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贝拉》 分卷阅读1 《阿卡贝拉》 via 陈阿塔 真骨科/黑道 陈迦南爱陈蕴清,陈迦南是陈蕴清的亲哥哥。 1 小姐又闯祸了。 陈迦南刚下轮渡就收到阿标的口信。 “老大,教导处主任又找你。” 陈迦南拍一拍手套上的灰,吹了一口:“这回犯什么事。” 阿标咽咽口水,察言观色:“听说……是把同学给打了。” 好大的胆子。 陈迦南钻进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丹尼中学的教导处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叩着桌面慷慨激昂地历数少女的罪状。 “陈蕴清同学,这学期已经,娇声软语:“黑社会装解放军,你也不赖呀,哥哥。” “我们能一样?” “我知道,你们穿成这样才不会被人查嘛,骗骗那些小海盗,四号仔一箱一箱往回运咯。” 素手纤纤,伸到他喉间,一颗一颗帮他解扣,她用声音蛊惑他:“可是我不喜欢你穿成这样,好吓人。” 陈迦南格挡她的手,却又顺着她的意将外衫剥落,露出里面的洁白的衬衫。 他顺手扭开最上一颗扣,另只手掌上方向盘,打算倒车离开:“今晚爸爸会回家。” 陈蕴清歪着脑袋,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看他,一只手不怀好意地伸到他身上,陈迦南反应迅速捏住她手腕,以眼神警告。 陈蕴清回视着,另一只手不折不挠地放在他大腿上。 “阿蕴……” “哥哥,我想你,我想抱抱你。”她朝他张开手臂,如幼时一般撒娇。 许久以后,陈迦南终于叹一口气,他将每一根手套一一摘松,然后把手套脱下叠好放在旁边,伸手将她接过来。 她双腿跪在他身侧,裙摆下是如玉粉嫩的一截细腿,微微隆起的脊背感受着他轻柔的抚摸。 他要调整座椅,她不肯,非要在拥挤的空间里紧紧相拥,用彼此的气息抚慰鼻腔。 “昨天是妈妈的忌日。” “爸爸没有来。” “你也没有来。” “我等了好久。” “哥哥,我想要你,我喜欢你。” 分卷阅读2 2 修长手指有力地嵌进雪白肩胛,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在一起。 “哥哥……” 她伏在他身上叮咛,感受到一根微凉的手指沿大腿内侧滑入体内,颤栗使她绷紧了脚趾,难以名状的刺激提起她的头颅。 “唔……哥哥……” “阿蕴。” “嗯……”少女媚眼迷蒙,软嫩胸脯紧紧贴向他的,他低头咬住一颗颤颤耸立的红杏,舌头刷扫,再玩弄地顶回去,看那红杏开得越发艳丽饱满,陈蕴清受不住地急喘,灼热的呼吸扑簌簌洒在他脖颈,热得他喉头滑动,口渴异常。 他双目红热:“阿蕴,我想喝奶。” 她“唔”一声挺送,他含住,如新生稚子咂咂吮吸。下面再往里探进一指,被紧致湿热的巢穴层层包裹,吸覆,他开始不疾不徐地抽插,指节摩擦着她敏感的内壁,她惊呼一声抱紧他的头,嘤嘤啊啊地喊他哥哥,哥哥…… 陈迦南咬住她乳头轻轻地扯,在缓缓升起的快意中满足地弯唇,而后身下突然一空,他猛地往后坠落—— 陈迦南重喘着醒了过来。 又是梦。 不知道是第几次遇见这样的梦,他在梦中肆无忌惮地侵犯着自己的妹妹。 陈迦南起身穿衣,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出房门前拾起桌上的一双手套,利落地插进口袋。 推门出去,正撞见有人咚咚咚跑上楼,陈蕴清穿着睡裙,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嗅到一股栀子花香,手臂拂过衣摆。 “这么急去哪里?” “约了朋友。”陈蕴清跑进房间。 他靠在窗口往下望,看见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站在门口。 陈蕴清换完衣服出来又擦着他走过去,他没有让出空间反而一把握住她手臂:“穿这么少?” “约会嘛。” “他是谁?” “又来审我,你先想想自己怎么跟爸爸交代吧,你女朋友都上电视了。” 陈建辉在餐厅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收音机不甘示弱地播报早间新闻,餐厅被杂音塞满,显出烟火气。 “爸爸。” 陈建辉抬头瞧一眼过来,嗯一声。 “昨天那批货,你干得不错。” “你小叔一直跟我夸你,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就没法跟拆家交代了。” “阿南,我让你去跑一次货,是要你锻炼,要你跟你小叔长长见识,以后这个家迟早要你担。” “你听听这个新闻,再过几年香港澳门都要回归,我们不能再吃这口饭了,官家不会再让我们吃几年了。” “对了,你小姑过两天想去澳洲旅游,她最近学你们年轻人晒什么日光浴,硬要去黄金海岸,你派人安排一下。” 陈迦南乖顺地应下。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可以看见父亲捉襟见肘的黑发地混在一片银丝中,虽然对方依旧英姿勃发,却不可避免地显出岁月痕迹。 终究是老了,如他所说,这个家迟早要落到他肩上。 “阿蕴这两天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迦南迎着陈建辉探询的目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看你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陈父抖抖报纸,示意最上面的娱乐新闻,“投拍电影可以,玩一玩也可以,但你要有分寸。男人的婚姻就是事业的一部分,选什么样的人走一辈子,你要慎重。” 陈蕴清钻进萧承的车里,萧成说:“刚才有个人一直站在窗口看着我。” 陈蕴清顺着他的视线仰起脸,窗边无人。 “那人是谁?” “你都不看新闻的吗?”陈蕴清不耐烦,“萧少爷,打开今天的报纸,你就会知道他的名字。” 萧承反应迟钝:“你哥哥?” 他惊讶:“比我想得帅好多,就是……”他顿一顿,“脸太臭,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家债主。” 陈蕴清闻言转过来看他三秒,冷冻的表情融化。“你说他脸很臭?” 萧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笑起来。 “昨天的打赌谁赢了?” “好吧,一定是蒋怀东,你这个衰仔。” “话不能这样说,要不是你,我早就是第一名。” “你怪我不讲义气咯?” 萧承扁扁嘴,不与她计较:“我们今天去哪。” “去找阿欣——你就等我这句话吧?笨萧承,你这样一辈子也追不到女仔的啦。” 车开到卓家楼下,却发现蒋怀东也在,他人立在车边,嘴上叼一根烟,斜着眼睛看过来,惊讶之余,同他们打招呼。 萧承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蒋怀东答:“我和阿欣约好今日去马场。” 话音刚落,门开,少女翩然走出,橘黄色裙摆摇曳着清纯的风情。 “阿蕴!怎么你也在?” 陈蕴清看蒋怀东一眼:“我和萧成约好去马场,想来问你去不去。” 蒋怀东把烟掷在地上,黑黝黝的眼珠映着她。 卓欣然牵住陈蕴清的手:“好啊,刚好我们一起去。” 双人游变四人行,身边还总跟着一个烦人的女人,蒋怀东脸黑得像包公,冷眼瞧着陈蕴清的媒婆戏码。 去了马场,陈蕴清就如阴魂,一刻不离他左右。蒋怀东稍和她一耽误,另外两个人的身影便钻进密林不见了。 “都怪你!”他愤然道。 陈蕴清无辜地耸耸肩,热脸换冷脸,握紧缰绳,一踢脚蹬,悠悠地踏进密林。 蒋怀东愤愤不平地跟上。 结束骑马之行,卓欣然提议去电影院看恐怖片,但她又胆子小,在黑漆漆的影院里一坐,一点动静都可以吓得她抱头尖叫,哭哭啼啼地喊阿蕴。 陈蕴清把她弄到另一边让她抱住萧承。 蒋怀东阴郁地看着,在她耳边低骂:“陈蕴清,你太闲是不是?” 她面无表情。 “愿赌服输,萧承答应把她让给我,怎么今天又来坏我好事,还找你这细路女来帮忙……喂喂喂,你别抱着我!会被阿欣看到!……你还把头靠过来?!” 陈蕴清抬头瞪他一眼:“你再烦我,我就直接亲你。” 这警告犹如一记强力胶,将他上下两片嘴唇严严实实粘住,蒋怀东笔挺挺地坐着,强迫自己忽略加忍耐身旁这个女生的无礼侵犯。 他听见另一边传来低柔的哄声,透过大荧幕的微光,他看见那两颗脑袋近得几乎贴在一起,萧成的手臂轻轻地揽着吓得不轻的卓欣然。 他五内俱焚,想起昨天那场拼了命赢下来的球赛,更是肝疼得不行。 蒋怀东一动,左肩砸下来一个脑袋,他来不及思考便伸手一拦,护住陈蕴清摇摇欲坠的脑袋。 他手掌贴住一片柔软光滑的脸蛋,像摸在一颗剥了壳的鸡蛋上。 他一个激灵收回手,陈蕴清迎面栽到扶手上。 “嘶——”她皱着眉揉着额头,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一眼屏幕,确定这个无趣的电影还没结束,再看一眼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的蒋怀东。 她头往另边一歪,继续睡过去。 再醒来时,她的头是靠在蒋怀东的肩膀上的,场内灯 分卷阅读3 光亮起,周围是陆陆续续往外走的人。 “擦擦口水。”蒋怀东嫌弃地说。 陈蕴清瞥他一眼,她睡觉从不流口水,而且她确定自己睡觉时更好看。因为陈迦南不止一次对她说过:“阿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睡觉时安安静静的模样。” “走吧,”陈蕴清用手肘撞撞他,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瞧他,“你脸怎么热红了。” 蒋怀东生硬地剐她一眼,急急忙忙走到前面去。 “萧承他们呢?” “提前走了。” “哦。” 她知道他刚才回头的那一眼为什么恶意格外足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陈蕴清宽慰地拍拍他肩膀,被他很不爽地耸开。 出影院大厅,霓虹灯光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沸腾着,陈蕴清看见电影院门口高悬的广告牌,烫着波浪大卷发的三流女明星搔首弄姿。 她认得这个女明星。 陈蕴清忽觉心路不畅,她喊住蒋怀东。 “喂,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的啊?” 蒋怀东顺着她的指示往上瞧,目光再落回来,陈蕴清圆润洁净的脸庞在红橙交织的光色下闪着疑惑的光芒,浓密睫毛下嵌着一双琥珀色的珠子。 他突然无法肯定,却又说不出否定。 陈蕴清不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她走过来碰碰他肩膀,一只手夹起她柔顺纤细的发丝晃到他眼前,一边问:“喂,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弄个头发?” 她说话时自然眨动睫毛,钻石一样的眼珠流动着灯光。 蒋怀东别过脸:“……这种事干嘛叫我。” “你是男人嘛。” “这里男人很多。” “我只认识你呀。”她笑起来。 他心跳突然加快。 随便选一家发廊走进去,她拿着画报翻来翻去拿不定主意。 她把画报推到他面前:“喂,你帮我选。” “我不选。” 她捧着脸坐在他对面:“你选。” 最后是两个人一起选,他闭着眼睛,她在他面前一页一页地翻,直到他说停。 烫个头发要三个小时,从发廊出来时间已经很晚。 陈蕴清揪着一缕卷曲的发尾一路琢磨:“喂,你看我一下。” “……” “喂,你帮我看看……” “我不叫喂!” 陈蕴清似乎终于意识到她拖着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陪了她这么久很不厚道,且对方实在已经很给她面子。 她笑起来:“对不起啊,你叫蒋怀东,对不对?” 蒋怀东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 蒋怀东虽然面很臭,但脾气其实不赖,吃东西也一点不挑,跟她坐进红色塑料布撑起的夜间小摊,丝毫没有公子哥的坏习惯。 若是陈迦南同她一起吃这种路边排档,光是这个油腻腻的木桌面就够他擦掉半包抽纸巾。 “吃什么。” “随便。”他没来过这里。 “那就肉燕面加小笼包。” “不要葱蒜香菜……” 陈蕴清记不住,朝阿姨招呼:“绿的都不要。” 热乎乎的汤上桌,几颗饱满的肉燕卧在浓汤中,香气滚滚,白雾飘散。 二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其间无数人来了又走,和排挡的阿姨熟稔地打招呼。 蒋怀东看着陈蕴清:“你常来这里?” 陈蕴清想了想,作为回报,她大发慈悲道:“我和阿欣常来这里,你以后可以到这里守株待兔。” 蒋怀东看看她唇瓣的一片水光,再看看她碗中浮浮沉沉的肉燕,低头,不知想什么地“哦”了一声。 回到家时已近午夜,陈蕴清蹑手蹑脚地进屋,发现客厅没人,她松一口气,穿上拖鞋准备上楼,哪知刚一转身,就看到阶梯上赫然立着一个挺拔高挑的人影。 “怎么这么晚回来。” 陈迦南挡在她面前,提走她手上的一杯清水,仰头喝下,然后将空杯置于扶手边的五斗柜上。 他抿掉唇上的清水珠,看着她。 “约会。” “跟谁约会。” “不要你管。” “你未满十八岁,我是你哥哥,当然有权管你。” “你欺负同学的事情我还没教训你,你又跟我玩深夜不归?” “陈蕴清,看着我。” “你头发怎么回事,”陈迦南钳住她的肩膀,将她细细打量,“你谈恋爱了?” 3 “没有。”陈蕴清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越过他往楼上跑,“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我看见你那个新女友同别人在电影里又搂又抱,你那顶绿帽子戴得都发光了!” “我哪有什么新女友。” 一句话拦截她脚步,陈蕴清转过来望住他,卷住自己新烫的卷发,她说:“就是那个,那个头发弄得像钟楚红,叫什么什么玲的啊。” “又帮我乱点鸳鸯谱?”陈迦南似是无奈,“我只是投资电影,公司需要转型,你不可能做一辈子黑社会的妹妹。” 她表情变化极快,一瞬便乌云转晴:“哦是吗,我要睡觉了,哥哥!” 回房间不久,陈蕴清叩开他的门,她刚洗完澡,象牙白的皮肤像被蒸熟的包子,新鲜水嫩,头发只吹了三分干,无声无息地滴着水,一头鬃发如披帛,晕成一副泛黄的水墨画。 “哥哥。” “我想跟你一起睡。”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枕头跪上他床榻,蕾丝裙摆遮不住细条条的腿,手一抻,内裤都快探出头。 陈迦南放下手头的工作:“又做噩梦?” 她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轻轻应一声,去揪他那碍事的手套。 “为什么又戴着这个。”手套摔在地上,她拉他上床,床榻下陷,他靠近凝视她,语气说不出的漠然。 “因为他们好脏。” “那哥哥就摸摸我。” 手指抚上她面颊,轻轻戳进光滑的肌肤,他笑:“阿蕴刚洗完澡,很干净。” 陈蕴清像得到表扬的幼稚园小朋友,脸朝他凑近,数他眼里的星星。 他手滑过她脸蛋,轻轻揉捏她耳垂,再绕到耳后,缠住一根湿漉漉的黑发,慢条斯理地绕。 “头发怎么回事?” “好看吗?” 他放鼻下嗅一嗅,仿佛闻到一丝藏在香氛里的药水味,鼻头微皱:“臭。” “怎么会臭?”她情绪大动,气鼓鼓地扯回头发闻一闻,“明明是香的!”再抬头发现对面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明白过来,恼得用额头磕他下巴。“你骗我!” 陈迦南也不躲,就势扣住她后脑,在额头上吻一吻。“好啦,睡觉。” 她往他怀里钻,闻到淡淡檀香与说不出的肃杀气,一头凉凉的鬃发濡湿他胸前白衫,她蹭一蹭他的身体。 “哥哥,我想要你。” “阿蕴,别总说这种话,你还小。” “我已经快十五岁。”她委屈。 “毛都没长齐。” 她抬头盯住他下巴,在与灯光交融的夜色里,那里染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伸手去摸,有一点点扎手。 “可我已经来例假,张先生说,我 分卷阅读4 已经是个女人,我的身体每个月都会排一颗卵子。”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陈迦南捏住她的手,“他有没有碰过你?” 陈蕴清眼珠一转:“你猜?” 他有些愠恼,捏腕一翻将她按倒在床,双腿跪她左右,压住她摊开的裙摆。 “有还是没有?” 