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昭昭尽归途》 第一章 第一章 钟挽月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嫡女。 父亲自幼为她和将军府定下婚事。 前世,她对温润如玉的五皇子裴承煜一见钟情。 以死相逼父亲毁掉娃娃亲。 可如愿嫁给裴承煜后。 他又迅速把府里的庶妹抬进门,对她的态度逐渐冷淡甚至是厌恶。 她身体日渐消弱。 直到咽气前,看到庶妹在她床前洋洋得意。 姐姐以为煜哥哥日日送来的汤药,是在关心她。 实则不知里面是下了毒蛊,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 裴承煜搂着她嗤笑。 这蠢货死了也好,再除掉那个老不死的,丞相府将为我所用! 她含恨而终,再睁眼时。 月儿...既然你真不愿嫁入将军府,那为父便去退婚吧... ...... 熟悉的声音让她呼吸一滞。 她抬眼望见端坐在榻上的父亲,正若有所思的打量她。 案头整齐摆放着和将军府的婚书。 钟挽月眼中瞬间含泪。 她竟重生了,回到了逼父亲给她换亲事的这一天! 你自打小起就喜欢五皇子,但他是未来储君的人选。 你若真愿意为了他嫁入皇宫。 爹就算拼尽所能,也会为你求来一道圣旨的。 父亲唉声叹气,一脸的惆怅。 不要! 她下意识地攥紧裙摆,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上一世得知自己身亡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闪现。 死前听见裴承煜那些羞辱的话,更是将她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怎么了 父亲微蹙眉头问。 父亲,我...我不想嫁五皇子了。 将军府的婚事也别退了吧。 她抖着手抚摸桌上那张婚书。 展开的瞬间,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结亲对象——被龙飞凤舞地写上‘陆玄铮’三个字。 那个对她一直冷冰冰的男人! 也罢,总比再和裴承煜牵扯上没了命强。 真的 父亲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先前你不是说不喜欢阿铮那孩子沉闷的性格吗现在是终于想通了 钟挽月怔怔地盯着婚书发愣。 陆玄铮,朝堂公认的重臣,功劳显赫,容貌俊朗。 多少世家夫人争相托媒,只盼着与将军府定下亲事。 可惜,他从小就被丞相府给预定了。 上辈子她毁约嫁给裴承煜后,陆玄铮貌似成了镇国元帅。 却在一场惨烈的海战中下落不明,再无人见过他的身影。 和陆家的婚约还有一月,便要完婚。 月儿,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钟挽月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决然。 想清楚了,我...就选他! 前世她与裴承煜那些貌合神离的日子,还不如和陆玄铮相处时来得自在。 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偏要改写这结局。 父亲满意的点点头。 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急忙把婚书收起来。 生怕她再反悔。 阿铮他人是沉闷了些,但品性没话讲,兵法韬略更是无人能及。 你嫁给他,爹也就放心了。 钟挽月走出书房,触到落下的阳光时。 精神还有些恍惚。 想起前世此刻,她满心雀跃地去找裴承煜分享喜悦。 却只换来他的敷衍点头。 刚拐过游廊,三个熟悉的身影便围了上来。 月儿是去和丞相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了吧 平阳公主挑眉笑道。 安阳郡主紧跟着调侃。 这还用猜和将军府的婚事都快要到了,月儿当然着急了。 她对皇兄的心意,这么多年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月儿肯定是为自己争取幸福去了! 钟挽月不由得看向她们二人。 一个是裴承煜的同胞亲妹,一个是亲王的女儿。 却在知道她喜欢裴承煜后。 常常跟在她身后,给她出谋划策,像是要极力撮合他们。 而后头的裴承煜。 一身月白蟒纹锦袍立于廊下,周身贵气和温润气质相融,恍若谪仙。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柔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正要开口,却见裴承煜突然瞥见了什么。 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往外追。 钟挽月浑身一僵。 扭过头顿时看见躲在角落,一抹鹅黄色的裙角。 是钟婷婷。 她的庶妹。 她怎么会在这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一出啊! 看着裴承煜朝她追出去的身影。 钟挽月心底蔓延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她也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她连演都不演了。 宁愿暴露她和裴承煜的关系,宁愿得罪自己。 也要先抢先和裴承煜在一起 而后者,似乎也挺紧张她的。 按理说,裴承煜身为一个皇子。 又是未来储君的有力人选。 他能看重钟婷婷什么 如果是为了得到丞相府的助力,难道不应该讨好自己这个得宠的嫡女吗 第二章 第二章 钟挽月紧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公主和郡主见形势不对,连连拉着她劝说。 月儿,皇兄他估计是有点紧张,就突然跑掉了。 没错没错,他肯定是知道快要和你成亲,就高兴得过头了。 喏,人这不就来了吗! 裴承煜气喘吁吁跑回来。 开口的第一句便是。 钟挽月,要我娶你也可以,但我有要求。婷婷必须以平妻的身份同你一起嫁进来。 皇兄!! 公主和郡主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裴承煜。 钟挽月笑出声,摇了摇头。 虽说知道了他上一世,是因为丞相府才接受了她的爱意。 可这一世,他连假意周旋都不愿。 宁可要给她难堪,让她父亲下来不来台。 也不愿钟婷婷受委屈 我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你让我和一个庶女以平妻的身份嫁给你 钟挽月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若是不愿,那我不会娶你! 都是丞相的女儿,你凭什么这么小心眼 裴承煜冷着脸,语气决然。 你的意见不重要,大不了我顶着压力,只娶婷婷一个人便是了。 原来心如刀绞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钟挽月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上辈子他欺骗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受尽背叛。 这辈子竟连片刻的敷衍都不愿了! 她几乎要说出‘我没和父亲提起要和你成亲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让她痛了一世,她凭什么这么轻易放过 至少,要让他感受被骗的滋味! 于是她敛起神色,冷笑道。 我爹说了,要去求圣上指婚。到时候你能顶住抗旨的压力,那就随你便吧。 说罢转身离去。 正好撞上转角处一个纤弱的身影。 钟婷婷可怜楚楚的看着她。 梨花带雨的模样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钟婷婷像受惊的小鹿般,正想向她跪地磕头认罪。 裴承煜一个健步如飞,将人护在身后。 眼神中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 钟大小姐! 就算你身份高贵,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来管教她! 钟挽月气得浑身发颤。 前世亦是如此,钟婷婷嫁过来后。 每次见面,她总是要摆出这副可怜相,仿佛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可她何时欺负过她! 惺惺作态,只会躲在墙角里偷听的小人! 钟挽月忍不住嘲讽。 裴承煜眼神一冷,朝着身边的侍卫扫去。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顿时落在她脸上。 习武之人的力度,她娇生惯养的身躯哪里受得住。 立足不稳向后倒去,脑袋重重摔在石柱上。 剧痛中,她听见一阵从未有过的惊呼声。 恍惚间,有人朝她冲了过来。 奇怪,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陆玄铮 他常年一副冷冰冰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着急心切... 她想......大概是撞晕了头吧。 钟挽月醒来时,后脑的钝痛还阵阵传来。 我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撑着榻沿勉强起身,嗓音还有一丝沙哑。 贴身侍女茯苓端着汤药进来,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刚刚是陆小将军抱着你回房的,那五皇子实在是......怎么能当众打小姐呢! 奴婢该死,老爷让奴婢给小将军带路,没能及时赶回您身边! 钟挽月愣神。 陆玄铮来了 是啊!茯苓放下汤碗,应该是小姐和老爷商量过后,老爷...请他来解除婚事的 说着她脸上又露出狡黠的笑意。 小将军守到老爷给你请的太医确诊无恙后才走,走前还踹翻了五皇子身边那两个侍卫,在给您出头呢。 后来厨里的师傅给您炖上安神汤,结果他自己端来了... 她压低声音。 端来了一碗加了蜜饯的酸梅汤,说小姐肯定喜欢。 钟挽月指尖无意识摩挲锦被。 这还是他吗 记忆里那道慌乱的身影,与茯苓的描述重叠。 他...他走时什么反应 第三章 第三章 父亲把婚约照旧的事情和他说了吗 他知道一个月后要和自己成亲了吗 前世,她虽心思都挂在裴承煜身上。 但因为婚约的关系,再加上父亲想促成他们俩的好事。 她和陆玄铮没少打交道。 每次拎着东西去将军府做客。 他不是把她晾在一旁,自顾自的耍剑法,就是摆弄他那些暗器。 钟挽月根本不了解这些东西。 只觉得枯燥乏味,连搭理都不想搭理。 甚至每每都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还故意捣乱,把他练武的场地和书房弄得一团糟。 想让他因此对自己心生厌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陆玄铮却从未恼过。 依旧冷冰冰,但对她也是极好。 比如招待她的点心,全是她喜欢吃的。 比如她肆无忌惮捣乱,他也没生气的吼过她。 又比如她有危险时,陆玄铮总像个雷达似的,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钟挽月心里突然一紧。 明明眼前有个对自己极好的人。 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怎么看上裴承煜那个骗子的 他啊...茯苓意味不明看着自家小姐。 简直换了个人! 奴婢还以为小将军一直都是稳如泰山的形象,结果今天对你的担心真是一点都没遮掩住。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回头叮嘱我每半个时辰给您换一次冰帕。 茯苓越说越起劲。 钟挽月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接下来三日。 京中贵女们的茶会上全是裴承煜和钟婷婷的传闻—— 五殿下今天在丞相府前摆了一大片海棠,据说是钟婷婷的最爱! 她一个庶女,凭什么能得皇子这般青睐啊 要我说,五殿下难道不应该对钟大小姐献殷勤吗她是丞相的嫡女,也是最受宠的孩子,钟婷婷一个庶女,能上得了什么台面啊 嘘,都别议论了,今天五殿下命人处罚了好几个说钟婷婷坏话的人,大家说话小心点,权贵的事我们哪能摸得透啊,当热闹看得了。 是啊,而且钟挽月霸占了陆小将军这么多年,如今还对五殿下暗送秋波,到处勾三搭四,这下她庶妹抢了她的风头,让她吃点苦头也不错!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茯苓攥着帕子气得直跺脚。 小姐您听听!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到处谣言四起! 那群人刚刚还不停往楼上瞄,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的! 五皇子明明之前对小姐一直青睐有加,可眼下说变心就变心。 明知道这家茶馆是小姐常来的,还让人在您面前说那些编排的话,这分明是在打您的脸! 钟挽月品了一口茶后,忽然轻笑出声。 她无谓的摇摇头。 裴承煜想用这种方法来告诉告诫她,就真的错了。 难不成他以为散布出一些谣言,来表述自己的愤怒后。 自己还会像以前般答应他所有无理的要求吗 再者,钟婷婷再怎么借他的势。 也掀不出什么浪来。 