语音消息自动弹了出来:“听说最近你工作的片区不太平,有人说看到了灵异事件呢,晚上你不要踏出店门哦,等跟你交班的同事来了再出门。” 店员同样用语音回复她:“好吧,反正离月末也没几天了,等到月末我就辞掉这份工作,虽然说确实挺清闲的吧……但是正对着这工厂,又没人,晚上值夜班瘆得慌。” 常人的世界与异血者的世界被无形而微妙地隔开,林覆水吃完泡面,时间已经到了约定好的傍晚六点半。周遭没有任何响动,千春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道:“等到七点钟,如果还没动静我们就撤。” 林覆水点点头以示赞同。废弃工厂的一部分墙体被砸毁了,周围拉起了小心高空坠物的警戒线,从便利店玻璃的这个角度看去,工厂仿佛蛰伏在紫色黄昏里的庞然巨兽,被砸毁的墙体是巨兽空荡荡的眼睛,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外面的光透不进去,里面的黑暗倾洒不出来,互相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覆水已经调出光屏模式抽空开始看秘书发来的表格,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着一万两千元的酬金即将到手时,异变突生。 林覆水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臭味。 这种臭味很特别,不是食物馊掉的味道,也不是城市下水道里反上来的潮湿气味,它更加贴近于体味,像是瞬间置身于某种爬行动物的阴暗巢穴,被它蜕下来的皮层层包围…… 腥臭。 用腥臭来形容这个味道再合适不过。 枪包放在便利店的凳子底下,林覆水的警惕心顿时拉到了十二分,本能迫使她立刻弯腰去捡拾凳子下的包,但就在她弯下腰的那瞬间,她与落地玻璃窗外的那个东西对视了。 那是一条通体暗绿色的蛇,仿佛遍身都是苔藓,身上还裹着未完全褪去的粘液和蛇蜕。 它足有一米多长,碗口粗细,这种形态的野生蛇类如今很难见到,被破坏和过度开发的生态环境令野生蛇几乎绝迹,林覆水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大小的仿生蛇。 她下意识拔枪,但想到身后几米处站着的便利店店员,林覆水迟疑了。 那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蛇已经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贴到了玻璃窗上,伸直身体,对林覆水吐出蛇信。她知道这是它即将进攻的预兆。 早乙女千春留意到了林覆水的异样,她顺着林覆水的视线往下一看,顿时睁圆了眼睛。但她没有声张,反倒是对着身后的店员挥了挥手,笑道:“您好,您能帮我们去打包一百瓶汽水吗?要五十瓶无糖五十瓶桃子味,我们待会直接带走。” “好的,”店员毫无疑心,已经动了起来,“冰柜里好像没有那么多……我去后面仓库帮您找找。” “好呀,麻烦您了,”早乙女千春伸出手,她们面前的玻璃窗如同冰块般开始缓缓融化,她穿过玻璃窗,海夏朝着地上的那条蟒蛇缓缓伸出手,“麻烦全都要冰冻的哦!” 此处人迹罕至,据说那些高阶异血者真正的任务执行地就在这座距离她们300米的工厂里,早乙女千春作为c级,承接这份后续的任务也只不过是帮那些异血者们遮掩耳目而已。 她们无需接近工厂,只用在这里等候。 其实这份任务算是十分轻松,如果工厂那边解决得利落,没有让这边来往便利店购物的普通路人察觉异样之处,那么千春和海夏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万两千元的酬金。离任务开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她们都没来得及吃饭,于是千春爽快地划出自己的支付卡—— 请307寝全员各吃了一份价值十元的杯面。 其中最高兴的是海夏,因为姐姐把她的份也算上了;其次是兰音珠,在卡里斯身边时,她很少能够吃到像杯面这样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这其中最富有的林覆水仗义出手,又给她们每人添了一瓶饮料。 307寝异血者小队坐在傍晚的便利店座位上,人手一只杯面,在逐渐变成薰衣草色的玻璃窗前埋头吃自己今天的晚饭。 店里客流实在稀少,算上林覆水这一波人,今天便利店里也只来了不到十波人,明摆着倒闭在即。百无聊赖的店员拿出通讯器回短讯,对面好友的语音消息自动弹了出来:“听说最近你工作的片区不太平,有人说看到了灵异事件呢,晚上你不要踏出店门哦,等跟你交班的同事来了再出门。” 店员同样用语音回复她:“好吧,反正离月末也没几天了,等到月末我就辞掉这份工作,虽然说确实挺清闲的吧……但是正对着这工厂,又没人,晚上值夜班瘆得慌。” 常人的世界与异血者的世界被无形而微妙地隔开,林覆水吃完泡面,时间已经到了约定好的傍晚六点半。周遭没有任何响动,千春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道:“等到七点钟,如果还没动静我们就撤。” 林覆水点点头以示赞同。