居高临下的逼视没有撬开她的嘴,他火气更旺:“我有没有讲过,你的身体不能给别人碰?” 她扭一扭身体,大腿蹭过他西装外裤,内裤不听话地露出一角。 “有没有碰过,你自己不会试?” 陈迦南呼吸重了一下,他哑声数秒才说:“阿蕴,我不能试。” “为什么?” “你以后会长大,恋爱,结婚,生子,你会有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你受得了?” 他眼眸黑漆漆的,没有回答。 “我受不了,哥哥,只有你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让。” “他们?他们是谁?” “外面那些人,我戴手套才敢碰的那些人。” “我不要管他们,我只要哥哥。” “还有爸爸。” “那我也不要爸爸。”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爱你,他爱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哥哥。” “嗯?” “这样好难过。” 月落梢头,繁枝摇摆,晚风吹起缠绵的窗帘。 一只细白的手缠在男人的肩上。 陈迦南侧躺着,一边手臂被女孩压到发麻,另一手绕到她耳后。他拿着一块毛巾,动作艰难而缓慢地捧起她长发,包覆,按压,吸水,反反复复,直到她发丝干燥,呼吸依旧稳而沉。 他以温柔目光抚摸她,将毛巾叠一叠,轻轻擦拭她颈后残存的湿意,捋去她额角的碎发。 等这些工作都做完,怀里的人不知已经梦过几个来回,他揉一揉太阳穴,将毛巾随手丢到地上,再捧起她的头,小心翼翼帮她调整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另一只手臂早已麻到没有知觉。 她挤着眉头动一动,更紧地贴他胸膛,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一条腿钻进他两腿之间,以绝对存在占领他的地盘。 陈迦南等她终于在他怀中寻到一个安稳的姿势静下来,才收紧手臂将她环好。 听说萧承和蒋怀东又起争执,这一次倒不是当事人又玩什么幼稚的球场决赛,而是两边的追随者直接起口舌冲突,焰火刚起就被闻风而来的教导处主任扼杀在摇篮中。 陈蕴清座位靠后,她隔着窗户看教导处主任顶着他电灯胆一样光亮显眼的脑袋大声呵斥,把众人驱散。 旁边的卓欣然正在奋笔疾书,抄她的作业。 陈蕴清十分好奇:“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看不惯对方?” 卓欣然抄得认真,哪里顾得上思考,她想也没想便否认。 “你跟他们哪个更好?” 这回笔头倒是顿了顿,但卓欣然依旧没花太长时间思考:“我比较了解萧承。”他们两家是世交,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彼此。 到底是青梅竹马,一个后来的蒋怀东怎么比得上。 陈蕴清没有意味地笑了笑,抬头看到从窗边走过的蒋怀东。 他的目光刚好从卓欣然身上滑到她身上,对个正着,她的笑容挂上一丝怜悯,看起来却是莫名的灿烂,蒋怀东本来淡定的表情忽而生硬,他别过脸,大步离开。 弓道课结束,shelly带领几个妹妹仔把陈蕴清堵在门口。 “那天谢谢你。” “谢什么。” “虽然我们不怕肥佬,但你替我们顶罪,我们当然要谢你。” “哦,这件事,”陈蕴清解下角带,“不客气。” 几个女生谢完并没有走,打量她片刻,傲慢里含一丝期待地问:“喂,好学生,我看你挺敢的,以后要不要跟我们混啊?” 陈蕴清抬起眼皮:“不要。” “幼稚。” “那群人是谁?”陈迦南坐在车后排,示意那群自校门口出来便虎视眈眈跟在陈蕴清身后的女生。 陈蕴清没在意,满脑子都是他来接她的喜悦:“哥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她像八抓鱼缠住他,再同驾驶座上的阿标打招呼,好久不见。 “晚上黄叔来家里做客,你忘了?” 陈蕴清想起来:“哦,就是西街那个人。” “不礼貌,叫叔叔。” “他女儿是否也来?”得到肯定答案,陈蕴清不快道,“我不喜欢她。” “她又怎么惹到你?” “她喜欢你。”这句话是压着嗓子说的,她表情怨怼,像被人偷走过冬储备的小松鼠。 陈迦南莞尔,捏一捏她小鼻头。 “那你不喜欢的人可真多。” “还不是因为你。” 他先是浅笑,而后流露一丝无奈,笑容渐至褪色,消失在从窗外漫进来的大片阳光里。 身旁那个小人不知何时已突破藩篱,钻进他怀里,额头抵住他搏起的颈部大动脉,与他呼吸在一个韵律里。 “哥哥。” 她手指尖滑过他滚动的喉结,再放肆地捏紧,他感知到危险,没有呵斥,只是将她手拿下,包进掌心,浑然无事地问起前排的阿标,那批货怎么样。 “老大,放心!”阿标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没有注意后排动静。 陈蕴清扬起头,吻住陈迦南下巴,柔软舌尖轻轻地舔来舔去,昨晚触到的胡渣都被他刮干净,这里干净平滑,还有他淡淡香气。 4 陈蕴清和陈迦南到陈家老宅时,黄忠已带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久候多时。 陈父薄斥他,怎么这么久才来。黄伯母哈哈着打圆场。 陈迦南回头瞟一眼陈蕴清,刚想唤她就被黄伯母拉到一边。 “迦南,你和淑姳同辈人,一起聊聊天,”撮合好大的再来稳住小的,她牵住陈蕴清,“哎哟,阿蕴是不是又长高了。” “呵呵。” 拜托,她胸脯都快比她大,能不能不要再把她当小孩。 黄忠的女儿黄淑姳二十岁出头,和陈迦南差不多大,鹅蛋脸,柳叶眉,温顺贤惠,大学刚毕业,正要去学堂当老师,听说是教语文的,配上那一身白色连衣裙,一股浓浓的知识份子气质。 上饭桌,众人吃得其乐融融,两位话事人聊点帮会的事情,偶尔问问陈迦南。黄伯母在旁边捧场,夸陈迦南像夸自家姑爷。黄淑姳只管笑,柔顺又可亲,给陈蕴清夹菜,顺便问一问她的学习,好不关心。 但陈蕴清只管敷衍回答,一点没动她夹过来的菜。吃下去的每一口饭都变成花岗石,堵住她胸口。 陈迦南偶一瞥过来,瞧见她阴郁的小脸,又瞧见她面前鼓鼓的小碟,都是没动的鱼块、海蛏、九节虾,他一边应付着长辈,一边顺手将她小碟拿过去,剔掉鱼刺,剥开九节虾,再拣走海蛏,抬头对上黄淑姳的目光,他说:“她不喜欢吃这个。” 他把小碟置回陈蕴清面前,再拿手边的白毛巾擦手,一边擦一边 分卷阅读5 很及时地向她下命令:“都吃光,不准浪费。” 陈蕴清抬眸撞见黄淑姳,对方脸色不再如先前那般好看,她收回自己的小动作,蓦地对她灿烂一笑。 晚饭过后,黄淑姳和陈蕴清在院子里闲聊。 “阿蕴,迦南对你真好。” “他爱我嘛。” “作为哥哥,他确实很疼爱你。” “你妈妈过身得早,以后我也会爱你,我会对你好。” “为什么。” “迦南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会好好待你。” 在客厅聚会结束,时间不早,陈迦南在陈父的要求下送黄家人回去。陈蕴清明早还要上学,阿标开车送她回江心花园22号。 走廊只开一排壁灯,她光着脚在阶梯上一个人玩跳房子,跳到第九格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她立刻转身跑下楼。 陈迦南刚松开领带,楼上便冲下来一个人影,他大脑未及反应,双臂先将人接住。 “还没睡?” 她敲敲手上一块他送的百达斐丽:“好晚了。送她回家要这么晚?” “是送‘他们’回家。” 陈迦南把她身子扶正,让她柔软的胸脯离开他。 “明天还要上课,你还不睡觉。” “你喜欢她吗?” “你会同她结婚吗?” 陈迦南笑:“我只是送他们回家。” “你到年纪了,该结婚了。” “你嫌我老?” 陈迦南抬起她失落的下巴:“阿蕴,我才二十二岁。” 虽然陈迦南表现得对黄家很淡,但陈蕴清的烦恼并没有减少。 一股不安攫住她,这股不安来自于他不接受她的表白,来自于父亲意图明显的撮合,来自于她拼命长大却永远追不上他的步伐。 “昨天来接你的人是谁?” “你哥哥!” “天哪,他好靓,靓过周润发!” “难怪你对他……” 一个鱼蛋卡住她嘴巴,卓欣然立刻失声,她呜呜啊啊细嚼慢咽,才把嘴巴空出来,揉揉两腮,埋怨道:“阿蕴,你好粗鲁喔。” 四根手指在面颊快速敲点,陈蕴清细眉拧成一团:“不要讲话,我好烦。” “好烦就出去玩啊。”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去哪里?” 萧承说:“我小舅和他朋友周末出海,你们要不要来,钓鱼!” “钓鱼,哪里不能钓鱼?” “笨蛋,重点是出海。” 周日上午,陈蕴清如约到达码头,没想到一同出海的不止萧承的小舅,还有蒋怀东。 “他怎么也来了?” 萧承面色不虞:“他跟他哥哥一起来的。” 上了游艇,一群大人在二层甲板嘻嘻哈哈地玩闹,音乐开得震天响,香槟一瓶接一瓶。 “不是说钓鱼吗?” 陈蕴清一转身透过玻璃看见船舱里的蒋怀东。他正倚着沙发看报纸。那报纸近得都快贴到脸上去了。 她走进去,问服务生要完钓具,坐到他身边,对他上游艇却不参与聚会感到好笑:“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蒋怀东的眼睛从报纸后露出来:“你看不见么。” “阿欣和萧承在外面晒太阳,你不去看看?” 蒋怀东没回答,他又低头盯报纸。 陈蕴清摸摸鼻子,觉得他最近追阿欣没有以前勤快了。 男人,善变。 她起身接过服务生送来的钓具,和他打声招呼准备出去,哪知手腕被人扣住。“你要去钓鱼?”蒋怀东问。 陈蕴清刚要回答,注意力却被他放下的报纸吸引。 娱乐版面上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那人搂着的女人,却是她不熟悉的女明星。 蒋怀东看着陈蕴清的脸色变了。 几个人一起去游艇尾部的甲板钓鱼,萧承放下钓具,他一边帮卓欣然挂鱼饵,一边小声耳语,偷瞟默不作声站在甲板那头情绪莫名低落的陈蕴清:“阿蕴怎么了。” “不知道,拿完东西就不对劲了。”卓欣然求助地望向身旁的蒋怀东。 蒋怀东也耸肩,抬头和萧承对上,后者又向他释放敌意,他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这边三人气氛微妙,那边陈蕴清一不小心滑倒,一下掉进海里。 “阿蕴?!” …… 睁开眼是白晃晃的天花板,陈蕴清环视周围,发现自己的床被白布环绕,她动一下,床与墙面撞击,虽然只发出不明显的响动,但床帘刷一下便被外面的人拉开。 “醒了。”陈迦南出现在面前。 “你朋友打电话通知我你落海。” 他约会都推掉,直接转弯到码头,乘快艇赶过去。 “不会游泳还不知小心?” 陈蕴清听着他的话,视线被沙发上一捧双面牛皮纸包束的茶月季定住。 那不是送给她的花。 那是送给女人的花。 “阿蕴,以后没我批准,不准出海。” 陈蕴清这才注意过来:“我只是和朋友出去玩。” “那也不行。” “我不要。” 他上前停在她床边,摘去手套,左手套叠右手套,平整地放到桌上,然后弯腰,缓慢而坚定抚摸她发顶,不是爱抚,而是无声施压。 “阿蕴,你要听话。” “凭什么,又凭你是我哥哥?” “你差点受伤。” “只是一场意外……” 陈迦南打断她:“意外也不行,我不许你有任何意外。我意外不起。” 5 陈迦南走时没忘带走那捧茶月季,陈蕴清默默看着,没有问。 医院停车场里,阿标抽到第六根三个五的时候,终于把陈迦南盼出来,他急忙忙给他打开车门:“老大,你终于出来!周小姐那边怪你迟到,已经气走了!” 陈迦南没接茬,他蹙眉闻了闻手上那捧茶月季:“你确定她喜欢这种花?” “管她喜不喜欢,反正女人就喜欢这种小把戏,你再来点花言巧语,保证她脱光就往你怀里扑!”无故被瞟一眼,阿标话音顿住,“诶……反正老大你不用担心,没有几个女人会生你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过去,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快快快!我开二百码带你飞过去!” 陈迦南离开医院没多久,黄淑姳就提着水果篮来到。 “阿蕴,我听说你生病住院。” 黄淑姳一边关心她身体,一边往周围看。 “哥哥走了,”陈蕴清注意着她的表情,“刚走的。” “是吗。”黄淑姳笑容顿时落寞,她拣出水果篮中的一个苹果,“要不要吃水果?我帮你洗洗。” 等黄淑姳洗完苹果从卫生间出来,陈蕴清一边接过来,一边说:“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黄淑姳脸一红,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哦,那就好。”陈蕴清清脆地咬一口苹果,半边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我喜欢他。” 黄淑姳一顿,也顾不上自己刚刚的否认:“阿蕴,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你哥哥,你喜欢他,很正常。但我喜欢他,是想跟他在一起,过一辈子。” “我也想跟他过一辈子。” 黄淑姳笑起来:“傻囡囡,你还没长大,以后你就懂了。” 陈蕴清盯着半块苹果摇摇头:“ 分卷阅读6 我确实不懂。” 因为是哥哥,所以她的爱就理所当然,永远得不到认可。 凭什么。 陈蕴清身体没大碍,想出院,可院方拦着不让她走,非说陈先生交代过,没有他同意,她不能离开。 没多久,阿标电话打回医院,叫她莫乱跑,等老大来接。 等来等去等到下午,没等到陈迦南倒是等到蒋怀东。 “你怎么来了。” 陈蕴清脱掉病号服,刚把常服换上,也不知他看到多少。 蒋怀东站在门边,脸色不易察觉地红:“还不是你,他们逼我来的。” “你是说,阿欣和萧承去逍遥,派你做代表?”陈蕴清系好腰后的绑带,怀疑地问。 蒋怀东没看她:“不然你以为?我自己愿意来?” “身体这么弱,落一下水也住医院,真是纤纤小姐。” “喂,我哪里弱?我又没受伤,是我哥哥小题大做。” “你哥哥。”蒋怀东想起那个因为一通电话就追到海上来的英俊男人。“确实小题大做。” 陈蕴清开一点门缝探查外面的情况:“你有没有开车?” “没有,我未到法定年龄,没有驾照。” 陈蕴清回身看着他。 过一会儿,蒋怀东妥协:“好吧,你要干嘛?” 半句钟后,两位未成年少年开着敞篷的平治风驰电掣驶上无人的山路。 左边是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如一张巨大的镜面,倒沉蓝天的影,折射璀璨的霞光。 陈蕴清站在座位,手压在挡风玻璃,急风拉扯她鬃发,日光打磨少女光裸圆滑的肩线。 从蒋怀东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连到小巧的下巴,一整条流畅优美的曲线被光晕模糊了边缘,银色耳坠在风中打转。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她:“你小心点。” “啰嗦。” 被说得烦了,她收回手臂坐下来。 “你们真的好啰嗦,个个把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你才十四岁。” “我十五了!” “还有三十二个小时,”蒋怀东看表,“你还没十五岁。” 陈蕴清不开心地看着他,过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你怎么知道我年纪?!” 她为了追赶哥哥步伐快点长大,读书很刻苦,小学初中连越三级,从此以后永远是班上最小的那一个。她从不与人谈论年纪。 “蒋怀东,你不准说出去。”她警告。 蒋怀东促狭地瞥她,拖长音道:“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十四岁小朋友的警告有多大威力。” 陈蕴清猛捶他一下:“我们做交易,我帮你追阿欣。” 白色平治颠了一下,过一会儿,右边驾驶座传来声音:“……好。” 回到家没有意想中的责问,因为家里黑漆漆,陈迦南根本还没回来。 陈蕴清拎着鞋子站在空洞洞的客厅,觉得自己这副蹑手蹑脚的模样十分滑稽。 她去书房翻到今天的报纸,果然看到那则娱乐新闻。她早上没有看到这份报纸,不会是菲比的工作失误,只会是某人的特别交代。 陈蕴清回到房间洗完澡,头发擦得七分干,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卷曲的发尾凝着雨露,贴在她白皙的后颈,肩胛,被夜色涂抹的玻璃罩着一层薄雾,倒映案桌前一抹清瘦认真的影。 她做完作业又插着耳机练外语,光脚板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大声地朗读莎士比亚的悲剧颂。 钟摆敲过十二声,午夜已至,她脑壳磕在窗柩,咚,咚,上下眼皮想打架,迫不及待地凑在一起,发尾干得没有一丝水汽,蓬松地挡住她后背。 