眼下比较重要的,是把桌上木匣里的东西还给裴承煜。 那里面全是早些年,裴承煜送她的一些模棱两可的书信。 当时的钟挽月沉浸在对他的绵绵情意中。 丝毫没有发现,他虽然表现得对自己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 却从未明确告诉过他对她的喜爱。 反倒是钟挽月自己,随手交出母亲留下的玉佩赠予他。 说是给他的定情信物,让他好好保管。 玉佩在,她就在,玉佩没了,她也就离开了。 裴承煜真诚的向她承诺,会像护着她一样护着那玉佩一辈子。 可临死前,她却在床前瞥见。 钟婷婷腰间挂着的,分明是她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 第四章 第四章 那玉佩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是她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上一世却这么被裴承煜给随手送人了。 既然他不懂得珍惜,还有什么资格拿着那枚玉佩 钟挽月冷声道。 备车,去王府。 抵达后才知,裴承煜带着钟婷婷去城郊游玩了。 钟挽月经常来。 她是五皇子特许随意进出的。 所以她板着脸走进去时,门口的下人也不敢拦着。 钟挽月径直走向书房。 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玉佩。 反倒是桌上,摆放了几张她前段时间写给裴承煜的诗稿。 一字一句都是她细细斟酌写出。 承载着少女时期最卑微的情愫。 钟挽月冷笑出声,毫不犹豫夺过所有手稿。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正想离开时,回廊尽头传来细碎交谈声—— 煜哥哥,你这般高调示爱,若是把姐姐惹恼,她不嫁你了怎么办 这是钟婷婷怯生生的声音。 裴承煜温柔的嗓音传来。 我故意放出这些风声,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对你的重视。否则你怎么能与她同平妻的身份嫁给我了。 可姐姐那么倾心于你......钟婷婷轻咬红唇,欲言又止。 裴承煜轻哼一声,伸手挽住佳人细腰。 既然她选择了我,我也懒得再瞒她,你才是我心底的那个人。 那年元宵灯会时,你在沙湖救了溺水的我,我至今都忘不掉你那份勇敢的模样。 钟挽月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元宵节沙湖 那明明是她救上来的人! 节日那晚人特别多,才八岁大点的钟挽月提着灯到处乱跑。 估计是声音太嘈杂了。 以至于有人落水了,周围都没人注意到。 钟挽月年纪小,气性大。 才刚学会凫水,就一股脑的跳下去救人。 结果刚把人拖上岸,自己就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难不成裴承煜把钟婷婷错认成了自己 她后退时撞上博古架。 谁在那里! 裴承煜推开门,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又扬起讥笑。 钟大小姐,你来干什么 钟挽月望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 突然觉得讽刺。 上辈子他为了钟婷婷不惜隐瞒她,甚至给她下毒。 就因为钟婷婷救了他一命,所以他疯了似的帮她把自己给踩在脚下 可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她几乎要说出真相。 却在张嘴的瞬间咽下所有的话。 上辈子他用假意来骗她害死她,这份债,又怎能轻易的揭过 来拿回我的东西。 她目光直直盯着一处。 裴承煜顺着视线,看向腰间。 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你什么意思这定情信物,留到成婚那日再还也不迟。 我从没想过成...... 钟大小姐莫要强人所难。他打断她,语气带着疏离。 我与婷婷是真心相爱,你若同意我的要求,成婚后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钟挽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五殿下,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只是让你把玉佩还来而已,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见她执意想要回送给自己的玉佩。 裴承煜也有些不满。 狠狠的从腰间扯下,但并没有递给钟挽月。 这玉佩,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想拿回去凭什么 钟挽月忍着怒气,咬咬牙。 要怎么样才能还给我。 感觉像是拿捏住对方的命脉,他这才感觉到一丝畅意。 继续挑衅般的给了一旁的钟婷婷。 这个玉佩,婷婷说喜欢,我已经送她了。 下一秒。 ‘啪!’ 清脆的一响,玉佩掉在地上摔出裂痕。 钟婷婷惊叫出声。 露出委屈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哎呀!姐姐...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接住它! 婷婷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处罚! 钟挽月一动不动,直愣愣的扫过玉佩的方向。 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死寂。 连裴承煜都尬住,好半响,才讪讪的开口。 婷婷...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 钟挽月没有说话。 面上冷静,实则心里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第五章 第五章 钟婷婷是故意的。 当着她的面,摔裂了她母亲的遗物。 她以为仗着裴承煜,自己就不敢把她怎么样吗 钟挽月快步走过去,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后者立马发出嘤咛的一声,倒在裴承煜怀里。 裴承煜毫不犹豫地推开她。 她踉跄着没站稳,跌倒在地,手撑在玉佩上,硌得慌。 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裴承煜哄着怀里的人,再看向钟挽月,欲言又止。 突然闻到了什么味道。 刚刚钟挽月的突然出现,导致他现在才注意自己书房里。 发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 你在我书房里做了什么 我虽容许你随意出入,但你若敢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知道后果! 钟挽月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小心翼翼捧着玉佩。 冷淡地开口。 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从今以后,你也不值得再拥有这些。 说完,她攥紧袖口,转身踏入漫天暮色中。 裴承煜,你既然随意践踏真心。 那便用余生,好好为这场误会忏悔吧! 接下来的日子,钟挽月闭门不出。 静等出嫁的时候。 这天,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来。 小姐,二小姐在门前闹事,现在外面围了好多人! 钟挽月心里一紧。 赶忙出去看,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而钟婷婷,就跪在门前。 脸色没有一丝血色,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围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没丞相府的嫡女,因为一点小事,处罚她的庶妹,让她不吃不喝,现在都快饿上三天了! 什么这是要把人给活活饿死啊 同胞之间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怎么能这么恶毒! 听说是为了五殿下五殿下更青睐于二小姐,所以那位大小姐嫉妒了 唉,快看,她出来了! 钟挽月刚露面,所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有的还直接朝她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小厮和婢女护着她。 钟挽月衣角却还是沾上了污渍。 钟婷婷,你疯了吗 我何时给过你处罚,你竟然连‘我饿了你三天三夜’的话都敢四处造谣! 她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荒谬至极。 刚想让下人把钟婷婷带进去。 以免事情越弄越糟。 裴承煜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心疼搂住快要昏过去的钟婷婷。 转而怒视向她。 钟挽月,你敢动婷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你还是人吗! 她僵在原地。 你说的这些我没做过! 你还敢狡辩裴承煜猛地起身。 他按住腰间佩剑,剑鞘抵着她咽喉。 婷婷那天只不过是失手弄坏了你的东西,你便给了她一掌。她自知有错,诚心想向你道歉,你却把她晾在一旁,还不让人给她东西吃,婷婷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 我这么做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嫉妒,嫉妒我心里有她,而你心悦于我! 钟挽月怔在原地,满脸的可笑。 喉间泛起腥甜,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心寒所致。 钟婷婷在地上抽搐了起来,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快去找太医!裴承煜急道。 他紧闭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冷硬。 来人,立即给钟大小姐上板刑! 裴承煜,你疯了! 他身边的侍卫很快把钟挽月摁住,她拼命挣扎着。 你无证据无缘由,就敢对我这个丞相千金出手。 你就不怕被责罚! 裴承煜声音冷得像冰。 今日之事后,我自会向丞相请罪。 他让人把门关上,随即一挥手。 当板子落下的瞬间。 钟挽月知道挣扎无用,只能绝望的认命。 从小就怕疼的她,此刻却咬碎银牙不吭一声。 裴承煜面无表情看着,手似乎抖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别过眼。 你要肯向婷婷道歉,我还能放你一回。 一下,两下...钟挽月就这么默默的数着。 愣是连一声服软的话都不肯说出。 裴承煜心底的不满更盛,刚让人加大点力度。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第六章 第六章 而钟挽月也撑不住了。 黑暗席卷意识前,她听见了自己心跳渐止的声音。 又好像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 再醒来时,钟挽月趴在闺房里。 小姐!茯苓扑到床边,哭得双肩发抖。 五殿下这次真的过了!您可是从小就很怕疼的...... 钟挽月感觉到背部传来的火辣辣,疼得她指尖青白。 裴承煜呢 皇上让他回宫...他自请受三十军棍,向您赔罪,结果被皇上杖责了板子,关了禁闭。 茯苓抽噎着。 可把您伤成这样,赔罪又有何用! 她哭着握住钟挽月的手。 小姐,算奴婢求您了,别再念着他了...他为了二小姐还试图逃出禁闭,您何必... 钟挽月闭上眼,轻声道。 茯苓,刚刚是不是有人来救了我。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裴承煜。 他果真逃了禁闭。 昨日打你是我的不对,我也受了父皇的惩罚了。 他顿了顿,眸光如霜。 只希望钟大小姐莫要再为难婷婷,不要因为我打了你,而迁怒到她身上。 她体弱,受不得惊吓。 钟挽月盯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忽然轻笑出声。 你当真要护着她 是。裴承煜回答得干脆。 那你就没有查过那些谣言,或许是钟婷婷在自导自演呢 裴承煜沉默良久,才道。 绝不可能,我信此事与她无关。 裴承煜的回答像淬了毒的银针,扎得她眼眶发烫。 恰在此时,侍卫匆匆来报。 皇子,二小姐她又晕过去了! 裴承煜神色骤变,转身便离开。 他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钟挽月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喃喃道。 裴承煜,你会后悔的。 —— 没过几日,钟婷婷生辰到了。 她虽是府里的二小姐,但因她生母害死了嫡母。 所以一直不被父亲喜欢。 府里就连下人把她当空气对待。 所以生辰时并没有人为她大办特办。 上一世,钟挽月知道过去的事与她无关。 待她也还算不错。 结果却是被她背叛和毒害。 更没想到的是,她也重生了。 似乎还想早早在自己面前戳破和裴承煜的那层纸。 