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瘕(生子人兽)》 分卷阅读1 书名:蛇瘕 作者:花卷儿 文案 文案好难 本文生子、人兽 书生管蛋妖精抱窝的故事。 “瘕”字读音见封面,“虺”音hui(三声) 内容标签:生子 种田文 乡村爱情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马佳,虺圆满 ┃ 配角: ┃ 其它:蛟龙求封 ☆、序 毫无征兆地,阴云从四方奔袭而来,遮住了这片青天,一道闪电划过,像是从乌云中劈出的利剑,把司马佳吓得浑身一震。 此时水田里的这名垂髫小儿,乃是及龀之年的司马佳,脱了鞋袜,挽了裤腿在自家水田里捉泥鳅玩,忽遇雷雨,淋成了落汤鸡。 就像是有个神仙拿着巨大的瓢,从天上往下泼着水,打到年幼的司马佳身上,雨大得都有负重感了。司马佳先是去找放在田边的鞋子,可是找不到了,又慌又怕中司马佳放弃了找鞋,返身向着村子猛跑,小脚丫子后头甩起一串泥水。 就在这时,天上又是一个闪,照亮了水田里的一团东西,像是一块白色的大石头,挡在司马佳的面前,司马佳想绕开这块石头,但,那“石头”忽然伸出了一个脑袋,对着司马佳。当雷声赶到的时候,司马佳停住了脚步。他认出了面前那东西了,那不是什么石头,那是一条蛇,一条足有碗口粗细,盘在一起,高昂着蛇头,凝视着司马佳的眼睛里发着精光的白色巨蛇。 司马佳吓得一下跌倒在水田里。“蛇!蛇!”他哭着喊道。 ☆、第一回 缭山之东,恒水之南,有乡名沅,北靠一丘名瀹。一溪南北而向,分为东、西二村。 住在西沅村的司马佳,正与几名同学友人一起,踩着瀹丘上的青草,专捡没走过的路走。他们这是乡试归来,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赏山鉴水,吟诗作赋,甚有雅趣。眼看家乡近在眼前,司马佳兴致更好,步伐都轻了起来。 “子善方才说到,东坡《赤壁赋》云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食。若易此‘食’为‘适’,则索然无味矣。我却不解。” 司马佳转目一看,说话的正是马智马文博,此人身长八尺,仪表堂堂,正对着司马佳笑得豪爽又恭谨,让司马佳不由得心中一动,脸上红了起来。 “文博兄学富五车,能有何不解?想必是盘算好了,打趣我来的。” 司马佳在友人中是出了名的面皮薄,姑娘般腼腆,所以大家都没把他那脸红当回事,反而都停下来听马智怎么说。 “江上之风,与山间之月,风月属虚,如何食得?便不说这风与月,这天地万物,怕也不是都可食的吧?”马智说。显然只是玩话,却仿若认真一般地看着司马佳。 司马佳也笑了一下,也与他说笑道:“文博兄,你我虽然都不是那放浪形骸之人,但也不必如此呆板,风月怎么食不得了,就比如说……” 司马佳说话间,刚好有一阵微风吹过,脚下的杂草在他们袍角摇曳。司马佳弯下身,摘下脚边的一朵淡红野花。“这花刚才被风吹动,自然沾了风在花瓣上面。”司马佳也不多说,便把花放进嘴里,作样子嚼了嚼,才道:“嗯,清风的味道。你动作快点,也摘一朵吃吃,只怕还能尝到。” 马智大笑起来,其余友人也笑起来,几人继续前行。 司马佳在路口与友人告别,独自回了家。他独居在西沅村的一所僻静房屋中,此刻夕阳西斜,长工马四刚好从地里回来,迎头碰见了主人,高兴地喊:“少爷!” 司马佳看到他也是高兴。马四很会说话,开口便道:“少爷这回中了举人,少爷就变老爷咯!” 司马佳笑道:“还没放榜,你倒嘴快。” 马四道:“少爷现在可去拜见老太爷?” 司马佳看看天边,略一沉思,道:“现在晚了,等我沐浴更衣,也不知什么时候了,怕扰了外公。我也累了,你给我打水洗澡,我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再去见外公。” 马四答应下来。 第二天,司马佳起床,吃了早饭,踏上石板路,走过半月桥,便到了沅东村。司马佳向外公家行来,一路上遇见认识的乡亲,便打声招呼。这村子里最大最好的宅院,便是外公戴氏老爷家了,司马佳进门先拜见外公,又有两个舅舅以及舅母要一一见过,然后再回到外公那,与外公说这一路见闻。 你说这司马佳父母去了哪里?原来他母亲乃是这戴氏老爷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还让她学书识字,谁料想到了十七岁时,和西席先生私奔跑了,戴老爷足足派人找了三年,也没找着。三年后小姐抱着襁褓中的司马佳回了沅村,戴老爷看见外孙,乐得合不拢嘴,当下便饶过了司马先生,招了他作入赘的女婿。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这小姐一病死了,司马先生没了妻子,终日忧愁,不久也便去了,只留下一个司马佳,跟着姥爷过活。 司马佳渐渐长大,戴老爷送他入学,因为他父母早亡,难免多宠着他些,便引起了两个舅母的不满。尤其是大舅母,抱着儿子,止不住地发酸:“正经的长房长孙不疼,倒疼外面回来的。”戴老爷虽不怕这些,却担心司马佳被妒言所伤,又怕儿媳暗中对司马佳不利,等司马佳长到十几岁,便以让他清净读书的名义,给他在沅西找了个住所,并拨了个老妈子去照顾,没事就派人送钱送物,司马佳则常常过来大宅与外公相聚。司马佳满十八岁时,戴老爷干脆给了他十亩水田,长工马四则专门照料田地,还计划给他相一门亲事,大有给司马佳成家立业的架势。司马佳好不容易以准备考试为由,暂缓了成亲的事,但心里也知道,这只是推迟,早晚推不掉的。 司马佳告别外公时,又要到舅舅舅母那辞行,表哥表弟们读书都不如他,两个舅母难免牙酸,讲一些让司马佳心里悻悻的话,才放他走。 按理说接下来的生活本该一切如常,可是司马佳却忽然得了一种怪病。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不痛,不痒,吃饭睡觉如常,就是肚子越来越鼓。起初,司马佳还以为是长胖了,没有理睬,可是天长日久,只有腹部隆起,其余部位没长一点肉,拿手去按,隐约可以摸到腹内有一团硬块,才发觉了不对劲。 司马佳开始惊慌,但没敢让外公察觉,只是换了宽松的衣服去见外公,假装没事,私下叫马四到镇上去请大夫。可来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病,对着司马佳的肚子直摇头。司马佳急了,他来年可还是要去京城参加会试的,挺着这个不明不白的肚子,可怎么去呢? 这日马四又奉了主人命令, 分卷阅读2 去镇上再找一个大夫,走到一半,折回来了。司马佳见他回来得那么快,便问:“你怎么没去镇上?” 马四道:“我在半路遇上个游方的大夫,他见面便问我,‘你家是不是有病人?是不是腹大如鼓,但不知何故?’我一听都对上了,感情这是个半仙,就带回来了。” 司马佳一听,也顾不上想许多,病急乱投医,叫马四赶快把人带进来。马四便跑到门外去请,不多时带进一个小老头来。只见那人背着药箱,手里铜铃直响,花白的胡子头发,身上是打补丁的衣裤,面色红润,肌肤有光。 司马佳施了一礼,问道:“听说先生未见我面,便知我的病情,先生莫非是神人?” 那游方大夫把药箱一撂,也不还礼,道:“我从镇上王大夫那听说,这儿有个病人得了如此怪病,特地前来诊治。” 王大夫是司马佳请过的大夫之一,原来是他说了,那面前这个老人便不是什么神人,还是普通大夫罢了。司马佳的眼神黯淡了一点,但还是说道:“特地前来,莫非先生您知道我这怪病的名字?” 司马佳看到那药箱上贴着张红纸,纸上写着个“牛”字,便揣测地问:“牛大夫?莫非你会治这病?” 牛大夫卷了卷袖子,道:“对,你先把肚子给我看看。” 司马佳脱了衣服,让牛大夫摸了摸肚子,再穿上衣服。牛大夫已经胸有成竹了:“小公子,请问你在发病之前,是不是吃过生的花叶?” 司马佳想了想,想起自己在瀹山上吃花的事:“对!先生你怎么知道?” 牛大夫便摸了摸胡子笑道:“如此我便十分确定是那病了。” 司马佳大喜:“真的?请问这是个什么怪病,为何别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牛大夫道:“不怪他们不知道,原是因为他们都没见过。这病乃是蛇将精液遗于花叶之上,人误食之,便生癥瘕,名为蛇瘕。” 司马佳赶忙问:“能不能治?” “能治!”牛大夫回答得很果决。 “那请先生快为我诊治!” 听了司马佳的话,牛大夫慢悠悠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头盒子,再慢悠悠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棉布;摊平了棉布,牛大夫从盒子里拿出一支亮晶晶的小刀,放到棉布上,再接着拿出第二、第三、四把……一支一支地在布上排好。 冷不防地看到了凶器,司马佳吓得往后缩了一步,问道:“先生为何拿出这种东西来?” 牛大夫抬起头,对司马佳道:“哦,小公子,你的这个病,得剖开肚子,取出癥块,才能治好。” ☆、第二回 司马佳闻言大惊,抖着袖口捂着衣襟:“先生,就没有别的法子?” 牛大夫道:“哦,忘了说,这蛇瘕,相当于怀上蛇子,女子得此病,便产异胎,男子得此病,便成癥瘕。你又没有产道,不能将之产出,不把肚皮剖开,要怎么办呢?” “那,那……”司马佳生来怕疼怕血,又一直娇气地长大,肚皮被剖开的场景,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先生,有没有什么方子,能让我喝了之后觉不出痛楚,你再动刀子?” 牛大夫摸摸胡子,笑道:“有是有,名为麻沸散,人喝了之后昏睡入梦,破腹涤肠也不觉疼痛,缝上肚皮正好梦醒。” 司马佳便道:“那先生快给我吃那散!” 牛大夫接着道:“可惜已失传了。” 司马佳便愁眉苦脸,扭扭捏捏地不肯挨那一刀。牛大夫叹了一口气,背起药箱,道:“小公子害怕,是常情,不如我后天再来,小公子考虑考虑。”说毕也不等司马佳那婆婆妈妈的回答,转身就走。 到了晚上,司马佳仍在苦恼。一边想要治病,一边又不想破肚子,难道这世上就没别的方法治这病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司马佳披衣而起,点起一盏灯,准备在灯下作诗一首,来抒发此刻的忧烦苦恼,举着灯一转身,猛地看到一个人站在他跟前,吓得他把灯一扔,大叫出声。 “哎哎哎小心!”那人弯下腰把油灯接住,连里面的油也没洒出几滴,一转手放到了桌上,“司马公子别怕,我叫虺圆满,瀹山人氏,是特来拜会公子的。”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司马佳仍在大叫,按理说就算马四离得远听不见,老妈子也该起来了。 虺圆满扭过身冲那油灯吹了吹,火苗无端地便大了一圈,室内更亮了,照清了虺圆满的一张还算和气的脸。“我从门缝进来的呀……”虺圆满道,“公子别怕,我其实不是人,是蛇妖。” 他这么说,司马佳不怕才有鬼,当下吓得大叫“来人!来人啊!”,同时脚底抹油就要开跑。 虺圆满抓住他的袖子,他便挪不了半寸。“跑什么呀?”虺圆满道,“我又不是来害你。别再叫了,你家那两个人都被我念了安眠咒,一觉到天亮,醒不了的,你家邻居也一样。” “你想做什么?”司马佳吓得哭了,“你一个妖孽,竟敢光天化日……” 想想时辰,司马佳改口:“竟敢对我这个圣人门生……” 虺圆满一手拽着司马佳,另一手的小指掏了掏耳朵,道:“行了,别矫情了,我来找你有事商量,你别哭闹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虺圆满的声音倒是温柔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有点不合情理。“孩子?”司马佳止了哭泣,也不挣扎了,警惕地看着虺圆满,“你原来是个呆妖怪,我堂堂男子,肚子里哪会有孩子?你该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就是你!”虺圆满咧嘴笑,眼睛瞬时弯成两道月牙,“司马子善!你在瀹山上吃的那花上,留有我的精液,你没见你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里面就是我的孩子!” 司马佳呆住了,再结合白天牛大夫说的“蛇瘕,相当于怀上蛇子”一说,略一细想……便昏了过去。 司马佳醒来时依然是黑夜,桌上的油灯十分亮,床前的虺圆满也没离去。 “你醒啦!”虺圆满弯眉毛单眼皮,一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鼓鼓的两颊,宽宽的额头,很有喜感,哪能想到是蛇妖。 “你想怎样?”司马佳跑也跑不了,伏在床上,皱着个眉,问虺圆满。 “你这个男子,怎么娇娇柔柔跟个女人一样?”虺圆满刚才一直翘脚坐在椅子上,看司马佳醒了,便移到床边上坐着,“我跟你说事,快别再晕了。” 司马佳看他靠过来了,撑起身子,缩到床里侧,道:“你能有什么事?我还没责怪你让我得了这个怪病,你倒来找我。” “这也怪我?”虺圆满又是一脸好笑的表情,司马佳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天生一副似笑非笑的脸。“蛇遗精液于花 分卷阅读3 草上,最多不过是让牛羊狐兔吃下肚去,借它们的肚子帮我们育卵罢了……谁知道会被人吃了?我说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没事闲得慌吃山上没洗过的花草干嘛?就算是采药的砍樵的,在山上也不会这样乱吃呢。” 虺圆满说得有道理,司马佳无言以对。 “不过,既然吃了,也就吃了吧,”虺圆满笑道,“我看你这肚子也快差不多了,我来找你,就是帮你产下蛇子,我带着孩子走了,你的病也痊愈了,岂不好?” “你早说!”听闻虺圆满是这个目的,司马佳不怕了,“我不要你的蛇子,你快拿走!” 虺圆满愣了一下,道:“看你这样子,我还是来早了,瞧你那肚子,只怕过几天才足月呢。” “都这样了,还要过几天?”司马佳指着肚子,欲哭无泪。这肚子一天天的看大,现在他每天都像是抱着个锅,没法去见外公,只得谎称去了外地访友,连门也不敢出。可那老妈子日日与他相处,一切都看在眼里,司马佳就怕她守不住秘密,最后还是要叫外公知道,最糟的,让全村传为笑谈,也不是不可能。 虺圆满看司马佳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当他是被这病折磨得快守不住了,挠挠头,道:“其实不足月就生呢,也是可以……” 司马佳眼睛一亮:“那就快动手啊!” 虺圆满被人类的善变给惊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道:“好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捏着那布包的一角,在桌上一拖,便摊开了。 司马佳坐在床上伸头看,只见摊开的布上,有一排东西在灯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又是一套刀具! “你你你……你,你还是要剖开我的肚子啊!”司马佳抓住被子裹起自己的身体,又缩到了床里侧的黑暗里。 “不然怎么办啊?”虺圆满道,“你又不是女子,又没有产道。” “就没有……就没有不疼的法子吗!”司马佳再次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唔……”虺圆满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道,“倒是有一种药,喝下去就像睡着了一样,期间不会觉得疼痛。” “那快给我喝那种药!”司马佳强烈要求。 “但是药方不在我这儿。”虺圆满道。 “在哪?” “在山上。” 天还没亮,虺圆满给马四解了安眠咒,司马佳对他吩咐道:“我和虺公子外出求医,你好好看家,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的事。” 马四揉着睡眼,应承下来,瞟了一眼司马佳身后的虺圆满,心想这个公子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司马佳跟着虺圆满上了瀹山,渐渐天也亮了,还不知道虺圆满要带他去哪。 “我们去哪?”司马佳问。 “去我家里啊。”虺圆满道。 “这瀹山我从小玩到大,也没见山上有什么人家,”司马佳道,“你莫不是在骗我?” “骗你做什么,到了你便知道了。” 司马佳听虺圆满如此说,便不再多言,挺着个肚子跟在后面,可越走,这路就越熟悉,周围都是自己从小玩过不知多少遍的地方。再往前走,司马佳猛地站住了。“啊!”他大叫一声,“前面是小龙洞!” 