废弃工厂的一部分墙体被砸毁了,周围拉起了小心高空坠物的警戒线,从便利店玻璃的这个角度看去,工厂仿佛蛰伏在紫色黄昏里的庞然巨兽,被砸毁的墙体是巨兽空荡荡的眼睛,工厂内部一片漆黑,外面的光透不进去,里面的黑暗倾洒不出来,互相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覆水已经调出光屏模式抽空开始看秘书发来的表格,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着一万两千元的酬金即将到手时,异变突生。 林覆水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臭味。 这种臭味很特别,不是食物馊掉的味道,也不是城市下水道里反上来的潮湿气味,它更加贴近于体味,像是瞬间置身于某种爬行动物的阴暗巢穴,被它蜕下来的皮层层包围…… 腥臭。 用腥臭来形容这个味道再合适不过。 枪包放在便利店的凳子底下,林覆水的警惕心顿时拉到了十二分,本能迫使她立刻弯腰去捡拾凳子下的包,但就在她弯下腰的那瞬间,她与落地玻璃窗外的那个东西对视了。 那是一条通体暗绿色的蛇,仿佛遍身都是苔藓,身上还裹着未完全褪去的粘液和蛇蜕。 它足有一米多长,碗口粗细,这种形态的野生蛇类如今很难见到,被破坏和过度开发的生态环境令野生蛇几乎绝迹,林覆水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大小的仿生蛇。 她下意识拔枪,但想到身后几米处站着的便利店店员,林覆水迟疑了。 那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蛇已经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贴到了玻璃窗上,伸直身体,对林覆水吐出蛇信。她知道这是它即将进攻的预兆。 早乙女千春留意到了林覆水的异样,她顺着林覆水的视线往下一看,顿时睁圆了眼睛。但她没有声张,反倒是对着身后的店员挥了挥手,笑道:“您好,您能帮我们去打包一百瓶汽水吗?要五十瓶无糖五十瓶桃子味,我们待会直接带走。” “好的,”店员毫无疑心,已经动了起来,“冰柜里好像没有那么多……我去后面仓库帮您找找。” “好呀,麻烦您了,”早乙女千春伸出手,她们面前的玻璃窗如同冰块般开始缓缓融化,她穿过玻璃窗,海夏朝着地上的那条蟒蛇缓缓伸出手,“麻烦全都要冰冻的哦!” 22海德拉 说来旁人可能不信,其实裴无律是个很惜命的人。 但潜意识让她没有躲闪,而是站定在了原地,静静等待那颗朝着自己这边射出的子弹。就在她刀尖一滴浊血滴落的瞬间,那枚能够射击至2500米外的子弹裹着狂风呼啸而来! 裴无律微微阖上红眸,极佳的听觉让她听见了子弹划过自己头顶的声音,陷入血肉打穿骨骼的细微破碎声……还有海德拉幼体在自己身后发出的痛呼声。 她重新睁开眼,望向离自己数百米之远的师妹。 林覆水今天没有穿入学式时穿的西装校服,寒冷的春天还没有结束,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那双登山靴也很衬她。即便是这样突然地接触到和往先十八年全然不同的新世界,她也消化融入得很好,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在明恩女子高外见她的端庄样子,如今的她比自己看起来更像可靠帅气的赏金猎人。 为了表示对师妹的感谢,裴无律对着工厂之下的林覆水点了点头—— 然后收到了林覆水高高竖起的两只尾指。 裴无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林覆水为什么要用那种谴责而痛心的目光看自己,便见师妹又重新架起了她的那把200调整射程。话说回来,谁家正常师妹出门去便利店觅食会随身带狙击步枪啊? 直到此时此刻,裴无律才留意到站在一边的兰音珠。看见这个似乎被风一刮就会吹走的女孩,她微微蹙起眉,心情有些复杂。她对兰音珠不太熟悉,但这位被卡里斯校长带在身边抚养的学生显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简单。 去年兰音珠的异能级别还是b级,今年再测试时,已经变成了a。就像是正一层层脱掉束缚般,成长速度实在有些恐怖,也实在不符合常理。况且她的异能类别是时间系,裴无律冥冥中有种预感,她的异能等级说不定还会继续往上增长。 “师——姐——” 楼下几层传来拉长的呼喊声,掺着潮湿味的冷风拂过裴无律的衣角,她陡然转身,正欲向自己再度进攻而来的海德拉已经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力,她认出这是林覆水室友的伴生物影子。 八尺大人形态的早乙女海夏对着裴无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轻而易举地从庞大的海德拉背上翻过:“师姐,我们没有上报给校方哦?记得酬金——” 提到酬金,提到欠她们人情,裴无律沉默了。 她决定速战速决。 她挥臂一掷,手中那两把长约一米二的唐刀瞬间没入墙壁三寸。身前的幼年体海德拉察觉到她的异变,剩余的六只头颅顿时不安地扭动起来,它狠狠地甩掉了攀附在自己背上的早乙女海夏,朝着裴无律的方向疾速游来! 异能·塔罗牌。 便利店外,林覆水松开手中的狙击步枪,直起了身。 她隐隐察觉到了和面对卡里斯时差不多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座废弃工厂中出来了。