突然—— 楼下传来汽车的动静,两束车前灯光在黑暗中扯开口子。 陈蕴清叮一下清醒过来,她提着裙摆往下跑,悄悄停在旋梯边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周小姐”“她开心就好”“明天约她”之类的话。 她笑容凝固,裙摆放下,忿忿然上楼。 陈迦南交代完事情才进屋,下意识抬头往那个房间瞧,灯灭的。 看来她今晚没等他。 陈蕴清踩着月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楼下的人若无其事地进屋,若无其事地上楼,若无其事地回房间。 他不仅没来看她,连下午她偷跑出医院的事都不追究。 她跑到书桌边,跪在地上往杂物桶里翻找,好容易找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她把报纸压在木地板,使劲摊平,认真地看,仔细地看,眉心不高兴地攒在一起。 没错,是他,再辨认一万次也是他。 何况已有好心狗仔在标题大大写明他姓名,帮她省去猜疑的烦恼。 他又和不清不楚的女明星惹上桃色新闻。而且这位周姓女星更靓更出名,胸大腰细,身材比她好一万倍。 陈蕴清两腿一蹬,躺在凉飕飕的木地板,心也凉飕飕。 6 手拿一份今月的《fashion》杂志,陈蕴清左看看右瞧瞧,指着上面的封面女郎问身旁的卓欣然:“你讲,我和她,谁好看。” 卓欣然吃着东西看过来,双眸顿亮:“周艳如!她好美的!我妈咪超喜欢她演的那个电视剧……哎呀,再美也就那样啦,虽然我妈咪喜欢她,但我觉得她就是一个花瓶,嗯,花瓶,没有演技的。” “是吗。”陈蕴清凉凉地看着她演绎变脸绝活。 “当……当然啦,仔细想她也没有那么美啦,人都会有缺点的。” “她有什么缺点。” “呃……”卓欣然假装自己没有绞尽脑汁,好半天想到一个,她激动得拍桌板,“她胸太大,容易把男人闷死!” 正端着餐盘走过来的萧承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陈蕴清这家伙又教了阿欣什么坏东西。 “咳咳,两位淑女在聊什么。” 萧承一本正经地坐下去,陈蕴清当即举着杂志转向他:“她好不好看。” “好看。” “我呢。” “好看,不过我对你没有……” “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呃。 原来是道送命题,萧承看看封面女郎,看看陈蕴清,再看看事不关己埋头吃饭的卓欣然,也把头低了下去。 下午,来找陈蕴清商量追求大计的蒋怀东同样遇到了这个刁钻的问题。 “不回答我不帮你约阿欣喔。” 蒋怀东瞥一眼杂志,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我还是比较喜欢未够成年,最好还没十五岁的那种。” 陈蕴清眉开眼笑起来,可转瞬又拿书脊砸他:“什么不到十五岁,我马上就十五岁了!” 蒋怀东结结实实挨她一下,没有躲,只是笑。 吃完晚饭,陈蕴清通过客厅,正好撞见菲比提着陈迦南昨晚的西装去干洗。 “等一等。” 她拦住她,走过去检查,虽然没有找到女人的头发,唇印之类不堪入目的东西,却闻到了一股明显的女人的香水味。 陈蕴清当即冷了面,甩手上楼。 晚上,她课业做到一半,房门被推开,陈迦南走进来。 他喝了一点酒 分卷阅读7 ,停在她身后时,淡淡的酒气将她笼罩。 “明天是你生日。” “想要什么礼物?” 陈蕴清仰起头,陈迦南伸手擦掉她眉尾的笔水印,怎么连这里都能划到。他双指捏住她下巴,就着柔和的灯光将她细细打量,余光瞄到她桌角放着一本《fashion》。 他扬起嘴角:“我的阿蕴长大了,开始学习化妆打扮了。” 又看到她手边有一杆眉笔,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才擦去的不是笔水印。 陈蕴清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短暂的羞赧后,她拾起那只眉笔,大方道:“我在学画眉。” 陈迦南接过那支笔,抬着她下巴往自己靠近:“我教你。” “你不会。” “我会。” 这事禁不住细想,她任他为她仔细描摹,感受他呵出的热气抚摸着她的眼皮,她咬咬唇不开心地问:“你为什么会这种事?” “我有什么不会。” “你是男人,你不该会。” “阿蕴,我为你换过尿布,教你穿你的第一条裙子,洗过你带血的内裤。我有什么不会。” “就算不会,我也会为你去学。” 他牵着她长大,从未错过她的每一次变化。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 “我不要你做我哥哥,我想和你睡,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迦南的瞳仁很深,一晚望不到尽头。 “你还小,这只是孩子话。” 她气起来:“我不小,我马上就十五岁了!我十五岁就可以参加考试上大学,你们十五岁才刚上高中呢,为什么总是拿年纪否定我,我很聪明,我知道自己在干嘛,我爱你,我就是爱你,哥哥!” “要怎样才算大人,要像她这样吗?”她指着杂志上的封面女郎,“是不是要用你们大人的方式生活才算是大人?你才会尊重我的感情?” “你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不会懂外面的复杂,更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只有我这么一个男人,你对我的感情不会纯粹,现在你可以大言不惭地说爱我,但等你真正长大你就会后悔。” “以后的事交给以后不行吗?” “不行,”陈迦南说,“我输不起。” 比失去更可怕的是拥有后再失去。 她不懂爱情,但他懂,所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踽踽独行,艰难跋涉。 生日在陈家老宅庆祝,叔叔姑姑婶婶都来了,她没邀请什么朋友同学,因为生辰与家人过,是陈家多年的习俗。 小姑穿着吊带衫阔腿裤,一双细高跟凉鞋,打扮得时髦前卫,不像长辈,看见她不问学习,先问有没有男朋友。 陈蕴清因昨晚和陈迦南不欢而散,兴致不高,听到几位长辈争先恐后询问陈迦南的婚恋状况,心情更是跌到谷底,连收礼物都不积极。 一家人和乐融融吃完下午餐,照相馆的先生来,陈父招徕众人拍全家福。 她本来和小姑的女儿站在中间,后来不知怎么搞,摄像师调来调去,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和陈迦南站在第二排的边缘,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似乎昨夜的争吵只影响到她——这个幼稚的、刚刚十五岁的、如他所言十分不成熟的小女孩。 拍完照她以看礼物为由一个人躲进了侧厅,正拆着礼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陌生女人的声音。 陈蕴清抱着一盒未拆封的纸盒凑到窗边往外望,大门口的草坪边停着一辆红色的林宝基尼。 是大明星周艳如。 陈蕴清轰地一下僵住。 陈家人的聚会,不会让外人来,她以什么身份来的? 她的十五岁生日,她没有邀请这个女人,她凭什么来的? 答案昭然若揭。 礼盒跌落在地,玛瑙石滚落。 陈蕴清觉得委屈极了,陈迦南昨晚刚跟她吵完架,今天就请这个女人来她的生日会,而且是一场不对外人开放的家庭生日会。 他什么意思,他想告诉她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有人接起,过一会儿,楼下的佣人站在楼梯边喊她,小姐,你的电话。 陈蕴清应一声,回过神来走到沙发边接电话,是蒋怀东。 或许是因为约到阿欣,他今天心情格外好,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出来。 陈蕴清没有心情:“不去。” “我帮你约到乔治了,你真的不去?” 陈蕴清跳起来:“你约到了?!” 她有一点犹豫,但转念想到周艳如,咬咬牙应道:“我去!” “我来接你。” 陈迦南提着周艳如的礼物,刚要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陈蕴清和他撞个正着,她看到他手上的礼品袋,没说话。 陈迦南注意到她换了衣服,打扮一新:“你要出门?” “嗯。” “和谁出去?” 陈蕴清答得不情不愿:“蒋怀东。” 陈迦南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记得这个人,上次她落水,救她的人是这个男的,她不听话地从医院跑出去,见的也是这个男的,最近阿标跟他汇报她的行踪,她关系最密切的人里也有这个男的。 “叔叔伯伯还在楼下,你是寿星,不能走。” “寿不寿星有什么关系,饭也吃了,蜡烛也吹了,现在是大家开开心心各玩各的时间。” “各玩各的时间?” 楼下传来佣人的喊声:“小姐,你朋友来了,他说他在外面等你!” 陈蕴清应一声,叫陈迦南放手。 陈迦南透过窗户往外看,果然看到一个俊朗的年轻人,识背影,和上次接她的不是同一个。 “你和他什么关系?” 触到陈迦南的注视,陈蕴清没由来紧张:“朋友。” “不要出去,今天是你生日,你的礼物我还没……” “迦南。”楼梯口传来女人的呼唤,兄妹俩一齐望过去,周艳如衣着艳丽,立在半中的楼梯上。 陈迦南话音一顿,陈蕴清当即甩开他的手,大步往下跑,途经走廊撞到阿标。 阿标端着个果盘,被她撞翻大半,没看清人刚,先被迎面踢了一脚。 他抱着腿鬼哭狼嚎:“大小姐,发什么疯?!” 陈蕴清瞪他一眼大步出去。 他身上那股和陈迦南如出一辙地来自周艳如的香味令她厌恶,一刻也不想多留。 蒋怀东高高兴兴接了人上车,却发现寿星脸臭得像黑白无常。 他奇怪:“谁又惹你了?” “别讲话,开车!”她把头撇向一边,希望风能把她的眼泪拦住。 她活到十五岁,生活简单得不得了,以陈迦南为圆心画半径,为了他努力学习,为了他去学弓道,为了他拼命长大……他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她乖乖听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听他说什么“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不懂真正的爱情”,而是希望能与他并肩而立。 “蒋怀东,我已经十五岁了!” “哦,我知道啊。” “我已经知道什么是爱情了,你对阿欣那点喜欢算屁的爱情!” “你懂什么,你才……嗳嗳好好好,你大了你大了你什么都懂……陈蕴清,陈蕴 分卷阅读8 清,你哭什么?别搞脏我哥哥的车!” “哥哥?” “对啊这是我哥哥的车……喂喂喂,我哥哥哪里得罪你?!” 7 玩到半夜才回家,陈蕴清刚走上楼梯,廊灯就被另一个人亮起。 陈迦南穿着舒适休闲的居家服站在楼梯最上层。 “这么晚回来,”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皱眉,“你喝酒了?” 陈蕴清点点头,她头晕,不想跟他多说,绕过他往房间走。 他追过来掐住她手臂,表情不虞,但声音克制得仍算温和:“去我房间。” 陈蕴清回头:“哥哥,我们是兄妹。你说过,兄妹是不能一起睡觉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那我现在听咯,十五岁,长大了嘛,要懂事。我现在改错是否来得及?” 陈迦南掐进她手臂,骨节用力得发白。 “不要任性。” “又说我任性?我要跟你睡觉是任性,你大半夜叫我去你房间就是政治正确?哥哥,你这样双重标准很让我为难你知不知道?” 陈迦南顿一顿,“阿蕴,让人为难的一直是你。” 陈蕴清吸一口气:“好,那我以后敬爱兄长,不会再让你为难。” 凭什么进退的摆渡永远在他手里,她也会委屈落泪的啊。 “阿欣,我要谈恋爱!” 卓欣然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她:“你哥哥答应你了?” “我谈恋爱为什么要他答应?” “你不是最听他的话,而且,你不是想同他在一起?” 陈蕴清顿时阳痿:“没有,我们暂时决裂了。” 卓欣然敲她脑壳:“你发什么神经,昨晚耶稣又光顾你?” “他说我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是爱情,那我就懂一懂嘛。” “哦,我知道了,你的脑袋肯定是被佛祖开过光。” “卓欣然,我跟你讲认真的!” “我也跟你讲认真的,我劝你好好学习,等你变成女强人杀回来,管他几个哥哥乱不乱伦,都要做你裙下之臣。” 陈蕴清歪脑袋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模样,突然笑出来:“可以嘛,我们的吊车尾卓小姐终于有点觉悟了,我让你一节课的自习,给你机会赶上来。” 陈蕴清趴在桌上准备睡觉,忽而想起一件事:“他今年连生日礼物都没有给我。”真的好委屈啊。 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家人是什么心情,陈蕴清第一次感觉到,当她端着餐盘坐在餐厅,看到旁边的电视机上正在孜孜不倦地播报着某女明星的绯闻时,餐盘上那一堆美食都变成了卡在她喉咙的花岗石。 这样的新闻她连看了六天。 陈迦南没有跟她解释过。 当然,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照例在他的外套上留下女人的香水味,而她照例每天拦住菲比检查。 第七天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客人,黄淑姳。 看见她,黄淑姳温柔地打招呼,在曲折拐弯地关心过她的学习后,她终于问起她的哥哥:“他最近可好?” 她的哥哥,她的不属于她一个人的哥哥,在她之外,同样牵动着许多女人的芳心。 在她自私的占有行为失败之后,还会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继,甘之如饴地重复着她的失败。 陈蕴清无比落寞和挫败。 “他很好,他好像有了新女友。” “姐姐,你也会关注娱乐新闻吗?” “你也是为他看的吧?”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同那个大明星在一起吧。” “他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到家里,可她连我的生日会都来了。” “姐姐,你别伤心,哭一哭就没事了。” 陈蕴清觉得自己又懂事了许多,她都能忍着心痛安慰别人了。 周末,蒋怀东又约她出去玩。 他问起卓欣然想去哪所大学。 “她啊,她可能想出国。你也知道她爸爸在英国,她很早就想过去。” 蒋怀东略一思索,问她:“那你呢?” “我想留在本地。” “为什么?这里这么乱,前两天畎口又有黑社会火拼,死了好多人,我哥哥说警察都管不住。” “我想留在这里。” 反正,陈迦南会保护她。他会拿命保护她,这点她从不怀疑。 “不如你跟我去美国。” “跟你?” 蒋怀东避开她视线,故作轻松:“我爸妈说海港城太乱,过几年北方佬过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还是趁早移民好。” “你,”他顿一顿,“你要不要跟我去美国?” 陈蕴清笑起来:“你开什么玩笑。” 蒋怀东认真地看着她,陈蕴清渐渐也认真起来。 “我不走,我哥哥在这里。而且这话你不应该来问我,蒋怀东,你脑袋被人灌浆糊了。” 陈蕴清在家门口和蒋怀东拉扯的时候,陈迦南正好看见,然后他看到他上前搂住她,她挣脱了几下没挣开,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她渐渐平静下来,他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放开她。 他与她挥手道别,她转身进了家门。 两辆汽车擦肩而过,陈迦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玻璃后年轻人兴奋的脸庞,直到再也看不见。 “小姐居然谈恋爱了!”阿标一拍脑门,醍醐灌顶,难怪她前些日子那么暴躁易怒,原来不是来月事,而是少女怀春。 阿标咧开嘴笑了笑,一瞥后视镜却是被冻住了表情。老大的脸黑得简直要杀人。 陈蕴清回到家,发现客厅的案几上放着几张照片,菲比告诉她那是照相馆送来的全家福,好几张,晚些时候要送到各家长辈那里去,人手一张。 “菲比,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披巾?” “什么披巾。” “就是带菱形图案的那条,藏蓝色的。