虺圆满不解地回身:“怎么了?” “我小时候在山上玩,走到这里,大人就不让再往前走了,说小龙洞里有大蛇,会吃小孩……莫非就是你!”司马佳想起来了。 “我们全家都是修道之蛇,怎会吃小孩,”虺圆满笑道,“倒是有人的小孩无故闯进洞里,被吓到过,所以村人就不让小孩子接近洞口了。快走吧,就剩几步路了。” 司马佳和虺圆满到了山洞入口,只见这山洞十分窄小,勉强可供一个小孩子出入,大人要进,只能躬身爬进去。 “这……”司马佳为难地看着这样的洞口,“难道要我爬不成?” “不爬,怎么进?”虺圆满瞪大了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先爬!”司马佳往旁边让了一步。 虺圆满笑一笑,往洞口前一靠便消失了。 “喂,你哪去了?”司马佳以为自己看错,又看看空旷无人的四周,无助地喊。 “我在洞里,你快进来!”虺圆满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 “这……”司马佳无法,跪下身子,再双手落地,向前爬。爬进洞口后,司马佳眼前一片黑暗,便有些害怕,喊道:“你在哪呢?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再进来些,我拉你!”虺圆满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司马佳又往前爬了几步,等到整个人都进了洞穴,虺圆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伸手!” 司马佳抬起一只手,立刻便被抓住,司马佳只觉得抓住他的那只手向前一拉,他的眼前便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蛇瘕在文献中虽有记载,我也是受到记载的启发想到的,但是不能完全沿用记载,所以基本是诌的。>— ☆、第三回 洞内是一个和洞外一样的世界。这么说吧,司马佳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这是钻进了一个山洞,还是刚从一个山洞钻出来。因为眼前有一样的树林,一样的小路,站起来之后向前走,遥遥望见山下有几乎和沅村一样的村落,下了山回头,发现刚才那座也是和瀹山一样的一座山。 要不是路过的村民一个都不认识,司马佳真要以为自己回到了村子里。但是那些村民们明显都认识虺圆满,每一个都和虺圆满打招呼,却理也不理司马佳,还有的村民,一看到司马佳就像见了鬼一样地掉头就跑。 司马佳问:“他们怎么了?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因为你是人嘛,”虺圆满道,“人是万物之长,,他们对你是敬畏,敬畏!” “这么说……”司马佳惊道,“他们都不是人?!” 虺圆满嗤笑道:“当然不是了,他们只是修炼成了人形。”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蛇?”司马佳问。 “不是啊,”虺圆满道,“这山上的物种,凡是修炼成人形的,都住在这村子里。” 司马佳暗暗惊叹,不敢再问了,怕问出什么不得了的来,就算是刚才那两句话,他都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能运化。 司马佳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你家还有多远啊?”司马佳问,“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虺圆满停住脚步,返身看着司马佳。的确,司马佳从山上开始就一直落在虺圆满的后面,经常要扶着腰紧赶两步才能追上,但虺圆满也从未往“走不动”上想。 “这么一点路,我一点都不累,你怎么会走不动呢?”虺圆满无法理解,“难道人都像你这样?那怎么当万物之长?” 他不知司马佳在人类里面也属于文弱不 分卷阅读4 中用的,又挺着个肚子,从沅村一路不停地走,又爬山,进了洞后又走了这许久,想歇歇也是正常的。 司马佳捧着肚子,委屈地道:“你身上又不长着这么个东西,白添了好几斤的包袱。就算是轻装,这会儿也该歇歇脚了。万物之长靠的是头脑,你以为靠脚力呢?那还要牛要骡干嘛?” 虺圆满也没打算跟他辩论,便道:“好吧,那我背你吧。” 司马佳原本只想在路边歇一歇,倒没想到虺圆满提出了这个方法,反而扭捏起来。“我这么大人了,叫你背着,像什么样子?只要歇歇就好,歇会儿就有力气了,不急的。” “你不急我急,”虺圆满可看不下去眼前这个人那副黏黏答答的样子,“都到家门口了,我哪有闲心陪你歇脚?背着走两步不就到了,不妨事,来!” 虺圆满说完便在司马佳身前蹲了下去,背对司马佳,意思是让司马佳自己趴上来。 司马佳满心的不好意思,但是一是真的累了,二是身处这个全是精怪的地方有点害怕,不知所措,眼前只认识一个虺圆满,只能听他的,于是左右看了看,趴到了虺圆满的背上,双手揽住虺圆满的脖子。 虺圆满两手向后掰开司马佳的双腿,分别向上抬起,轻松地站起来向前走。司马佳只觉双腿顿时轻松,但只有一个肚子抵在虺圆满背上,感觉怪怪的。虺圆满走着走着,可能是因为快到家了高兴,张开口便唱起来:“肩挑饭,手端茶,背脊背着个细毛伢。标标致致好姑娘,可惜嫁给种田郎!若是当初嫁了我,冬穿绫罗夏穿纱,出门轿马金丝伞,家里丫头一大帮!” 这是流传在乡间的民谣,司马佳从小也听熟了的,虺圆满虽然不是人,想必也是耳濡目染,所以会唱。司马佳听他唱“背脊背着个细毛伢”,便不高兴了,心想难道我是细毛伢不成?想开口阻止,但听他嗓音圆润,唱起歌来婉转动听,便把话咽下了。接着听虺圆满又唱道:“粗茶饭,喷喷香,背个娒,心不慌。不爱绫罗不爱纱,只爱丈夫早起晚回家。高兴嫁给种田郎,夫唱妇随守田庄。” 虺圆满唱到“荣华富贵无根草,贫贱夫妻恩爱长”时,司马佳突然用手摇了摇虺圆满的肩膀:“喂,别唱了!” “怎么了?”这歌后面还老长,虺圆满一人唱两角,正在兴头上。 “太傻了,没见别人都看你吗?”司马佳道。 路边的村民渐渐多了,有的站得近,有的站得远,有的捂嘴笑,有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那都是看你的!”虺圆满道,“沅村几百年,进小龙洞的人,你是头一个啊!” 司马佳往路两边多看了两眼,果然,那些村民个个都是盯着他在看。面皮薄的司马佳霎时间脸又红了,拿蓝袍袖子遮住脸,低下头抵在虺圆满脖子后面。虺圆满又走了一截路,司马佳忽而听到一声“到家了!”,把挡脸的袖子放下来一看,已然是进了一所大宅子。 这所宅院十分气派辉煌,迎头的门楼上的石雕,比司马佳外公的老宅门楼上的还多,还精致。虺圆满背着司马佳穿过门楼,进了大堂,忽地迎面一片大红。 虺圆满也愣住了。大堂里面,横梁立柱张灯结彩,亲朋全到,个个笑脸相迎。 虺圆满不觉松了手,让司马佳从背上滑下来。“你们这是干嘛呢?”虺圆满问。 “哥啊!”虺圆满的堂弟眯着细细眼,下巴一笑更加尖,“你大喜呀!” “跟谁啊?”虺圆满眼睛在大厅内扫了一圈,幻想着能看到白小真。 “当然是跟这位兄弟啦!”堂弟拉过司马佳,上下眼皮笑得只给眼睛留了一个缝,但还在缝里无情地打量这个大肚子的书生。 “什么?不是啊!”虺圆满急了,“谁说我要跟他办喜事的?我没说啊!” “村里早就有人来通知啦!”虺圆满美丽的母亲插着满头饰品,穿着绫罗绸缎,摇着团扇迎上来,“你爹在闭关修行,娘我一时没准备,怎么样,张罗得还不算慢吧?” 虺圆满苦着脸看了一圈家里,心说娘哎,这要是还算慢,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快了。 “不是,娘,”虺圆满道,“这位公子只是吃了山上的花草,等于我借他的肚子……您不是知道的吗!” “那不是……他不是个人吗!”虺圆满的娘说着说着,就往司马佳旁边蹭,斜着眼睛瞅司马佳。 司马佳从进了虺家宅子开始,就没懂发生了什么,也没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妙了。 “虺圆满,这是在做什么?你家在给谁办喜事?不会是你跟我吧?”司马佳有些慌。 虺圆满转过脸来,满脸耷拉着,道:“兄弟,你还真猜对了,我就不该带你回来,他们看你是个人,要和你套近乎呢……哎别怕别怕,我来跟他们说。” 司马佳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满心想跑,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旁边还一个“人”都没有,他能跑到哪儿去?顿时眼前一阵发晕。 虺圆满也是怕司马佳害怕乱跑,一只手抓着司马佳的胳膊,一边和母亲说话:“娘,您别一看人家是个人,就动歪脑筋啊。” “那还不是你把人家带回来了嘛!”虺圆满的娘道,“我早就说,人是万物之长,既然是人吃了你的精液,咱们又修成了人形,就得按照人的规矩——娶人家过门嘛!你非要去领了孩子就回来,我也依你了,可是你现在把人都给带回来了,难道不是因为觉得娘说得有道理?” “那……”虺圆满明白母亲的心思,知道说也没用,打算用拖延法,“那就算真要娶,也得送礼啊迎亲的一堆,那才是人的规矩啊!” “你这不是给背回来了嘛!”母亲朝虺圆满眨眨眼,不准备再给他说话的余地了,高扬起手挥了两下扇子。顿时鼓乐声大作,从格子窗里流泻出来,填满了大厅,升上了房顶,流过过街楼,传到外面大街上。 司马佳本就晕晕乎乎的快倒了,这乐声一乍,他浑身一抖,直愣愣地便倒下去。虺圆满拉着司马佳呢,忽地手上变重了,回头一看,更觉焦头烂额——老娘在那给她亲儿子找麻烦,这头他又来添乱! 虺圆满蹲下来抱着司马佳掐人中拍脸蛋,那头他老娘又叫了一声:“带新人下去换衣裳!”话音刚落,虺圆满就被几个冲上来的亲朋强行拉走了,神志不清的司马佳也被抬往了另一个方向。 “娘!你听我说啊!娘!”虺圆满身不由己,大喊大叫。他老娘明明听见了,装作听不见,任乐声把他的呼救淹没过去,返身继续去张罗了。 虺圆满被拉到偏房,扒下一身青绿短打,套上大红吉服。虺圆满也放弃反抗了,干脆快手快脚穿好,拿起礼冠往头上一扣,歪 分卷阅读5 戴着帽子急急慌慌地往大堂上来。 正厅里全是人来人往,各有各忙,就是没人管他这个“新郎官”。两个村里的孩子跑过来,手里抓的全是糖果,一边围着虺圆满跑,一边唱:“喜鹊哥,尾巴长,大锣大鼓接新娘。新娘接不来,对着丈人丈母哭唉唉。不哭不哭,耽搁三年再来抬。” “么仂接?一头鸡子一头麦!” “么仂送?一头鸡子一头裹粽!” 虺圆满不耐烦地把他俩挥开,终于在人群中抓住了他老娘。 “娘!我舅舅呢?”虺圆满问。 “找你舅干啥?”他老娘道,“你舅出门了还没回呢。” “我找他要麻沸散哎哎哎哎……”虺圆满话没说完,后襟忽被人拉扯着了,也不知是谁,劲儿忒大,把他拉得向后跌了几跌,回头一看,是他表妹。 “圆满哥,新娘找你。”表妹说。 “新娘?”虺圆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哦,司马佳啊,他醒啦?” “拿清凉香给他鼻子底下嗅了嗅,就死七成的也能醒了。”表妹自豪地说。 “他没事吧?”虺圆满心想这场面,我都架不住,那书生还不吓哭了? “他找你说话呢,快去吧!” 表妹掩口窃笑,脑子里不知想起哪些传奇话本上的事来了。虺圆满懒得管她,大袖带风地急忙赶到司马佳处来。 ☆、第四回 虺圆满猜得没错,司马佳真的哭了,只见他也是被人强行套了一身红,这会儿正抬起袖子要抹眼泪呢,虺圆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心衣袖掉色,抹你一脸红。” “让我回去!”司马佳把虺圆满的手摔开,“你骗我上山,就是为了这个?” “我没骗你!”虺圆满道,“开肚子不疼那药,只有我舅舅会用,等他回来就有了!” “那你也没说要成亲啊!” “这事我也不知道啊!”虺圆满摊开两手,表示无辜,“你别生气啊,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我跟你说啊,这事是这样的,你们人呢,生下来就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我们妖精都很向往……” 司马佳就没听过这么拍马屁的措辞,自然以为虺圆满说的都是哄他的话,其实人家说的真的是实话。 “所以我娘听说了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就动了脑筋,想和人结亲家,要真结成了,那咱们虺家可就光彩了!”虺圆满道。 “呸!”司马佳就地啐一口,“我是男的,怎么跟你结亲?你就骗我吧!” “我们蛇呢,倒真不是很讲究这些……”虺圆满自己也不禁摇头,“但我没答应啊,我说我去带了孩子就回,然后就到你家去了……然后就因为你怕疼,我就带你回来了,没想到我娘不死心,又给我来这出。” 司马佳听了虺圆满的解释,心里并没有好过一些,哭道:“我不管你怎么说,你让我回去!我可不能在这不明不白地结了亲!还是跟……跟你!” 司马佳本来想说“还是跟男人”,想想不对,“还是跟妖精”,不敢出口,最后改成这样。 “没关系,你就先应付着,等在这儿把孩子生下来,你出洞回你村里,还过你的日子,我在洞里过我的日子,两不相干。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你在洞里成过亲,你还该娶妻娶妻,该生子生子,有什么关系呢?”虺圆满倒是豁达,把想法说给司马佳听。 司马佳认真想想,也并非没有道理。 “孩子生下来之后,真的让我回去?” “我拿性命担保你回得去!”虺圆满拍胸脯保证,顺手扯过他表妹,从她袖子里拽出一条手帕,塞到司马佳手里,“把眼泪擦擦,一会儿婚宴上多吃点,啊!” 司马佳还是愁眉不展,虺圆满就说些不相干的话来调剂。“你看那虎背熊腰的我表妹!”“你看那尖嘴猴腮的我堂弟!”“你看那花枝招展的我娘!”“你看……你看看你自己!”虺圆满从旁边拿了个镜子在手里,对着司马佳照,“你穿红的多好看啊!” 那铜镜磨得不甚光,司马佳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照出一个着红衫,戴红冠的人,大红色趁得他面若冠玉,目似点漆,脸上也有光彩,心情刚要好些,一低头看到撑着衣服的那个肚子,又别扭起来,一抬手把镜子也打偏:“你哄小孩儿呢?” 虺圆满讪讪地放下铜镜:“是真挺好看的。” 司马佳抬眼看看他,终于忍不住,伸手给他把脑袋上的礼帽戴正了。那帽子歪在那许久,虺圆满还浑然不觉,晃着脑袋,让斜伸出去的两个帽翅一摇一摇,活像个扮丑逗人乐的。 虺圆满的堂弟表妹早就在旁边偷看,见他俩这样,还以为这对新偶多甜甜蜜蜜呢。虺圆满的堂弟眨了眨缝眼,偷摸摸地溜走了,不一会儿又溜回来,手在袖子里捏着个什么。 司马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婚结了。虺家大堂里坐不下,院子里摆的都是桌,门外街上也摆了老远,全村都来吃酒席。还好这里结婚没有拜天地那一套,不然司马佳的这个头肯定磕不下去。据虺圆满说,“我们的规矩是把尾巴缠起来,就算全礼,不过你没有尾巴,那就算啦!” 所有人都把他俩拱到一起敬酒,虺圆满还能应付下去,司马佳可没心情,只想快点把戏做完了,快点完事回家,便早早地装喝醉,到新房里去歇着了。 虺圆满这头一路敬酒,敬到门外街上,一街的人都站起来恭喜,他挨桌敬过去,终于看到了白小真。 整场婚礼下来,虺圆满的戏都做得十足,就跟真的似的,但看到白小真,他有点装不下去了。 “圆满哥,恭喜你啊。” 白小真的声音混在一片杂乱的恭贺声中,就像是春天油菜田里的一朵小黄花,但虺圆满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 “小真,你……” “哥,你喝呀!”白小真水灵灵的双眼全是发自真心的笑意,看着虺圆满。 此时旁人也都在催促虺圆满干了手上这杯,虺圆满便一仰脖子,周围一片叫好之声。还想再看一眼白小真,或者说些什么,虺圆满已经被人群拥着,推到下一桌去了。 喜酒一直喝到深夜才散,虺圆满被灌了那许多酒,任是酒仙也不能不醉,走路走得七倒八歪,手里端着的托盘上,那些个碟子碗也撞来撞去,几次快要落下地去。 司马佳本靠在大床的新被褥上打盹,听见声音醒过来时,看到虺圆满这副模样,忙过去接了他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 “你……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饿了吧?这我给你拿的,吃,吃点吧。”虺圆满把自己丢到床上歪着,口齿不清,眼神迷茫地对着托盘指了指,其实都指得偏到不知哪儿去了。 