这不,今天生辰。 裴承煜为她在丞相府里设宴摆席。 还邀请了各大世家的小姐公子前来,给钟婷婷撑撑场面。 连平阳公主和安阳郡主也来了。 不过里面,大部分都是和钟挽月交好的人。 一进丞相府,他们便围着钟挽月转。 宴会的主人公被冷落,狠狠的瞪着那边,又无可奈何。 听说你前几日挨了一顿毒打谁啊伤得严不严重你父亲不是一向最疼你吗,怎么还受了欺负了 有人拉着钟挽月问。 她笑了笑,说。 没什么,一点小人作祟罢了,不用理会。 什么没什么啊!自从你八岁那年,在元宵节掉进沙湖里后,落下病根,身子骨就越来越弱! 是啊,吹点风都会受寒,被人打了就更不用说了...... ‘哐当!’ 裴承煜手里的茶盏突然掉落,他猛地抬头看向钟挽月。 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巧 算起来,她八岁那年,自己也是在元宵那次落的水。 而一旁的钟婷婷脸色发白,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钟挽月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又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次啊,说起来也是为了救...... 钟婷婷突然扶住额头,娇弱道。 煜哥哥,我胃部还有些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 话音未落便软软倒下。 裴承煜立刻将她抱起: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治好! 钟挽月笑着摇头。 这钟婷婷,还是只会用这些伎俩。 看来当初,她知道自己救了裴承煜。 却仍敢冒然隐瞒和欺骗,否则刚刚他们的随口一提。 她怎么就心虚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宴会没人主持,没一会儿便散了。 平阳和安阳还想拉着钟挽月聊会儿天。 估计就是一些帮裴承煜说好话的内容,她也懒得听。 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结果回到闺房,身后传来钟婷婷的声音。 此刻她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态 钟挽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病好了 哪知她突然跪坐在地,哭着大喊。 姐姐为何就是容不下我! 不等钟挽月反应,她扬手甩了自己两巴掌。 是我不该肖想五殿下的,可你也不能偷偷的给我下毒药啊! 她抓着钟挽月的裙摆,泪眼婆娑。 求求你放过我,给我解药! 就算我出身卑微,惹你不高兴,也罪不至死吧! 说着,门外的裴承煜闯进来。 眼底猩红,恶狠狠的瞪着钟挽月。 满脸的厌恶。 原以为你只是骄纵跋扈,但念在和你的交情,娶回府后,我也能管教你一二。 没想到你如此蛇蝎心肠,第一次没能得手,又想害婷婷第二次!她生辰宴好不容易大办一场,你居然在她吃食里下毒! 话落,钟婷婷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染红了一地。 婷婷! 裴承煜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撕心裂肺的大喊。 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了般。 拔出自己的佩剑。 婷婷若是出事了,我要你血债血偿! 见场面失去了控制,钟挽月顿时慌乱。 父亲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帮她准备婚期的事,时常不在府中。 便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交给她管理。 可裴承煜毕竟是皇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储君。 很多时候,他做许多出格的事,根本就拦不住! 府里的下人也不敢违抗。 裴承煜,不是我下的毒! 你千万别乱来! 你就算真的恨我,可这里是丞相府,我爹不在,但他会知道一切的! 啊! 裴承煜不听解释,朝她猛地刺去。 肩膀被利刃刺伤。 寒光一闪——又是一剑,朝向心脏的位置! 钟挽月无力的闭上眼,心直怦怦跳。 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玄铮 裴承煜眯起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而怀里的钟挽月还没缓过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害怕得眼泪直流。 刚刚某一瞬间,看到裴承煜那双阴沉的眼神。 和他决然拔出剑的表情。 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她听见有人在争吵,但脑子里像被糊了浆般什么都听不清。 好半响。 周围似乎没了动静。 等逐渐清醒了过来,钟挽月察觉到紧紧抱着她的人。 正在松开手,想要离开。 她弯着腰喘气,下意识朝着门口的方向脱口而出。 陆玄铮,是你吗 被黑暗吞噬前,钟挽月好像看见那背影转了身。 ——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钟挽月刚睁开眼,就是茯苓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刚刚五皇子的人把奴婢拦在外面,什么都帮不了您...... 老爷不在府里,奴婢只能大喊着到处去找人。 幸好...幸好小将军及时出现了! 又是陆玄铮 他每次都很及时的出现,但为什么就是不肯见自己呢 第八章 第八章 月儿! 父亲慌慌忙忙的跑进来,满脸的担忧。 眼底尽是懊悔。 都是爹不好,这段时间没在府里陪着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五皇子...唉,总归成亲后一切都会好的。 钟挽月了然一笑。 拍拍他手背安慰,又突然问父亲。 爹,陆玄铮他知道我们快要成亲的事了吗 闻言。 丞相脸上有些错愕。 难道你没同他讲 那天你说婚约照旧后,我就让人把他请来一趟。 谁知道你晕倒了,结果阿铮这小子比我还急,亲自去照顾你,我以为你已经和他说过了。 怎么,难道他现在还不知 钟挽月皱了皱眉,无奈的摇摇头。 她可是和陆玄铮连面对面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哪还能说上话 况且,她总感觉陆玄铮一直在躲着自己。 总不能是因为她和裴承煜的事情,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他以为她要退婚,才不肯见她的 父亲安慰她。 不慌,婚期还有一段时间。 过几天宫里接待邻国使节的盛宴,他肯定要出席的。 钟挽月抢先说道。 到时候我亲自找机会和他说! 丞相看着女儿这副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欣慰的点点头。 虽是这么打算。 钟挽月却因为前不久挨了板子。 还没好全,又受了剑伤。 身子虚弱的不行,只能在家好好养着。 结果盛宴当日结束后。 陆玄铮居然主动来找了她。 陆玄铮! 钟挽月惊喜的叫出声。 你这次终于不躲着我了 陆玄铮整个人看起来很僵硬。 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你...你父亲,他,他刚刚在宴席上说了...我和你的婚事。 可你不是喜欢... 钟挽月看着他戛然而止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笑,又敛起神色。 这几次都是你从他手下救的我。 你也看到他是怎么伤害我的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陆玄铮怔住,转而郑重其事地开口。 你若信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说着,他讲藏在袖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她。 脸上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微红。 这个...是我的家传手镯,送你。 从今往后整个将军府都会护着你。 钟挽月愣了几秒。 低头看着被包裹在手心的镯玉,正缓缓伸过手。 一声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 不能接! 裴承煜黑着脸,快步朝她走来。 一副要吃人的可怕模样。 陆玄铮反应迅速,把她护在身后。 莫名的。 那股安全感再次在心里涌现。 钟挽月,你当真要和这个莽夫成亲 他说着,就要把钟挽月夺过去。 陆玄铮却将她护得死死的。 她自己也拼命往后躲,让裴承煜连衣角都碰不到。 后者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你知道当丞相说你再过几日就要和陆玄铮成亲的时候,我有多震惊吗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要嫁的人怎么会不是我! 钟挽月只觉得好笑,冷冷的开口。 五殿下在说什么胡话 我和陆玄铮从小就有婚约,自然是要嫁他。 至于你,钟婷婷不是你的心上人吗我成全你们,你应该高兴才是。 第九章 第九章 裴承煜气得火冒三丈。 可偏偏她说得没错,他心里的人是婷婷。 既然她肯主动放手,自己和婷婷没了阻碍,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这样的结果,却让他感到万般的难受。 尤其是想到他一直以来,苦苦经营的计划。 他觉得自己和钟挽月不该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裴承煜死死盯着陆玄铮。 钟挽月,如果你是因为在意婷婷的事情,故意这么激我,那真没必要! 我先娶了你,再纳了婷婷,你身份还是高她一等,这样总行了吧 这副施舍般的语气,简直令人作呕。 钟挽月拧着眉,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五殿下还是请回吧,总之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承煜面色复杂,盯着她那张坚定的脸。 冷哼一声。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再哭着跑来求我娶你! 看来,他是认定她只是一时兴起,还会回头。 可是她对他的期待早就在他一次次的伤害里碎成粉末。 与其在无望里煎熬,不如此刻斩断一切。 钟挽月忽然轻笑,摇摇头。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是,希望你别后悔。 裴承煜气冲冲的来。 恼羞成怒的离开。 陆玄铮也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她,欲言又止。 他说。 要是她不愿意嫁,他可以主动退婚。 然而钟挽月只是诧异问。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用你的婚事来激怒裴承煜的吧 我从不会用大事来开玩笑的! 她想起陆玄铮这段时间的异常,想起他一直躲着她。 不高兴的瘪了瘪嘴。 你不会是不想娶我吧既然不想... 没有! 陆玄铮脱口而出,生怕她反悔的样子。 他一改往常冷冰冰的模样。 用极其霸道的语气说着。 既然你愿意便好,总之答应了婚事,我也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 这次,钟挽月向他伸手。 终于安安稳稳的将镯玉拿在手里。 深夜。 钟挽月准备早些休息。 茯苓突然来通报,说钟婷婷要见我。 话还没说完。 她直接怒冲冲地闯进来。 钟挽月本该让人把她赶出去的,毕竟每次遇上她,总没好事。 但她只是挥挥手,把所有人迁出去。 何事 你真的要和陆小将军成亲了 她语气里充满的质问。 眼神里,还透露着一丝想不明白。 煜哥哥匆匆忙忙赶来找你,又冒着火离开。 姐姐,你不会是在欲擒故纵吧 今天接二连三的被人问,钟挽月自己都有点烦了。 她是要成亲了没错。 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心甘情愿的嫁入将军府。 毕竟上一世。 几乎百官满朝都知道她钟挽月爱慕裴承煜的事情。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付出一切。 以至于被他害死,又睁开眼重获一世后。 一开始她还真的抱有过对他的一丝希望。 可现在看清了裴承煜这个人,他还凭什么拥有她全部的真心 父亲宣布的还有假还有,我嫁谁和你有关系吗 第十章 第十章 可你上辈子...... 钟婷婷猛地闭上嘴。 还不知道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归来的人。 但她嫁人的这件事真的和钟挽月太有关系了! 钟婷婷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庶女。 她生母怀上她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加上祸害嫡母,她本该胎死腹中的。 