失踪好多天了。” “没有,小姐。” “好吧。” 陈蕴清跪在地上挑拣照片,她发现每张照片都一样。她和陈迦南肩并肩站在第二排的最右边,他们离得很近,主要是他身体侧向了她,有些背向人群。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平时惯常冷峻的眉目线条也显得柔和,倒是她,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陈蕴清举着照片看来看去,觉得自己看起来虽然不太开心,但也称得上冷美人,便满意地拣走一张上了楼。 关门时刚好听见楼下大门打开,她把自己摔进床里,举着照片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因为陈迦南那细微的一侧身,他们俩和其他人仿佛在两个世界里,换句话说就是,就是……如果把别人遮住,他们俩四舍五入一下就可以算成一张结婚照。 她把照片裱起来,放到了书架上,开始回想傍晚在家门前,蒋怀东同她说的那番话。 …… 陈迦南躺在床上,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挥之不去的陈蕴清,她和别人站在一起,她被别人抱在怀里。 从小到大,这个家里除了已逝的妈妈,就只有他抱过她。 他记得她躺在襁褓里转着眼睛动着小手指的模样,记得她慢慢吞吞四脚爬地的模样,也记得她撞到脑门,红着眼眶奶声奶气地求他“哥哥,呼呼”的模样。 爸爸没有 分卷阅读9 带过她,妈妈过身得早,她命里只有他。他曾经如父如兄,现在却希冀做她的男人。 一份会下地狱的希冀。 陈迦南把她的披巾盖在面上,上面沾着她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许久以后,他才终于陷入平和的睡眠。 陈蕴清本打算放学后陪卓欣然去逛街,没想到刚出校门就被阿标劫走。 他载她到公司,这是她第二次来,陈迦南原先不让她来这里,说是乱,很危险——他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圈养在安全范围内。 车停在建筑物的后面,阿标一边停车一边语焉不详地说:“小姐,你自求多福。” 陈蕴清随他上楼,二楼的办公区里没有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毕竟是古惑仔转行,大多数人还是改不掉烟酒毒赌那些坏习惯。 她捂着鼻子跟上三楼,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两排盆栽迎在走道左右,通到办公室深处,是一张沉郁的紫檀木桌,后面站着一个阴云密布的陈迦南。 阿标把人带到便识趣离开。 陈迦南把一本杂志摔在她面前,然后许久不说话,似乎在极力压抑和忍耐,才能不张口就是责骂。 那是她生日那天,蒋怀东带她去拍的写真,作为本月一本时尚杂志的画报。 她本来只是拍内页,没想到对方竟因效果好而定为封面。 当时的拍摄主题是夏威夷,她的装扮可想而知。 别说是陈迦南,就连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有些害羞。 “陈蕴清,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陈迦南的声音已是山雨欲来。 “我十五岁了,去拍了几张写真,就是这么回事。” 陈迦南忍住把杂志摔在她脸上的冲动。 “是谁让你拍这个东西?” 她知道他已经到达暴怒边缘,她不敢看他:“我自己想去的。” “你以为脱几件衣服就是成熟吗?你以为穿成这样就可以让别人多看你两眼吗?” “我没有,”陈蕴清顶嘴,“爸爸都没有怪我,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 “以前管我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现在管我跟谁在一起,成绩好不好,拍没拍写真,总之我就是要一直听你的话就对了!” “不听我的你想听谁的?爸爸什么时候管过你?你从小到大,哪一次哭闹不是我哄你陪你?你想要的东西,哪一件不是我买给你?我护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叫我不要管你,陈蕴清,你的良心呢?” 陈蕴清委屈得眼泪夺眶而出:“好,既然你那么喜欢管我,那你就管一辈子,现在半路放手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放过手?” “陈迦南!”她咬牙切齿,用手臂抹掉一行泪。 楼道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阿标跑上来打开门,看到房间尽头对峙的二人,他瞄一眼陈蕴清的背影,对陈迦南汇报:“老大,都买回来了。” 陈迦南点点头:“搬进来。” 阿标指挥着兄弟们把几大箱的杂志哼哧哼哧地搬了进来,箱子又笨又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层灰。 有人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整箱杂志哗啦啦地翻倒出去,有几本直接滑到了她脚边。 后面几人下意识地朝封面看过去,被陈迦南凌厉的目光一扫,全都慌张而生硬地抬起了头。 阿标警告地瞪那人一眼,走上前跟陈迦南说:“全城的杂志都在这里,刚出街的,应该没多少人看到。我叫小迪交代下去了,看见一本买一本,保证不会在市面上留下来。” 陈迦南点点头,盯着陈蕴清的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都给我烧了。” 阿标领人把几箱杂志堆成一座小山,然后放肆地泼上一大桶汽油,陈迦南叮一声按开打火机,整个扔进了小山堆。 一簇火苗突地跳起,瞬间引燃了所有的杂志,火焰熊熊地燃烧,浓烟滚起,跃动的红光照亮了每一张不安的脸。 “阿蕴,这就是我的处理方式,你看清楚。” 对上她不可置信的表情,陈迦南一只手捂住她口鼻,一只手把她按进怀里,摸到她涟涟泪水,他抬起头,压下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气。 “我们回家。” 8 陈蕴清仍是受惊状态,陈迦南抱她在怀,一遍遍如顺毛般抚摸她后背,摸到她凸出的脊骨,他把脸埋进她松软的发,闻到熟悉的香,如虔诚的吸毒者遇见祈望已久的罂粟花。 她闭着眼睛,慢慢在他怀中睡过去。 再醒来时,灯光曳曳,窗外树影婆娑,枕边人安静地看着她。 她脑袋躺在他臂上,一只手被他轻轻包着。 见她醒来,他松开她说:“打开看看。” 她摊开手心,一个红底开面的珐琅怀表滑落,被银色链条止住落势,轻轻地在眼前晃动。 陈迦南注意着她的反应:“生日礼物。” 他早就准备好,现在终于找到机会送出去。 陈蕴清翻到表背,看见后面用拉丁文镌刻着她的名字。 她鼻音浓重地开口:“时间都不调准,送个表是什么意思。” 她听见他默了一瞬,然后才低声说:“希望你快点长大。” 菩提树下阒然花开,她怔怔地看着手中这块表,一头栽进他织就的温柔迷雾里。 原来希望她快点长大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隔天是电影发布会,陈迦南投资的电影,周艳如主演。 阿标说他们是单纯的伙伴关系,当初陈迦南为了打动周艳如,花了不少功夫。因为陈蕴清而放周艳如鸽子的那一次,更是差点前功尽弃。 陈蕴清又翻出报纸反复看,终于为自己继续发痴找到强有力的支撑点。 “你看,他每次和她约会都是戴手套的。” “你看,他连她肩膀都没碰。” “痴线啦你。”卓欣然在电话那头嘲笑她。 “下午要不要出来玩,怀东约我去看赛马。” “不要。”陈蕴清拒绝得斩钉截铁,“你告诉萧承了吗?” “告诉他干嘛?” 傻阿欣仍不知爱情真谛,可怜的萧承。 陈迦南今日无事,回家得早,上楼时正好遇见打开门慌慌张张往下跑的陈蕴清。 “去哪里。”他象征性问一句,得到回答也没在意,却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一伸手,横腰把她捞了回来。 陈蕴清惊呼一声,后背撞到他胸膛。 “衣服怎么穿的。”陈迦南眼睛瞪得老大。 近来海港城吹起一股新潮流,女明星们纷纷解下波罩,放飞自我。 女人们争相效仿,还要特地将那两点揉搓明显给人看清楚,才够劲。 陈迦南头大如斗,双臂像铁箍,捞着人就往屋里走,任她挣扎。 “大家都这样穿,凭什么我……哥哥哥哥,陈迦南!” 她被丢进床塌,身体陷进软被,颠了两颠。 她迅速爬起来,陈迦南捧着茶壶在她面前的大班椅坐下,双腿优雅交叠。 “陈蕴清,去把你的背心拿过来。” “不要。” “现在流行不穿背心,你的周小姐在电影里就这样,阿欣文华也这样,我要是穿背心出去肯定要被笑死了,我不要。” “而且她们 分卷阅读 都说我胸型好看,美的事物就要同人分享,你凭什么不让我露,你这个老古板!” 陈迦南的眉头在听到她说“你的周小姐”时已经拧在一起,在听完她的后半句话时更是拧成了打不开的结。 “她们?她们是谁?” “学校同学嘛。” “你还给人看过你的身体?男的女的?” “系游泳课啦。” “男的女的?” “……女的,当然是女的……” “好,以后取消你游泳课。” “都说是女的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一天一个想法,一天一个变化,陈迦南深觉自己最近对这个妹妹实在缺乏关注。 他要及时矫正这个错误。 “今日你不准出门。” “什么?!”吵架变禁足?! “你这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剥夺我的人生自由……”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她唇上,她顿时收声,傻里傻气地呆看他,没反应过来。 陈迦南拍拍她后脑:“乖,今日在家陪我。” ……哼,在家就在家。 虽然她已不争气地对美色缴械投降,但该有的权利她还是要争取。 “我不穿这个。” 她甩开陈迦南递过来的小背心,挺尸般直挺挺躺在床,倔强地盯着天花板。 陈迦南的脑袋出现在她上方。 “你不穿,我就帮你穿了。”他威胁。 两只修长的手抓住粉白色衣摆的两侧,衣摆慢慢上卷,白皙平坦的小腹露出来,可爱小巧的肚脐露出来,浑圆饱满的下边线露出来……陈迦南的手停住,抬头看她留给他的一道倔强的下颌线条。 咚、咚、咚—— 陈蕴清心跳似暗夜失控的列车,挟风裹雨,砰砰撞击铁轨。她呼吸屏住,藏在被里的手紧紧攒成一团,压到发白的指甲盖深深掐进肉里。她隐密地期待着什么,紧张又害羞。 “下不为例。” 他终是停手,没办法继续,用一句结语打破凝固而暧昧的空气,然而她怎会放过他? 陈蕴清飞快抓住他的手压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纺纱布料,逼他包覆一团饱满温热的柔软,她的心脏强健有力,如她的人一样鲜活灵动。 “哥哥,说好帮我的啊?”她的眉眼弯起来,唇是含苞待放的曼陀罗华,涎着芳香剧毒的花蜜。 她按着他的手,领他从柔软胸脯摸到脸颊、红唇,再滑到下面,触摸到烘热的山谷。 “这里,这里,这里……都给你,哥哥,你要不要?” 他目光锁着她,死死地锁着她,想要将她开膛破肚,看看她内里是否藏了千年的桃花蛊,更想将她抽筋扒骨,一寸一寸填进他身体——她本就是他的,从很早以前,从出生那刻,从他们颠沛流离相依为命起。 手指被两瓣花吸入,他陷进软热的沼泽,每一下搅动都能引起颤栗,洞穴里藏了饱满的海绵,水流潺潺,水声阵阵。 “哥哥……” 她的脸很红,眉头忍耐地蹙起,眼眸却亮,如山谷里的一簇火把,告诉他,前进,前进…… “哥哥……嗯……你,你想要我吗?” 她重重喘息,语不成句,呼吸熨烫着他肌肉,月牙白的皮肤染上一层诱人的绯色,纤细脖颈惊鸿般掠过他眼底。 “嗯……”又是一声婉转压抑的呻吟。 他克制不住地坟起背脊,如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倏然离弦,迫不及待地贯穿她的身体—— 陈迦南猛地惊醒,黑暗中双目圆睁,冷风吹凉他脑袋,通红的欲望藏在夜色下,他无声急喘,冷汗淋漓,混乱中摸到一把柔弱的骨。 阿蕴闭着眼睛,安然地睡在他身边。 9 “陈迦南不得了,二十二岁像个臭老头,比我爸爸还古板,我看街上的阿公都比他时髦!” “废话,猥琐阿公最喜欢看你们这些妹妹仔,何况你们还把大波露出来,他们一个个眼睛都要直了嘛。” “臭阿标,你站哪边?” “我生是老大的人,死是老大的……阿疼疼疼!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坐骨神经痛,不要乱摸我!” “谁摸你……” “葵扇a ,我吃!”卓欣然趁乱吃下筹码,眉飞色舞地睥睨两位手下败将,“钱钱钱,快拿钱出来。” “都怪你。”陈蕴清怨怼阿标。 “冤有头债有主,小姐你不要看我善良就欺负我……” “废话那么多,贴条啦。” 陈蕴清扯下一张白条,沾一粒白米饭,啪一下拍在阿标额头上,阿标又夸张地龇牙咧嘴,大骂她蛇蝎心肠为富不仁狐假虎威以强凌弱。 三人正在客厅赌钱赌得欢,旋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阿标立刻撒牌起立,手脚飞快地扯下脸上的纸条:“老大!” 陈迦南一边扣袖扣,一边扫视客厅,遇到陈蕴清亮晶晶的眼眸,他反应平平。 “阿标,出来开车。” 阿标嘹亮得应一声,欢欢喜喜跟上。 眼见着陈迦南跨出大门,陈蕴清急忙丢下牌,小跑步追出去。 “哥哥!” “什么事。” 她鞋也顾不上穿,急急绕到他面前,非要占据他视线。 “你没有话同我讲?” “什么话。” “昨天,你,我……”她急切又害羞,无法理清思路的空档里,阿标已经把车从车库提出来。 “老大,走不走?” 那张不合时宜的笑容满面的脸被陈蕴清咬牙切齿地一瞪,立刻龟缩进车窗里:你们慢聊,慢聊…… “乖乖在家待着,我还有事。”陈迦南提步又要走,却再次被她一个箭步拦住,他露出求知而干净的眼神,令她找不到昨晚的蛛丝马迹,她急得想跺脚,却无可奈何。 昨夜是她勾引他,是她渴望奉献自己,而他从始至终没给过她一声肯定的回答,到最后也没有要她。 “老大,小姐怎么了?”阿标看一眼后视镜上那个孤零零站着的越来越小的身影,他虽然笨,但不是傻子,“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 “阿标,有没有听过小明爷爷的故事?” 阿标抓脑袋:“没有。” “那你去问问光仔,他阿嬷为什么能活到一百岁。” “好的,老大!” 窗外景致渐繁华,居民楼房拔地而起,汹涌街头,红灯起了又灭,人潮如一片云,被风聚,被风散,轰轰烈烈,陌生面孔倏忽而过,骑车的背影从窗前飞掠。 陈迦南面容平静,手指却一直以一个浮躁的频率敲击在座位扶手上。 “畎口那批人最近闹事严重,我担心牵连到我们这边,你提醒爸爸和忠叔注意。” “虾湾埗警署换新人,你记得派人去打点。” “下个月又有一批货要入港,你同泰国和菲律宾两边交代清楚,我不希望到时出意外。” “还有澳门的事,过两天你陪我去一趟……” 阿标奇怪地打断他:“老大,这些你昨日都讲过啦。” “……讲过吗。” 阿标无比肯定:“讲过的!” “阿蕴,我觉得你 分卷阅读 任重道远,拿下你哥哥简直比我考上bsp;卓欣然一边收拾物什,一边说,“不然你不要喜欢他啦,怀东阿承随你挑啊,我看他们对你也很好。” “那你呢?” “我?跟我什么关系?” 萧承迟早要给你气死。 陈蕴清往后倒在沙发,哀叹:“阿承好可怜。” “他可怜?我看你比较可怜,你哥哥都不理你。要是换做我,早就去喜欢别人,你看你哥哥咁多人追,那些狐狸精波又大,脸又靓,他点会看上你?” “阿欣,你再多说一个字,朋友就没得做了!” “好好好……” 卓欣然临走前掳走陈蕴清几本言情,美其名曰“今天的补课圆满结束”,阿蕴送她出家门,发现是蒋怀东来接。 “怎么是他。” “他自己要来的,你们最近吵架?我看你们……呀,我还有东西没拿!” 卓欣然扭头跑回屋里,蒋怀东趁空档,手肘撑在窗边,看向她:“阿蕴,我上次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 陈蕴清冷着面,没有回答。 “你哥哥工作很辛苦,我看你还是多考虑考虑我的话。” 话音刚落,卓欣然风风火火跑出来,对话被迫停止,蒋怀东笑笑,和卓欣然一起对站在家门口送客的冷面美人挥手道别。 车开远,卓欣然疑惑地问他:“你刚才给阿蕴讲什么,她脸色好差。” 蒋怀东悠然地瞥一眼后视镜:“她不是一直这样,脾气臭得要命。” “阿欣,女人啊,还是应该像你一样,温柔又听话。” 10 陈蕴清去上弓道课,经过码头绕路趁陈迦南不在去了趟公司,公司上下依旧是玩乐氛围,烟尘缭绕,脏话乱飞。 