司马佳平日的饭量就小,晚上吃的虽 分卷阅读6 不多,但也没觉着饿,见虺圆满醉成这样了,还记着给他带吃的,从进宅子开始就不舒服的心里顿时软了许多,道:“难得你一片心。” 他这一句真心话,虺圆满却似乎并没听下去,此刻正爬到床边,捂着胸口:“啊,难受!” 司马佳跑到床边给他揉着背:“怎么难受啊?你到底喝了多少啊……不会要吐吧!” 话音刚落,虺圆满壮实的表妹风一般冲进来,在虺圆满嘴里塞了个药丸,再一掌把他打得躺倒在床,然后又风一般地消失在新房门外;表妹刚走,虺圆满细条条的堂弟又闪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茶,一碗递给司马佳,司马佳接了,另一碗给虺圆满灌下。 “这都是什么啊你们这么摆布我!”表妹给的那个药丸有醒酒奇效,虺圆满喝了一半茶,已经清醒了点,撑起身子问道。 “这是花茶啊,”堂弟道,“喝完酒喝这个,第二天头不疼。” 虺圆满往碗里看了看,自己接过茶碗喝了,再把茶碗塞回去。堂弟拿着茶碗,却不走,站在床前看司马佳:“嫂子也要喝。” 司马佳觉得那茶闻起来香味太重,不像自己平日喝的,不太想喝,便道:“我现在不渴,等下再喝吧。” 堂弟笑道:“那可不行,这两只茶碗得同进同出,便如同新人,这是规矩,嫂子不喝,我只好站这儿等了。” 司马佳没听过这种规矩,便看虺圆满,虺圆满揉着太阳穴点点头,他才端起茶碗,饮尽了,交给堂弟。 “那我走了,二位早点安歇吧。”堂弟的脸看上去比虺圆满还要似笑非笑,说完走了出去。 司马佳对着那门怔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外瞅。 “你看什么呢?”虺圆满吃了药又喝了茶,现在是好多了,在那儿问司马佳。 “我怕一会还有人来。”司马佳是被虺圆满家这对堂弟表妹给开了眼了。 “哪还有人啊,醉的醉累的累,这会儿都躺倒了,”虺圆满打了个呵欠,“咱们也快睡觉吧。” 司马佳望了望虺圆满伸展肢体的那张大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虺圆满等了半日不见他过来,这才猜出了司马佳在顾虑什么。 “嗐,这有什么,光躺一块儿又不会怎样,快过来睡下!”虺圆满还是那么豁达,司马佳便不好意思再矫情,走过去脱下外袍,躺到床上。 身边的虺圆满一身酒气,衣服也没脱,就这么闭着眼躺着。司马佳闻着那浓烈的酒味不舒服,但又不好开口,只好勉强闭上双眼,虺圆满在他旁边一侧身,司马佳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身上。 司马佳一下子弹起,跳下床指着虺圆满:“你这……果然蛇性最淫,你还假装君子,骗我上床!” “嗯?”虺圆满睁开眼,坐起来,可能也觉察到了不对,撩起袍子,拉开裤子往里看了看,然后忙解释,“我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那意思真的!” “你,你怎么能这样……”司马佳无处可躲,无力地坐到凳上。 虺圆满也是奇怪,自己明明醉成那鬼样子,怎么身体还会有兴致?刚一想便明白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堂弟搞的鬼!刚才那两碗花茶!” 虺圆满爬下床:“你别怕啊,不然你睡床,我睡地下吧,我真不想害你的,你看今天一天这事儿……” 司马佳不答,也不说话,只在凳子上坐着,身子抖得厉害。虺圆满下了床,不敢太靠近司马佳:“你上床上睡吧,我铺个被子在地上就行了,真的……” 司马佳拼命咬着的嘴唇终是滑脱了,泄出轻微的一声呻吟,虺圆满听见了,忙到他身前细看,就看见司马佳面上潮红,额头沁汗,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糟了!”虺圆满早就该想到,“我堂弟在你的茶里也下了药!” ☆、第五回 “我就不该来这儿!”司马佳委屈得不得了,“早知被骗来是这样,我就该挨那一刀!” 虺圆满顾不上司马佳的误会,冲到门边,想出去寻到堂弟,把解药拿来再说。谁料那门被他一推,纹丝不动,竟是从外面锁上了。 “虺富贵!”虺圆满踢了一脚那门,吼着堂弟的名字。 堂弟早不知跑哪去了。就像虺圆满说的,醉的醉睡的睡,谁有空理他?又不知是不是堂弟表妹做了手脚,竟没人来答应虺圆满。回头看司马佳,已经是两颧泛红,嘴唇上咬出了牙印儿,快要坚持不住了。 虺圆满重重出了一口粗气,道:“没办法了,幸好咱们都是男的,你就当寻个乐子吧!” 然后就开始脱衣服。司马佳一看,更要叫起来:“你!你做什么?” “你也脱吧,谁叫咱们中了春药呢,我累一晚上了想早点睡,早对付完早歇着,啊!”虺圆满解了自己的衣带,又要来帮解司马佳的。 司马佳想反抗,又没有能力,孤立无援,泪珠儿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捂紧了衣服道:“你包藏祸心,我早该看出!” 虺圆满急了:“我怎么又包藏祸心了呢?我不是和你一样中了药吗!那事有什么做不得?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还能吃亏?” 司马佳一急,就说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蛇妖的什么修炼,要采补我这个纯阳之体?” 虺圆满听言愣了一下,随后大笑道:“原来你是个童子!那有什么好采补的?我要采,昨天在你家就采完了,何苦带你到这来?行了别磨蹭了,我来带你尝这个腥。” 司马佳道:“你怎么毫无羞耻之心!” 虺圆满一歪头,裤子同时掉了下来。“光羞耻有什么用?羞耻能解决问题?难道你那下面不是和我一样涨得难受?” 虺圆满这话说到点儿上了,司马佳虽为童男,但也不可能一点儿人事不知,此刻哪里难受他怎会不明白?有伸手抚摸之欲,只是碍于面前有个虺圆满,还保有他那“羞耻之心”,做不出来罢了。 虺圆满的裤子一落,司马佳的眼皮稍垂了垂,便看到他腰间那深色硬物,暗吸了一口凉气。没料到虺圆满下一刻便转过身来,屁股冲着司马佳。 “喏,”他往屁股正中指了指,“从这里进来,你会不?” 司马佳略为一怔,才知道虺圆满指的是哪里,遂惊叫起来:“那种污秽之地……你,你怎么能让我……” “哦?”虺圆满转回身,看起来并不太意外,“你不愿意?好吧,那我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有点儿疼啊!知道你怕疼,我才让你上的。” “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司马佳才不管什么你上我上,只闹着要回家。 “你也看见了,门锁起来了,出不去啊,”虺圆满嫌裤子绊在脚踝上麻烦,干脆踢了一边去, 分卷阅读7 就这么光着朝司马佳走来。 司马佳挡了眼睛,连连叫着“别过来!”虺圆满哪听他的?司马佳一看虺圆满这是摆明了意图不轨了,饶是被药迷得全身发软,也要站起来躲避,但如何躲得过? “好了,乖!”虺圆满把进行着软弱无力反抗的司马佳抱在怀里,像是在捉拿什么不安分的小动物,“一开始有点儿疼,后面就舒服了,你听我的没错,咱俩都是中了药的,别想那么多,赶快解了药性要紧!” 虺圆满身上冰凉,贴在司马佳滚烫的皮肤上,让司马佳打了一个颤,却又有难以言出的快感。司马佳有些儿放弃挣扎了,衣物全然落地后又试图挣扎了一次,但身体被抚摸之后变得更加酥软,反抗得像是调情。 虺圆满没跟他多废话,吐了口吐沫在手心,然后抹上司马佳后庭,伸了手指进去搅弄。司马佳全程含着泪,当虺圆满的真家伙进入时,大粒的泪珠终于掉下来。 司马佳此刻的样子就是跪伏在床上,隆起的肚子抵着分开的大腿,脸埋在双手里,指缝中漏出了不知是痛出还是屈辱出的泪。 虺圆满也是怕司马佳痛得厉害,开始的动作并不敢太猛,徐徐抽送了百十回,觉那谷道内渐渐湿润,知道是司马佳得了趣,方才激烈起来。司马佳开始时咬紧了牙关不透露半声声息,后来也再坚持不住,发出了阵阵低吟,伴着皮肉拍打的节奏,真叫一个销魂。 在药的助力下,虺圆满也是情难自抑,一边用力挺进,一边发出了卖力的声音。又千余回后,虺圆满将与他相连的司马佳转了个方向,变为侧躺,自己也随之在司马佳身后倒下来,抬起司马佳上面的那条大腿,说道:“娘子,你自己抬住了,可好?” 司马佳情动不能自已,抓住自己的大腿根部高高抬起,好方便虺圆满进出,虺圆满腾出双手,从后绕到司马佳胸前,揉着两粒乳珠,逼得司马佳又发出许多声响。如此又换了几种姿势,虺圆满飨足着退出,倒在床上道:“我的药性可是解了,你的解了没有?”听不到司马佳答复,他又自说道:“反正我是累得动不了了。” 虺圆满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影子从面前掠过,原来是司马佳忽地跨坐到他身上,以后穴对准了那话儿反复挨蹭,孽根哪经得住撩,重又站起,司马佳便纳将进去,上下颠动起来。只见那一个肚子弹起弹落,甚是好笑,但司马佳面上表情,又煞是销魂。虺圆满不由地又有了力气,以胯在下面顶动,双手扣了司马佳十指。从帐外看这二人,赤条条的影子缠在一处,隔着纱帐朦朦胧胧,时而拱腰,时而弓背,时而抬足搭肩,时而沉臀坐莲,只是那一处总契合着。好一派春宫意境。 两人也不知胡闹到何时,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双双累倒,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司马佳被太阳照了眼皮,才倦倦地醒来。 他睁眼时,虺圆满已经衣着齐整地等着了。“这是早上送来的新衣服,你穿这个吧。”虺圆满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指了指桌上放的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套衣物。 司马佳坐起,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光溜溜的身体,忙抓了被子再盖时,他却发现身上多了许多小红点。鼓起的肚皮上有,胸口上有,再仔细找找,大腿上也有!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他先是这样想的。 虺圆满注意到了司马佳的举动,猜出了个大概,便问道:“昨天晚上的事,你还有没有印象?” 司马佳其实已想起一些昨晚的事,但哪好意思说记得,便道:“昨晚的事,只记得一点,大部分都记不清了。” “哦……”虺圆满没有再问,“你身上那些红点,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司马佳这才忆起昨夜,虺圆满趴在自己腿间,用力吸吮那片嫩皮的样子,可算是想起那红点是怎么来的了,更令他羞臊的是,他还记起,作业的自己,也在虺圆满胸口吸出一个这个来着。 司马佳想下床穿衣,但碍于虺圆满在前,自己又是光着身子,又扭捏起来。虺圆满一笑,给他把托盘端到床边来:“来,我伺候你!” 司马佳抓了衣服,红着脸儿道:“不用你伺候。” 虺圆满还是关切地问道:“可有哪处不舒服?” 司马佳刚醒就觉着了,后门那处火辣辣的疼,此刻也不好意思开口,又不甘说没有,便蹙了眉道:“我哪儿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虺圆满的脸上便尴尴尬尬的,道:“那一会儿我给你讨点药膏去,你现在先把衣裳穿好,我们先去见我娘。” 司马佳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道:“你自个去见你娘就是,干嘛带上我!” 虺圆满也很为难:“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我媳妇儿了,总得去见一下婆婆什么的……” “谁是你媳妇!我好端端的被你骗到这个地方,现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还得任你摆布……” 司马佳一苦脸,虺圆满就头疼,不由得也没了耐性,将袖子一甩,道:”我有什么办法?你当我想娶你?”说完往圆凳上一坐,赌气流下了两滴眼泪,着实委屈得很。 司马佳是自己一个人别扭惯了的,向来都是人家哄他,这会儿一看虺圆满也哭了,他倒不知道怎么才好,也不敢再抱怨了,就默默穿着衣服不敢出声。 虺圆满闷闷地在圆凳上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把脸抹了抹,站起来看司马佳:“穿好了吧?走,不把我娘那敷衍了,怎么好送你回去?”司马佳便也乖乖地让他拉着袖子走了。 与此同时,说好了再来一趟的牛神医又来了,听见马四说司马佳走了,大惊,问“去哪了?”马四哪里知道去哪了,只道:“和一个虺公子外出求医去了,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你这老头,我家既没人,你就进村摇铃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牛大夫无法,只得走了。 ☆、第六回 司马佳这头见了虺圆满的老娘,依礼本该给她磕头的,但司马佳又不认这门亲,又不愿向妖类精怪屈膝,自然不愿意,虺圆满娘也不计较,连说不用了,“人家可是人呢,还有着身子,不方便,别管那些礼了!” “可是那些礼都是人定的啊。”虺圆满的堂弟,虺富贵,不看脸色地插了句嘴,遭了虺圆满娘的一个大白眼。 “我这儿没什么事了,圆满啊,带媳妇儿回去休息吧。”虺圆满娘眼睛本就小,这会儿更是笑得都睁不开。 “那我们走了。”虺圆满二话不说,拉了司马佳,扭头就走,走到虺富贵身边时,悄悄扯了他衣角一下。虺富贵明白得很,便没站多久也偷偷溜了,到外面来见等在那儿的虺圆满。 “我嫂子呢?”虺富贵特贼地左右看看,“先回去啦? 分卷阅读8 是不是昨晚累了?嘿嘿嘿……” 看着虺富贵在那挤眉弄眼自作聪明,虺圆满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了虺富贵的衣领:“谁叫你下药的!” 虺富贵还不知道大难临头,还在嬉皮笑脸:“我这不是为了哥哥嫂子的情趣……哎哟!” 虺圆满一脚踢在虺富贵两腿之间,拳头又紧跟着在他胸口上捶了两下:“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没事找事……” “哎哟……”虺富贵弓着腰捂着胯下,艰难地抬头,“哥……你打我干嘛,难不成是那药不对,你没快活到?” “那倒不是。”虺圆满俯视堂弟。 “那你打我干嘛呀,哎哟……” 虺圆满出了气,也懒得跟他解释了,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午饭后,虺圆满的舅舅就回来了,虺圆满带他看过司马佳的肚子,舅舅表示小事一桩,现在就去配麻沸散,保证让外甥媳妇安全无痛地产下蛇子。听了他的保证,司马佳也不鬼嚎了,虺圆满一颗心也落回肚里,捧着舅舅的袖子赞道:“还得是我老舅啊~” 老舅刚走,虺圆满也开溜了,司马佳睡了一觉起来不见他人了,出门去找了一圈,结果惹得别人个个捂嘴笑说“新娘子不见了新郎官,着急忙慌地找呢”,倒把司马佳弄得不好意思,也就不找他了,正好看到虺圆满家的场院挺大的,和外公家的一切都精致小巧不同,也颇有几棵老树和花卉,便随便逛逛散散心。 虺圆满溜哪儿去了呢?他跑到村里找白小真去了。找到白小真,还不好意思说话,直把她引到村外大槐树下,才踢着石子欲言又止:“小真啊……” “圆满哥,怎么了?”白小真水灵灵的眼睛,天真地看着新郎官。 “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虺圆满想找点别的话先过渡一下,“最近怎么样啊?家里人好啊?” “挺好的啊,圆满哥,”白小真道,“我回来那天你不在嘛。其实,过阵子我又要走了。” “什么,你要走?”虺圆满着急了,“去哪儿啊?” 白小真脸上泛起红晕:“嫁人嘛,圆满哥,就像你昨天娶媳妇一样,我也是要成亲的呀。” “不是,我那个,我不是……那是我娘,其实我没有……”虺圆满真的混乱了,不知怎么说才好,最后,突然脚一跺,咬了牙道,“小真,今天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了!” “什么话啊?” “小真,我对你……”虺圆满不是扭捏的人,但一扭捏起来不是人,亏得白小真天真单纯脾气好,在那儿傻傻地等他下面的话。 “哥!哥!快回家呀!”虺富贵从远处跑来,在虺圆满面前站住,边喘边捶腿。 “干嘛呀,急吼吼的。”虺圆满好端端的讲着话,就要到关键时候了,被生生打断,自然不悦。 “嫂子……嫂子要生啦!”虺富贵回给虺圆满那眼神,就像在说“我能不急吼吼吗?” 