据说是嫡母生前最后一刻保下了她。 可那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爹不疼,且处处受到排挤。 如果钟挽月这个蠢货不嫁过去,即便裴承煜疼爱她。 她无权无势,不仅成不了她的正妃。 也知道裴承煜为了得到丞相府的支持,肯定会娶了钟挽月,她还是会被她压着一等。 所以上一世她才忍辱负重,等被纳入王府后。 展露真面目,再除掉钟挽月。 自己坐享其成,成为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后。 却在某一日,被不知哪方势力的人,一剑给射死了。 这一世,她想明白了。 不仅要和钟挽月一起嫁进王府平起平坐。 必要时,她还能当自己挡箭牌。 虽说裴承煜已经一点点被她拿捏,承诺让她和钟挽月以平妻的身份出嫁。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钟挽月瞥了一眼她沉重的表情。 愈发的不耐烦。 赶紧滚吧。 再过几日便是我的婚事,我没空陪你这种人瞎闹。 钟婷婷被几个婢女合力拖走时。 还咿咿呀呀的挣扎喊叫。 姐姐,你快点清醒过来吧! 五皇子才是你的绝配良人,况且你也不喜欢那些只会刀枪弄舞的人啊! 清醒还良人 钟挽月扯了扯嘴角,摇晃脑袋。 她知道对方胡搅蛮缠,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却没想到钟婷婷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只怕听了,自己小命都不保了。 说起来。 上一世她和陆玄铮之间有隔阂,也是钟婷婷在从中作梗。 先是故意抹黑陆玄铮。 说了他好多坏话。 又说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 钟挽月还记得,她当时还一本正经的说着。 对方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姐姐若真嫁给他了,生活不仅没有情趣,万一他死在战场上,一不小心还成了寡妇怎么办 钟挽月被这句话吓到,慢慢的远离陆玄铮。 开始表现出对他的嫌弃。 到最后彻底陷入魔怔,逼着父亲退婚。 以为嫁给裴承煜后,会得到幸福,没想到是走进了深渊。 好在重回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钟挽月轻抚着手腕上的镯玉。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另一边的裴承煜回到府上,仍心神不宁。 他自然是不愿意对钟挽月放手的。 就算没有丞相府的光环叠加,他总觉得钟挽月嫁给了谁。 他心里就有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之前钟挽月对他穷追不舍到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如今她头也不回地投入陆玄铮地怀抱中。 这份决然竟比他预想中的更刺心。 沉思的片刻。 下人通报有人来访。 刚说完,钟婷婷疾步走进来。 鬓边的发丝随着急促呼吸轻颤。 煜哥哥,姐姐既然已另嫁他人,那之前说的正妻的位置......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明日我便去你府上提亲。 裴承煜突然开口,盯着桌上快燃尽的烛火。 声音冷得吓人。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正妃该有的规格,一个都不会少。 钟婷婷发出惊喜的呼声。 他摩挲着腰间,却没碰到钟挽月送她的那枚玉佩。 不由得攥紧拳头。 他要让钟挽月看看,没了她。 自己一样能风光大婚,说不定还能亲眼看着她为曾经的任性而后悔。 丞相府和将军府结亲的前一天。 五皇子裴承煜和皇上请旨,来向钟婷婷提亲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据说他来的时候很张扬。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王府里要多一位王妃的事情。 丞相虽很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随钟婷婷自己做主。 钟挽月听说后,心里更是毫无波动。 现在没有什么事,是能比明天她和陆玄铮的婚礼更重要的了。 婚期当日。 大清早外面一阵吹锣打鼓,好不热闹。 房间里弥漫着红烛燃烧的气息。 等喜娘将钟挽月梳妆打扮好。 她才盖着红纱头,走出房门。 眼前一片红,只听得到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全程,她都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牢牢地牵着。 临近出府。 父亲的声音突然凑近。 小女自幼丧母,我又是老来得子,平日里对她百般娇纵和爱惜。 如今我把她交付到你的手里,可别辜负她! 钟挽月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想起上一世,他们因为裴承煜闹得关系越来越僵。 出嫁那天,父亲甚至都没送她出府。 幸好,这次她挽回了一切。 而紧接着,是陆玄铮沉稳的回应。 岳父放心,我会护着月儿的一世周全。 父亲叹了叹气。 她的手上,多了一道触摸。 她知道,那是父亲在表达他的不舍。 钟挽月眼泪再也没忍住,夺眶而出。 却终究还是踏上了喜轿。 然而,还没来得及继续沉浸在悲伤中。 游行队伍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外面的嘈杂声一点点变小。 轿子也突然不动了。 钟挽月心里一紧,刚要开口问。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让月儿出来! 她心里又是猛地一沉。 裴承煜怎么来了 夫人,外面闹事的...是,是五皇子。 他似乎还带了一群人马,像是来闹事的! 茯苓向她传述外面的情况。 喜庆的奏鸣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的议论。 她更加担忧。 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直接冲了出去。 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钟挽月的手,低声安慰。 别怕,我来处理。 她点点头。 听得出,陆玄铮声音里压抑的怒火。 裴承煜看着他们相互依偎扶持的画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钟挽月,你真的舍得弃了我,嫁与他人 你可要想好了,今天过后,你要是还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你若愿意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陆玄铮轻笑一声,将披风拢紧在钟挽月肩头。 五皇子莫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与月儿的婚礼 您不是已经向皇上请婚,准备迎娶她的庶妹吗,现在又是闹的哪一出 这般纠缠,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一直跟在人群里的钟婷婷,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煜哥哥,我们快回家吧。 姐姐已经成全我们了,皇上也同意了婚事,你可别再犯糊涂了! 她原本已经接受了钟挽月这个阻碍的离开,裴承煜也已经答应了要娶她。 可后者最近总在关注钟挽月的动向。 她甚至买通他身边的人手,知道他今天是想来当众和陆玄铮抢人的。 这让她对钟挽月愈发的痛恨! 都要嫁人了,还勾着裴承煜不放! 钟婷婷搬出皇上,明显是想让裴承煜知难而退。 可他死死盯着钟挽月的方向。 硬是不肯带着他的人马掉头。 但父皇这几日,的确不断对他的行为作出警告。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裴承煜最后还是只能给游行队伍让道。 三日后,我也会与婷婷快速完婚。 希望你能携小将军出席,看看什么才是天作之合! 他刻意加重后面的四个字。 毕竟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钟挽月眼下只觉得尴尬和厌恶。 好端端的婚礼,裴承煜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来给她搞破坏! 可是谁规定我要非你不可 别再盯着我不放了,你们的婚礼我会去的。 但还是请五皇子先管好自己的事,毕竟我那闺中待嫁的妹妹,还苦苦等着你娶她呢。 说着,钟婷婷投来怨恨的目光。 她却懒得再理会。 转身回到轿子上。 吹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的婚礼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流程走完。 直至两人喝下合卺酒,钟挽月整个人才松了下来。 一整天都紧绷着,特别累。 肩上被陆玄铮的手按住,轻揉了起来。 她很自然的享受这份服务,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 陆玄铮,你为什么答应和我成亲啊 之前我和裴承煜的那些事情几乎传遍京城。 你未婚妻是个这么不堪的人,你居然能忍得住不退婚,如今还娶了我 陆玄铮手顿了顿,又继续边揉边说。 你别这么说自己。 我从小就认识你,自然也不会相信外面的道听途说。 钟挽月心里微微的触动到。 转而露出狡黠的一笑。 以前从没发现过,现在回想起来,你好像总是对我很好,处处包容我。 连我爱吃的东西,我爹都未必知道,你却一清二楚... 她故作停顿,扭头看到陆玄铮紧张的表情。 心里那点阴霾都消散不见了。 陆玄铮,你...是不是喜欢我 身后没了声音,放在她肩上的手悄然收紧。 良久,陆玄铮忽然轻笑出声。 却带着几分酸涩。 如果我说是,你从此以后心里就只会有我一个吗 钟挽月怔住。 你这个笨蛋,喜欢为什么不早点说 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讨厌我,讨厌这门婚事呢! 陆玄铮指尖抚过她突然红起来的眼眶。 十岁那年,父母在战场上死了。 那时起,我就知道自己要肩负的担子,每天不是看兵书就是练武。 知道你是我长大要娶的人后,一开始看你小小的一只,我也特别瞧不上你。 后来你天天闹腾,感觉清冷的府里能有偶尔的热闹也不错。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况且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我和我父母一样,将来会战死沙场。 所以我基本上没什么同龄人的朋友,只有你和岳父会关心我,哪怕是你的一句臭骂,我都觉得欣喜。 当时你与我走近,还会被人嘲笑,我就想着上战场后,得到一切的功名成就再回来娶你,可后来...你满心满眼都是裴承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挽月猛地攥住他的衣襟。 不由得想起上一世,他惨烈的结局。 难免有些难受,更加重了她想和他走下去的决心。 幸好...她将脸埋进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幸好这次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陆玄铮,我既已抓住了你,就不会再放手。 陆玄铮紧紧搂着她,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 月儿,你,你再说一遍... 钟挽月的唇覆上去,堵住了他的话。 喜帐半掩,一夜春宵。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那晚说开后。 这两天,钟挽月和陆玄铮感情增进了不少。 此时男人看着她在镜前各种摆弄,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天又不是你的婚礼,这么上心干嘛 难不成你也想像裴承煜那样,在他的婚礼上大闹一场,然后抢人 钟挽月被他酸溜溜的语气哽到。 刚要反驳,陆玄铮欺身逼近。 月儿,你要是这会儿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是不允许的。 你——她话未说完,耳垂被轻轻咬住。 她浑身发软,挣扎着去推男人的胸膛,却触到他剧烈的心跳。 罢了,只能安慰他。 陆玄铮。钟挽月抬头看他。 我就是去看看热闹罢了,你要是担心什么人偷觑我,你跟着我去不就完了 更何况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不能缺席。 听出她话语间莫名生出的恨意。 陆玄铮略感好奇,倒也没多问。 隔天,乐得其所的陪她一起去凑热闹。 裴承煜将排场铺得极大。 白辆朱漆马车沿着南雀大街走过,金丝绣着缠枝莲纹的红绸裹着琳琅满目的聘礼。 光是这般,就引得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围观。 连钟婷婷自己都没想到。 裴承煜居然会用这么大的阵仗来迎娶她。 从出生起,所有人一直拿钟挽月来和她作比较。 