阿标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站在大堂探头探脑,吓了一跳,甩下话筒就跑出去:“大小姐,你怎么来这里?快回家,被老大知道我细佬不保!” “我就来看看,”她摸起桌角夹的一根香烟,好奇宝宝似的转来转去,放鼻下嗅一嗅,“这什么?” “三个五。” “有没有万宝路?” “小命倒是有一条,要不要?” 她背着手在屋里巡视,派头颇大,走到哪都能布下一方宁静,渐渐息声的马仔纷纷行注目礼。 “小姐,老大过一会就回来,你再不走,我坐骨神经又要痛。你知不知道这个病好惨的,我……” “坐骨神经是哪啊,要不要我给你摸一摸?” 阿标红着脸躲开她狼爪。 灰蒙蒙的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女明星背部全裸,以欲语还休的侧颜示人,红色字体又大又醒目,刺激神经。 “夏文汐!她也拍你们的电影的乜?” 她踮起脚尖,隔着桌子凑近仔细瞧,禁不住要为这雪白胴体赞叹。 “阿标,有没有碟?给我一张。”伸手却接到金属硬物,是一把水果刀。 阿标视死如归地看着她,侧头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姐,脖子在这里,不如你直接往这里砍。反正我阿标也算活够了。” “咦,好没趣呐你。” 巡视完公司,她终于决定走,阿标一张脸又艳阳高照,他刀插在腰后,欢欢喜喜送大佛出门。 陈蕴清被他搡着,想起什么,朝他勾勾手:“阿标,听说外面最近不太平,你记得提醒哥哥小心点。我有点担心他。” “小姐,你在说什么?” 她一脸神秘:“我有内部消息的啦。” 阿标脸色微变。 “还有啊,我来这里的事你不要告诉哥哥,这钱就算我请你去芬兰浴,剩下的下次请我吃鱼蛋。” “……有没有这么抠啊。” “哎呀,世道艰难,我哥哥赚钱不容易嘛。” 她像特务接头,把几张票子塞进阿标口袋,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再见到蒋怀东是在一间茶馆,本来陈蕴清想学电视剧定在卡拉ok,却被告知:“卡拉ok?卡拉ok白天没开的啦。” 蒋怀东好笑地看着她。 她给自己倒一杯茶,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上次那话什么意思?” “我话很多,你指哪句?” “我哥哥是好市民,怎么会出事?” 蒋怀东嗤笑:“阿蕴,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你为什么说一半藏一半,我哥哥到底出什么事?” “你想好同我在一起?” 她顿时语塞。 “你不是喜欢阿欣的吗?” 蒋怀东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从包里抽出几个信封,放到桌面推出去:“给你。” “什么?” “情书,三班的shelly,四班的小玲,一班的阿媚……都是美女,托我给你的,随便你挑。” 蒋怀东眉头皱起来,他向下看那几封信,一点没有拆开的欲望,这种东西他收得多了,每一封都看岂不是要忙成美国总统? “别跟我玩这个,陈蕴清,我喜欢的是你。”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陈蕴清回到家,抓着头皮踢掉桌角的一个垃圾桶,趴到沙发打电话给卓欣然下命令:“你以后不要再跟蒋怀东见面了!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萧承比他好一万倍!” 卓欣然被骂懵:“……你又发什么癫?” “哼!” 挂断电话踢掉书包,一个光盘跌了出来。 陈蕴清手势顿住,捡起光盘,举起来细细看一看,热辣封面激起少女的好奇心。 她正欲拆封,忽然想起什么,朝外面喊:“菲比,晚饭煮好没?” 菲比围着围裙走出厨房:“快好了,小姐。” 陈蕴清掩住封面:“今日放你假,你煮完就回去休息吧。” 菲比走后,陈蕴清急忙拆开碟片,悄悄打开电视机…… 夜色不知不觉深了。 陈迦南回到家,抬眼便瞄见阿蕴正在客厅偷偷摸摸地看东西,听到动静她慌慌张张关电视,回头强自镇定与他打招呼,但他已瞥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看新闻。”她连说谎都不会,眼睛不自然地眨啊眨。 二人一前一后向上走,她低着头要回自己房间,却被他扣着手直接拉进了他房间。 “听说你今日来了一趟公司。” “……” 死阿标,臭阿标。 “我有没有交代过,没有我允许不准来?” 陈蕴清自知理亏,不敢应。 “那里不安全,不是你一个学生该去的地方,我讲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了?” “我没有……”陈蕴清抬头看他一眼,乖乖送上手心,哪知陈迦南却不满意,他直接把她翻过来,在她臀肉上重拍一下。 响亮的一声,使她耳廓不自觉红起来。 这种打法很久没有了,小时候她淘气惹哥哥生气才会被打屁股,长大后她渐渐有了男女意识,他就很少主动碰她身体,而是改换打手心。 陈迦南似乎看出她并无认错之意,便又拍了一下,她浑圆的臀肉在单薄的裙摆下轻轻颤抖。 陈蕴清耳后全红了,她半转过来抱住他手臂,用埋怨掩饰不轨的心思:“以后不去就 分卷阅读 是了。” 陈迦南低头辨析她表情,过一会儿,他说:“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阿标,下次还是会乱来。” 陈蕴清没藏住被猜透的吃惊。 陈迦南拂开她的手,扳着肩头让她在床边坐正,苦口婆心道:“现在外面局势很乱,移民的移民,抢地头的抢地头,探长跑了好几个,政府都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叫你不要出去乱跑你就乖乖听话,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探长都跑了……” “回答我知不知道。” 陈蕴清耷拉嘴:“……知道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疑惑地提起头,看到他喉头滚动,手松了松领口。 “你刚才在看什么。” 陈迦南终于进入正题,陈蕴清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红起来。 “没什么。” “再问一遍,刚才在看什么?”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双臂自然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脸红得低头,顾左右而言他,脑袋里全是那些心跳火辣的画面。 “陈蕴清。” 他抬起她下巴。 “……都说了,晚间新闻……” “男人的身体好看吗?” “……” 她先是瞧他一眼,再瞧一眼,而后慢慢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她实话实说,“……没看清楚。”她光顾着看女人了,丰乳肥臀,滑腻白皙,这样的身材,哪有心思看板鸭一样的男人? 陈迦南见她眨着那双求知欲过于旺盛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蕴清缓慢地为自己辩解:“张先生说我到年纪了,有必要进行一些性,性教育……” 陈迦南的眼睛里盛着窗外深不可测的夜色。 她鼻翼翕动,胸脯轻轻起伏,不受拘束的两团软肉挺立在轻薄的睡裙下,浮出两颗清晰的凸点。 陈迦南开始解扣,衬衫一点点松开,平坦坚实的胸膛慢慢出现在她面前。 她收拢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动作,看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往下,看他健壮的身体渐渐向她坦诚交代。 只剩一条内裤了,那里鼓鼓胀胀呼之欲出,他迎头与她对视。 有人在她胸口铸剑,火焰灼烧,砰砰敲打,她心脏重跳,体温过热。 她口舌干燥,想吻他。 下一刻便被迎面衔住了唇。 他湿软温热的唇含住她的,圆润唇珠落进他口中,他温柔吮吸,舌头伸进她齿内,刮过小巧贝赤,舔过上颚,勾住她笨拙的舌头,翻弄,纠缠,耐心而细致。 她呼吸渐渐不畅,发出细微的哼吟,被一只手放倒在床,腾云驾雾般栽进云被。 他卷起她裙角,手从小腹往上摸索,雨点般的吻从唇瓣蔓延到脖颈,锁骨,最终汇合到胸前。 他左手揉捏着她软肉,右手掬一捧到口中,湿滑滑包覆她红樱,轻啃慢吮,舌头来回地刷扫,她刺激得卷起脚趾,无力地抱住他的头,喘着气如泣如诉地唤他哥哥。 他无视她的求饶,密集而温柔的吻向下游走,吹一口她可爱的肚脐,舔舐她起伏不定的小腹,她在雷电交加的风暴里迷失,身不由己地打开城门,腿被他弯折在肩头,他埋进她最干净的秘密,微凉的鼻尖顶住嫩肉,舌头灵巧地探进圣女禁地。 湿滑的毒蛇钻进体内,带来窒息的快感,她呼吸喘喘,山丘起伏,四肢百骸都失了气力,只能干渴而无助地呕吟。 “哥哥……哥哥……啊……” 风雨飘摇,津口迷渡,脆弱的花核零落枝头泪潺潺。 他伸舌接住她丰富的汁水,戏弄地含吮两瓣翕张的唇肉,舌尖轻轻抵住透明的薄膜,埋首更加深入放肆地吻。 豆蔻花开,幽幽芳华,他的女孩,他保护了十五年的女孩仍然完完整整属于他。 “阿蕴,你记住,男女之事,只有我能教你。” 11 “听说那些三级片都是你们黑社会逼人家拍的,是不是真的啊?” “我喜欢看女人的身体,又白又滑,好想摸,男人就没意思啦,胸脯又黑又平。” “你看我身材怎么样?你刚才吃好久,好不好吃啊?” “不如我也去拍拍玩,好不好?” “啊呀知道啦,我随便说说的嘛,变脸不要这么快。” “你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你怎么都不回答我?哥哥,哥哥!” 陈蕴清整个人挂在陈迦南身上,他去哪,她就跟去哪,搅得他在房间里不得安宁。 但她哪管那么多,什么矜持温婉统统抛在脑后,整颗心都被快乐塞满。 “哥哥哥哥,你到底有没有过女朋友?淑姳姐姐是不是?还是周艳如?啊!我想起来,那个什么玲……你说啊,你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陈迦南不堪其扰,第无数次明明白白告诉她:“……没有,她们和我没有关系。” 陈蕴清又像傻子一样憨笑起来,攀着他不肯撒手。 陈迦南刚洗完澡,只下身裹一条浴巾,虬结的肌肉布满水珠,他弯腰去找毛巾,背上的陈蕴清一头飘逸密发扑地盖到他面前。他很无奈,一手捞出毛巾,一手把身上八抓鱼一样的她扒下来,放到床上。 陈蕴清刚一落地又爬起来,笑得找不到眼睛,只一径喊他哥哥,好像稍一停顿他就会跑了。 “不早了,你明日还要上课,该睡觉了。”陈迦南灭了顶灯,屋里只亮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他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擦头发,修长的影子映在床上。 陈蕴清哪里肯老实,她从后伏上他的背,柔软的双乳隔着薄薄的布料紧贴在他结实的背肌上,她吻掉他后颈一颗水珠,感觉到他动作停下来。 陈迦南沉默着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陈蕴清又在他耳边笑起来,少女的气息撩拨着他。 她纯洁干净,身上有海水的味道。 陈迦南忽然问:“阿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海港城的吗?” “记得,你背着我漂过来的。” 陈迦南侧头看她。 “好啦,偷渡来的嘛,小木船啊,吹了一晚上的风,我差点掉海里。”她抬起他一只手臂,头一低钻进他怀里,后脑枕在他腿上,向上仰望他。 “哥哥,为什么这样看你也好帅?你是神仙下凡吗。” 陈迦南手顺着她长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没地方住,我抱着你睡仓库,还漏雨,夏天虫子多,我整夜不睡觉给你赶虫子。没有床,我就把你放在纸箱上,自己睡地板,我的腿到现在还会疼。你记得吗?” 陈蕴清把玩他修长的手指:“当然记得。” 陈迦南刮她鼻尖:“说谎,你那时才几岁,怎会记得。” 陈蕴清急起来:“我是神童你不知道?两岁的事情我都记得的,那个仓库又冷又湿,经常漏雨,你就在湿漉漉的地板睡觉。有一次水管坏了,我半夜醒过来,还以为发大水。” 他露出浅笑,昏黄的灯光流淌进他眼底,令她轻飘飘地沉溺。 “看来阿蕴真的是神童。” “那当然 分卷阅读 ,”陈蕴清满意了,往拢起的手心呵一口热气,温热的手掌捂在他膝盖,“哥哥,现在还会疼吗。” “偶尔,下雨天的时候,这东西比天气预报还要准。” 陈蕴清用软软的脸蛋蹭他过早生锈的关节:“哥哥,你好辛苦,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其实爸爸才辛苦。” “他一个人偷渡到这里,为了我们一家人有饭吃,不知死过多少回,妈妈过身的时候,他还在街头砍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拜过妈妈,不是心狠,是因为愧疚,他有多后悔,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陈蕴清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眼神疑惑里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粹,亮得像天边的一颗星星,陈迦南抬手遮住。 “所以啊,阿蕴,有些错误我们承受不起,爸爸也承受不起。” 陈蕴清在他手下沉默。 陈迦南问:“你听懂了吗。” “……哥哥……” 陈蕴清拿开他的手:“你又在讲什么耶稣上帝,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就算爸爸不同意,我也会缠你一辈子。” “……” “你有没有听见?” “哥哥?……陈迦南!” 她目光炯炯地瞪着他,不允许他有一丝逃避。 对峙了一会儿,陈迦南开口:“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但你自己是否记得?” 在她愣神的空档里,他略带嘲讽地说:“钢琴学了半年就腻了,书法连三个星期都没熬过去,舞蹈是被老师架着才肯去的,弓道课是最久的吧?还是被我逼的,你在我这里还有信誉可言吗?” 陈蕴清目光畏惧地闪烁:“……是吗,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记得。” “你要我如何信你……”他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拍拍她发顶,语气似叹似讽,“……十五岁。” “十五岁又怎样。”她最讨厌他拿她年龄说事。 十五岁没怎么样,只是大不了再等她十年,总会等到她成熟认真的那一天。 陈迦南叹气:“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才会做你哥哥。” “咦,这就只能等我睡着问一问地府的神仙了。” 感觉到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面部轮廓慢慢描摹,她抓住他的手点在自己脸颊:“哥哥,我困了,给我一个good night kiss。” 陈迦南低下头,她侧头以脸蛋迎接他,哪知黑暗盖面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将她下巴扳正,湿润缠绵的吻正正盖在她唇上。 风声忽然大了。 暴雨来袭,卓欣然坐在教室里望雨兴叹:“有没有搞错,这个天气都不放假,我皮鞋都快泡烂了。” 陈蕴清往窗外瞧,心情不受影响反而愈加灿烂,装模作样教育她:“这点雨放什么假,卓小姐,拜托你认真点学习。” 卓欣然恨恨地瞥一眼这个一整天都在傻笑的好友:“你哥哥又没答应你,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差不多了嘛。” “差很多,他说他爱你了吗?他对你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吗?” 陈蕴清想了想,摇摇头。 “那他带你去吃烛光晚餐了吗?让你去见他的朋友了吗?还有你家人,他们知道吗?” 陈蕴清继续想了想,又摇摇头。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兄妹还是男女朋友?” 