虺圆满一听,也急了,可这头念着白小真,一转头,白小真正满面笑容地鼓励他走:“快回去吧,圆满哥!”两只纤纤小手做着把他往外推的动作。虺圆满没法子,跟着虺富贵开跑。 回到虺家大宅,果然全家都挤在他卧室门口呢,虺圆满拨开众人,冲进去坐到床沿上,对着躺在大床上直“哎哟”的司马佳说“怎么啦?怎么突然就要生啦?” 司马佳苦着脸,道:“谁知道你家门槛子怎么做那么高,不小心绊跌了,然后肚子就疼起来。” “我舅舅呢?”虺圆满急问身后的一大家子人。 “叫人去请了,马上就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虺圆满。”司马佳忽然轻声唤虺圆满。 “怎么了啊?”虺圆满此刻特别体贴,一边回答,一边凑得特别近,让司马佳往后缩了缩。 “你能不能让你家人都回去?这样围着我,太奇怪了……”司马佳被目光围得难受很久了。 “哦,好好好!”虺圆满答应了,站起来就赶人:“都回吧,有我在这儿就行了,你们也不怕吓着我媳妇儿,一会儿出什么问题你们负责啊?” 人群这才慢慢散了。虺圆满坐回床边,捏了捏司马佳的手心,道:“是不是可疼了?” 虺圆满的手冰凉,司马佳没好气:“告诉你你也不知道,除非你来替我疼!” 虺圆满便觉得没意思,低了头去看床边的地板。司马佳见他好心关怀,却被自己平白抢白,心下有点过意不去,眼见虺圆满的指尖就在眼前,便想伸手去碰碰,手指头刚伸到一半,卧室门“哐当”一声开了。 虺圆满的老舅一手提着个包裹,一手端着个碗,用脚踹开了木门。 “老舅!”虺圆满一看到舅舅,便从床边上弹起来。 “来把东西接着!”虺圆满的老舅道。 虺圆满去接了舅舅手里的包裹,放到桌上。他老舅端着碗走到床边,道:“外甥媳妇,这就是麻沸散,我刚一听到消息,马上就熬药了,刚刚才熬好。你快喝,喝了就睡着了,醒来孩子就生出来啦!” 司马佳看着虺圆满老舅手里那碗药,突然有点不敢喝了。 “这个……真的有用吗?”要是喝了不管用,还是疼呢?要是喝了能睡过去不假,但醒不过来呢? “肯定有用!”老舅很自信,“这方子自从东汉华佗造出来,一直流传着,回回都灵,哪会没用!” “可是……民间早就失传了呀。”司马佳道。 “人间失传了,我们这儿还有呀!”虺圆满看司马佳犹豫,忙过来劝解,“我老舅不是第一次用这方子了,你尽管放心。” 虺圆满他老舅说:“圆满,你劝劝他,我去准备准备东西。” 老舅把药碗递给虺圆满,去桌前解包袱了,虺圆满放轻声音,跟哄小孩儿似的哄司马佳道:“怎么了,不是就为了这个来的这儿吗?怎么都到这时候了,又不乐意了呢?” 司马佳看着虺圆满老舅拆开包裹,从里面拿出和牛大夫一样的一套刀具来,就不自禁地发起抖来。“万一,万一要是肚子被剖开了,血流光了,我死了怎么办?”他说。 “怎么会呢,”虺圆满不由握住司马佳的手,“我在旁边守着呢。” “你会叫醒我吗?”司马佳肚皮疼得要命,又怕得要命,这会儿只有含泪问道。 “会的,我会叫醒你的!” 虺圆满的眼神让司马佳安心了一点,便伸了伸手,又没敢伸远便缩回去。虺圆满把药碗塞到司马佳手上,四只手一起捧着,薄薄的嘴唇只是轻轻一笑,就有无限的喜感:“别怕,喝吧。” 司马佳最后看了虺圆满一眼,然后沉了沉气,眼一闭,仰头将药灌了下去。 司马佳喝了药后,便觉头身困重,不久便陷入沉睡 分卷阅读9 ,任虺圆满的老舅剖开肚皮,也毫无知觉,待他醒来,肚皮已经缝好,有点儿疼,拿手一摸,是软的,里面的癥瘕已经被取出来了。 “你醒啦,”虺圆满笑眯眯的脸出现在司马佳眼前,“辛苦你了。” “结束了?”司马佳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暗叹这药的神奇。 “嗯,”虺圆满给司马佳拉了拉被子,“孩子生下来了,你好好休息吧。” “那……”司马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想问,“孩子呢?” “你要看?”虺圆满的样子太过惊喜,反而让司马佳不好意思点头。 虺圆满回身抱了个什么,然后摆到司马佳的床沿上:“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司马佳蹬大了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蛋! ☆、第七回 那蛋壳白体长,足有西瓜大小。 “这就是……孩子吗?”司马佳整个人有点发傻。 “是啊!”虺圆满特别欢快地回答,“孩子在里头,这还没孵出来呢!” “孵出来?” “是啊,我们是卵生啊,”虺圆满抱着蛋,心情特好,“你等几天就能看见孩子了。” “等几天?”司马佳想起来了,“我等不了几天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至少……等你养好了吧?”虺圆满呆呆地,看着司马佳。 “不等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司马佳急着要从床上坐起,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不由得“嘶……”的一声。虺圆满把蛋放回铺着褥子的大篮子里,跑到床边蹲下:“那我背你回去吧!” 司马佳看着虺圆满不算宽阔的背,虽然不想趴上去,但是这隐隐作痛的肚皮,又让他实在力有不胜。想来想去,还是趴上了虺圆满的背,不过没忘了提醒:“这次不许唱歌!” 虺圆满还说:“这么长的路,不唱歌多无聊。” “反正就是不许唱!”司马佳还记得来时,虺圆满唱歌,引了一群人围观的事,想想就丢脸,虺圆满还偏不认错,还要怪到他身上,说他是个人所以大家好奇,真是没道理。 虺圆满背起司马佳,一出门,便遭到了包围。刚才在室内十分安静,司马佳没有想到门外竟然这么多人!虺圆满的叔叔伯伯、大姑大姨们一见他俩出来,麻利利地就围上来了。 “刚生完,这上哪去啊?” “剖肚子多伤元气啊,你还不让人家好好躺会儿!” 虺圆满哪敢说要送司马佳回家,只好说:“他躺得身子僵,我带他出去透透气去。” 大姑大姨还要说,虺圆满背着司马佳冲破人群,跑出一段后扭头喊:“看好我的娃啊!”喊完就开起了小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嘀咕“快快快,趁我娘不在赶快!” 跑出了自己家门,又跑了一截,虺圆满才放心了,慢下了速度,改为稳步行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哎,对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拿就出来了?总不能让你两手空空地回去吧!” 司马佳见他这样客气,便道:“不用了,你早点送我回去便是,我家什么都不缺,不要你的什么。” “那可不一样啊,”虺圆满道,“毕竟你吃了这么大苦头,总得给你买点东西补补。” “那还真成坐月子了!”司马佳脱口而出,过后才脸红,“不要不要。” “坐月子?坐月子是啥?”虺圆满倒感兴趣起来。 司马佳不想说,但虺圆满连连追问,问得他烦了,不得不道:“人的女子,生完孩子,就要在家休养一个月,叫坐月子。” “哦,那坐月子都吃啥呢?” “鸡汤什么的吧……” “那好!”虺圆满突然脚下一停,一转身,疾步向一个方向走去,“那我们也弄只鸡去!” “喂!你去哪,这不是出村的路!”司马佳生怕走不了,用拳头捶着虺圆满的肩背。 司马佳那点力气落在虺圆满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虺圆满哪里介意,一溜小跑穿街过巷,惹得路过的村民又要笑他:“圆满啊,背着媳妇上哪去?” 司马佳丢脸得都不想抬头了,就把脸埋在虺圆满脖子后面装睡。没多久感觉到虺圆满停下了,且有个清脆的笑声传来:“哈哈,圆满哥,你怎么背着我嫂子啊?” “那个……小真,你还在太好了,我还怕你收摊了。”刚才虺圆满走得有些急,现在说话带着点儿喘。 “嗯,正准备收呢。”白小真说。 “给我捉只鸡,做汤用,”虺圆满道,“再拿几个熟鸡蛋,装一壶水。” “哎,好!”白小真答应了,干练地给虺圆满去准备东西。 司马佳这时候才把头抬起来,看清了,原来这是个菜市,此时天色将暗,许多卖家都收摊了,只把惨败的菜叶留在路两边。白小真从笼子里抓出一只肥母鸡来,举到虺圆满面前。“这只好,圆满哥,包你的鸡汤煮出来,满屋子香!” “好好好,”虺圆满的手抬着司马佳的腿,无法去接,便叫司马佳拿着,“子善,你给捉着。” 白小真又笑了:“我给你寻个袋子装着吧,嫂子这么斯文,只怕还不会捉鸡呢。” 白小真用麻绳绑了鸡脚,又摸出一个布兜子来,把鸡装进去,让司马佳拎着袋子,同时嘱咐道:“小心别让它把翅膀挣出来。”说完,就去拿鸡蛋和水去了。 司马佳向来是君子远庖厨的,如今只在这站了这会儿功夫,便受不了这一阵阵飘进鼻子的臭味了。 “这是什么味啊,我们别在这待着了,快走吧!”他埋怨道。 但是虺圆满却没有动,也没有回应,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白小真忙碌的背影。等白小真拿了东西出来,塞进司马佳手里,并说“好啦,我收摊儿啦”,虺圆满才恋恋不舍地和白小真告别,走出几步,又回头:“钱记在账上,我下回来结!”。白小真笑着答应了,虺圆满才舍得掉头,没走几步,又听白小真在背后叫道:“圆满哥!” “哎!”虺圆满当即便回身,“啥事?” “你今天跟我说话,说到半截就被富贵叫回去了,也没说完,我就想问问,你想说的是什么啊?” “我……”虺圆满现在已没了诉衷肠的心情,再加上不好意思当着司马佳的面说,便只好作罢,“没什么,真没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 “嗯,圆满哥,嫂子,再见啊!”白小真向他们挥手告别。 不知这村子的人都缺心眼还是怎么的,虺圆满背上背着司马佳,直到出了村子,也没有人质疑他们这是要上哪儿去。爬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司马佳才想起:“该带个灯笼的,这黑漆漆的,爬山挺危险的,就这么点儿月光,也看不清。 分卷阅读 ” “没事,”虺圆满笑道,“我看得清楚着呢!” 到了小龙洞前,依然是虺圆满先钻进去,司马佳再从洞中把东西递过去,然后虺圆满拉他过去。 司马佳爬出洞口,看见虺圆满正靠在洞边上喝水。“坐下歇会儿吧,”他说,“吃两个鸡蛋,你晚饭也没吃。” 司马佳这才知道虺圆满买熟鸡蛋是干嘛用的。其实他倒不是很饿,因为归心似箭,熬回家再吃东西也都可以,但想到虺圆满背着自己那么久,总得歇歇,他也便就坐到虺圆满身旁去,接过虺圆满递过来的熟鸡蛋,在石头上磕了磕,剥开壳吃了。这鸡蛋的确香,就是有些噎人,司马佳刚觉得干,面前就多了虺圆满送过来的水壶。 司马佳吃过东西,又喝过了水,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些,也便有劲儿说话了。“哎,”他用手碰了碰虺圆满,“你就这样把我送走了,你娘肯定不高兴吧。”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虺圆满满不在乎地答道,“不高兴也没用。” “那咱俩的婚事……就不当真了吧?”司马佳说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啊?”虺圆满愣了愣,马上道,“不当真,不当真,反正你们那儿又没人看见,你不说谁知道?肯定不耽误你成亲娶媳妇,放心吧!” 司马佳虽不是为了成亲娶媳妇问的,但也算是放心了,但马上又问:“那你呢?你们村的人可都喝过你的喜酒了,这万一以后,你因为这个,不能娶你喜欢的姑娘了,怎么办?” “啊?啊哈哈哈哈哈……”虺圆满大笑起来,“你倒替我担心这个,没事儿,反正我不会再成亲了。” “那今天卖鸡给你的那姑娘呢?”司马佳问,“你不想娶她?” “咦?”虺圆满大惊,接着便有点失措,“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司马佳笑道:“我又不是呆子。再说,就你那模样,呆子也看得出你喜欢人家。” 虺圆满被点破了心事,忽然就把司马佳当知己了,把司马佳的胳膊一拍,道:“你真机灵啊!我妈我弟我妹,包括白小真自己,都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 司马佳心想,那是你们族人太傻。 “哎,”虺圆满凑近了,问司马佳,“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司马佳被他一问,心头就浮现了马智马文博的样子,顿时害臊得很,将没皮没脸的虺圆满一推:“又关我什么事,我们快走吧!” 谁料他这一推,虺圆满没防备,被他推得向后倒,撞到了旁边装着活鸡的布口袋,口袋被撞倒,袋口向着侧边松开,袋子里伺机已久的母鸡一个大扑腾,挣脱了口袋,拍动翅膀向前一跳一跳地逃去。 “哎哟!”虺圆满一声惊呼,原地里冲出就去追了。岂料那鸡虽然被缚着双腿,倒是灵活得很,左扑腾右扑腾,好几次让虺圆满扑了个空。虺圆满恨得牙痒痒,高呼“老子宰了你!”追着鸡屁股后面跑。 司马佳眼看着虺圆满要跑远了,这附近黑沉沉的挺吓人,有虺圆满在倒还好些,他不在,真令人心慌,便喊道:“算了,别追了。” 司马佳话音刚落,虺圆满便抓着母鸡的两个翅膀,笑嘻嘻地往回走了。“我还治不了它?”他说道,“怎么能让到嘴的鸡汤给飞了?” 看着虺圆满粗暴地把母鸡往布口袋里塞,司马佳忽然有些不落忍,道:“它也挺可怜的,要不,咱们就放了它吧?” “凭什么呀?”虺圆满一边和拼命挣扎的母鸡作斗争,一边道,“这是咱花钱买的!” “你看它那么拼命求生,说明也是有灵性的,”司马佳道,“就放了它又怎样,就当做件善事。” 司马佳说完,也觉自己伪善,他又不是吃素的和尚,鸡鸭猪牛羊肉,从小到大吃了不知有多少,这会儿就算放了面前这只母鸡,又能是多大的善举? “可是……”虺圆满有些愣了,“可是这是要给你熬汤补身子用的呀。” “我外公是沅村首富,我还能少了鸡汤喝?”司马佳不得已,说道,“反正我是不想吃它的,要么放了,要么你带回家去。” ☆、第八回 虺圆满便不说话了,手上动作也停下,似是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一笑,道:“你不吃它,我还带着它走来走去干什么?你既要放,我放了它便是。你不吃,就给这山上的黄鼠狼吃了罢了。”说罢,将袋口打开,抓了母鸡出来,又把鸡脚上的麻绳给拆了。 “去吧去吧,算你走了狗屎运,遇上了司马公子这么一个善心人!”虺圆满将鸡往林子里一抛,那鸡便扑棱扑棱地飞速逃了。 “嗯,说来也奇怪,”虺圆满自语道,“你看那鸡,一路上也不吵闹,袋子一倒就知道跑,还差点没让我抓住,也算是聪明的,放了它,没准真能让它修炼成个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司马公子,你满意了吧,来,咱们走吧。” 司马佳在床上躺了一下午,鬓发早已乱了,又被风吹了这半日,仪容很是邋遢,只是他自己看不见。虺圆满看见了,用手指给他抓了抓鬓脚,然后便背对着他蹲下,司马佳趴上他的背,虺圆满站起来,顺着小路下山。 刚才虺圆满打开了话匣子,这会儿就再也收不住了,一路上絮絮叨叨,或自语,或问司马佳,说了许多话。 “你肚皮的刀口还疼吗?”他道,不等司马佳回答,又说,“你也真是,刚刚动的刀子,好好躺着休养两天不行吗?非得急吼吼地回家。” “我回去是有事的……”本来一度以为自己进小龙洞是上了贼船,但是这会儿虺圆满全程背着自己回家,司马佳也不好说什么了,“我须得每日读书,断了一天,都于心不安。” “读书啊?”虺圆满似乎挺不理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们读书干什么呀?” “考试啊。”司马佳道。 “考试?考什么试呢?” “县试乡试会试!”司马佳道,“考得好的还有殿试。” “那考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啊?”虺圆满问。 “为了……考取功名,做官。”司马佳答道。 “做官?”虺圆满觉得有些好笑,“天天念书,考这么多试,就是为了做官?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佳被他笑得不悦,“笑什么?”他道。 “哈哈,对不住……”虺圆满笑得一颠一颠的,想必背上的司马佳也感受到了,“当官的,我也见过,我只知道他们对上要阿谀奉承,对下要敷衍应付,大小琐事,每日周旋,上下打点,焦头烂额。做个清官吧,那点俸禄实在不够用;收了贿赂吧,又担惊受怕……在我看来痛苦得很,哪比得上田野人家逍遥自在?却没想到你们读书人日日刻 分卷阅读 苦,竟是为了去干这个苦差事,好笑好笑,呵呵……” 虺圆满这么着说司马佳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要惹人不高兴了。