不管是身份还是容貌,她永远比不上钟挽月。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她冒领裴承煜救命恩人的身份。 让裴承煜对她另眼相看,一直倾心于他。 尤其是今天,他给足了她这么大的排面。 早在钟挽月婚礼那日,父亲就把大部分的家产都给她拿去充当嫁妆。 自己的也准备了,却只有小部分,少得寒酸。 为此,钟婷婷还犯了好长时间的怨念。 今日的婚礼过后。 包括父亲,这京城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吉时一到。 钟婷婷盖上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上了花轿。 一路上锣鼓喧天,喜娘抛洒这金箔,整条街都飘着喜庆的鞭炮碎屑。 王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裴承煜翻身下马,一眼瞥见站在廊下的钟挽月。 她身着藕荷色襦裙,正与陆玄铮交谈甚欢。 他心里一喜,大步上前。 钟挽月,今日是我大婚,你若是想搅局...... 五殿下多心了。钟挽月回眸时眼波清冷,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再说新娘子是我庶妹,理应来讨杯喜酒。 话落。 陆玄铮长臂一揽将钟挽月圈在怀里,挑眉笑道。 五殿下放心,我们还专程准备了贺礼,真不是来闹事的。 裴承煜面色微沉。 他本就看不惯陆玄铮站在她身边,此刻却只能压下不满。 他冷哼一声。 确信今天钟挽月就是没忍住,想来他的婚礼求得她的原谅。 那他就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拜堂时,本该欢欢喜喜的裴承煜。 目光却总不自主地飘向客席位的钟挽月。 她与陆玄铮谈笑自若,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 好不容易挨到礼成,裴承煜的生母丽妃突然开口。 早就听说丞相府的二小姐尤为出众,没想到今日一见倒也还像样。 婷婷,更何况你是我们煜儿的救命恩人,那年元宵,若不是你在沙湖里救起了煜儿,他恐怕已经丧命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闻言。 裴承煜不由得闪现湖水里,一道向自己缓缓游过来的模糊小身影。 嘴角不自觉扬起。 母妃说的是,婷婷凫水极好,其他方面也不错。 他满怀笑意的看向钟婷婷,却见她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而丞相更是神色古怪。 殿下和娘娘在说什么钟婷婷她根本不会凫水啊 反倒是我们家月儿...... 裴承煜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会凫水 钟婷婷拽着嫁衣的手不停抖动,欲言又止。 就在场面陷入死寂时,一声清越的轻笑打破局面。 我的好妹妹自打小以来,就被养在府里,鲜少出过门。 也是近几年,大家才知道了她的存在和身份。 竟不知哪一年的元宵,她居然偷偷跑出去过,还救了殿下一命 丽妃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看着不自在的钟婷婷。 狐疑的开口。 那是煜儿唯一的一次落水,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在他刚满十岁那年落的水。 这下,丞相更加好奇了。 景和六年啊...那年我也挺有印象的。 月儿,你不是也在那年的元宵,从沙湖落水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吗 反倒是钟婷婷,在府里陪远亲品茶赏月,我当时也在场,何时见她出去过 陆玄铮含笑。 裴承煜脸上惊愕,身子僵住。 钟婷婷则面露怨怼,恶狠狠的盯着钟挽月。 丞相的话一出。 大家也不是傻瓜,几乎都猜得到五皇子一直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根本就是认错了。 钟挽月无视掉所有人打量的目光。 像是置身事外,表情出奇的平静。 在原地发了许久的愣,裴承煜终于回过神来。 是钟挽月,居然是她! 他不由自主向前迈了几步,喃喃低语。 怎么会是你...当年救我上岸的那个小女孩...居然会是你... 钟挽月没理他的问话。 但他仍不死心,还想上前。 脸色难堪的丽妃终于低声警告。 煜儿!时辰到了,快入洞房了。 今日之后,你也成家了,该沉稳些了。 自己儿子这段时间闹出来的事情,她早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其错失和钟挽月结亲的机会,失去丞相府这么个得力帮手。 将军府和丞相府又是太子党。 裴承煜争夺储君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加上皇上对他最近的行为很不满,时常迁怒于自己。 她对钟婷婷这个儿媳妇也心生厌烦。 但毕竟关乎自己儿子的名声,她本就有意在今天美化他们这份情感。 尤其听说丞相府的婢女前来传话。 告诉她丞相的女儿就是当初救自己儿子的人时,她连词都想好了。 就等着明天。 将‘五皇子和落魄庶女因恩情而发生的一段故事’传遍大街小巷。 结果谁知却搞错了人。 钟婷婷的确是也是相府千金,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钟挽月才是丞相对外承人的唯一女儿啊! 丽妃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闹了笑话,只能及时止损。 可裴承煜已经神志不清,听不进去任何话。 只是痴痴的望着钟挽月的方向看去。 眼见着他又要朝那个地方走去,钟婷婷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试图将他拉回。 可裴承煜却陡然挣脱,执拗的可怕。 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月儿,是你,原来当年救了我的人是你! 钟婷婷根本没救过我,我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你还念着我,如今我已知晓真相,我去求父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钟婷婷更是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颤。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为何还是被钟挽月这个贱人搅了局! 她不顾众人目光,一把抱住裴承煜的腰,哭喊着求他。 煜哥哥,你不要婷婷了吗 我虽骗了你,可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啊!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她泪如雨下,楚楚可怜,一如往昔。 可裴承煜心里只有钟挽月,再无怜爱。 看着她那张脸,一想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就怒火中烧。 他用力一甩,钟婷婷便狠狠摔在地上。 裴承煜满脸嫌恶。 你竟然敢欺骗了我这么久! 我明明已经查到丞相府了,月儿才是救我的人,你凭什么出来冒领她的身份! 若不是你,我们现在怎么会越走越远! 是啊,他想明白了。 他心里或许是有钟挽月的。 只是被钟婷婷骗了这么久,他连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了。 当初得知父皇看重丞相。 为了得到这个靠山和支持,他开始默默接近丞相嫡女。 后来派出去的人查到,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是丞相的女儿。 以为是钟挽月的他,高兴坏了。 毕竟相处这么久,他对她已经有了些许情动。 结果钟婷婷却冒出来了。 她将那日救人的地点时间都告诉裴承煜,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却不知那只是她从茯苓和丞相转述钟挽月落水时,偷听来的消息。 钟婷婷屡屡出现,装柔弱博同情,说自己被族人欺辱。 不求他别的,只求他能护住她。 裴承煜耳根软,顿时心疼得不行。 心也一点点偏向她。 若不是钟婷婷从中作梗,钟挽月又怎么会与陆玄铮在一起 她本该是要和他成亲的啊! 现场一片混乱,谁都没料会听到五殿下说这些话。 丽妃脸色愈发难看,怒目圆瞪。 猛地站起身。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钟婷婷已经是你向皇上请婚而来的王妃,圣旨已下,岂能当儿戏! 你即刻冷静,向你的妻子道歉后,赶紧入洞房! 然而幡然醒悟的裴承煜根本不听劝。 仍走到钟挽月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月儿,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在赌气。 我如今已悔悟,你不必用陆玄铮来气我了,我们一同去求我父皇,他肯定会成全我们的! 这是裴承煜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和自己说话。 钟挽月想。 从前,他为了钟婷婷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 却从未道过歉。 如今只因这‘救命恩人’的真相被揭开,他便向她低头认错了。 钟挽月顿感荒唐。 原来看清一个人变脸的速度之快,竟是这般的容易。 她淡笑着开口。 到现在,你还觉得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我回头吗 就算所有人都答应,可五殿下,我早就对你没感情了,如今我心里的人是陆玄铮。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裴承煜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她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认识钟挽月以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她对自己那股绵绵情意似乎就没断过。 不管什么时候,每天都会给他带一封充满爱意的信件。 一开始,他还觉着新奇和触动。 可慢慢接触钟婷婷后,对方花的心思明显更多。 他便觉着无聊,将钟挽月的信件随手扔在书房的桌角上。 对了,钟挽月来他府上那次,不正是把他们都全部烧毁了吗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起,就不爱自己了 裴承煜刚要开口。 陆玄铮已经侧身挡在钟挽月面前,剑柄轻抵着他的胸口。 露出不达眼底的笑。 五殿下,月儿的话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您这副模样,传出去对谁可都不好吧 陆玄铮常年驰骋沙场,裴承煜虽有习武。 却不可能越过他碰到钟挽月的一丝一毫。 加上丽妃越来越黑的脸色。 他只能咬着牙,随着钟婷婷回了婚房。 房门紧闭后。 裴承煜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恶狠狠的盯着钟婷婷,似乎要把她身上看出一个洞。 钟婷婷,你好大的胆子! 钟婷婷被他吼得浑身颤抖,只能强忍着惧怕硬撑。 当初裴承煜频繁出入丞相府,得知他和钟挽月有来往后。 她嫉妒得快要疯了! 她知道裴承煜是五皇子,未来储君有望的候选人之一。 她不甘心,记恨钟挽月凭什么能攀上裴承煜这么好的身世。 于是用尽所有手段和钱财,才买通了他手下的一个小侍卫。 又听说他找救他落水的恩人,就在丞相府时,联想起自己之前偷听到钟挽月的事。 一个胆大又阴狠的计划在心里生成。 原以为富贵险中求,冒领这个恩人的身份。 她也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毕竟上一世,钟挽月这个蠢货也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她也好好的嫁给裴承煜。 甚至在钟挽月死后,一跃成为府里的王妃。 可这一世,从钟挽月没向将军府退婚开始。 一切就都变了。 但她仍坚信,没有所谓的恩人光环。 她也有自信让裴承煜对自己另眼相看。 煜哥哥,今日过后,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事情。 求求你,就当可怜我,别再去找钟挽月了,这样我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差的! 说着,她起身抱住裴承煜。 踮起脚吻住他的唇,带着哭腔呢喃。 夫君...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钟挽月也早就成为人妇,别再执着于她了,这些年,我们呆在一起的时光,你不是一直都很开心吗 钟婷婷颤抖的声音,让裴承煜想起以往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可如今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却只让他感到厌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钟挽月的模样。 