与即将现身的东西相比,那条显然比报道第一天的塞壬鸟强太多的多头蛇竟然变成了身处弱势的一方。 魔术师·正位。 裴无律捏紧指尖凭空出现的一张塔罗牌,牌面绘制了彩色的魔术师图案。她抽出来的这张牌是魔术师的正位,成群的红色花朵簇拥着魔术师,她身披斗篷,手执群星,紧紧闭着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睁开的眼睛赫然是与裴无律如出一辙的红瞳。 看见是正位的牌面,裴无律轻轻松了口气。 她伸手触摸在冰凉的砖石柱上,顷刻之间,无数碎石废墟在她的掌心重组。九头蛇海德拉有些警惕地将头往后撤了撤,眼前失去双刀武器的人类不知为何竟然拥有了更加强大的能力。 它只是一只刚从蛇蛋中诞生不久的幼年体,蜷缩着躲在这座废弃工厂里,本能告诉它要在长成巨蛇之前韬光养晦,但本能也使它天然地生出杀戮与破坏的意识。它戒备地看着裴无律,它在这个人类手中失去了三只头颅,剧痛使它失去理智,海德拉无声地发出怒啸,决定不再躲避,正面朝着裴无律攻去! 23七十八张塔罗牌 ……但是真的还是不想死!林覆水睁开眼睛,怒视向这只杀千刀的海德拉,抬手将手里的狙击枪狠狠砸向它张开的血盆大口! 异能·塔罗牌。 裴无律一下子顿住脚步。 她指尖浮动的塔罗牌宛如照镜子般在林覆水身前浮现,那只被她掷出的狙击步枪在半空化作一团悬浮的烈焰,就这样被精准地砸进了海德拉大张着的咽喉中! 塔罗牌,魔术师,正位。 林覆水连连踉跄了几步,整个人贴向摇摇欲坠的水泥柱。七十八张塔罗牌的幻影如同丝带般围绕着她的身躯旋转,刚刚逃离一死的林覆水整个人大脑充血,什么也没看清,随手抓了一张:“这什么?” 星币一,正位。 她手中的手枪微微一沉,林覆水不受控制地扣动扳机,刚才明明打空了的弹夹里竟然又有了子弹。 她不可思议地对着海德拉连开了好几枪,甚至以为这是死了之后下到阴曹地府的幻觉。林覆水低头一看,不对,除了死人和早乙女千春外的人都应该有影子,所以她是活人才对。 林覆水开了数枪,大约五秒钟的时间过后,她的弹夹再度空了。 方才发生的所有事宛如幻觉,取而代之的是手执长刀踩上海德拉后脊的裴无律。她手起刀落,将海德拉剩下的几枚头颅斩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林覆水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裴无律一把拉起手腕。 海德拉的身体正在融化,裴无律将林覆水的衣袖一把撩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检视她身上的皮肤,林覆水怀疑她甚至想伸手掀自己的眼皮观察。想起刚刚短短十秒钟内发生的离奇事件,林覆水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恐惧,她想把手缩回来:“我没偷你异能。” “……不是因为这个,”裴无律松开手,垂下眼眸,开始伸手在衣袋里摸索自己的墨镜,“刚才发生的事,先暂时不要跟校方的人说。” 为什么?林覆水还想追问,便见裴无律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林覆水心存疑惑,但却依言没有再多问。她回身去看那摊彻底隐没在废弃沙土里的毒水,而裴无律拎起长刀,回身干脆地砍断了承重轴,她推着林覆水双双跑出工厂,将海德拉残存的痕迹彻底隐没在了塌陷的楼房里。 便利店外,过度消耗异能的兰音珠被千春和海夏各扛了一边胳膊背在身上,几人身上满是灰尘和污渍,俨然一幅刚从塌陷事故中逃脱出来的样子。林覆水拿出通讯器,这才发现时间甚至过了不到三十分钟,此时此刻刚刚七点半。 她呼叫来了救护车,赶在政府人员来调查塌陷事故前,将被蛇咬伤的便利店店员交给医护员,与室友和师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扛着兰音珠,早乙女千春恹恹道:“裴师姐,你这单酬金多少,看在帮你平事的份上应该分我们点封口费吧?” “好,”裴无律应得很快,“四分之一打你账户上,你们自己分。” 那么抠门的人,现在又松口松得那么快,奇怪。林覆水受了点皮外伤,她看着裴无律驾轻就熟地走到停放机车的地方,从后箱里掏出毛巾和矿泉水擦拭自己的一身血污。她们都要回学校,千春正在打电话让约好的师姐开车过来,裴无律则准备启动机车直接开回去。 在临出发前,裴无律忽然侧首过来,多问了一句:“是谁来接你们回去?” “还能有谁啊,琥珀师姐咯,”千春的脸垮了下来,痛苦地叹了口气,“学校里就你跟琥珀师姐接单接得最勤快,你们不愧是同级生。” 裴无律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林覆水:“你们有谁想坐我车回去?” 千春立刻想撒手把奄奄一息的兰音珠放下,举手道:“我我我,我想!我不想坐琥珀师姐的车!” 裴无律没有理会她,继续看着林覆水道:“你想吗?” 24再见天使 林覆水见她认错态度诚恳,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此人会不会再犯,也软化了语气:“本来这种话也轮不到我说,但我真的很不喜欢再眼睁睁看着认识的人死去。” 裴无律继续低着头:“我的事暂时没关系,但是在你自身情况稳定之前,你不要跟校方透露你的异能。” 