司马佳本来不想理他,但想来想去气不过,还是说:“你懂什么,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读书人的正道。哪能为了一己的逍遥自在,而不想着造福黎民百姓呢……” “造福黎民百姓,难道就差你一个?”虺圆满偏偏嘴贱,“没你,百姓就不过日子了?” “你怎么那么烦人啊!”司马佳跟他说不清了,“话那么多。” 虺圆满将司马佳朝上颠了颠,笑道:“你又不准我唱歌,那不就聊聊天呗,不然多没劲。” 说是这么说,虺圆满知道司马佳烦了,话也就少了,一路上只是说些无关痛痒的,直至到达沅村。 到沅村时,已是深夜时分,村里村外的路上没有半个人。虺圆满背着司马佳到了他家门口,才把司马佳放下来。司马佳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去叩门,吵醒了马四,给他开了门。 虺圆满就站在放司马佳下地的地方,一步没动,准备看着司马佳进门了就走,但真到司马佳头也不回,马四开始关门的时候,虺圆满又忍不住叫了声:“喂!” 司马佳停下,回头从两扇门间的空隙里看虺圆满,慢慢走了回来,接过马四手里的烛台,叫他“你先回去吧”。马四答应了,很快消失在门后。 “什么事啊?”司马佳端着烛台,走了出来,摇晃的微弱火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虺圆满道,“你在小龙洞里看到的一切事情,都不许往外说啊!要是说了,我们可就有风险了。” “嗯,我知道了,不会说的,”司马佳道,“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吗?还是留下来过一夜再走?” “我就回去了,”虺圆满道,“咱们他日再见吧。” 司马佳点点头,也不挽留:“路上小心。” 眼见着虺圆满转身,司马佳也掉转身跨进门槛,突然想起什么,赶快又回头叫住虺圆满:“虺公子,你等等!” 虺圆满挺吃惊地回过身:“怎么了?” “那个……”司马佳有点扭捏,“咱俩昨晚的事,可别往出说啊……” 虺圆满便猜到他说的是昨夜两人中了春药之后,做下的事。“我跟谁说去?”他笑道。 司马佳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自诩黑夜里没人看见,但也急匆匆地跑进门里,从里面合上大门,躲在了门后。可惜虺圆满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司马佳的神情和小动作被他看得一干二净,见门合上了,才对自己笑笑,转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为了不让外公起疑,司马佳次日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拜见了外公,回来后才放心休养。牛大夫不放心,又来了一回,这回可算没扑空了,但见司马佳的肚皮已经平下去,甚是讶异,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佳便拼拼凑凑,半真半假地告诉他,自己新找了个大夫,那名大夫藏有早已失传的麻沸散配方,自己在用了药后,毫无知觉地被取出了腹内的包块。牛大夫似信非信的样子,道:“是哪位神人有此配方,小公子可否说与我知道?” 司马佳自然不肯说实话,便道:“世外高人,自然不愿透露姓名踪迹,牛大夫你就别问了。” “那好吧,”牛大夫道,“既然这样,我给小公子开些养身子的方子好了,小公子爱喝就喝,不爱喝也就算了。就是那刀口,须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照顾好了,要是有发红发肿,马上派人去镇上找我去。” 司马佳点头答应了,牛大夫开了个药方便告辞。司马佳喊老妈子拿诊金来,牛大夫也不要。 两个月过去,司马佳的身体已养得和从前一样了,牛大夫专程来看过司马佳的刀口,见已长合,便拿刀把缝在肚皮上的线给拆了。司马佳未感不适,就是看着肚皮上一道疤,心中有些不喜。 这些日子司马佳也没忘了读书作文,乡试榜单放下来了,司马佳毫无意外地中了举人,乡里敲锣打鼓地给他把喜报送到家门口,整个沅村人都脸上有光,戴老太爷更是高兴得大宴三天。司马佳看了一眼榜单,发现马智马文博也在上面之后,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写了一封信给马智送去,心中向他道喜,并邀他来年春天共赴京城参加会试。 信送出后,司马佳每日读书之余,就有了盼头——盼回信。天天期夜夜盼,在夏日的蝉鸣里,司马佳没盼来回信,却盼到马智亲自上门来了。 “接到子善的信,我写了三封回信,都不满意,烧了,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登门一趟,见了贤弟的面,把肚子里的话好好说说才行。”马智一个随从都没带,独自上了司马佳的门。司马佳满心喜出望外,面上却不敢太露出来,赶快设下酒食招待马智,二人对酌相谈,好不欢畅。 眼看日已西斜,司马佳心内默默打起小算盘,思忖着怎么样把马智留下过夜。自从从小龙洞回到了家,司马佳渐渐地想起一些“洞房”那晚的细节来,一想到自己做的那许多动作,便立时臊得满脸通红,但又久久地不能忘怀。有些时候,晚上做梦也会梦见,梦里自己和一个男人尽情交欢,男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是时而会变作一条大蛇,缠绞在身上,撩动着各个私密部位,让司马佳又战栗又兴奋。醒来,胯下总是一片湿滑。 司马佳已十八岁,遗精之事,在他少年萌动时早已出现过,只是这次实在奇怪,他想以安抚自己的子孙根来缓解这种情绪,但总觉得不够满足,那晚接纳过虺圆满的后穴似乎总在隐隐骚动,想要个什么东西进去抚慰。司马佳试过用笔杆蘸水捅入,抵到某个地方,确实有舒爽之感,却怎么也找不回如同那晚一般的销魂滋味。若是能留得马智过夜,这天热人躁的,晚上……兴许能够擦出火来,风流一番? 司马佳开始了思春般的胡思乱想,连马智告辞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子善,”马智笑着又叫了他一声,“我该告辞了。” “哎,别别……”司马佳回了神便赶快挽留,“文博兄不如留下过夜,明天再走吧,我家虽没空屋子,但你我可谈诗论道,抵足而眠……” 司马佳言辞恳切,马智也有些动摇了,司马佳正要再说些话,诱马智留下,忽听得一个声音传来,竟是有人在喊司马佳的名字,你猜是个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来人弯弯眉毛,尖尖下巴,单眼皮儿薄嘴唇,手里抱着个襁褓,看见司马佳没理他,加大声音又喊了一声:“子善!”不是那蛇妖虺圆满,又能是谁? 看到他,司马佳大为尴尬,不由得脱口而出: 分卷阅读 “你怎么来了?” “咱们的孩子孵出来了,我抱来给你看看啊,”虺圆满一脸的无辜和坦荡,“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听他当着马智的面,说着“咱们的孩子”,司马佳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冲过去推着虺圆满的肩膀,打断他说话,一边说:“你怎么进来的啊?”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啊,”虺圆满被司马佳推着向里走,路过马智的身边,还笑了一下打招呼,“哎,这位公子您好……” 司马佳一路推着虺圆满,直到把虺圆满塞进书房,才松下一口气,回来天井里找马智。“文博兄,就留宿一晚,你意下如何?” “哦,我看还是不了,”马智笑道,“正好你来了客人,我就不叨扰了。” “不是什么客人……”司马佳低下头,小声愤恨地说。 “我看他还带着孩子,夜里必定难照料得很,我何必再添麻烦呢,”马智道,“你我兄弟有的是机会相聚,何必在乎这一时,告辞了。” 马智把扇子握在手心里,与司马佳拱手作别。司马佳送他出了门,还要再送,马智回过身催他回去:“你家里还有客,就不要再送了。” 司马佳无法,又送了一截,才依依不舍地回来。进了家门后,见虺圆满已经坐在客厅喝茶摇蒲扇,便道:“咦,你来时不是抱着孩子?孩子呢?” “给柳妈抱去玩儿了,”虺圆满道,“她还给我泡了这个,哎,你这茶叶真不错。” 司马佳一看,老妈子给虺圆满用的,竟是外公给的上好茶叶,自己平时都不大舍得喝的,今天拿出来,是用来招待马智的,谁知道柳妈就这么给虺圆满白喝了。“你怎么来了?谁准你来的?就算来,也要打个招呼,你看看你,不挑个好时候。”司马佳埋怨道。 “哦,我们人妖殊途,按道理说,我是不该来,”虺圆满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但是有件事儿啊,须得麻烦你。” “什么事?”司马佳皱眉问他。 “就咱们那孩子,昨天刚破壳,那蛋先裂开一道裂纹,然后掉下了一块外壳,接着我们就等孩子自己从里面爬出来……”虺圆满说得手舞足蹈的,“但出来之后,不是个蛇的样子,是人的样子!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司马佳听着他那“孵”字可别扭了,直到他说完,就越发奇怪:“是人的样子,有什么好奇怪的?虽说你自称是条蛇,可不也是人的模样?” “不是不是,”虺圆满挥挥手,试图解释,“我出生的时候,还是蛇的模样,因为我父母都是修成人形的,所以我长着长着也能长成人形,但刚从蛋里出来的时候,可不是婴儿啊,该是小蛇才对。咱们那孩子刚从蛋里出来的时候,竟然就是人形!可把我家上上下下吓了一跳哦……” “那又怎样!”司马佳听得别扭死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来找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虺圆满挠挠下巴,道:“你别急,听我说。后来我去问了村里有见识的老妖,他说,因为我这借腹生子,借的是人的腹,和那等没修行的山野走兽可不一样,所以孩子有一半是像人的。我一听,这惑是解了,可麻烦又来了,我不知道给他吃什么呀!老妖说人的孩子是吃奶的,还是人奶!那我哪儿找得到!就抱来请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弄点奶给他吃。” 司马佳大惊,道:“我是男子,又不产乳汁,哪来的人奶喂他!你,你这妖精,可别太异想天开!” 虺圆满正要解释,柳妈抱着襁褓从外面回来了,见到虺圆满便笑眯眯地道:“我抱孩子到赵大姐家去了,喝了点儿她媳妇的奶,这会儿睡熟了,你瞧瞧。” 司马佳看到那襁褓,也想看看自己“生”的孩子长的什么样子,便忍不住伸头去瞧,原指望能看到个雪团儿一样的婴儿,不料入眼的却是一团黄黄土土、满脸是皱、头发稀疏,小猴子一样的东西。司马佳嫌弃地后退一步,道:“真不愧是你的孩子,长得真丑。” “他长得很好看的,”虺圆满抬起脸来,认真地说,“他眼睛很大很漂亮的,就像你!等他睡醒你就能看到了!” 柳妈把孩子还给虺圆满,便来对司马佳说:“少爷,这孩子是你的啊?” “啊?不是!”司马佳首先否认。 “可是这位虺公子说,孩子是你的呀。”柳妈没多想,只以为司马佳在外面有了个私生子啥的。 司马佳不擅撒谎,只得承认:“也……算是我的,你可千万别对外公说啊!” “知道知道,”柳妈道,“这种事哪能随便让老太爷知道呢。” 柳妈心想:当然不能说了,老太爷还以为自己这个外孙是正人君子,十里八乡的闺女小姐都瞧不上,觉得配不上他外孙,哪能知道这外孙已经有了个私生子呢? “少爷,这孩子得喝奶啊,”柳妈说,“正好我有个亲戚家的媳妇,她奶水好,自己的孩子又有人帮带,可以过来给孩子当奶妈,我就叫她来如何?” “对对对!”虺圆满一手抱着婴儿,另一手往这边指,“我就是这个意思!” 司马佳也觉得请奶妈这事可行,就只有一件难办。“可是我这边的人,都是从老宅那边派过来的,我自己私下不好请吧?” “我说少爷你,都是举人老爷了,怎么还这么不知道变通!”柳妈笑起来,“我也跟老宅那边说过好多次了,想回老家去,老宅迟迟不给我个准话,这回正好,让那个奶妈来接我的班,我回家去,老宅那边派过来的工钱就给了奶妈了。这样,少爷也省事了,我也回家了,也不必通知老宅,岂不两全其美?” 虺圆满听着这话有理,便点了头。柳妈当晚便动身,去老家换奶娘孙氏来。柳妈一走,司马佳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没用的人了:想收拾个睡觉的地方出来,也不会收拾,被褥也不知道都放在那里。问马四,马四平时只管田里的事,也不知道。让虺圆满就这么睡柳妈一个女人家的床?也太不合适。司马佳一筹莫展,虺圆满却眨眨眼,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不是可以‘抵足而眠’吗?” 司马佳看着虺圆满那促狭的笑,便知道他偷听到自己与马智说的话了,立时面上飞红,道:“抵足眠就抵足眠,你笑得那么下流做什么?”说罢甩手便进了卧室。 虺圆满也跟着司马佳进来,把孩子先放到床上。司马佳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有点想亲近,又有点弃嫌,磨磨蹭蹭,才问道:“对了,这孩子是男是女?我还不知道呢。” “是儿子,”虺圆满用盆里的热水洗着脸,一边答道,“是不是长得太漂亮了,跟小姑娘也没差?” 司马佳又强忍着嫌弃瞟了孩子一眼,心说这样还叫漂亮呢?“那,奶妈请来之后,你准 分卷阅读 备怎么办?”司马佳道,“难道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啊,这个嘛……”虺圆满的动作慢下来,“一般人是肯定不能进小龙洞的,所以她只能在这儿奶孩子。我先回去,等孩子断了奶再来接也成,或者就让我留下,看着孩子断奶再走,也成!” “那你还是走吧,留下也是碍事。”司马佳躺上床,虽然有席子,但也就那一瞬间的凉意,接着便是燥热,翻来覆去地不安稳,还在耿耿于怀于今天虺圆满坏了他的好事。 虺圆满脱了鞋,睡在孩子那一头,不出声地发笑,笑得床都跟着发颤,司马佳一打滚坐起来,凶道:“你笑什么!” 虺圆满也坐了起来,与司马佳面对面,竖起一边膝盖,将胳膊搭在上面,脸上还挂着笑:“我笑你个小书生,想和人家睡觉,却不肯说出来,照你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睡到?” “你这妖精!说话真是粗俗!无耻下流!”司马佳就算急了,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向后倒回到床上,不理虺圆满。 虺圆满哈哈笑了两声,道:“我话虽糙,可说到你心里去了,对不对?今天那位公子,哎哟,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 司马佳想起了马智,心里泛起一片缱绻;再听听虺圆满还在那边厢啰嗦,又是一阵烦躁,抬脚就踹过去:“闭嘴!” 却不料,司马佳的脚没虺圆满的手快,纤细的脚腕落入虺圆满的手中,脚掌又被虺圆满恶意地挠了挠,一股痒意从脚心直窜到下身。司马佳吓坏了,两脚拼命乱踢:“放开!” “好了好了,别乱动,”虺圆满一边哄,一边放开了手,“你也不怕把孩子踢下床去。” 司马佳并了两腿,也不答话,委屈地侧卧在一旁,抑制着那团还盘旋在下身未退的奇痒。 “喂,”虺圆满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将两手撑到了司马佳身体两侧,两只眼角尖尖的单眼皮此时竟生出了些媚意,俯视着司马佳,“我们做那事儿吧?” ☆、第十回 “喂!”司马佳起初不信虺圆满说的是真的,直到看见他的眼神,才不得不信了,“你别想那事儿啊,否则给我睡地上去。” “为什么呀?”虺圆满不解地直起身子,“难道你不想做的?你乐意,我也乐意,那就做呀。” 司马佳被说中了心事,又羞又臊,但总算悟了:羞臊在虺圆满面前没用!于是他也坐起身,清清嗓子,道:“你们妖精,虽然已得了人形,却没得到教化!那种事,哪是想你做就做的?” “那不然呢?”虺圆满是诚心地发问。 “交合之事,要在两人意洽情浓之时做,彼时爱意发自于心,才不单主一个‘淫’字,像你这样只是屈从于欲念,想到就要做,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司马佳不知道怎么跟虺圆满解释,想随便糊弄糊弄就完了,谁知道虺圆满还认真听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要想做这事儿,还非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才行了?”