虽说私底下,他与钟婷婷相处得更多更自然。 可如果不是因为‘恩人’这个身份的加持,他根本不会接触她。 至于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 也不过浮于表面,从没把她真正放在心里过。 裴承煜紧闭双眼,猛地推开钟婷婷。 利落把穿着再度整理好。 别痴心妄想了钟婷婷,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他刚转身,正想离开。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混着钟婷婷不止的啜泣。 裴承煜,你这么狠心想抛下我。 那你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唯一的骨肉也不要了吗 是的。 她和裴承煜在婚前就暗通款曲,这是事实。 但突然有了孩子,是钟婷婷也没想到的。 她本想洞房前,和裴承煜分享这个喜悦。 谁知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眼下无奈的搬出来,是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 可裴承煜脚步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抬腿。 头也不回的踏出房门。 自然也没注意到,钟婷婷眼底燃烧起的恨意。 王府的婚礼上的一场闹剧过后。 陆玄铮把钟挽月带回了府。 这件事倒没给他们带来影响,隔天就安排好了,要出门到处游玩。 钟挽月坐在马车里,第一次见陆玄铮骑马的样子。 单手松握着缰绳,腕间玄铁护腕随动作轻晃。 腰间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陆玄铮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自有一股征战沙场的凛冽气势。 她顿时被吸引住了。 陆玄铮,你能不能教我骑马 陆玄铮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之前想教你,你不是说太难了不喜欢吗 钟挽月微微一笑。 现在和你在一起,当然要好好学了。 我想了解你的一切,就先从怎么骑马开始吧。 陆玄铮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让车夫掉头。 去最近的一处宽敞的草丛地。 陆玄铮朝钟挽月伸手,将她拉上马。 娴熟的搂着她前行,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骑马的要领。 我再带你走一圈,你大概就能领会了。 钟挽月靠在他的怀里心不在焉。 你一副很娴熟的样子,是不是经常带着别的女子来练习骑马。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陆玄铮也是京城众多女眷的香饽饽。 一想到自己当时全身心放裴承煜身上,而陆玄铮有可能和别的女人接触过时。 她心情就低落起来。 陆玄铮顿时失声笑道。 月儿,你在胡说什么 我只与你一同骑过马,别的人,从未近过我身。 刚刚的要领你到底都听进去没 钟挽月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刚想开口。 草堆身处突然传来几声异响。 没等她反应过来,三支淬毒的黒箭已破空而至! 陆玄铮瞳孔骤缩,迅速将她死死护在怀中。 长剑划出,‘当啷’三声打掉箭矢。 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越来越多的黒箭猛地飞过来。 火星溅在钟挽月颈侧,烫的她们哼出声。 抱紧! 陆玄铮猛地一扯缰绳,白马飞快地跑起来。 冲向草堆,铁蹄踢飞里面藏着的两个窜出来的黑衣人。 钟挽月这才看清,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满蒙着面的杀手。 弯刀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保护夫人! 陆玄铮将钟挽月推到闻声赶来的护卫旁,自己旋身扎进敌群。 长剑挥动如闪电,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钟挽月被护卫拽着狂奔。 玉簪在混乱中掉落,发辫散开遮住视线。 她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相撞的巨响。 还有陆玄铮低沉的怒吼。 退开!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破空声再度响起。 钟挽月本能地侧身翻滚,却还是被肩头擦过地三支箭矢射伤。 护卫惨叫声从头顶传来,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一个黑衣人举着染血的弯刀扑过来,刀锋映出她惊恐的目光。 钟挽月踉跄着后退。 脚下突然一空——刺骨的寒意瞬间吞没了她! 寒潭的水腥气灌进鼻腔,钟挽月挣扎着浮出水面。 却被水草死死缠住。 伤口浸入冷水,钻心地疼痛让她几近窒息。 哪怕她善于凫水,此刻却是没了一点力气。 陆玄铮...... 她虚弱地唤着,声音被寒水吞没。 黑衣人举着弯刀逼近湖边,钟挽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潜入水底。 意识渐渐模糊时。 她也坠入更深的黑暗。 唯有陆玄铮焦急的呼喊声,在她彻底昏迷前刺入耳膜。 月儿!月儿... —— 钟挽月悠悠转醒时。 刚想起身,肩上传来刺痛,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她费力地眨动酸涩的眼睛。 便看见男人倚在床边闭眼休息,指节上还留着未愈合的伤。 阿铮... 她沙哑的声音惊得他猛然抬头。 那双总是沉冷的眸子泛着血丝,手微颤着抚上她的脸。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睡了两天了,快把我吓死了! 陆玄铮将她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那伙人是冲我来的吧。 钟挽月指尖轻触到他身上的绷带,语气冷静得可怕。 是谁...要杀我 陆玄铮浑身一僵,良久才吐出三个字。 宝月阁。 那个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竟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前几天,他们抓回了几个还没来得及畏罪自杀的黑衣人。 严刑拷打之下,才透露了一点消息。 陆玄铮越说脸色越差。 我顺着线索去查,发现了裴承煜向他们买凶杀人。 钟挽月只觉浑身血液凝固。 这不太可能吧 陆玄铮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你不信我反而还相信他不会害你 她看出陆玄铮的不高兴。 连忙解释。 不是这样的阿铮。 是这中间不合理,裴承煜虽然前几次也伤害过我,甚至动过杀我的念头。 但他顾及自己皇子的身份,哪怕杀了我他都会隐瞒好一切污点,若他真寻求外方势力来害我,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名义去买凶杀人,还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听出钟挽月对裴承煜一副极其了解的语气。 陆玄铮心里更酸涩了。 月儿,听你这么说,你倒是很懂他的作风。 看来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钟挽月笑着安抚他。 什么了解不了解的,是我聪明好吗。 说完,表情转而阴郁起来。 其实也不用猜,除了裴承煜,最恨我的人不就剩下钟婷婷了吗 况且她之前没权没势,现在待在王府以裴承煜的名义去干坏事,也说得通。 陆玄铮将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别怕,我和岳父已经向皇上禀明这件事了。 不管怎么样,裴承煜必须要给个交代。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御书房投下摇晃的光影。 皇上枯瘦的手指攥着参本,青筋暴起。 裴承煜跪在下面。 被突然砸来的奏章砸得生疼,上面密密麻麻的证据都在指向他。 孽子! 皇上狠狠地拍着案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四溅。 看看你刚娶进门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这才几天,就敢用你的名义去买凶杀人,你一点都不知道! 陆家世世代代镇守卫国,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钟挽月是丞相的嫡女,还是陆玄铮刚过门的妻子,那个蠢货居然还敢对她下手! 皇上说完,略感失望的摇摇头。 说罢,看向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煜儿,从前你对丞相千金不敬的事情,我已经宽恕了你很多次,如今几乎要闹出人命。将军夫人身负重伤昏迷,陆将军和丞相联合其他臣子来向朕参你的奏本堆成了山,要你必须给个交代! 总之那人是你自己选的妻子,你自己看着办,必须给将军府和丞相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今日越发肆无忌惮,听说还在婚礼上大闹,若再惹出事端,你这皇子的位置也不必坐了! 裴承煜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从听到钟挽月受了重伤昏迷后,他便如遭雷击,一直傻愣着。 父皇的警告他也听进去了。 但他真的万万没想到钟婷婷居然敢这么胆大妄为! 原本今天父皇召他进宫。 他还打算向父皇说明,要休了钟婷婷这个骗子。 谁知道她给自己招来了这么多祸端。 带着皇上给的证据。 裴承煜气势汹汹回到府里后。 钟婷婷一脸高兴的迎上前,还不知自己即将要遭遇什么。 滚开! 裴承煜突然暴喝,猛地扯过她的手腕。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猩红的双眼——满满的恨意,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钟婷婷,你怎么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杀人凶手,都给我招来了什么破事! 他将证据甩在她脸上。 你偷了我的印章,以我的名义向宝月阁买凶杀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月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一命换一命! 钟婷婷跌坐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新婚那晚,裴承煜抛下她离开后。 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第二天,才知道他一直躲在书房。 偷听到他和幕僚的对话。 说他打算安分几日后,先休了自己。 再去向皇上给他和钟挽月请婚。 他说一定要把钟挽月给夺回来时。 眼底充满了决然。 钟婷婷顿感危机,对钟挽月的恨意越来越深。 这个人变数太大了,不能再留了。 况且她怀了皇室血脉,又多了一份筹码。 她不能真的让裴承煜抛弃她。 那只能让钟挽月这个源头彻底消消失! 她做好决定,凭借上一世的一点记忆,当天就冒险偷了裴承煜的盖章。 又找上了宝月阁。 本来过去了两天,见没什么风声。 钟婷婷还得意的以为自己成功了,忍不住沾沾自喜。 可事情就这么给暴露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和不甘心又想不明白的表情。 裴承煜猜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简直气到极点。 手指忍不住攀上她的脖颈。 蠢货!你以为她身边的陆玄铮是什么普通人吗 他上过战场,杀人如麻,手段比你多的是! 况且你买凶杀人,还敢用我的名义,这是想把我一起拖下水啊! 钟婷婷脸色惨白。 在他手指收紧,几近窒息的情况下。 不断地挣扎,尖叫着想推开他。 我...咳咳!我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啊! 裴承煜眼底一沉。 暂时松开了手,冷冷的笑道。 钟婷婷,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你的一句话 置死地而后生的钟婷婷猛地磕了好几下。 直至恐惧的退散,才低下头。 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 毕竟裴承煜确实说对了。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借助他的名义才能下狠手。 更何况这样还能将自己和他捆绑在一起,也会少一丝风险。 钟婷婷抱着侥幸心理,却全都被裴承煜给猜出来了。 她只能继续战战兢兢的解释。 