什么意思啊,林覆水眨眨眼,随口猜测:“有内鬼,禁止交易?” “单凭一所学校自身能整合出的资源和力量,纠察女校走不了这么远,”裴无律转过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校方保持合作关系的是新政府,二者相互牵制,我相信卡里斯校长还保持着她的初心,但新政府高层的人则不一定。政府高层的想法已经和纠察女校背离,她们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让异血者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就算临死也要榨干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我不知道当初林纵是怎样在新政府的施压下保住你的,但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过早地表现你自己……至少在你能力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你不能被推出去上战场。” “所以不能说?”林覆水蹙起眉,“连宫教授和卡里斯校长也不行?” 裴无律道:“学校里有太多人了,稍不留神就会走漏消息。从自身经验出发,我不建议。” 林覆水颔首。提到新世界政府,她想起恒泫药业和政府方持续十余年之久的药品研发合作,直到今天,这项合作仍然在进行中。和政府的交涉从前从来都是林纵亲自去,就在林纵葬礼那天,政府也派来了人作为代表给林纵献花。 看来林纵留下的药业公司还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林覆水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已经重新变回了眉眼弯弯的样子:“谢谢你啊师姐,特意提醒我这些。不然我给你转点钱?” “……不用了,不要钱,”裴无律重新骑上机车,头也不回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们本来就住对门,走到门口各回各家也算送我回去吗?林覆水跨上她的后座,师姐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帆,或者更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混杂着海风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像奇怪的特调香薰。 就算快被弯道甩出去,林覆水也没敢将她的腰整个搂住,生怕一不留神就把师姐身上的伤口压得裂开,呲自己一身血。 她们二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路开回了女校,裴无律停好摩托,和林覆水一前一后回到宿舍楼下时,却迎面撞见了像鹌鹑一样站在花园里的早乙女千春和早乙女海夏。 千春哈欠连天,满眼都是打哈欠打出的泪花,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海夏化身蘑菇,躲在姐姐身后不肯出来,她见林覆水和裴无律往这边走过来,便探出了半个头,拼命朝着她们的方向打眼色。 林覆水没看明白海夏打眼色的用意,一时间以为伴生物也会眼抽筋。她朝着她们的方向再走了两步,肩膀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搭住了。 那人一手一边搭住林覆水和裴无律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在她们身后响起:“这么晚回来,正好去我办公室吃点夜宵聊聊?” 林覆水反应很快:“谢谢您卡里斯校长,不过我们不饿,还是直接回去洗澡吧。” 她抬脚就想走,还没忘了拽上旁边这位再挨处分就退学的麻烦师姐,但卡里斯的手如同钢铁般将她牢牢定在原地,林覆水挣扎不动,抬眼看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兰音珠无声地对她摇了摇头。 ……只能认栽。 林覆水站定在原地,老老实实道:“……您办公室有什么吃的?突然又有点饿了。” 卡里斯护送这群半夜归宿的学生来到办公楼,她按下电梯,在上升的电梯中温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找你们聊聊天喝喝茶而已,放轻松。” 这种情况很难放轻松,林覆水想。早乙女海夏被迫跟您挤在一座电梯里,都快炸毛了,恨不得挤在她姐怀里躲起来。还有兰音珠,一幅生无可恋不想讲话的样子,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天天熬夜,被收走了通讯器不准她玩了吧? 不过裴无律始终都没有说话。 林覆水想起师姐今晚对自己说的话,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叮。电梯上升至十二层,门开了。 林覆水见她认错态度诚恳,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此人会不会再犯,也软化了语气:“本来这种话也轮不到我说,但我真的很不喜欢再眼睁睁看着认识的人死去。” 