虺圆满一边揣摩,一边猜测。 “嗯,就是这个意思。”司马佳点头道。 “可是……”虺圆满的眼珠转了转,笑道,“可是若是把我,换成白天那个漂亮小子,你嘴里,还有这番大道理没有?” “你!”司马佳又被虺圆满一击即破,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对,只好倒头不理,“真是对牛弹琴,别说话了,睡觉吧!” “为什么不说啊,”虺圆满偏不听他的,还动手动脚,“不让做那事儿,还不让说话啊?” 虺圆满的手脚冰凉冰凉的,在这夏日时节,贴到司马佳的皮肤上,令司马佳生出一种别样的快意,渴望肌肤的亲近,连呼吸都难以再维持稳定,挥手驱赶虺圆满的力道也是半推半就,不知怎么的,脑子昏昏沉沉,还是与虺圆满滚到了一起。 “可怜见的,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会上瘾的,犯瘾的时候特别难过吧?”虺圆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司马佳的里衣,在前胸后背上抚摩。 司马佳尤是咬紧牙关,还是泄出了一丝舒适的叹息声,虺圆满于是乘胜追击,忽地被一脚踢了下腹,夸张地缩到一边去喊疼。司马佳掩了已经被解开的衣襟,喘着气道:“上次是中了你堂弟下的药,让你当做牲畜一般戏耍,今天岂能让你再得逞?你不老实,不要睡在床上了,到地上睡去!” “地上?”虺圆满还想戏谑,“你就叫客人睡在地上?” “你算哪门子的客人!”司马佳毫不客气,“没叫你睡天井,已经算好了。” 虺圆满听他如此说,便站起来弹了弹衣服,故作怅然地道:“那好吧,那我睡天井去。”说罢,下床趿了鞋,果然一步一趿拉地走进天井去了。 司马佳懒得理他,想他找不到地方睡觉自然会回来的,便拉过薄被自顾睡了。刚合上眼,耳边竟传来一个声音,让司马佳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就是婴儿的哭声。 婴儿还很小,哭得像小猫儿叫似的,却吓得司马佳从床上一跃而起,惶然无措地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小东西看了半晌,才想起扒着窗子向外喊:“虺圆满!虺圆满!” 得不到回应,司马佳又叫道:“虺圆满,别玩了!快来看看该怎么办!” 依然听不见回答,司马佳给屋里点了灯,急得要往天井跑,刚到门口,迎头便撞见了正走进来的虺圆满。 “你,你走路怎么都没响声的!”司马佳明明记得刚才他走出去时,把鞋走得踢踢踏踏的。 “你见过走路带响的蛇吗?”虺圆满懒洋洋地答道,循着婴儿的哭声走到床边,抱起小襁褓,把孩子放进臂弯里晃了晃,还发出了拙劣的哄孩子的声音:“哦哦哦,你怎么啦?怎么哭啦?” 司马佳怎么看,怎么觉着虺圆满抱孩子的动作不对。“喂,你好像……好像抱得他很不舒服。”司马佳皱着眉,观察了一阵子之后说。 “那你抱!”虺圆满把孩子一递。司马佳先是缩了一下,然后定了定神,道:“我抱就我抱。” 接过孩子,司马佳看见怀里那小猴子一样的脸,此时因为哭号,而皱得更加厉害,真真是不讨喜得很。随意拍了两下,司马佳觉出不对:这襁褓中,怎么散发出来一股臭味? 司马佳将孩子放到了床上,解开襁褓,那臭味更明显,再将小屁股上围的布块解了,臭气立马扑面而来,新生儿的粪便沾满了尿布,小胳膊小腿伴着哭声在空中移来动去。 “你看看!”司马佳捏着鼻子,立时向后跳了一大步,“你抱了半天,竟然没发现他拉屎了?” “哦!”虺圆满也是刚带上孩子,哪想得到这许多。“你鼻子真灵,”他说,“那你这有尿布没有?” 分卷阅读 “我这哪来的……”司马佳开口就想喊柳妈,差点儿忘了柳妈不在,又不好意思叫醒马四——他明天还要忙地里的活,晚上不能让他再累着了——整个人手忙脚乱,最后从箱子里翻出两件不穿的旧衣服,让虺圆满撕了作尿布。旧尿布也不能就这么放着,还得扔到水里去,让虺圆满去洗,再把婴儿的小屁股洗干净,兜上干净尿布,才算把哭声止住。 司马佳眼里的小猴子这会儿不哭了,但也不睡,睁着两只大眼,直勾勾地看着司马佳。蓦然间,司马佳觉得,这一对眼睛,似乎真的有点像自己的,趁着虺圆满洗尿布去了不在,司马佳不由得露出了笑脸,拿手指去摸摸孩子脸上皱巴巴的黄皮肤,没想到指尖却是触见了一片柔软,像是碰到了湿润的棉花。司马佳不禁小声地笑了出来,再点点孩子的小鼻子,戳戳他的小腮帮,婴儿忽然脸先皱了皱,然后嘴角向两边拉开——竟是一个笑的表情。 这是在笑吗?司马佳略微惊讶,又有些好奇,不知不觉间坐到了床上,专心看那小东西脸上的变化。只见婴儿的脸又变换了几个表情,眼皮就越来越向下耷拉,就这么睡着了。 孩子睡了,司马佳还舍不得放手,直到虺圆满回来,看到灯影子里坐着个抱着孩子不撒手的书生,不解风情地问了句“你怎么还不睡啊?”司马佳才回过神来,放下婴儿,站起身,对虺圆满道:“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司马佳的眼睛里映着灯火,站在熟睡的婴儿旁边。“,有点意外,也有点难招架,“行啊,呗。”虺圆满笑道。 “不行,三章!”司马佳头也不抬地道。 “那最后一章呢?” “以后再约!” “非得凑成三吗……”虺圆满念叨着,也去摸床沿,见司马佳没反抗,也便跳上床去,躺在婴儿的襁褓旁边。 见他上床,司马佳心头还紧张了一下,怕他又做出什么举动来,可是暗暗警惕了半天,虺圆满这回却是乖乖的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让一直没敢睡的司马佳松了口气,又气不打一处来,骂了自己一句“笨蛋”,也放心地进入梦乡。 天快亮时,婴儿又醒了,号哭一回,把马四也给吵醒了,三个人轮流哄,也没哄好,马四猜道:“是不是饿了?”可三个大男人,总不好像柳妈一样抱着孩子去找有奶的女人讨奶吃,最后还是马四,把婴儿抱了出去,托了相熟的老妈子去找赵大姐媳妇。孩子喝饱了奶,果然便不哭了,马四也急忙下地去,留他家少爷和虺圆满在家看着孩子。 小孩子好不容易安静了,司马佳却不能放心:“这会儿他吃饱了不哭了,过会儿睡醒了又饿怎么办?你们在洞里,都是用什么喂他的?” “我们喂他的东西……咳咳,你不会想知道的,”虺圆满道,“不过后来知道他要吃奶,就弄了点儿牛羊奶给他喝。” “牛羊奶是稀奇东西,”司马佳道,“这会儿想买也没处买去,你洞里既然有,怎么不带些下山来?” 虺圆满把两手一摊,道:“我要是能弄到那么多,也不用下山来找你了。” 司马佳也是怨恨得很:“枉我读了那么多书,却连个小孩子都应付不来。” 虺圆满看他这样自责,竟不落忍,安慰起他来:“带孩子是女人的事情,你是从小读书,只为日后当官的,哪懂这些呢?我看马四早上喝的粥挺稠的,白白的跟奶差不多,也许能给他喝了应个急?” 一句话提醒了司马佳。“哎,也许真的可以!我小时候,好像听乳母跟我说过,什么……‘喂少爷喝了我的奶,喂自己娃娃喝米汤’!” 但是,就算是米汤,也不是那么好熬的。司马佳连灶台边都没摸过的一个人,生火都不知怎么生,被呛得眼泪横流,冲出厨房。还是虺圆满不紧不慢地给生好了火,熬上了米汤。司马佳瞪着他:“你会做,不早说?” “我不会啊,”虺圆满道,“只是估摸着是这么做的嘛,看你做得灰头土脸的,还以为有多难呢……” 米汤熬完了,怎么喂给孩子吃,也是个难题。孩子的嘴就那么点小,用勺子喂,一会儿漏了,一会儿呛了,司马佳拿着手帕在旁边边喂边擦,一碗喂完,手帕都湿透。一直忙到了午饭时光,司马佳才又想起:今天没人做饭!他饿肚子也就算了,关键是地里的马四没饭吃可不行。家里有米面油盐,但司马佳可不会做,虺圆满又挽挽袖子,摊了几个大饼。司马佳没顾得上吃,先包起了几个,亲自给马四送去。 这一天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过去,晚上又来人了,来的是谁?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晚间,司马佳家里又来了人,却是个挽着包袱的大脚女人,一进门就嗓门嘹亮地说着“本来中午就能到的,但是搭骡车到半途,车坏了,我一急,就走来了。” 司马佳看着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你是柳妈说的那个孙氏吧?” “是呀,小少爷呢?”孙氏问道。 “在呢在呢,刚刚还哭呢,”司马佳道,又捅了捅虺圆满,“去把孩子抱来!” 把婴儿交到孙氏手里之后,司马佳大松一口气。孙氏像变戏法一样,找出了柳妈藏在箱子柜子里的被褥、凉席,还有可以用来裁尿布的破布片。司马佳合掌道一声“阿弥陀佛”,便钻进书房用功去了。可不知怎么的,没看两页书,司马佳便要坐不住,出来看看,再回去坐下,不久又要起来……进进出出的,连虺圆满都看不下去了,打趣道:“司马公子,这是看不进去书?还是痔疮犯了?” 司马佳骂道:“去你的,这什么话,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虺圆满笑着告饶道:“我乱说的!求公子别处罚小的!不过说真的,看不下书就别看了,玩玩孩子,扯点闲篇,困了就睡大头觉去!谁还能说你不成? 分卷阅读 ” “不是,我想看书来着,”司马佳叹了口气,低声道,“但不知怎么的,一坐下,就想看看乳母带孩子带得怎样,总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似的……” 虺圆满这才知道缘由,便不说风凉话了,只道:“这有什么好挂心的?不是还有我吗!” 司马佳便说:“那你帮我看看,乳母手脚轻重,心是粗是细,能不能信得过……” “行,”虺圆满满口答应,“我瞧这孙妈挺利落的,应该挺好。” 司马佳这才放心一些,强迫自己去看些书,才准备睡觉。孙妈带着孩子早睡了,马四也睡得早,司马佳端着烛台进了卧室,不见虺圆满,便奇怪:“这人跑哪去了?” 莫不是抱着被褥,去别处打地铺去了?司马佳走进天井里,但见四下无声,连墙外的虫叫都分外清晰。月光也不甚明亮,好在司马佳对这天井的每一个砖缝都十分熟悉,不用担心被哪块凸起的石头绊倒——尤是如此,也放慢了步伐,注意着脚下。蓦地司马佳看到,墙边上有个影子蹿了出来,在迅速地移动,他吓了一跳,拿烛火照过去,才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老鼠。司马佳松了口气,笑自己大惊小怪。那只老鼠就快跑到另一边的墙角了,突然,一道白影从它身后追来,像一道闪电,立时将可怜的老鼠叼进了嘴里,吞食入腹,接着抬起透露,射着精光的两眼直视着司马佳。 那竟是一条白色大蟒! 司马佳吓得将手中的烛台抛了出去,眼前一黑,险些晕厥,却是迟迟听不见烛台落地的声音。 虺圆满一手托着烛台,一手揽住司马佳的腰不让他倒下,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黑夜里。 “哎哎别晕,”他轻声说着,“是我。” 司马佳的眼前天旋地转了三个圈,终是没有晕过去,扶着虺圆满站稳了,忽然恍然大悟:“你……你就是刚才那条蛇?” 虽然知道虺圆满是蛇精,但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那种恐惧感摄人心魂,又莫名地,似曾相识。 “是啊,”虺圆满大方承认,“马四说最近老鼠闹得凶,我晚上没事,打打野食,顺便给你家灭灭老鼠。” 一想到刚才大蛇吞食老鼠的那个场景,司马佳不禁又是一个寒战,也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虺圆满怀里,忙推开他站好:“不说那些了,你今晚睡哪儿?” “不还是睡昨晚的地方吗?”虺圆满道。 “哦,我是说,褥子找出来了,你可以不用跟我挤,在哪里打个地铺就可以。”司马佳的心跳得还是很快,他抚了抚胸口,道。 “谁要睡地上啊,”虺圆满说得倒是豪迈,“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了,当然得睡床!何况旁边还躺着你这么个大美人儿,谁舍得走?” 司马佳听见他出言轻佻,不由又急了,道:“睡觉归睡觉,你可不准乱动!而且现在孩子的奶娘也找到了,你在这也没用了,明天就回山上去吧!” 虺圆满就爱看司马佳那被逗得又羞又气的模样,所以故意这么说话,见他中计了,心里就舒坦了,端着烛台往卧室走,口中喊着“睡觉睡觉!” 司马佳对他这无赖泼皮相,真是无话可说,气鼓鼓地进屋上床,又要担惊受怕,怕那人突然又压上来,没皮没脸地求欢……灯灭之后,那头倒是没什么动静,司马佳暂且相信虺圆满学乖了,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夏天的晚上,就算睡也难以睡安稳,燥热就像一个无形的大罩子,扣在司马佳的身上,让他透不过气,又无处可去。梦中,司马佳看到了一大块雪地,在这种天气里,雪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恩惠,司马佳快跑几步扑进雪里,感受着那股凉意,仿佛还嫌那凉意不够属于自己似的,司马佳伸出舌头,想舔一舔那洁白的雪地…… 被一阵笑声拉回现实,司马佳模模糊糊地清醒,只听虺圆满在床的那头笑道:“哈哈哈哈,你抱着我的脚就算了,别蹭啊,我怕痒……”再一看,自己可不是抱着那蛇精的脚吗!原来那蛇妖身上冰凉,司马佳在梦中摸到,误作雪地,抱着做梦正舒服呢,虺圆满可憋不住痒了。司马佳吓得赶快放了手,心中暗暗庆幸:幸好没舔…… 明明是自己总说不许虺圆满碰自己,这会儿又抱着人家的脚不放,司马佳也挺不好意思的,只好说道:“你身上怎么那么凉?我睡得太热了,梦里碰到,大概是贪凉,所以就……” “你抱住没关系,关键是蹭得痒痒,”虺圆满还是忍俊不禁的样子,“我身上就是一年四季都冰凉的,这一点跟你们人就不一样了。你怕热,可以抱着我的呀,别蹭就行,哈哈哈哈……” 司马佳哪好意思再碰他,自己缩到床里侧去,虺圆满反而贴过来了,还在床上掉了个个儿,从背后抱住司马佳,还不知是无赖还是天真地问:“怎么样,现在不热了吧?” 司马佳甩掉他揽过来的手,道:“你别借机非礼啊。” “我好心好意给你解暑,你倒说我非礼,算了算了,我还是睡天井里去好了。”虺圆满话虽说得别扭,语调中却是带着笑的,让司马佳难猜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到哪去?”虺圆满真的要下床,司马佳哪过意的去?出声留道:“你就在旁边躺好了别动,哪儿也别去,明天回山上去,就不用和我挤一张床了。” 虺圆满本来也只是逗逗他,见司马佳又上当了,在黑暗中咧嘴笑着又躺了回去,等司马佳的呼吸逐渐匀缓,虺圆满知道他这是睡着了,便将手掌贴在司马佳面上。只见那书生梦中叹了一声,抓住虺圆满的手,放在脸上磨蹭。虺圆满倍感好笑:不知他梦里又见了什么? 司马佳的脸上够冰了,便抓着虺圆满的手向下,贴上脖颈,不一会儿又移到胸脯。虺圆满就这么抚过对面那人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胸口的凹凸路线,手掌下尽是津津汗出带来的黏黏腻腻触感,忽然地喉头一紧,似是有些发干,咽下一口吐沫。 虺圆满的身体有些动情,若是依他平日行为,此时便要上下其手,撩起司马佳的情欲,再彼此欢好一番,最是享受舒坦,可想到司马佳那些规矩和道理,虺圆满知道此事不可行,便想抽回手,安心睡觉算了。谁知他将手一收,司马佳竟追着凉意凑过来,不多时竟贴到了虺圆满胸口,小腿也缠上虺圆满的,梦里他变成了一个系着肚兜的孩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沁凉沁凉的,使人舒服。 虺圆满来的第一晚,司马佳心存警惕,睡得并不安稳,这夜放下了防备,才显露出如此难看睡相,让虺圆满叫苦不迭。叫苦归叫苦,可看着司马佳那副无邪睡态,虺圆满没的竟生出些别样的乐趣,连觉也不想睡了,就想看看司马佳还能睡出些什么新花样来。黑暗中,虺圆满清楚地看到,司 分卷阅读 马佳合着的眼皮下,一双眼球在飞快地瞤动,不知又做了些什么梦? 司马佳梦见了许多。在穿越过各种梦境之后,最终,他来到了七岁时的水田。天上一声巨雷,大雨泼了下来,年幼的司马佳在田里迷了路,光着脚想奔跑回家,雨帘包围着他,像挥来挥去的纱帐,故意让他迷失方向。蓦地,他被一块石头绊了脚,摔在了泥水里,好不容易爬起来,回头一看——那不是石头!而是一条蛇,一条盘叠在一起的白色巨蟒,被他惊醒后,将头抬了起来,三角状的脸上,一对眼睛汇聚光芒,在瓢泼大雨里射出精光!