煜哥哥,我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不是钟挽月,你怎么可能会生出想抛弃我的念头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肉,你却狠心的想把我赶走,让我怎么能不恨她! 明明之前,你同我说过,不喜欢她那般唯唯诺诺又小心翼翼的性格。 可你现在变了! 若真让她进门,我们母子还有出路吗 她越说越激动,癫狂地大笑起来。 我派人杀她,不过是替你除去绊脚石,她钟挽月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女人而已! 没用 裴承煜突然发出刺耳的冷笑。 他弯腰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 小时候若不是她,我早就没了一条命。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指责她 你没瞒着真相的话,我当初连靠近都不会靠近你一步! 说着,他语气愈发加重。 我甚至怀疑,你在我面前败坏月儿名声,让我对她只有不好的印象,也是你在从中作梗,到处陷害她! 钟婷婷脸上浮现不安的神色。 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的大腿。 他只觉着一阵恶心反胃,抬腿就要把她踢开。 殿下,看在孩子的份上....... 闭嘴! 裴承煜随即推开他她,忍无可忍。 还敢用孩子来威胁我 我连你都不在乎,还会在意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母凭子贵,那就是在做白日梦! 等我把你赶出去后,也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钟婷婷猛地抬起头。 什,什么意思! 钟挽月现在是将军夫人,还是你爹,本朝三代元老钟丞相最疼爱的女儿。不把你交给他们,我怎么和父皇交代,怎么替月儿报仇 裴承煜挥了挥手。 外面已经等候多时的侍卫一拥而上。 强行摁住钟婷婷,拖着她往外走。 她疯狂的摇头,知道自己落到钟挽月的手上,是必死无疑。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 硬生生挣脱开侍卫的束缚,涕泪横流的哭喊。 死死抓着裴承煜的衣角不放。 裴承煜,你不能把我交出去,你这是要害死我! 你连你的骨肉都不管,你还是人吗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他还是个未成形的孩子,要是知道是你害死了他,他在下面该有多难受啊! 钟婷婷还想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裴承煜身上。 可惜她错了。 她越是把孩子拉出来当挡箭牌,裴承煜越是气愤。 他从不喜欢这种拿捏不住,被人胁迫的感觉。 目光深深的望了她的肚子一眼。 裴承煜一脚踹在她腹部,几乎用尽了全力。 钟婷婷尖叫声瞬间在屋里回荡。 啊——! 裴承煜,你不得好死! 裴承煜无谓别过头,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隔天。 裴承煜一大早就登门将军府,说是要来和钟挽月赔礼道歉。 他负手而立,眉眼间褪去往日的倨傲。 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月儿,你好些了 害你的人是钟婷婷,我今天特意把她带过来让你处置。 都怪我没管好她,差点就让你...... 青瓷盏与桌面相撞发出脆响。 钟挽月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打断裴承煜的话。 五殿下若是只是来说道歉的话,把钟婷婷留下后,就可以走了。 我们的私人恩怨,会自己算清楚。 听到她疏离的语气。 裴承煜心里也不好受,况且明明以前都是她追着他跑。 现在突然反过来,他区区一个皇子有些想讨好她,怪没面子的。 月儿。 介于自己想挽回她的心,裴承煜还是放低了姿态。 我是真心实意想来跟你道歉,否则也不会交出钟婷婷。 你查到那些是我派人去杀你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 这其实都是钟婷婷瞒着我,以我的名义偷偷做的! 行了! 陆玄铮斜倚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转动扳玉。 五殿下说这些干什么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既然你把钟婷婷带来了,大可不必说这么多废话。 他冷笑一声,眼底寒芒闪烁。 当初你打月儿板子,还害她中剑伤。 她身子骨本来就差,还被你们夫妻俩轮番毒害,怎么,现在知道表现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了 裴承煜脸色煞白,拧起了眉。 开口越来越没了底气。 本,本皇子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月儿,你何必对我这么生分我们明明以前那么要好不是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说着,他还想提起别的。 突然瞥见陆玄铮腰间的某一处。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个玉佩怎么会在你那 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陆玄铮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而钟挽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勾起了嘴角。 五殿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是赠予我夫君的,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你的了 裴承煜眼底冒着怒火。 他知道这个东西对于钟挽月来说很重要。 况且当初那句‘玉佩在,她就在’的话,印象还很深刻。 如今她又把东西给了陆玄铮,不就是在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了吗 月儿,那玉佩你早就送我了。 你无缘无故拿回去不说,怎么还能给别人呢 钟挽月发出嗤笑声。 觉得他脸皮还真是厚。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我的确把玉佩送给了你,但你珍惜过吗 你不仅想把玉佩送给钟婷婷,以此来羞辱我,还任由她故意弄坏我的玉佩。 所以,你也配拥有它 玉佩被摔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心也早就跟着一起碎了。 为此她难过得不行。 而陆玄铮知道后的第一时间,就到处派人找能修复的师傅。 过程还时时刻刻盯着,比她这个玉佩的主人还要上心。 修复好后,她就亲自送给了陆玄铮。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此刻说起那些往事,让钟挽月心里涌起不好的回忆。 她烦躁得喘不上气来,胸口剧烈起伏。 被她这么一提醒,裴承煜想到了什么。 也默默的低下头。 都怪钟婷婷那个贱女人...... 他喃喃自语,像是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开脱的理由似的。 随即,抬手示意随从。 把人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钟婷婷上前。 她整个人大变样,脸色憔悴惨白不说,浑身还十分狼狈。 钟挽月见她被带上来时。 面如死灰的抚摸肚子,仿佛没了灵魂般空洞。 裴承煜发泄似的踹在她膝盖处,让她跪在钟挽月面前。 她突然仰头大笑。 裴承煜!你以为把我交出去自己就能赎罪 钟挽月,我告诉你,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你以为他真的悔改了 他其实在意的还是丞相府背后......啪! 话没说完,裴承煜就阴狠地上前给了她一掌! 钟婷婷脸上迅速冒起红肿。 她侧着头,又发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听着莫名凄凉。 从钟挽月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她下颌挂着未滴落的泪珠。 只见她突然爆发。 几乎是在一瞬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匕首。 直直刺向身边最近的裴承煜,一刀毙进心口。 场面顿时变得慌乱。 侍卫抓人,随从赶忙跑去请大夫。 裴承煜自己踉跄着后退两步。 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钟婷婷扭曲的面孔。 后者眼底只剩下了同归于尽的决然。 —— 裴承煜在剧痛中醒来时。 额间冷汗浸透枕巾,他望着帐顶垂下的流苏,眸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昏睡的过程,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想起那些诬陷、背叛,想起钟挽月中毒躺在床上等死时绝望的眼神。 原来自己是上一世害死钟挽月的侩子手! 裴承煜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 再抬眼时,冷冷的开口。 来人,立马去把钟婷婷这一个多月干的事情,都给我彻底调查一遍! 说起来,上一世这个时候。 他明明和钟挽月还没有走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这其中,只能是钟婷婷搞的鬼。 看来她隐瞒自己的,不止是‘救命恩人’的事情。 手下递来的消息信封说: 钟婷婷在府外跪着求原谅,还有底下那些谣言说钟挽月虐待她的话。 都是她一手安排好的。 生日宴那日,她自己心狠服下毒药。 故意去找钟挽月对峙,让他信以为真,以剑相对刺伤钟挽月。 更别说她买凶杀人想害死钟挽月,已经早已经查证过的事情。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再说着钟婷婷的狠毒。 裴承煜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这两世,都到底犯了什么浑,伤害了自己原本心心念念的人啊! 想起自己把她母亲的遗物弄碎。 为钟婷婷出气,让人打她板子。 不分青红皂白给了她一剑。 甚至把钟婷婷这个毒妇娶回家,给了她机会,差点用自己的名义把钟挽月害死。 他越想,脸色就越惨白。 钟婷婷之所以能不断给钟挽月带去伤害。 很多时候都是借自己的势,自己偶尔也睁只眼闭只眼。 明明调查这些,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他却从没信过钟挽月的解释,反而把钟婷婷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护到底。 现在想来,钟挽月恐怕早就对自己死心了吧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裴承煜不顾还未愈合的伤口。 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去将军府。 似乎没料到他还会来,钟挽月愣了一瞬。 反倒是陆玄铮面无表情,还轻轻替她拢了拢披风。 五殿下,不在府里好好养伤,跑来我们这里,是想来兴师问罪吗 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来人。 想驱逐的意思很明显。 裴承煜没理他,不知是气还是恼。 快步上前,望向钟挽月的目光里满是追忆。 月儿,我后悔了。 我早就把钟婷婷给休了,你跟我走吧,这次我定能护你一世周全,不会再让旁人欺负你! 这话惹得陆玄铮冷笑。 他还未开口,钟挽月便先按住他的手。 直视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心碎的人,眼中只剩下平静。 五殿下,我们之间,那日您的婚礼上,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如今我既已嫁作他人妇,便不会再回头。 裴承煜却似听不见般,喉里滚动着压抑的呜咽。 记忆里那些短暂的美好闪现。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放着眼前人不要,去喜欢钟婷婷那种虚伪的人 裴承煜突然屈膝跪地,膝盖硌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反倒是把对面的夫妻二人给吓了一跳。 一个皇子跪她一个相府千金,算怎么回事儿 月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若早知你才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救命恩人’,我便是用尽一切,都会护着你不受一点伤害的! 求你再给我以此赎罪的机会! 裴承煜从小就被精心培养。 成为未来储君候选人之一后,他更是心高气傲。 