陈蕴清紧接着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当然是兄妹。” “这不就结了,你们的关系根本没有实质性变化。你只是被他占了一次便宜。” 陈蕴清飞快地摇摇头,再点点头:“那我希望他多占几次。” “痴线!”卓欣然送她一记白眼。 傍晚放学,陈蕴清一个人去图书馆还书,出来时被以shelly为首的几个女生拦在墙角。 “喂,情书帮我带到没?” 陈蕴清这才想起这档事,没想到对方有求于人还要求售后服务,态度这般嚣张。 “给了。” “那蒋怀东怎么没给我回应?”说起这个名字,向来跋扈的小太妹脸上竟闪过一抹红晕。 “不回应就是看不上你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shelly恼羞:“你讲什么!” 陈蕴清将她上下打量:“腰不够细,胸不够大,小妹妹你肉长的不是地方,回家多吃点猪蹄,再用精油揉一揉,争取下次成功吧。” 陈蕴清在一群惊讶的注视中傲然走开。 雨还没停,打在伞上啪啪嗒嗒,出校门,上车,车上却只有阿标。 “老大今天腿不舒服。”阿标非常自觉地解释。 呀,她竟然忘了,下雨天,他的老毛病必然又犯了。 回到家,书包都没卸直奔二楼,窗边坐着一个看书的人,窗外是烟雨青天,他着一件淡泊白衫,如是画中仙。 “哥哥!” 陈迦南书摊在腿面,一只手轻轻揉在膝盖上,听到她呼喊,悄悄收回手,回头寻她身影:“干什么,莽莽撞撞。” 她扑到他身上,从侧面禁锢他肩膀,湿软的脸颊贴到他的,潮湿的馨香扑了他一鼻。 陈迦南把人拉到面前,看到她翅膀一样的睫毛轻轻扑闪,摇曳着露珠。 他说:“小姑过两天出国,她叫我们明天去她家吃晚饭。” “又出去玩?茜茜谁来照顾?” “我叫菲比去照顾她,菲比带她比较熟。” “那谁照顾我?” 陈迦南笑话她:“你十五岁了,我和爸爸像你这么大,砍刀都拿得,你却连个水果也没自己切过。” 陈蕴清看着他伸手指揩掉她眼下一颗水钻放到口中尝一尝,她心念一动,伏身衔住他手指,舌尖挑逗,在指尖轻轻打转,一圈一圈,眼若桃花,含意隽永地看着他。 陈迦南眸色渐深,他紧紧盯着她唇瓣,那是吃人不吐骨的食人花。 “……阿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谁教你的?” “哥哥,当然是哥哥。” 她吸住他手指,湿热的内壁紧贴着他肌肤,透明的涎水从唇缝溢出,陈迦南头皮发麻,嗓音暗哑:“我没有教过你这些。” “有的,你有。” “我没有……” 他的手指在她口中进进出出,压着嫣红的下唇瓣搅出一滩压抑不住的水声,她发出轻盈的呜咽,眼眸执拗而雪亮地盯着他,脸上渐渐泛起红潮。 她轻轻喘息:“哥哥,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命定地永不分离,从出生那一刻起。” 你离不开我的。 12 小姑的家坐落在海边,一栋双层通顶别墅,背靠青山,面朝海滩,风景宜人,空气清新。 这栋别墅是她的哥哥,也就是陈家兄妹的父亲,陈建辉赠予她的。确切地说,陈家人目前所有的资产和地位都是陈建辉挣来的——一刀一枪拿命挣来的。 陈建辉虽然对膝下二子疏于照顾,但对大家族的建设,以及亲人的维护却可以说是鞠躬尽瘁 分卷阅读 贡献至伟。在他这种传统的家族理念的影响下,陈家内部联系紧密,团结和睦,也份外重视血缘亲情,时不时便会有家庭小聚。 今天的这场小聚,陈迦南较晚到达,他站在屋檐下把伞交给下人,拂去肩头雨水的时候,听到陈蕴清清脆悦耳的笑声穿越重重阻隔从门内飘出来。 仿佛闻到一抹穿透雨幕的幽香,熨帖地敷入肌骨,连他膝上刺痛都抹去不少。 陈蕴清今日早早到达,赖在厨房里说是要帮忙,结果只是搓着手跟在小姑屁股后面从这边厨台走到那边厨台见缝插针地捡零食吃。比如小姑刚切下两片西红柿,其中一片肯定先入她口。 听到陈迦南声音的时候,她正在尝试把一片从清蒸鲈鱼鱼腹上偷来的柠檬片送入口中,看到他半个身子探进门,她手一转,讨巧地把柠檬片递到了他面前。 “手洗干净没?”陈迦南一边嫌弃,一边衔走柠檬片,唇瓣轻轻擦过她手指。 两个人相视,眼底都带着深浓的笑意。 小姑难得下厨,照例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瞧见俊俏的侄子,她炫耀着头上的方巾问他自己这个造型怎么样。 陈迦南流露着对家人惯有的礼貌笑容说,好看。 再去看旁边仍然跃跃欲试要偷食的陈蕴清:“你待在这里干嘛?” 陈蕴清五根手指三根都沾过美食的芳香,她嘬着大拇指,眼睛扑闪扑闪:“我帮小姑的忙啊。” “我看你是帮倒忙,跟我出来。”光说不够,非要上手捞她腰,把人半拉进怀里,小姑笑吟吟看两位小辈亲昵姿态,跟着帮腔道:“就是,你快把她拉出去,留这里不知偷食我多少好东西,等下菜没上桌就给她先吃光啦。” “听见没。”他敲敲她脑门。 陈蕴清皱皱鼻做鬼脸,跟着陈迦南离开厨房。 二人上二楼,他改牵她的手,拉她到卫生间净手。 他个子高,从后环住她仍能露半颗头,脸颊叠在她耳侧,自然而然地合拢她手心,抹一点洗液,放在水龙头下揉搓。 四只手叠在流水中,她掌心被他挠得发痒,嘴角扬得很高,甜滋滋叫他:“哥哥。” “嗯?”他的气息拂过她脸颊。 “爸爸怎么还没到?” “他今天不来。” 他关掉水龙头,合十她手掌轻轻甩一甩水,抬臂去取架上的毛巾,将她翻过来,背抵水台,面对面,包拢娇嫩白皙的双手,依旧是儿时的擦法,最幼稚的擦法。 陈蕴清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 “爸爸怎么了。” “可能有些感冒,说是身体不舒服,我们晚些时候去看他。” 陈迦南亲亲她额角。 小姑家面朝一片广阔无垠的内海,视野宽广,只是今日下了雨,天空灰蒙蒙的,像盖了一片汲水的湿抹布,偶有海鸥飞过,远远的,灰色的一点,在雨幕中随时有坠机风险。 他们俩曾经在海边住过一阵子,对这般景色并不陌生,对大海更是有说不清的情愫——母亲死于海灾,而他们生于一片海,千里迢迢,在这座彼岸的海港得以生存。 同小姑一家热闹地吃完饭,陈迦南带着陈蕴清与长辈们道别,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她去了红门海边的一间吊脚木屋。他们曾寄居的小屋。 红门这边还没下雨,只是天阴得可怕。 周围林木密翳,湿滑的青苔爬上阶梯,青白色的霉菌钻进木缝,小小的木屋在盎然的绿意中夹缝求生。 百里无人,静谧荒凉。 陈蕴清惊奇:“怎么这里还没被拆?” 陈迦南帮她开路:“我每年都有请人定期打理。”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四方桌,两条长板凳,再往里是被一片劣质珠帘隔开的小单间,单间里只有一张竹床,也只能塞一张竹床,顶多再在旁边放一个铁质的尿壶,给她专用的。 小时候,她经常坐在尿壶上看他给的小人书,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直到他来催促她。 小小的她向他张开手臂,他就蹲下来,拿糙纸帮她擦屁股,穿裤子。冬天穿得多,他一层层帮她仔细拉好,穿到最外层,裤子已经紧得不得了,她就扶着他的肩膀,调皮地跟随着他的动作扭身子。 竹床躺上去会有伤筋动骨的咯吱声,夏天时总能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排排清晰整齐的红印子,但闻起来有植物的清香。 以前爸爸睡外面,他们俩就挤在这张小竹床,环境简陋得近乎凄苦,但陈蕴清从未有过苦味的回忆,毕竟她从未受过苛待,天塌下来有爸爸顶着,床不舒服有哥哥抱着。所以记忆里的这张床是一张席梦思式美美的大床——与仓库里的小木箱相比。 他们进到里间休息,陈蕴清单膝跪在陈迦南面前,一边按摩他腿上穴位,一边观察他隐忍的神色:“哥哥,又痛了?” 他摇头,但下颌角言不由衷地收紧。 那双小手努力地按在他腿上,微不足道地缓解着他的痛感,但心上的皱褶却被抚得光滑平整。 陈迦南垂眸看着她发顶,看到她因用力而晃动的身子,轻轻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屋外风声忽起,树叶沙沙吹摆,响成一片,泥土的腥气翻上窗台,远方传来汹涌的潮水声,一波一波,挤撞他远古的记忆。 他想起那一天,镇压在海底的巨兽醒来。 他心血来潮想随隔壁阿公出海打鱼,妈妈本来不肯,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五点天未亮,她就不放心地起床,将熟睡的妹妹往背上一背,拿布条一缠,送他出门。 渔船的马达嗡嗡作响,他同岸上佝偻着背目送他的妈妈草草打过一个招呼,便一边忍受噪音,一边兴高采烈地出海去了。 阿公教他如何布网,如何耐心等待,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太阳已经爬过中天,滚烫地炙烤着大地。 他看到母亲在岸边翘首等待,妹妹可能睡醒哭过一次,紧闭的眼下犹有泪痕,一张雪白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阿南,快回家,你爸爸今天会来电话,我们还要赶去镇上。” “等等嘛,阿公还要教我晒鱼干。” “可是你爸爸难得……” “哎呀你先回去啦。” “阿南……” “你好烦!你先带阿蕴回去,她脸都晒红了!” 妈妈走后,他随阿公处理活鱼,学他手起刀落,将扑腾的海鱼开膛破腹。 不知过去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的功夫,狂风卷来,阴云滚滚,深海传来巨兽的鼾雷,岸上后知后觉地静谧,人人都在思忖发生了什么,然而下一刻平镜般的海面突然崩碎,苏醒的巨兽咆哮着拱起滔天巨浪,天地陡然变色,沉重的乌云顷刻覆顶,岸上响起慌乱的喧叫,人群瞬间溃散奔逃。 闷雷藏在浓云后,隆隆轰鸣,碾压心跳,一声重过一声,追着他的步伐,大地恐惧地颤抖,惊惶钻进每一个逃难 分卷阅读 者的心中。 陈迦南没跑多远便被后人推倒,迎面栽进滩涂,泥土翻溅在他面上,他抬起头,看到无数条仓皇乱窜的腿,不久听到有个女人在远方呼唤他,声音辽远而急切。 “阿南——阿南——!” 幼小的他透过腥黄的泥土和人潮找到妈妈歇斯底里的身影,她四处张望,逆着人流焦急地寻找他。 一只藕节似的白嫩小手从她脑后伸出,在阴翳可怖的天空下摇摆着天真的韵律。 陈迦南艰难地爬起来,他顾不得磨破的膝盖,顾不得狼狈的淤泥,飞快地向前奔去。 女人美丽的眼睛很快有了焦距,但短暂的喜悦后是巨大的惊恐,她变了脸色,疯狂地向他跑来。 一个浪头扯住了他的脚,他重重地跌倒在地,还没站起来,高墙似的大浪压下来,轰隆隆,天空在咆哮,大地在呼救,惊涛骇浪淹没了他——四肢百骸痛得没有知觉,他脑中苍白一片,意识被呼啸的海水淹没,他想向前划,拼命地向前划,妈妈在前面,妹妹在前面…… 海水冰冷,四面八方的寒意爬进体肤,啃心噬骨,他牙关打颤,眼皮被铺天盖地的水压住,睁不开,他想抹一把面,却发现抬不起手,他太冷了,他好像飘在海上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塑料袋,轻薄残破的躯体向下沉,有一天他会漂向陌生的海域,被唱着歌的渔船捞起……忽然,一双手托起了他的身体,陈迦南一声重咳破出海面,氧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大脑,仓皇的雨柱沉重地砸在脸上,世界一片混沌灰浊,呼喊,求救,哭泣,无声无息的死亡……堙没在颠倒的天地间。 意识溃散之际,他看到一双短小的手臂向他伸来,漂浮的红色塑料盆里,妹妹瘪着可怜的小嘴在不远处向他求一个怀抱。 妈妈的呼喊和身影却被彻底地卷进浪潮中消失不见。 窗外突然响起惊雷,像巨人沉重的脚步。 感觉到哥哥急转直下的情绪,陈蕴清起身抱住他,让他埋在她胸前,她轻轻地拍他后背,用温柔呼唤告诉他别害怕。 她悄悄向窗外望,云层急速翻涌,从远天滚来,大雨久久不至,天地闷得像一口巨锅。 从小到大,哥哥都没有什么强烈的喜恶,唯独害怕打雷,尤其得怕。 而海港城偏是季风气候,雨多,自然雷也多,所以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变得异常脆弱,需要她的拥抱,需要她整夜的陪伴。这是无人知识的秘密。 感觉到一双手向上扒她的衣服,她的衣摆从裙子里掉出,陈迦南的头在她胸前乱动,碎发扎刺她的肌肤,她喊他,哥哥。 对方冰冷的手像蛇一样钻进她衣内,凉凉地抚过她小腹,向上攀爬握到她一团软肉,隔着厚实的布料挤压揉捏,仿佛在掂量重量。 陈蕴清弯起唇角,她抬起陈迦南的脸,看到他眼角发红,嘴角向下,表情令人心疼。 “心情这么不好吗。”她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眼尾,然后停在少女的胸口,她一颗颗耐心地解扣,他盯着她的手指,衣领张开的时候,他手滑到她背后打开了不该存在的禁锢。 两团白雪弹跳在他眼前,他双手来到她身前,将她双乳挤压在一起,脸埋进去,沉醉地呼吸,每一个毛孔都装满她的香气。 她手插进他发里,屏息等待。 男人原本起伏的心绪渐渐得到镇定,他克制地亲吻她胸缝,毛茸茸的眉轻轻地蹭过她乳尖:“阿蕴,叫我的名字。” “哥哥。” “叫我的名字。” “哥……啊!”她低呼,看他在她胸前留下一道粉色的齿痕。 他嗓音恶劣,再一次重复:“叫我的名字。” “陈……迦南。” “再叫。” “……迦,南。” “……” “迦南。” “嗯。”陈迦南低沉地回应。 她脸颊后知后觉地烧红,一种怪异的与众不同的心情爬满心房。 过了一会儿。 “你心跳好快。”他声线低沉,挟着暧昧的暗哑,灼热都扑在她双乳,蠕动的唇贴着她肌肤,刺激爬上大脑神经,他手揪住她红樱,坏心地轻扯,按压,轻轻地划圈,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哥哥!……” 他低笑一声,黑发擦过她双乳,温热的唇包住她的敏感点,他用整根舌头舔她,湿漉漉的一滩,发出粘稠的声音,再吸住她乳尖,用力地含吮,轻啃,令她从后脚跟麻到头顶,腿软得快站不住,他一只手撑住她后腰,一只手揽住她后背,把她紧贴向自己,脸深深地埋进去,闻到她的味道,啃她的力度克制不住地加重,她惊呼一声,被他重新俘虏雪峰。 他一边揉捏,一边自她胸前抬起头,红艳的唇上牵出一条透明的银线,他眼角的通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浓烈的情欲。 他看她许久,以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陈迦南最终还是放开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他说:“阿蕴,你还没准备好。” 他问:“我是谁。” 陈蕴清心口重跳,她干涩地喊他:“哥哥……” 他低头吻她胸口,肋骨,肚脐,在极低的裙腰前久久停留,然后隔着布料亲吻她小腹。 最后手移到她背后,帮她系扣,再将她衬衣理好,把她干净的身体一点点遮住。 他站起来,将她按进怀里,维持一个漫长而隽永的拥抱。 他抚摸她后颈,不知是在安慰谁:“没关系,没关系。” “我给你时间,分清楚哥哥和爱人的区别。” 陈蕴清抬起眼皮,天边浓云破裂,轰隆一声巨响,大雨终于倾盆而至。 13 学校要办成人礼,老师带他们进行华尔兹练习,蒋怀东早早预定卓欣然的舞伴席位,落单的萧承只好和陈蕴清搭档,并且附送一张全程死气沉沉的脸,烦得陈蕴清大骂他衰仔。 下午放学,好巧不巧,陈蕴清与始作俑者在校门口狭路相逢,蒋怀东朝她笑得清风霁月,她下巴高抬,目中无人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阿标在校门外等她,难得穿一身西装,只是衣服歪歪斜斜,衣口大敞,露出的里面的背心明显更符合他古惑仔气质。 阿标随意地站在车门边,叼一支烟,眼神飘渺,不知在想什么,看到她时才聚拢游思,唇角翘起来,热情洋溢地招呼她:“小姐!” 陈蕴清被他叫愣了,绕着他转了几圈才问道:“阿标,怎么回事,黑社会转行卖保险?” 阿标呸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扯一扯西装立正站好:“小姐,你看清楚点,靓不靓。” 陈蕴清上手扒他外套,指着里面不伦不类的背心说:“靓个屁,只披一件龙袍怎么当皇帝?你穿成这样想干嘛,要跳槽?我哥哥待你不薄的。” 阿标刚板正的身形颓下来,他难得没有回嘴:“是老大要求 分卷阅读 的,他说公司要转型,从今以后不准我们喊打喊杀,要做正经生意人,喏,这是我名片,龙跃公司副经理。” 陈蕴清拿着名片左看右看:“好事情嗳,恭喜你升职张经理!” “好什么好,我做古惑仔起家的嘛,十几岁就开始拿刀,跟人抢生意只带一条命,现在要我收好命,拿笔跟人家讲道理,‘先生,这个价格中不中?’,嗨呀,我都不知道做不做得来。”