裴无律继续低着头:“我的事暂时没关系,但是在你自身情况稳定之前,你不要跟校方透露你的异能。” 什么意思啊,林覆水眨眨眼,随口猜测:“有内鬼,禁止交易?” “单凭一所学校自身能整合出的资源和力量,纠察女校走不了这么远,”裴无律转过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校方保持合作关系的是新政府,二者相互牵制,我相信卡里斯校长还保持着她的初心,但新政府高层的人则不一定。政府高层的想法已经和纠察女校背离,她们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让异血者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就算临死也要榨干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我不知道当初林纵是怎样在新政府的施压下保住你的,但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过早地表现你自己……至少在你能力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你不能被推出去上战场。” “所以不能说?”林覆水蹙起眉,“连宫教授和卡里斯校长也不行?” 裴无律道:“学校里有太多人了,稍不留神就会走漏消息。从自身经验出发,我不建议。” 林覆水颔首。提到新世界政府,她想起恒泫药业和政府方持续十余年之久的药品研发合作,直到今天,这项合作仍然在进行中。和政府的交涉从前从来都是林纵亲自去,就在林纵葬礼那天,政府也派来了人作为代表给林纵献花。 看来林纵留下的药业公司还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林覆水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已经重新变回了眉眼弯弯的样子:“谢谢你啊师姐,特意提醒我这些。不然我给你转点钱?” “……不用了,不要钱,”裴无律重新骑上机车,头也不回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们本来就住对门,走到门口各回各家也算送我回去吗?林覆水跨上她的后座,师姐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帆,或者更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混杂着海风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像奇怪的特调香薰。 就算快被弯道甩出去,林覆水也没敢将她的腰整个搂住,生怕一不留神就把师姐身上的伤口压得裂开,呲自己一身血。 她们二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路开回了女校,裴无律停好摩托,和林覆水一前一后回到宿舍楼下时,却迎面撞见了像鹌鹑一样站在花园里的早乙女千春和早乙女海夏。 千春哈欠连天,满眼都是打哈欠打出的泪花,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海夏化身蘑菇,躲在姐姐身后不肯出来,她见林覆水和裴无律往这边走过来,便探出了半个头,拼命朝着她们的方向打眼色。 林覆水没看明白海夏打眼色的用意,一时间以为伴生物也会眼抽筋。她朝着她们的方向再走了两步,肩膀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搭住了。 那人一手一边搭住林覆水和裴无律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在她们身后响起:“这么晚回来,正好去我办公室吃点夜宵聊聊?” 林覆水反应很快:“谢谢您卡里斯校长,不过我们不饿,还是直接回去洗澡吧。” 她抬脚就想走,还没忘了拽上旁边这位再挨处分就退学的麻烦师姐,但卡里斯的手如同钢铁般将她牢牢定在原地,林覆水挣扎不动,抬眼看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兰音珠无声地对她摇了摇头。 ……只能认栽。 林覆水站定在原地,老老实实道:“……您办公室有什么吃的?突然又有点饿了。” 卡里斯护送这群半夜归宿的学生来到办公楼,她按下电梯,在上升的电梯中温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找你们聊聊天喝喝茶而已,放轻松。” 这种情况很难放轻松,林覆水想。早乙女海夏被迫跟您挤在一座电梯里,都快炸毛了,恨不得挤在她姐怀里躲起来。还有兰音珠,一幅生无可恋不想讲话的样子,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天天熬夜,被收走了通讯器不准她玩了吧? 不过裴无律始终都没有说话。 林覆水想起师姐今晚对自己说的话,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叮。电梯上升至十二层,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