他两世唯在朝堂上跪过圣驾,如今第二次屈膝。 竟是跪在钟挽月面前,求得她的原谅。 而她只觉得荒唐至极! 她朝陆玄铮扬了扬下巴。 阿铮,你先去前厅等我,我与他说几句话。 裴承煜燃起希望。 陆玄铮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转身离去。 门紧闭后。 钟挽月毫不畏惧地甩了他一记耳光,指尖因用力过度微微颤抖。 可裴承煜也只是偏过头,发出解脱般地笑意。 月儿,你打得好! 只要你能消气,便是打死我我也认了! 这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抵还! 钟挽月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上辈子 哼,那你的确是欠我一条命! 但你和钟婷婷欠我的,是怎么还都还不清的! 钟挽月掏出帕子反复擦拭手掌。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以为跪地认错就能一笔勾销 当初为了丞相府的势力,处处讨好我。 结果背地里却和钟婷婷勾搭在一起,为了她,你甚至不惜毒害我,还要在我死前最后一刻放狠话,要把整个丞相府都一起端了,为你所用! 现在我清醒了,而你也作茧自缚,还妄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脱做梦! 裴承煜猛地摇头。 都是钟婷婷设计陷害!她骗了我,否则我当初怎么会... 他突然停顿,死死盯着钟挽月。 月儿,你...你刚刚说的那些...分明...分明是前世的事。 难不成你也想起—— 他心里闪过一丝窃喜,转而又满眼的失落。 他原本觉得,钟挽月和自己也一样,记起前世的事。 两个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可现在。 钟挽月知道前世自己害死了她,她怎么还会选择回到自己身边 尤其是她刚刚又气又一副恨不得活生生把他扒了的样子。 分明是已经对他恨之入骨。 裴承煜真的不甘心。 他突然浑身发冷,下意识抓住她的裙摆。 月儿,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在京城只有我才护得住你!陆玄铮不过是是一个莽夫,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战死... 啪!! 钟挽月推开他,又是狠狠的一耳光。 眼底泛起猩红。 别以为你是皇子,就能这么放肆的诅咒我夫君! 他会为了我在整个府里种满我喜欢的晚香玉,会在暴雨背着我不肯让我碰到积水。 甚至在危险时,会紧紧把我护在身后,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我。 裴承煜,这种才是护我周全,而不是像你一样嘴上说说而已!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裴承煜如坠冰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爱他爱到骨子里的人。 会变得如此陌生。 月儿,难道你不知陆玄铮即将出征漠北,且不说他还能不能回来,你难道真的要为他独守空闺 上一世,我被你的虚情假意蒙骗,还傻傻的等着你回头,到最后还不是付出了生命 钟挽月紧闭双眼,声音坚定如铁。 若不然,我同他一起去也是一样的,总之这次,我不后悔。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裴承煜喉头泛起苦涩,泪水夺眶而出。 月儿,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钟挽月无力的摇摇头,下颌绷得极紧。 像你这种人,给再多次机会也只是浪费!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入裴承煜的心。 像是给他判了死刑。 她迅速起身,毫不犹豫走出去。 下一秒,瞬间瞪大了双眼。 外面已经被一大群护卫围起。 几个人拿着刀架在陆玄铮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裴承煜,你怎么敢! 你私自带领护卫来我们府上闹事,就不怕皇上知道了降罪 陆玄铮攥紧拳头,咬牙道。 月儿,这不是护卫,这是他养的私兵。 我昨天刚查到他要逆谋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禀告皇上,他居然就... 他话还没说完,护卫的力度又使了点劲。 脖颈上立马渗出血珠。 钟挽月着急的大喊:不要! 月儿,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跟我走而已。 她眼眶泛着泪,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的裴承煜。 你难不成要杀阿铮灭口 要是他死了,我就跟着他一起死!死也不会让你这个谋反之子得逞! 裴承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月儿,你怎么能听信他的话 我不是要谋反,只是有陆玄铮这个人在,我们之间就无法重新开始,所以他这个人只能除掉! 钟挽月眼底闪过不安的惊恐。 频频地往后退步。 你这人简直是疯了! 裴承煜,你口口声声说只是因为我,你自己信这句话 从一开始接近我,你最在意的就只有权势!如果不是为了丞相府的支持,以你这种自负的人来说,根本不会接触我! 你扪心自问,自己一直苦苦想求我回去,不就是发现我没有后悔,没有达到你预想期的回到你身边吗尤其现在皇上对你逐渐失望,你也已经没了丞相府这座靠山,所以才强逼的我! 裴承煜像被戳中了什么,神色一凛。 她又继续道。 你比谁都清楚,你心底只有权势罢了! 要我跟你走只是一个借口,我早就发现钟婷婷小产了,估计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你连骨肉都下得去手,真恶心! 裴承煜喉间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被精心培养的皇子,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可惜娘家早已败落,没有可以攀附的权势。 他只能想着靠联姻来让自己爬得更高。 最得皇上赏识的丞相,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前世,他确实是奔着钟挽月背后的丞相府去的。 所以最后也根本没在意她的死。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可这一世,他却是对失去钟挽月的这件事。 变得越来越无法接受。 皇权的最高位置,他要争。 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他也要夺回来。 他不喜欢这种自己掌控不了的挫败感! 所以早一段时间,甚至从钟挽月已经慢慢脱离他预料的时候。 可怕的直觉就已经让他预谋了一切准备。 他死死盯着跪在不远处的陆玄铮,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眼神逐渐阴狠。 抬手示意护卫落下刀,将陆玄铮就地解决。 钟挽月心头一跳,拼命的想跑过去,却被裴承煜拦住。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 一波接着一波的暗箭飞来。 陆玄铮周身的护卫瞬间倒下。 死得悄无声息。 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其他人,即使人再多,也还是暗箭难防。 死的死,伤的伤。 裴承煜脸色骤变,慌张的四周看。 远处,一根箭朝着他的方向猛地飞来。 裴承煜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 下意识把钟挽月拉到他面前挡住。 陆玄铮脸色骤变,恰到时机赶到她身边。 将钟挽月扯开。 暗箭一击刺中裴承煜的心脏。 他重重吐出一口血,眼底还有无尽的不甘。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钟挽月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逐渐没了气息。 陆玄铮小心拿起箭矢,近距离扫过一眼。 随后紧紧搂住失了魂的钟挽月。 没事,没事了,别怕。 箭上有剧毒,刺入心脏,他恐怕是...... 裴承煜死了。 陆玄铮说是皇上派来的人处理的。 之所以救援来得那么及时,还是他留了一手。 他告假在家陪着妻子,却将事情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第一时间告诉了丞相。 才好让皇上有了准备。 裴承煜的计谋,还没开始,就被皇上的人悄无声息的粉碎了。 本来谋反这么严重的罪行。 就这么私自解决,也算是念了点情分,保留裴承煜的面子了。 帝皇心思不可猜。 但钟挽月还是不满了很久。 这等自私自利罪行恶劣的人、还妄想拉着她挡箭的行为,就应该公之于众! 这件事后,她还生了一场大病。 确实是被裴承煜那番举动给吓到了。 几乎有一瞬间,她又有种回到上一世,知道他害死自己时的那种绝望。 好在陆玄铮不断陪在她身边。 又是开导又是耐心解闷时,钟挽月心情总算是回转了一些。 也慢慢从裴承煜带给她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阿铮,你是不是快要出征了 陆玄铮喂她喝药的手一顿。 是...大概三个月后,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吗。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 她咬紧了嘴唇,下定决心。 突然打断。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你们谁也拦不了我,实在不行,我就去向皇上请旨。 三个月...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练练骑马,和你学学本领什么的,到时候能立下功还说不定呢!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钟挽月眼底的坚定,似乎也触动到了陆玄铮。 最近他们遇到的危险越来越多,加上朝廷暗流涌动。 皇上把他派去漠北。 本来也是忌惮他的兵权,短时间内不想让他回来。 如果这样,把钟挽月带去也无妨。 毕竟丞相府如今和将军府挂上钩,带她去,皇上因为丞相这层关系,也不会对他再有过多猜忌。 说走就走,两人决定后,先是和她父亲商议后。 再和皇上说明。 虽说出征一般不许家属随性,索性因为裴承煜的事情烦恼,皇上也没有过多干涉。 日子定下来,钟挽月果真日日作起准备。 每天不是和陆玄铮练习骑马,就是舞枪弄剑。 慢慢的,居然还真有些像样了。 我果真练得不错,和你那些带的兵没区别 陆玄铮微微一笑,不忍打击她自信心。 还是差得远了些,但有我这个师傅在,肯定能把你教好。 喂! 紧张准备的日子,他们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三个月更是一眨眼就过了。 临走前一天,钟挽月去见了即将被处死刑的钟婷婷。 打算给她最后一击。 她披头散发,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笑道。 怎么,看我现在这样,很得意 钟挽月,我告诉你,哪怕你得到裴承煜的心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会被他害死!哈哈哈! 钟挽月冷着脸,缓缓开口。 这两世,你处心积虑的要除掉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又是和裴承煜一起下毒,又是买凶杀人,可惜,我现在还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钟婷婷突然暴跳如雷。 什么意思钟挽月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重生了! 哼,我就说这一世你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而我早察觉到了,所以才铤而走险,暴露了自己! 况且不是陆玄铮,你早就死了!钟挽月,你只是运气好而已,你什么都比不过我! 钟挽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面露沉重,复杂的看了她最后一眼。 忘记告诉你,你一直想攀附的裴承煜,已经死了。 你们俩果然是一类人,难怪能走到一起,到了下面,好好团聚吧。 钟挽月转身离开。 任由身后响起喊叫声和谩骂,也丝毫没有回过头。 出牢房时,强光照得刺眼。 她捂住双眼。 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驱散了她从地牢里带出的寒气。 她嘴角弯起弧度,搂住陆玄铮的腰。 走吧,我们出发。 战场死伤无数,你不怕 比起死,我现在更害怕分离。 钟挽月情绪低落。 有对将来的担忧,有对和父亲分离的悲伤。 可唯独没有对未知的恐惧。 头上方,传来陆玄铮一如既往的安定承诺。 好,我们不分开。 未来还有更多的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