阿标挠一挠寸头,表情既羞涩又惆怅。 “这有什么做不来,不就是一支笔。”陈蕴清飞快地卸下书包,摸索半天从内袋掏出一杆雕花的派克钢笔压到他手上,“喏,这是我的考试法宝,送给你,以后做生意都靠它,你就是龙跃公司的张经理。” 阿标难得露出一丝腼腆笑容,他把那杆笔仔细插在胸前口袋,郑重地拍一拍,再看她时又换成往日嚣张狂妄的表情:“什么经理不经理,我永远是老大的头马!” 上车后,陈蕴清眼风瞥见斜后方,蒋怀东上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车,那男人甚是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放弃地转回头时发现阿标正好也转回头。 “你在看什么?” 他低头启动轿车,神态自若:“没什么啊。” 车动,街景从窗前流过。 陈蕴清在后座百无聊赖,她又想起蒋怀东,这男人一边在明面追求阿欣,一边在背地里勾搭她,完全是个风流浪子。 她隐去蒋怀东的名字,以局外人口吻把这件事转述给阿标听:“你说,这人是不是好烂?” 没想到阿标并未附和她。 “找女人嘛,就像吃菜,总吃一道菜肯定会腻的啦。” 陈蕴清瞪圆眼:“你讲什么?” “这个道理是这样的,就比如我去按摩店,上个月找了小红,小红波大,声音温柔,我当然好喜欢她给我推背,但下次我肯定会去找ary,因为ary够骚,手法又犀利,按得我好爽。” “那你更中意ary?” “当然不是。” “难道你中意小红?” 阿标得意洋洋:“你错了,我两个都中意,但我最中意的永远是下一个。这就是男儿本性……喂!有没有搞错,打这么重?” “你们男人都是烂仔,一个比一个不老实!”陈蕴清气呼呼。 阿标摇摇头:“细路女,听不得真话嗳……哎呀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懊恼地摸摸耳朵,后视镜里见陈蕴清一脸不高兴,决定给小孩子找回一点纯真世界:“其实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比如老大,我就从没见过他在外面乱搞,多少女人往他身上扑,他理都不理。啧啧,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现在英国不是很流行那个什么基佬什么同性恋……啊痛痛痛!” 阿标终于彻底安静了。 到家,在庭院里遇见陈迦南,他正在浇灌一盆紫罗兰,看见他们,自然地打个招呼。 陈蕴清草草回应,闷头跑回屋里。 “她怎么了?”陈迦南问。 阿标摸摸隐隐作痛的后脑:“来月事。” 陈迦南失笑。 “老大,我今日在学校门口遇见蒋sir。” 陈迦南浇花的动作停下:“他跟踪你?” “不是,他接他细佬回家。” “是吗,”陈迦南若有所思,“你这样认为?” 见阿标沉默不语,他拍拍他肩膀:“连你都看出不对劲,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蒋怀骏那条子才到虾湾埗多久,他干什么同我们过不去?” “廖志雄最近是否有新动作。” 提起这个人,阿标表情不耐:“死潮汕佬,一直找忠叔麻烦,害忠叔开花档关了好几天,不知道损失几多钱。还有畎口商铺,竟然统统被他搞定,连阿肥都开始给他交数。” 陈迦南注意到他胸口的一支钢笔,抬手帮他整了整,表情看不出端倪。 “阿标,你说我要如何处理廖志雄。” 阿标露出狠态:“叫几个兄弟,一不做二不休!或者我直接拿枪把他突突突……反正我们虾湾埗的人没怕过畎口的狗!” “太冲动。”陈迦南压着钢笔有力地点在他胸口,“我说过,我们要做文明人,赚干净钱。” “老大,我阿标向来只会出生入死,不懂这些有的没的。” “蠢货,只懂杀人,别说做捞仔,就连做黑社会都做不如人家。你当初为什么干这行?” “我家里穷,阿爸死了,阿妈跑了,我阿嬷八十多岁路都走不动,家里没有米,债主找上门。我想活命。” “对,为了活命,为了求财。能达到这两个目的就行。杀人?得不偿失。” “老大……” “阿标,多看看新闻,过几年北方佬接管政府,法治社会,看不清形势的人都会被清算,我们必须洗干净。” 陈迦南回屋后,先上楼,直接打开陈蕴清的房门。 后者正在换衣服,衣衫堆在腰胯,背心刚解开扣,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哥哥?” 陈迦南没顾上欣赏她美丽的蝴蝶骨,越过她走到书桌前直接问:“我这个月给你的零用钱呢?” “在书包里。” 陈蕴清糊里糊涂地看着他打开书包,捞走她的红色皮夹。 “你最近缺钱?” “没有。” 陈迦南转身,食指勾住她滑到手肘的吊带,拉到肩头放好:“陈蕴清,做人不要太大方。” ??? 陈蕴清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被剥夺了一个月的零用钱。 ……冤且毫无抗议的余地。 “阿欣,你这个月一定要养我。”隔天她在好友面前哭穷,小脸委屈地皱成一团。 卓欣然正在往嘴里塞一个肉包,听到这话,她把肉包从嘴边拿下来,颇为大方地扯了二分之一,再把二分之一扯成二分之一,然后小小的四分之一递给她,讲得豪气干云:“喏,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义气!” “……” 学校本要统一成人礼的服装,在学生的抗议下不了了之,自主权重新放归大家手中。 陈蕴清和卓欣然商量好,放学后叫阿标送她们去隆福商场。 没想到阿标今日不是一个人上工,还给她带来一个新朋友。 “赵强,我的马。”阿标一脸得瑟地搂着身边比他高大健壮的男人说,“老大叫他以后跟我,小姐你以后别欺负我喔。” “痴线,谁中意欺负你。” 陈蕴清拉着卓欣然钻进车里。 卓欣然上车后就抓着她的手兴奋地摇撼:“喂,好靓啊!是不是你阿哥的马都这么靓啊,这个简直可以当明星!” “靓个屁。” “同你哥哥肯定比不了,但也很不错,我知足!” 陈蕴清想起刚才那人过分硬朗的五官,以及硬邦邦的打量,心里便觉得不舒服:“你没看到他脸上有断眉乜?肯定不是什么好仔。” “断眉多酷,杀 分卷阅读 手顶配啊!” “大小姐,你电影看太多啦。” 正说着,两个男人左右开门,同时坐进前排座位。卓欣然立刻噤声,偷偷打量赵强。 从学校到商场一段路,并不远,但车上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且这个陌生人不苟言笑堪称冷场王,阿标抛出去的黄色笑话没有人接招,气氛便显得有些冷。 陈蕴清一行人下车后,阿标手肘撑着车窗抽烟,教育他:“鸡强,不要这么严肃嘛。笑一笑十年少,你看看你现在,长得比我还着急,我这个做老大的很没面诶。” “有吗。” “当然有啊!” 赵强给面子地勉强地笑了一下。 “哎呀,简直比哭还难看。” 阿标抖落一截烟灰,见他没回话,循着他视线望出去,看见不远处的街角静卧着一辆黑色的揽胜。 “怎么回事,有条子?” 赵强没说话。 “老母,最好不要出事,”阿标丢烟下车,绕到他那边拍拍他,“你在这里等着,看好他们。” “你去哪?” “看好小姐,”阿标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她要是出事,我阿嬷给我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阿标快速进商场,搜寻一圈,在二楼找到陈蕴清,她和卓欣然刚从一家男装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三个购物袋。 看见他,陈蕴清很惊奇:“你怎么进来?” “小姐,买好了?” 陈蕴清示意手里的购物袋:“好了,刚好你来,快试一下……” 嘭、嘭、嘭—— 三声惊天动地的枪响划破平静,商场响起惊恐的尖叫,陈蕴清眼前一黑被飞扑过来的阿标压摔在地,后背重重撞向坚硬地板,她痛得龇牙咧嘴,手中东西散落一地。 “小姐,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抱着她敏捷地往旁边一滚,躲到墙柱后,几颗子弹连发打在他们刚才停留过的地方。 “阿欣,阿欣不见了!” 陈蕴清刚探出头就被阿标强力按回来,“小心!他们的目标是你!”他在一片混乱嘈杂中朝她怒吼。 陈蕴清懵了,不敢多言。 周围全然乱了套,奔走的人群,惊惶的尖叫,闷窒的商场像沸炸的锅,噼里啪啦全是逃窜跳脚的蚂蚁。 “你放心,卓小姐会没事,那些人是冲着我们来,只要她不跟我们在一起,就能跟人群逃出去。” 阿标一边安慰她,一边左右环顾,看到头顶漂浮的气球广告牌,看到前方挤满逃难者的下行扶梯,他再探出头,刚要探查楼下的情况几颗子弹便从下方射来,擦过他的发丝嘭嘭嘭撞进栏杆里,铁质栏杆被打出了好几个冒烟的凹洞。 “叼他老母!” 阿标气得骂娘,伸手迅速地掏枪,拉杆,抬手便打落商场中心的广告牌系带,一时间,无数气球纷纷散落,在商场里乱飞,枪声随即密集起来,扰乱视线的气球嘭嘭炸裂,商场的人群更加失控,惊呼尖叫,嘈嘈切切,响作一团。 “快走!” 阿标飞快地挟起陈蕴清向扶梯跑去,右后方六十五度有人射击,子弹追着他们的步伐,枪枪落在后脚跟,陈蕴清吓得大气不敢多喘。 “低头!” 阿标回头,对准六十五度方向连发三枪,追着他们的子弹终于停了。 陈蕴清心口狂跳,发现阿标脸色苍白,脑门覆着一片密集的冷汗,她大惊失色:“阿标,阿标……你中枪了你中枪了……”她吓得语无伦次,泪花都快急出来,按住他腹部的伤口,温热液体源源不断地从她指缝间溢出。 阿标推开她:“你快走!鸡强会在外面接应你,他是老大特地派来保护你的,枪法拳法都比我犀利,你不会出事,快走!跟着人群走!”他一边急躁地吼,一边把她往扶梯搡。陈蕴清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还想说什么,又被他狂躁地吼了一声。她只好飞快地钻进混乱逃生的人群。 阿标冲进一家床上用品店掠走鸭绒被和枕头,用枪打,用手撕,再冲出去,重新成为一个靶子。 纷纷的纯白羽毛从天空而落。 陈蕴清被人群推搡着向前,她迅速地脱掉外套,扯掉头绳,把长发糊到脸前,低头跟随人群。混乱的脚步和喧叫追迫在周围,四面八方都是枪声,每一声都重重砸在她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忽然,枪停了。 陈蕴清正好冲出大门,脚失神地踏空,从十几级台阶滚落,身体各处关节撞得失去知觉,额头磕到尖锐的梯角血流如注。 她像意识到什么,一边压抑不住地哭一边手脚并用爬起来,一个人接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 赵强把她提起来,陈蕴清像找到救世主,抓着他的手臂哀求:“阿标,阿标在里面,你去救救他!” 赵强面无表情地把她按进车里,紧跟着钻进驾驶座,立刻启动汽车。 陈蕴清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哀求他救一救阿标,赵强不为所动,他神色冷峻,直接撞开几辆挡路的汽车,冲出混乱的街道。 汽车飙上七十码,一下钻进拥挤的小巷,一下冲进喧闹的车流,全程横冲直撞,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片安静的空地。 陈蕴清已经哭停了,她按着额头的伤口,呆滞地看着衣服上大片鲜红刺眼的血迹。 赵强看她一眼,打开扶手箱,取出毛巾和药瓶,他用嘴咬开瓶口,把酒精倒在毛巾上,转过来扣她脑袋,陈蕴清下意识躲了一下,才任由他把湿润的毛巾按在她头上,刺痛扎进新鲜的血肉,她下皱起小脸,但忍着没有出声。 她接过毛巾按住自己的伤口,灰蒙蒙的眼睛抬起来望向他,她干哑地问:“阿标死了吗?” “不知道。”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赵强沉默了一瞬,重新发动汽车,马达嗡嗡轰鸣,掩住了声音的情绪,他把腰间的bb机掏出来,扔进扶手箱:“小姐,我刚才得到消息,有人在中鸣路袭击了陈生,他胸口中枪,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所以,准确地说,那些人不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陈家。” 14 陈蕴清披头散发赶到医院,走廊两排站满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爸爸如入定般稳坐在长椅上,手掌搭在龙头拐杖,他沉默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他抬头,浑浊的眼眸映出狼狈不堪的女儿。 陈蕴清在他的呼唤中扑到病房前的玻璃上,护士上来拉她,拉不动,陈建辉拄着拐杖站起来,厉声叫她的名字,把她拉进怀里。 他先是骂,废物,人还没死,哭什么哭,然后哄她,阿蕴,没事了,没事了,阿南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陈蕴清被护士带去包扎,陈建辉一个人立在窗前,绿树浓荫遮挡了他的视野,他遥望着不存在的风景。 唤来身边人:“阿忠在哪?” “忠叔刚收到消息,正要赶过来。” “不必了,叫 分卷阅读 他到灵宝寺等我。” “陈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陈建辉的仔,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陈迦南右胸口中枪,没有伤到肋骨和大血管,但肺部和肩胛骨穿孔,当场血喷不止,陈蕴清听光仔讲当时街头鏖战的情景,后怕不已。弹孔再向左移几公分,她的哥哥就会永远离开她,她挪不动脚,更加眼巴巴地盼着陈迦南醒来。 当天下午的社会新闻报道了中鸣路的黑社会火拼事件以及隆福商场的枪击案。 隆福商场现场共9人受伤,无人死亡。 受伤名单上没有阿标。 好消息。 但赵强派人去虾湾埗一带的私人诊所打听,没有阿标下落,去阿标家里,也只有他卧病在床的阿嬷。 后半夜,陈迦南终于醒过来。 陈蕴清等他超过十二个小时,一双眼充着血,陈迦南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没来得及心疼先被她蓬头垢面的模样逗笑。 “怎么这样丑?好像还哭过。” 陈蕴清的消沉情绪顿时收起来:“你才丑。” 他轻浅地笑着,目光像一束暖融融的光,聚在她身上。 “头上的伤怎么回事?有鸡强在,还有人能打伤你?” “……我自己摔的。” 他失笑:“这我就没办法了。” 陈迦南看着她:“阿蕴,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她要去捂他的嘴:“怎么可能,我以前求过签的,签上说你‘万事和谐百事昌,一生福禄自相当’,你一定会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哦?你还给我求过签?” “……唔。” “求的什么签,是不是姻缘签。” 陈蕴清扬起嘴角:“我才没有那么蠢。” “是吗。” “你本来就是我的,求什么求?” 陈迦南想摸摸她脑袋,可他右手麻痹,没有知觉,他尝试着用力,却只能抬动手指。 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陈蕴清似得到他心灵感应,她趴过来,把脑袋送到他枕边:“哥哥。”她眷恋地亲他眼角,像乖巧的宠物缩在床边看着他:“我真害怕再见不到你。” 身边又充满她的熟悉的气味,陈迦南安心而满足地闭上眼,回响起中枪时的情景。 “阿蕴,我一定比你更害怕。” 陈建辉本打算接陈蕴清回陈家老宅与他同住,却没想到第二天到医院的时候,他的宝贝女儿手臂已经打上厚厚的石膏,碰一下就咦咦啊啊叫得震天响,似乎伤势也不轻。 “怎么这么严重?”陈建辉很奇怪。 “爸爸,我也想住院休息。” “阿蕴,你还要上课,过几个月就是高级程度会考……” “宋医生说我右手短期内不能写字,爸爸你赶我回去上课未免太不近人情,对不对?宋医生。” 被点名的人愣了一下,忙点头称是。 陈建辉满脸威严地扫一眼年轻的小宋医生,后者立刻战战兢兢地停住动作,他再转回陈蕴清,表情复又柔和下来:“那你课业怎么办?” “请个老师。而且,我待在医院里也比较安全嘛。” 对于这个从小由儿子管教的宝贝女儿,陈建辉向来束手无策,小时候他工作忙不常回家,她不亲他,后来终于亲了,她却总抓着他的七寸软肋拿捏他,惹得他骂不下口,打不下手,只能溺爱,溺爱,加溺爱。 陈建辉最终妥协,答应把她留在医院。 临走前,他愁眉不展地去了一趟陈迦南的病房,用长辈的口吻怪罪他教出一个任性骄纵的妹妹。陈迦南面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好笑,爸爸回回都这样,每次管不住阿蕴就来教训他,说是教训,实则是一种变相的求助。 