司马佳吓得大叫,因跑步而急促的喘息更加剧烈,但大雨让他迷糊了视线,恐惧让他切断了感觉,渐渐地连呼吸也快要不能…… ☆、第十二回 司马佳是从睡梦中被憋醒的。一睁眼看见天色已亮,伸了个懒腰平息一下刚从噩梦中脱出的心神,然后翻滚下床,梳头洗脸,拿书进天井晨诵。 虺圆满比司马佳起得还早,先去看了孩子,然后又进厨房给孙氏帮忙。从厨房里听到司马佳的诵读声,便竖起耳朵听。“这唱的是什么玩意啊?”他问。 孙氏噗嗤一声笑了:“这是读书的声音啊,你没见过人读书?” 虺圆满摇头。 “那你也不识字了?”孙氏一边干活一边问。 “识字啊,”虺圆满道,“但是不读书,这什么书?要念成这样?” “圣贤书呗。”孙氏也不懂,在那儿瞎说。 “哎,马四哪去了?”虺圆满不见长工,便问道。 “下地去了,”孙氏道,“这阵子农忙,长工下地都早。” “哎,地在哪啊,”虺圆满好奇起来,“我也去帮帮忙吧!” “我也刚来,我哪知道啊,”孙氏笑道,“不过你出了村子,随便找人问一问,谁还能不告诉你?” “那行,”虺圆满摩拳擦掌,“我去了!” “哎哎!”孙氏笑着叫他,“饭不吃完啊?不吃饱下地,看不累趴你!” 虺圆满便一口灌下一碗粥,塞了满嘴杂粮饼,含含糊糊地说:“行了吧,我走了!” 司马佳完成了晨诵,来吃早饭时不见了虺圆满,心说他难道这么早就回山上去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刚有点惋惜的意思泛出来,就听孙妈说:“少爷,虺公子去地里帮忙去了,可是我才想起,没给他带中午的饭,马四一个人的份不够他们两个吃。等会儿我再做些,少爷您给他们送去吧?我要看孩子,不好走远。” “哦,原来没走啊……”司马佳自言自语,马上又回答孙氏:“哦,知道了,我跑一趟,没关系的。” 孙氏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一碗米饭,一盘菜,几张大饼,一碟小菜,装在篮子里,蒙上布。司马佳本想着还早,等快中午了再送去不迟,谁想到到了中午,他提上篮子走出家门,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实在太热了! 大中午的,烈日就在天上正中间,无论司马佳走到哪,那个火球都在他的头顶上,烤得他的汗哗哗地淌,连续不断地流过肌肤,又痒又黏腻不堪。等到了自家地里,里衣早已湿透,他一步都不想再多走了。 “哎呀,少爷!”马四看到司马佳,赶紧跑过来,“你怎么来了呢?这么热的天!” “我来给你们送饭。”司马佳连话都说得没底气了。马四连忙把他拉到田边的大树下,树下的阴凉地里,搁着马四带的饭菜、蒲扇和水壶。 司马佳坐到阴凉的土上,喝了几口水,马四给他用扇子扇着风,司马佳才算缓过来,擦了把汗,道:“你们真不容易,这样的天,还能在田里干活。” “我们习惯了。”马四晒得黝黑的,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这时虺圆满走过来,抢过马四手里的蒲扇,道:“你快先去吃饭吧,少爷我伺候着就行了。” 马四没想多,笑了一声便到大树背面吃饭去了。司马佳瞟了一眼虺圆满,道:“我还以为你回山上去了,结果你在这儿添乱。” 虺圆满也不反驳,拿扇子给司马佳扇着风,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拉了拉司马佳的衣袖,小声道:“走,我们到旁边那棵树下面去说话。” 司马佳鼓着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道:“为什么?你有什么话,非得私底下说?”说归说,但还是站起来,跟虺圆满到旁边的树底下去了。 到了树下,虺圆满就给他自己摇起了蒲扇,只冲着方才的那棵树下傻笑。“你不是要跟我说话的吗?倒是说啊。”司马佳见虺圆满有点奇怪,便说了一句。 “哎,你看。”虺圆满扯了司马佳的袖子,笑着让他看他手指的方向。 司马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便看见了坐在刚才那棵大树下吃饭的马四,他侧对着司马佳和虺圆满,干活时戴的宽沿草帽搁在旁边的地上,用大饼卷着小菜吃得正香,旁边却有个又矮又小的影子,在那里走来走去。 “那是……”司马佳没看清那东西。 “那是黄鼠狼。”虺圆满笑着道。 “黄……大仙?”司马佳还记得乳母曾告诉他,得管黄鼠狼叫大仙,不然它会夜里来偷你的东西。 “嗯,”虺圆满点了点头,“你看看,他这是来求封来了,不知道运气怎样。” “求封?”司马佳一惊,这个词触动了他的记忆。 这时,在马四身后立着两条后腿,绕着圈子走路的黄大仙,终于耐不住性子,捡起马四放在地上的草帽,戴到了自己头上,在旁边学人走路做怪样。只见他时而学胖子走路,时而学瘸子走路,滑稽姿态,十分有趣,逗得虺圆满扶着司马佳的肩膀咯咯地笑。 可惜本就迟钝,此时更是专注于吃饭的马四还是没注意到。黄大仙无法,便从马四的斜后方伸出上臂,碰了碰马四的身体。马四这回倒是察觉到了,但没回头,只拿手向后拍了一下,以为是被什么大虫子落到了身上。黄大仙呆立了一会儿,又捣了捣马四的腰,这回马四终于回了头,一掸眼看到黄大仙戴着他的帽子,还以为是哪个恶作剧的小孩,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去去去!”他驱赶道,“烦人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一见马四识破了他的真身,便向后一跳,消失了,帽子也在原地落下,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求封?”司马佳有点看傻了。 “是啊,”虺圆满叹了口气,道,“可惜,他没成功。” “如果刚才马四没有认出它是黄大仙,会怎么样?”司马佳心中有些心思,愣愣地还看着马四的背影,问道。 “那他就修成了啊,”虺圆满道,“你看看,我说你们人是集天地灵气的造物,真是没骗你,我们这些妖物精怪啊,想要在修为上有什么进阶 分卷阅读 ,都得借你们的金口啊,这就叫求封……” “我知道!”司马佳忽然说,“我小时候,遇见过蛟龙求封!” “蛟龙求……”虺圆满的眼神倏然变了。 “我七岁那年,”司马佳述说道,这并不难回忆,因为在今晨的梦境里,他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在外公家的地里玩,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在雨里跑,看见了一条大蛇!白色的,大蛇……它抬着头看着我,我吓得大叫,以为它会要了我的命!可是很快,那条蛇就不见了,消失了!然后外公家的下人找到了我,把我带回家。之后我就发起了高烧,病了三天,外公守在我的床边,请了好多大夫、和尚和道士来给我开药、念经、驱邪……后来我的病好了,把这件事告诉外公,外公说,这叫蛟龙求封!当天的大雨,和我看到的那条蛇,都是求封时的异象,当时,若我对着那蛇说‘是龙!’,那蛇便能化作蛟龙上天,但我喊出的是‘蛇’,那蛇便求封不成,回去继续修炼了……他还告诉我,以后遇见求封,就要说这八个字,‘成仙上天,成龙入海’,成仙上天,成龙入海。” 司马佳自己说完那八个字,自己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专注而深邃。虺圆满看着他,不得不算起年份日期:“你七岁的时候,那就是……十一年前!” “是啊,十一年前,那时你……”司马佳也看着虺圆满,那眼神里,似乎已经猜出了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求封,我先是感到身体灼热难忍,痛苦难解,被逼得现出了原形,然后就只记得天上打着雷,我在水田里游走。被我遇见的第一个人,无论是谁,我都要向他求封!我还记得那日的那个男孩,他先是被我吓得跌倒,然后毫不犹豫地叫我‘蛇!蛇!’……哈哈哈哈哈哈……”虺圆满莫名地笑起来,笑声里有些凄苦无奈,“原来那就是你!” ☆、第十三回 虽然头顶上洒下来的,是树缝透过里的日光,但由于司马佳和虺圆满此刻的心情和回忆,那些日光在他们看来,竟如同倾盆大雨。 “这么说来……就因为我的一句话,你便没有成龙?”司马佳道。 “这还用问吗,”虺圆满笑道,“你看我现在长得像龙吗?” “那,”司马佳犹豫了一下,说,“对不住啊……” “嗐,这有啥!”虺圆满听到这声对不住,突然朗声笑道,“求封失败说明我道行未够,和你有什么关系?倒是我把你吓病了,是我很对不住你呢!” “这么说……”司马佳想了想,道,“这么说,我患上蛇瘕,和蛟龙求封,没有关系了?” 虺圆满愣愣地看着司马佳,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什么。“当然没有关系了,”虺圆满道,“要不是你说,我压根就没认出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啊。” “看来,世上的事还真是巧。”司马佳苦笑着摇头。 “这是咱俩的缘分啊。”虺圆满冲着司马佳一笑,眼睛笑成弯弯的一条缝,司马佳看得心头跳了一下,转过脸去,道:“谁跟你有缘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这就去!”虺圆满笑着迈步,转过身来脸冲着司马佳,一边倒退一边道,“谢谢公子专程给我送饭来。”话刚说完,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险些跌倒,便不敢再不看路,回转身小跑到马四所在的树下,从篮子里拿出饭来吃。 司马佳看着他差点摔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又一直追随到树下,看着虺圆满蹲在那儿,从树叶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是一个个的小太阳,微风吹过便满身乱晃。虺圆满嘴里塞得慢慢的嚼着,眼睛却随脖子扭过来看司马佳,冲着他又是一笑。司马佳这才自觉过来,自己已经看着人家看了很久,这一个对视之下,倒像是被抓住了什么小秘密,顿时感到了窘迫,拔脚便走。 “子善!”虺圆满偏偏叫了一声,从树下站起,追过去,“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司马佳站住了,但不愿正面对着虺圆满,“晚上记得把碗筷提篮带回去。” “让马四带吧,”虺圆满道,“我下午就回家了,你叫我今天回山上的,忘啦?” “这就走了?”司马佳转过去面对虺圆满,但又的确没什么好说的,“那……路上小心。” “好好照看孩子,”虺圆满说完,自己也笑了,“我这也是白说,你肯定会好好照看的。” 司马佳也笑了,点点头:“放心吧,你可以常来看他的。” 虺圆满却没有明确地回答:“嗯……再会。” 司马佳再次向他点点头,想着多站也没意思,便转身欲走。“哎!”虺圆满又叫了声,还上了手,扯住了司马佳的袖子。 “又是什么事?”司马佳的眉头因为日晒而拧着,小脸儿红扑扑,一副含羞带嗔的模样。 “哎,你看!”虺圆满特地回头看了一眼马四,确认他是背对着他们坐着,才用食指在空中绕了绕,从他的指尖处,升起一片雾气,渐渐地凝结成团,竟是变成了一块蒲扇大小的小云朵。 “哎,这是?”司马佳也觉奇妙,差点惊叫起来,虺圆满忙伸手捂了他的口。“嘘……”虺圆满道,“别说话,看着。” 他的食指往上一挑,那云朵便跳上了司马佳头顶,顿时投下一片阴凉,比什么草帽纸伞都要更管用。虺圆满的嘴笑成了个大菱角,再勾勾手指,那云便又往上长一长,再吹口气,那云便越飘越高,最后飘得看不见,但那片阴凉还在。 “好了,走吧!”虺圆满在太阳底下笑得要发光似的,司马佳想问些什么,但马四这时站了起来,对着虺圆满喊道:“虺公子!这饼你不吃我吃啦?” “谁说我不吃!”虺圆满可没那么大方,向后吼了一句,接着对司马佳悄声道:“不许告诉别人啊。”说完便跑走了,和马四抢饼去了。司马佳看看他的背影,再抬头看看那块已经看不到的云,踟蹰了须臾,也就离开了。那块看不见的云一直跟随着他,遮挡着他,直到他走进家门。 晚间马四牵着牲口回来,身边果然不见了虺圆满,司马佳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虺圆满已是道过别了,又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偏偏孙妈不知道,还要问:“咦?虺公子呢?怎么没回来?” “虺公子回家去了。”马四道。 “那倒是早说,”孙妈道,“我做了他的饭呢。” “虺公子说他跟少爷说了啊,少爷中午回来没说?”马四一句话把话头引向了司马佳。 “哦,我忘记了,”司马佳正路过,见说到他,方才答了一句,“饭多做就多做吧,没关系。” “那多浪费啊……”孙妈还要说,“这天这么热, 分卷阅读 剩了又放不住。” “不用剩,我吃我吃……”最后还是马四解决了问题。 马四多吃了东西,还要多说话,道:“不过虺公子晚几天再走就好了,地里最近挺忙,往年老宅那边都有人帮忙,今年他们也说人手不够,剩我一个,料理不过来,虺公子干活学得挺快,要能多留两天,肯定能帮大忙。” 孙妈也说:“虺公子要真留下,那也是帮我的忙,不是帮你的。我一个女人,又带孩子,又做家事,忙得丢下耙儿弄扫帚的,虺公子在厨房里很能帮忙呢!” 本是正常的闲聊,但司马佳不知怎的,听着心烦,便立在原地,干咳了两声,道:“照这么说,我该追过去,强留下他才对了?” 马四和孙妈一听少爷这口气不对,马上都识相地闭嘴了。司马佳问道:“孙妈,小少爷今天怎么样?” “小少爷好得很,”孙妈道,“吃得多,闹得少,现在睡觉呢。” “那我去看看。”司马佳道。 “您去您去。”孙妈笑道。 司马佳离开后,孙妈才拍拍胸脯,悄问马四:“少爷怎么有点吓人啊?” “虺公子走了,心情不好吧,”马四道,“别多说了,我都饿了,饭呢?” 司马佳到奶妈屋里去看孩子,小婴儿躺在包被里正睡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马佳看那孩子的脸,总觉得比之前白了些水灵了些。一想到这个小东西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司马佳就倍觉不可思议;再一想到自己儿时见到的那条大蛇竟就是虺圆满,他更加觉得世事难料了。 想到了虺圆满,司马佳此时也要问自己了:今天的道别,会不会太草率了?他怎么没来看一下孩子就走了?是不是我催他走催得太多,所以他就急着走了?其实我并没有赶他走啊…… 司马佳这后悔的情绪先不提,那头孙妈准备好了饭菜,便端到厅中招呼司马佳来吃,司马佳再看了一眼孩子,便从奶妈屋子出去,饭后又在灯下看书写字,睡前想起有几天没去看望外公了,便决定明天去趟老宅,先把虺圆满这人抛至脑后不去想了。 次日司马佳大清早起来,还记着要去看外公的事,叫孙妈给他准备出门衣服,接着便在天井里诵读《诗经》。村落的早晨生机勃勃,远近传来公鸡的打鸣声,间或几声狗叫,炎日还未升到空中,此时的蓝天上只有几片云彩,和人家厨房里冒出来的股股炊烟。 司马佳读书读得入神,嗓音嘹亮,高低起伏,连大门那里传来的声音都没听见。忽地一个人影冲进了天井,把司马佳的双臂抓住,大叫“子善救命!” 司马佳吓得胸口噗通通地跳,定睛一看,竟是那蛇妖虺圆满,看到他,司马佳此时虽惊魂未定,倒生出了些欢喜。“你怎么回来了?”他道。 “子善救命啊!”虺圆满的头巾松垮垮的,眼圈黑黑的,往日满是笑容的脸上也分外凝重慌忙,不知是什么着急得不得了的事,让司马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倒说怎么了?”司马佳问道,“我有什么可帮你救你的?” “白,白小真,”虺圆满急得语无伦次,“白小真让人给抓走了!” 看司马佳仍是一脸不解的样子,虺圆满定了定神,道:“白小真,卖鸡给我们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吧?你还把那只大肥母鸡给放跑了!” “哦,记得记得,”司马佳想起来了,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想说,“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吧。” “对!”虺圆满一跺脚,“昨天我回山上去,见白小真夫家人刚好找来,原来白小真不见了好些天,夫家人找来娘家,发现她也不在,娘家夫家都急了,到处疯找,刚巧村里有人从外头回来,说看见了白小真,被捕蛇人捉了,装在篓子里走村串巷地耍着玩呢!我们全村都出去找,又帮着打听,知道了那捕蛇人姓石,叫石宽,天性便克蛇,捕蛇捕了二十年,大小蛇族都有些怕他。他今日就要到这沅村来了!