陈迦南严肃着一张脸,保证自己一定会监督她学习。 “我知道她会认真学习。她成绩从来不需要我担心。” 陈建辉双手叠在拐杖的龙头上,眼角瞥着病床上的长子,欲言又止:“你记得同她讲,我从前不常回家是因为要养家糊口,不是她总说的什么不要这个家,叫她别老胡思乱想。” 陈父很冤枉:“我几时不疼爱过她?” 陈建辉走后不久,陈蕴清到办公室谢过小宋医生的拔刀相助,上楼去找陈迦南。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女护士在不远处叽叽喳喳地讨论某人,推来搡去地玩笑着要去做他女朋友。 正热情讨论着,有人泼冷水:“做什么春梦,没看见人家女友已经来了乜?” 陈蕴清一愣,加快脚步跑过去,停在门口,看见不知何时到来的黄淑姳正端坐在病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同陈迦南聊天,她侧脸温婉,后背柔顺地微微弯着。陈迦南少见地对她露出悦色。 陈蕴清的脚跟轻轻在地上跺了跺,直到身后有人行过她才回过神,推开门去。 “淑姳姐姐。” “阿蕴!” 黄淑姳见到她很热情,她拉着她的手臂,对她头上的绷带大呼小叫。“再往下一点就要碰到眼睛了!医生怎么说?缝了几针?会不会留下伤口?疼不疼?” 陈迦南在身后揶揄她:“昨天缝针又吵又闹,差点把人家医生吓跑。” 陈蕴清憋着一口气,不高兴地回答:“那么大一个针,我害怕毁容嘛。” “我怎么会让你毁容。” “是是是,你握着一把枪站旁边,他扎自己都不敢扎我,你好厉害。” “谁叫他那样看你。该教训。” 黄淑姳在旁边听他们一唱一和,好不容易找个缝隙插进来:“他怎么看你?” 陈蕴清瞥向陈迦南,后者淡淡地不屑地冷哼:“我看他是想做我妹夫。门都没有。” 黄淑姳一愣:“……迦南,你对阿蕴管教好严。” “不严不行,”陈迦南抬眼望向陈蕴清,“野孩子。” 护士推着车进来给陈迦南换药,陈蕴清没想到她不避嫌就算了,黄淑姳竟然也没避嫌。而且她还把她支到一边,女主人似的和护士一起帮陈迦南换药。 到了中午,陈蕴清本打算拉陈迦南去体验一把医院食堂的伙食,反客为主的黄淑姳竟然自己带了饭菜,还用精心地用保温壶温着。 黄淑姳一边细心地给陈迦南盛了一碗汤,一边招呼她,阿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你过来吃我做的菜。 陈蕴清没吃几口就已经闷饱了,盼着黄淑姳快点离开,她想钻进哥哥的被子里睡午觉,可这个人就像屁股在椅子上生根了似的,寸步不离地守在陈迦南左右。 陈蕴清快要炸了。 捱到下午,她实在捱不住,吊着个石膏手,打道回病房,睡午觉。 一觉醒来,日已西山,远天一片黄澄澄。 陈蕴清睡相不好,一条腿压得麻痹,她一蹦一跳出门,往哥哥病房方向去。 路上遇到他的护士,她顺手拉住人打探,探护的人走了吗? 小护士是个八卦女,看见她,笑眯眯问,你说你阿 分卷阅读 嫂喔?刚走不久。你阿嫂人好好,照顾陈先生一整天,又耐心又温柔,都不需要我帮忙,你哥哥有福气。 “她不是我阿嫂。”陈蕴清当即调头,倔强地一蹦一跳地回自己病房。 又耐心,又温柔。 一整天。 有福气。 哼!! 宋医生下班前来看她,关照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蕴清趴在窗口,一脸与年龄不符的惆怅,作捧心西子状:“有啊,宋医生,我胸口突然好闷。” 宋医生顿时紧张:“怎么会突然胸口闷,昨天都没有这个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 “闷了一天?” “嗯。” “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有,我还气短,心率不齐,呼吸困难,你帮我测测,我是不是有点高血压?” 宋医生立刻取来测量仪,谨慎地捋起她袖子,谨慎地给她戴上臂带。 几分钟后,宋医生疑惑地摘下臂带:“没问题啊,一切正常。” 陈蕴清叹一口气:“看来我一定是得了医学都不能解释的疾病。” 陈蕴清吃完护士送来的晚饭,独自去楼下的花园散步,和几个小孩斗嘴,陪几个阿公下棋,浪过几个小时,终于收拾心情,打道回府。 上楼,走廊静悄悄的,一排房门紧闭,她找到自己那间,开门进去,一开灯就看见陈迦南坐在沙发等着她。 “怎么,吓一跳?”陈迦南脸色阴沉。 “你干嘛偷偷坐在这里,灯也不开。” 陈迦南挡在她面前:“怎么不来找我?”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嘛,你不知道楼下的阿公多喜欢我。” “胡言乱语。” 她急了:“哪有胡言乱语?” “你是不是背着我同别人约会。” “你胡说八道。” “你朋友来过医院,待了一个下午才离开,你有没有同他在一起。”那个男人抱过她,他记得清清楚楚。 “谁啊?” 陈迦南眯眼思索了几秒,不愿意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姓蒋。” “蒋怀东?”她回话飞快。 陈迦南顿时不悦,果然。 “他来过医院?” 陈蕴清是真的不知道。 “阿蕴,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过你什么?” 陈迦南顿了一顿,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没有向她要过什么承诺。这个发现令他慌张。 他一把抓住要绕开他的陈蕴清。 陈蕴清吃痛,想要甩开他,陈迦南右手脱力,无法在力量上决定性地压倒她,他索性攥着她两只手腕把她按倒在床,人骑上去将她制住,陈蕴清吃了一惊,以为他要对自己动用武力,使劲挣扎,纠缠之中不知谁触动了呼救铃,尖锐声音响起,二人都怔了一瞬,趁这个空档,陈迦南一下将她制服,他用额头抵住她的,气息微喘,后背有汗,声音说不出的受伤:“陈蕴清,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气哼哼,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怎样对你?” “我知道你还小,心性不定,分不清亲情和爱情,但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你先说的一辈子,我已经咬钩,你必须负责到底。” 陈蕴清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有话,她咬牙切齿:“陈迦南,你怎么倒打一耙。今天是谁同别人卿卿我我共处了一整天?你怎么好意思来讲我。” “你说阿淑?” “你还叫她阿淑?!”陈蕴清气得用脑门撞他。 陈迦南堪堪躲过:“……你在,吃醋?” “对!”陈蕴清被他一问更来气,动不得打不得,索性对着他一通乱骂。 陈迦南把她圈在身下,完全骂不还口。而且,还有她越骂他越愉悦的架势。 等她骂累了,他把旁边的被子一卷,盖在二人身上:“讲够没?小傻瓜。” 陈蕴清骂得缺氧,眼前昏昏,大片光线都被他和棉被掠夺。 “不够?要不要喝口水再继续?” 她撇过脸,闷闷道:“不要,讲够了。讨厌你。” 他把她脸扳回来,逼她与自己四目相对:“讲够了就听我讲。” “很多事情我原本不心急,我想等你慢慢长大,想得更清楚再把自己交给我。但昨天,胸口中枪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愚蠢,阿蕴,我后悔,非常后悔。” 二人身体紧紧相贴,他双手禁锢在她脑袋两侧,烘热的体温和气息都传递给她。 他的目光极其认真,仿佛蕴了一汪月色下的清泉,倒沉着银河与清辉,她迷失在他的凝视中,又在他的凝视中寻回自己。 陈蕴清痴痴地看着他。 他干燥的手掌钻进她衣摆,在柔软的曲线上游走,低沉的嗓音压在手风琴的风箱里,悦耳又动听:“你才十五岁,还没成年,我这样做一定会受到惩罚。” “但没关系,为了你,我甘愿受罚。” 他的喉结无法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15 陈迦南的手如鱼得水地掌握她雪峰的那一刻,陈蕴清清楚楚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急忙将他一推,按在自己身下。 护士跑得太急,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陈小姐,你有哪里不舒服?” 陈蕴清盖着被子,腿拱起来,被子被她撑得鼓鼓的,她紧张地摇摇头:“没有,我不小心按错了,不好意思。” 陈迦南拉开她的裤子,毛绒绒的头伸进她双腿间。 “你脸怎么这样红,发烧了?”护士站在门口,不放心地问。 “没、没有。” 湿滑的舌头沿着大腿内侧向上,一点点侵入她幽谧的花谷,刺激卷上神经末梢,她下意识蜷起了脚趾。 “真的没事?我看你脸色红得不正常。”护士怀疑地问。 “真的没事……我、我刚才运动的。” 他作弄地吮吸她花蕊,舌尖找到花核,快速顶弄,洞穴像开了闸,哗哗往外喷水,快感漫上大脑,她情不自禁地咬紧后槽牙,方能抑制呻吟。 护士看了眼室内温度,按按钮调整了下,这才重新转向她:“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状况,随时再呼叫我。” 陈蕴清拼命点头:“好的好的。” 一根沾满蜜水的手指伸进她体内,在窄热的洞穴里试探地转了个圈,她后脊瞬间敏感地弓紧,呼吸崩成了蓄势待发的箭弩,他开始进攻,由慢至快地抽插,一次次撩拨她的敏感点,陈蕴清紧攥被沿,舒爽得难以言喻,护士终于关门离去,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哥哥……不要……” 白被蠕动,她胸前探出一颗脑袋,陈迦南把她压倒在枕上:“你说什么?” 陈蕴清面色潮红,眼眸湿漉漉成一滩水,她拦住他作恶的手,小声地喘息着说:“你身上还有伤口,医生说你……说你不能剧烈运动。哥哥,下次吧,我们下次吧,等你伤口好一些。”她仰起头,亲亲他濡热的 分卷阅读 鼻尖。 陈迦南又探进一指,快速地进出,快感极速堆积,侵蚀她意识,拉她入地狱,她艰难地维持理智,抓住他的手:“哥哥,求你……” 她不想他有意外,一点也不行。 陈迦南在她的执着要求下退出来,他拿出沾满蜜液的手指给她看,放在舌尖舔一舔,她红了脸。 “阿蕴,这是你的水,好香。” 他低头吻住她,把舌头送进去,与她噬骨纠缠。 不能做,那就吻到地老天荒。 陈蕴清万万没有想到,爸爸给她请的老师,竟然是黄淑姳。 黄淑姳有了好借口,愈发频繁地出入陈迦南病房,俨然已成为护士闷口口相传的二十四孝好女友。 陈蕴清不高兴,但没办法,因为黄淑姳是黄忠的女儿,她再不懂事,也知道陈家现在很需要忠叔。 陈建辉一面派人在畎口的流金岁月搞事,一面暗通警察,本可以把廖志雄的字头一网打尽,但不中用的畎口警察竟令他当场逃脱。廖志雄损失几家商铺,虽然实力遭到重创,但险险保下一条命。阿肥来做和事佬,风月楼,摆一桌宴,喝几盅酒,这庄恩怨表面上便算是过去。 六丁地区治安勉强恢复。那天得以平安逃脱的卓欣然终于有机会来看她。同行的还有萧承。 “有没有搞错,天天喊打喊杀,新闻都是讲死人,你们黑社会真是社会毒瘤,我家阿姨这两天连家门都不敢出。幸好那天阿欣跑得快,不然就要做你替死鬼。阿欣,以后少跟她出去玩。”萧承埋怨。 “食屎啊你,屁话那么多。” “啧啧,母老虎母老虎。” 卓欣然一边问候她伤势,一边心有旁骛地四处瞥。 陈蕴清一看她那样就心知肚明,索性成全她,扬声把门外的赵强叫进来。 自从阿标失踪,赵强便跟随她左右。 “小姐,什么事?”赵强板板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 “有客人来,你削个水果给客人吃。” 赵强明显一怔。他是打手,没有这样伺候过人。 “怎么啦,不愿意?” “……不是。” 他沉默地提上果篮要出去,不料陈蕴清又叫住他。 她撑着下颌笑眯眯地说:“你就在这里削吧,坐这里。”她大方地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空座。 赵强退回来,僵硬地坐到她们旁边的沙发,两条修长的腿挤在沙发和案几之间,他拘谨地合上双腿,过一会儿,又悄悄分开一点。 陈蕴清和萧承在旁边斗嘴,他低头,仔细认真地削着果皮,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柔柔的女音:“你刀法好厉害喔。” 卓欣然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赵强立刻退后,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干巴巴地说:“谢谢。” 他低着头,感觉到身旁的人没有离开,一股混杂着女人清香的柔风一直拂向他。 手中的苹果皮不慎断裂,卓欣然轻轻笑起来。 他的耳朵突然发烫。 晚上,陈蕴清潜进陈迦南的病房,她抱着他脖子,赖在他怀里撒娇,两个人吻来吻去吻不够,差点滚到床上,陈迦南胸脯起伏,呼吸灼热,艰难地拦住她:“阿蕴,你不要勾引我。” “我哪有勾引你?” 她迎面坐在他腿上,两条白皙的细腿折在他面前,他却只能一遍遍抚摸,而不能干脆地把她掰开,压倒,插进她的身体。 他很难耐。 “既然现在不行,就不要一再挑逗我,”陈迦南点她鼻尖,“太坏。” 她挂着他的脖子,下身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这是医嘱,不是我坏,陈生。” “你叫我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迦南。” 他情不自禁,顺着她耳后一片光洁的肌肤往下吻,扯开她的衣领,咬住性感的锁骨。 他喘着气命令她:“阿蕴,再叫叫我。” “迦南。迦南。” “我还是你哥哥吗?” “……这个时候,不是……白,白天的时候……是……啊……”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含着她乳峰,重重吮吸,啧啧作响,手指狡猾地滑进洞穴,在她体内掀起惊涛骇浪,沾着热流的外物进进出出,不断攻击着她的敏感,她无法控制地重喘,身体在一波波的快感中不住起伏。 “……做、做爱的时候……” “我们还没有做。” “……想……我想……” 陈迦南在她耳边问:“那要不要现在?” “……” “嗯?”他引诱她,指尖顶进花核,激得她浑身一颤,双腿忍不住夹紧。 她咬着唇,半天才说:“不……等……等你的伤……好了。” 陈迦南的动作停下来,抹了蜜水的手指退出来,在她外阴徘徊,揉捏,焦躁又温存。 如此三过家门而不入,下面涨得难受,他默了半晌,最后只能低低地骂:“小东西。” “再等等嘛,等你伤口完全愈合。” “……还要好久。” “就一个月啦。” 她趴在他肩头,享受片刻宁静。 过一会儿,她想起一件事:“哥哥,鸡强有没有女友。” 陈迦南没料到她会在他怀里提起另一个男人。 他一手覆在她后背,一边眯起双眸:“没有,怎么了?” “不会吧,我看他长得好帅,应该很抢手才对。” “你知不知道他是否有意中人?还有他人品怎么样?花不花心呐?” 陈迦南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移到自己面前。 “你很关心他?” “当然,他每天陪我的时间比你还要多。而且阿欣……” 他卡住她下颌,令她疑惑地止住了话语。 “阿蕴,再提别的男人,我连一分钟都等不了。” 16 赵强一大早就被老大要求“换掉西装”,并且莫名其妙被指责为“过于注重外表,一点也不像个古惑仔”,他非常冤枉地摸着自己不到两厘米的板寸回到陈蕴清病房门口,撞见了昨天来做客的那个卓小姐。 “小姐正在补课。”赵强站好。 “这样啊,”卓欣然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遗憾,“那她几时补课结束?” “黄小姐一般会给她上三个钟。” “这么久。” 卓欣然偷偷牵起嘴角,赵强没有看到:“卓小姐,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她。” 卓欣然说完,就捧着书坐在门边的长椅上。赵强傻站着。 “你是不是也要在外面等她?一起坐啊。”卓欣然朝他招手。 他摇头:“……我站着就好。” 赵强站在门边,这个位置方便他探查屋内情况,一有动静,他就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但今天,他没有往日的专注,有什么东西在分去他的心神。 卓欣然坐在长椅上,她一只腿高高翘着,白皙的小腿在的确良的浅蓝色裙摆下一晃一晃,细条条的影子也在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