我村里都知道你在沅村,便叫我来跟你求情,能不能想想办法,救了白小真!” “这……”司马佳起初听说白小真丢了,也很替她家人着急,可听到后来,越发觉得为难,“我与这捕蛇人石宽不认识,怎么从他那救出蛇来?” “你们人和人之间,总是好说话的!”虺圆满为了让司马佳答应,后退一步,连连作揖,“只要你救出白小真,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司马佳见他这样,一边想帮他,一边又有点心里怪怪的:亏自己昨晚还记挂着他,于心不安了一下,他这一回来,满口都是求自己去救他的心上人,连孩子怎样也不管不问了,不由得令人不悦,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 “唉,其实我也知道,你一个读书人,哪会管这些闲事,但是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虺圆满见司马佳为难,也低头说些自己的难处,刚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不说了。 “我是你的……什么?”司马佳偏偏要追问。 “这不是都怪我们那场亲事办得太热闹了嘛……”司马佳不好意思直说。 “我是你的什么,说明白点?”司马佳冷着脸又问。 虺圆满不好不答了,他揉揉鼻子,眼睛看着墙:“媳妇。” 司马佳自己非要问的,虺圆满说了,他又要难为情,一边说着“那都是不算数的!”一边羞赧得无地自容。 虺圆满生怕他害羞得跑了,赶快先抓住他的一角袖子:“是是是,当然不算数了,可是我村里人不知道嘛,就让我来求你,那白小真……” “我不保证能救出来她,”司马佳羞红着脸,不敢看虺圆满,“但是可是试试看。” ☆、第十四回 耍蛇人石宽挑着担子进了村。行医摇铃,耍猴敲锣,石宽也有自己的方式让村民们知道他来了。 他吹笛。石宽用的是一支短笛,笛声清脆,传得极远,他一吹起来,就有小孩子闻声而来了。孩子们一聚起来,后面就会跟着一堆女人,然后男人们也会过来看热闹。 石宽见人数差不多了,便从担子上解下一个竹篓来,打开竹篓的盖子,围观的人群忽然一阵惊呼。因为有个蛇的头,从竹篓敞开的口处露了出来。村民们虽害怕,女人们也都抱紧了孩子,但却没有一个远离的,都盯着石宽,有的看过这样的把戏,正期待;有的没看过,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表演,特好奇。石宽又吹起了笛子,他随着乐声左右摇摆,围着竹篓跳舞,那蛇也立起身子昂起头,扭动着摇晃着,像一条活的波浪,也似是在随笛声起舞的样子。 村民们看到了新奇玩意,高兴了,又笑又聊,掏出铜板来扔给耍蛇人。 司马佳和虺圆满站在稍远的地方。司马 分卷阅读 佳穿着准备见外公时穿的藕色长衫,遥看着石宽,为难道:“他那担子里,没准都是蛇,我哪知道哪一条是你要找的?” “我认识啊,”石宽道,“等他演到要好几条蛇一起的时候,我就指给你看。” “你怎么不到跟前去?看得也清楚点。”司马佳问。 “我……不行不行,”虺圆满有点畏缩的样子,“他天性克蛇,又和蛇打了二十年交道,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真身,再使个手段降了我……我儿子就没爹咯!” “哦,那你再站远些吧。”司马佳半是调侃,半也是真的担心他出事。 “就就就,就是那条!”虺圆满忽然叫起来,手指向石宽的方向。只见石宽从担子里又掏出好些蛇来,盘到自己脖子上,那蛇们在他脖子上绕了个圈,像是给他戴上了个大项圈一般,却没一个攻击石宽。村民们看得鼓起掌来。 “就是那条小花蛇,”虺圆满说给司马佳,“认得了没有?就是那条!那就是白小真!” “好了,我知道了,”亏得司马佳眼睛不错,天又晴,才能看得清楚,“一会儿我来跟他说,你先回去吧。” “回去?那那那现在不去?”虺圆满心急如焚,都结巴了。 “现在那么多人,我去了怎么说?至少等他演完吧,”司马佳拿眼睛上下来回看着虺圆满,道,“你这么着急啊?” 虺圆满见他眼神奇怪,忙说:“不急不急,我不急……我就是看到捕蛇人,害怕。” “那你还站在这儿?还不回去?”司马佳能看出来,他哪里是不急,根本是急得都快不行了,还在这儿嘴硬,遂冷冷道。 “我不回,”虺圆满忽然从藕色大袖子下面握住了司马佳的一只手,“我怕你站这儿热,给你凉凉。” 虺圆满的手确实凉,司马佳心头一松,不禁笑道:“你那朵云呢,叫出来给我挡挡太阳。” “那云啊,这儿人太多了,我不敢使出来。”虺圆满道,“我使法术,都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你就这点出息?”司马佳皱了眉,看他。 “对,我就这点出息!”虺圆满老实回答。司马佳推了他一下,把手抽开。 等到石宽结束了表演,收了钱,路人都散了,把蛇抓了放进担子里,一回头,正看到一个丰神俊秀的公子哥儿,也是愣了一下,道:“这位公子是?” “石兄。”司马佳尝试着笑了笑。眼前的这位耍蛇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衣着相貌与其他乡野人士并无不同,要不是虺圆满那么怕他,司马佳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何高明之处。 “你认识我?”石宽眯起眼睛,看着司马佳。 “不……”司马佳尴尬地道,“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你这篓子里有许多蛇,不知道能不能卖给我一条?” “你买蛇做什么?”石宽问。 “是这样的,我外公过阵子大寿,我想买一条蛇给他老人家进补。”司马佳的假话里也有真话,戴老爷的寿诞的确快到了。 “我这的蛇是用来耍的,不是用来吃的,”石宽担起了担子,“不卖!” “哎等等!”司马佳怕他跑了,赶快叫住,“我知道你耍的蛇能生钱,你开个价,我可以买贵些。” 石宽放下了担子,多看了司马佳几眼,似乎觉得他很奇怪。“你多走几步上镇上,蛇胆蛇肉都有的卖,何必非得在我这买?”他说。 “我想到时候吃新鲜的,从你这买活的,可以养几天。”司马佳很快又诌了个理由。 石宽便笑了起来,笑得好像他已看穿了司马佳的谎话,笑得司马佳心头一凉一凉的。 “也是,”石宽道,“既然有钱,我干嘛不赚,还问这么多?” “是啊,”司马佳见有戏,忙接道,“谁说不是呢。” “那行,公子你要哪条,自己挑!”石宽把扁担一抽,把筐里的竹篓子盖都打开,让司马佳看。 司马佳伸了下头,就看见满篓里纠缠蠕动的细长条,浑身寒了寒,有点发晕,后退了一步:“就……就是一条小花蛇。” “花的多呢,你自己看!”石宽还是笑着,像是很享受面前这位公子哥的窘态。 司马佳无法,只得走到近前,忍着恶心和恐惧,在一堆蛇中努力辨认。刚才虺圆满只是远远地给他指了一下,他也没认太清,这会儿对着这么多蛇,司马佳都快眼花了,哪还认得出? “就是……你刚才放到脖子上耍的,”司马佳道,“我记得是那条。” “哦……这条呀!”石宽随手一捞,就捞出了一条小花蛇,两手托着,送到司马佳面前,“是她吧?” “嗯……”司马佳仔细看看,“是吧……” “那你拿着!”石宽拿着蛇朝司马佳一递。司马佳急忙避开:“你这是做什么?拿个篓子给我装着吧。” 石宽摇摇头:“你能接着,她不咬你,我就卖给你;她若是咬了你,说句实话,死是死不了,这蛇没毒,但是,我就不能卖给你了。” “这是什么规矩啊。”司马佳笑不出来了,心中咬牙切齿:该死的虺圆满,看你把我推到了什么田地! “回公子的话,这就是小人我的规矩。”石宽脸色严肃,再没有刚才的轻松神情,司马佳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样,公子,”石宽催促道,“要不要试?真的害怕的话,就算了,我还赶着去东村呢。” “再等等!”司马佳已无法可想,只得伸出手,道,“你放她上来吧。” 刚接触到冰凉凉的蛇皮时,司马佳抖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胡思乱想:万一认错了怎么办?万一这耍蛇人故意挑了另一条小花蛇给我,我被咬了怎么办? 心绪不宁间,小花蛇已在他胳膊上盘绕起来,温顺可人。司马佳的手腕上像是套了几圈镯子,并没有挨上一口蛇牙。 “呵呵,看来她是真认识你,”石宽见此景象,笑道,“你带走吧。” “哎?”司马佳见石宽已经收拾起东西了,忙问,“你还没说多少钱呢。” “不要钱了!”石宽挑起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司马佳追了几步,竟没追上他。 石宽一走远,虺圆满就悄没声地出现了,先去拉住司马佳的手,那手腕上盘着的小花蛇就顺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滑了过去,钻进了虺圆满的袖子里。 “子善,真是太谢谢你啦!我们挑个人少的地方让小真变回人形吧,去你家行不行?”嘴上问着行不行,虺圆满脚下已经开跑了。司马佳追不上他,叫了两声没叫住,只好对着他的背影来了句“你还真不跟我见外!”大太阳地下,颇带了点怨气。 等司马佳慢吞吞地回到家,白小真已经是人形,但是似乎很虚弱,正靠在厅里的椅子上休息,虺圆满围着她嘘寒问暖, 分卷阅读 好像都没注意到司马佳已回来。司马佳看着这场景略不顺眼,便抬脚出了客厅,正逢孙妈端着托盘过来,停在司马佳身边,道:“少爷,我刚才看见虺公子一个人进来,怎么这会儿多了个姑娘?那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是眼睛花了还是怎么,竟然没看到……” “你别管了,”司马佳没来由地心烦,“给他们倒茶吃。” “等会儿倒,这儿刚切的新鲜香瓜,先端去给客人们吃了解暑,”孙妈道,“少爷,吃一片?” 削皮去籽,切成小片的香瓜,干干净净地躺在盘子里,散发着甜香。司马佳看了一眼,竟没什么食欲,便摆了摆手,让孙妈送进厅里了。 一只脚刚进书房门,耳边便传来了隐约的婴儿哭声,司马佳马上收回了腿,冲进奶妈的屋子,果然看见自己的孩子被襁褓裹得不能动,正在床上哭呢。司马佳看着他皱起的小脸,心疼得不得了,抱起孩子边拍边左右摇晃,又走到门外去看奶妈在哪——孙妈估计泡茶去了,没听见。 “好了好了,别哭了,奶妈一会儿就来了,”司马佳不会哄孩子,一边拍着一边说,“你哭得爹都难过了……” 司马佳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客厅,指望那虺圆满听到哭声,记挂他自己的孩子,出来看究竟。可直到孙妈赶来,虺圆满也没出厅半步,还和白小真在里面呢。交出了孩子,司马佳的心头蓦地泛起了一阵委屈。 ☆、第十五回 司马佳在这委屈着,又不愿表现出来,眼睁睁看着白小真缓过气来,亲自来和他道了谢,面上还要做出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儿来,说什么“朋友有难,理当出手相助”,内心却在自己否定自己:他和白小真算得上哪门子的朋友?还不是看的虺圆满的面子? 白小真道了谢后便要道别,虺圆满生怕她再遭变故,一定要护送她回家,司马佳故意做个不在意的样子,躲进书房看书去了,过一会儿再出来,虺圆满已经走了,司马佳没的便生起了闷气,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气从何而来。 司马佳一个人生闷气且不提,先说虺圆满,同白小真一起上了山,对她道:“你婆家的人都在你家呢,等我把你送回了家,你再决定是回婆家,还是在家住几天。” “嗯,圆满哥,我最该谢的人是你,”白小真道,“我知道是你求了嫂子救我。” “谢我做什么呀,”虺圆满笑道,“咱们从小一处玩大的,这不是都是应该做的吗?” “嗯……圆满哥。”白小真忽然停住不走了,歪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虺圆满也站住,看着白小真。 白小真嘻嘻笑着,把虺圆满拉进了路旁的林子里。“圆满哥,我没什么可谢你的,怎么办呢?” “不是都说了吗,不用谢……我……”虺圆满话没说完,便看到白小真动手解衣服,眼睛顿时直了。 “圆满哥,我没什么可用来报答你的,不然,我们做一次吧。”白小真一席说,一席宽衣解带。 “哎哎哎哎!”虺圆满吓得赶快抓住白小真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小真,你这是干嘛呀?你可是嫁了人的呀。” “我可没有嫁‘人’,”白小真笑道,“和人成亲的是你呀!” “小真,你忘啦,”虺圆满苦口婆心地说,“我们既然修成了人形,就要按照人的方式生活。比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如嫁了人就不能和别人做那事儿?” “嗯,话是这么说,”白小真转了转眼珠,点了点头,“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呀,人的生活方式,到底哪点比我们的好了?” “这个……是这样啊!”虺圆满见白小真停了动作,专心发问,这才收回了手,在原地踱步,想着说辞,“人,比我们好,是因为……因为……” 虺圆满哪知道因为什么!只不过从小的教育和经历这么告诉他,他就一直默认了,谁还认真思考内因!可一转头看见白小真专心等听的样子,他又不得不厚着脸皮扯下去。 “因为人集了天地灵气,是万物之长,他们做事情呢,不是像我们一样,想做就做的,他们有很多规矩,就是所谓的礼义道德……”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做这事儿啊。”白小真歪歪头,并不管虺圆满的胡言乱语,直接问了重点。 “咳咳,那是因为,因为……”虺圆满抓了抓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一串话,便这么顺嘴说了出来,“因为交合之事,要在两人意洽情浓之时做,彼时爱意发自于心,才不单主一个‘淫’字。如果我们想做就做,那和那些没修炼没道行的普通生灵,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意洽情浓?”白小真问。 “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虺圆满道。 “哦……”白小真终于听懂了,自己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了,就是说,这件事情,要两个人彼此互相喜欢之后做,才有意义,才得乐趣。”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小真真聪明!”虺圆满一拍掌。 白小真见虺圆满夸她,便笑开了,道:“圆满哥,看来你是不喜欢我,所以咱们俩不能做这事。” 虺圆满蓦地便愣了,呆傻了一瞬之后,他露出了苦笑:“小真,你真是……永远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白小真要问,虺圆满打断了她,岔开了话题:“小真,我们走快些吧,我送你回了家,还要回趟沅村。” “为什么呀?”白小真问。 “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呀?”白小真的问题就是多。 “教我刚才那些话的人呀。”虺圆满忽然觉得,白小真问题多也就算了,连这种问题都要问,是不是有点太笨了? 沅村这头,因为孙妈提醒了:“少爷,您不是说今天去看老太爷的吗?”司马佳才想起这茬来,赶快理了理衣装头发,上东村见外公去了。到了老宅,司马佳因心情不好,整个人闷闷的,戴家大宅上上下下正忙着给戴老太爷做寿的事,竟也没看出不对来。老太爷只以为外孙是看书备考,太过用功,所以导致整个人没精神,所以给他定亲的话也堵在了喉咙没说出口。快到傍晚,外公留司马佳吃晚饭,司马佳以“要早些回去吃了饭看书”为由推拒了,其实是想看看虺圆满会不会回来。 司马佳回了家,孙妈也正做饭,看见司马佳回来,大声问:“少爷,虺公子今天还回不回?要不要做他的饭啊?” 司马佳便知自己不在期间,虺圆满并未露面了,不由得又是一阵烦躁,道:“等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咱家的人!” 司马佳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门外头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哎呀今天真累,今晚吃什么?” 司马佳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