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主母杀疯!满府埋到乱葬岗》 第2章 重生 ”夫人--夫人!太好了,夫人,你总算是醒了,真是吓坏奴婢了,你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奴婢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庆幸,又略有几分哽咽,她的面容也逐渐在安砚秋清晰起来,是青黛,她的陪嫁丫鬟。 安砚秋心中一惊,青黛临死前的惨状她至今不敢回想,她是死在侯府荷花池中的,是在无缘无故失踪了两日后才浮出水面,当时早已经面目全非,但安砚秋认得她手里戴着的银手镯,那是她生辰的时候自己送给她的,她视若珍宝,一直戴在手上从未褪去过。 最后还是她亲自安葬的她,难道,这是在地府?她来迎自己了? 只是,为什么青黛握着她的那只手竟然这般温暖? 她赶紧摸摸自己早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用力一捏,竟然能感觉到痛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青黛,我--我这是怎么了?“ 青黛见她这模样以为她的身子还没好全,忙安慰道:”夫人,你两日前被大小姐推入荷花池中,险些丧命,要不是及时被救起,奴婢怎么跟老夫人交待啊--“ 青黛话没说完,便抽抽泣泣起来,一时之间,安砚秋脑海中闪过无数景象。 这样的场景她也经历过,但是在六年前,因为陈昭雪想要安砚秋带她去参加太后举办的百花宴没有得到同意,便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安砚秋担心她出事,便也跟着跟了出去,两人在荷花池旁边停了下来,没想到,陈昭雪竟然一把把她推入了池里,然后自己跑开了,幸好当时青黛跟了上来,她本是会水的,却在不经意间被推了下来,头撞到了池边的假山石上晕了过去。 ”青黛,如今是北雁几年?“ 她心中有些疑惑,抓着青黛的手忙问道。 “夫人,你为何这样问啊,如今是北雁三十年啊,夫人,奴婢还是给你请府医过来瞧瞧吧。”青黛仍不放心,这好好的,夫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安砚秋并没有放开她,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她这是重了吗?还重生到了六年前-- 若是这样,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砚秋心中一阵激动,心中正筹划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前世那些仇人的时候,却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声响起。 青黛轻叹了一声,说道:“夫人,定又是大小姐在外面闹起来了,不是奴婢说她,实是夫人太不值得了,你一心为她筹谋,她却处处惹你的气,也不懂得体谅你。这一次,还差点害得夫人你险些丧身,夫人,我知道你疼爱大小姐,可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明知道夫人这两日一直卧床不起,她没有来侍奉夫人也就罢了,怎得还要来扰了你的清静呢?” 安砚秋想到自己前世死之前听到的真相,不禁冷笑一声。 青黛以为她说错了话惹得自家夫人不开心了,忙跪了下来。 “夫人,奴婢知道自己说的话夫人不爱听,奴婢是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啊,这十年,你为了大小姐操碎了心,但凡她有一点体谅你的辛苦,奴婢也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你快起来,我又没有责怪你,你说的对,我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安砚秋忙示意青黛起身。 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看出来陈昭雪非善类,自己前世却把她当宝一样疼爱。想来她也是早就知道自己并非她亲生的了。 青黛不喜欢这个大小姐,虽然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可却一点也不像夫人,从小娇纵蛮横,动不动就与夫人发脾气,也只有夫人这样好脾气的人才会这般忍耐。 如今听见安砚秋的话,她虽然有几分不信,但比起之前,对她的劝告听不进去半分的安砚秋来说,确实有了些变化,想必定是因为这一次大小姐做的实在是过分,才会伤了夫人的心。 ”青黛,让她进来。“安砚秋吩咐着。 ”夫人-“青黛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不听安砚秋的话,只得气鼓鼓地走出去。 只听得陈昭雪刺耳的声音响起:”哼,你们等着瞧好了,母亲最是疼爱我,你们竟然拦下我,待我告诉母亲,让她好好责罚你们,最好把你们一个个发卖出去,看日后还有谁敢拦本小姐的路。“ 她来见安砚秋,还从来没有被这般对待过。 待走到安砚秋面前的时候,又换了另外一张面孔,满满地都是亲近与讨好。 ”母亲---“ 安砚秋打量着这个与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女儿,心中划过一丝寒意。 面前的陈昭雪一袭粉色华贵衣裙,头上一支玉玲阁最新出品价格不菲的白玉簪子,脸上笑意迎迎,前世,安砚秋便是被这看似毫无害人之心的清纯模样所蒙骗,即使被她推入池中,醒来后见到她的第一眼,却依然觉得,她是在意自己这个娘亲的。 如今一看,却只觉得胃中一阵恶心,这般会讨好人的架式,难怪前世能哄得太子甚至整个京城众多世家贵子为之青睐。 而且,仔细一看陈昭雪,竟然与柳如烟这般相似,前世这两人日日在自己面前招眼,她竟然如眼瞎一般没有察觉。 陈昭雪似乎并没有发现今日安砚秋的异样,她走上前来,正欲如往常一般想钻进安砚秋的怀里撒娇。 安砚秋抬手一个巴掌,响彻屋内,别说陈昭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站在一旁的青黛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安砚秋。 心中暗道:夫人这回是真的醒悟了啊。真是打得好,大小姐早就该挨这一巴掌了。 好一会儿,陈昭雪才回过神来,顿时泪如雨下。 她捂着脸哭诉道:“母亲为什么要打女儿?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女儿又不是故意推母亲落水,实是那日一时没有留神。呜呜呜---”她哭得十分委屈,安砚秋却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反而连看都不愿意看她,在青黛的搀扶下起了身。 刚刚被陈昭雪骂过的丫鬟婆子此时也是乐开了怀,以往夫人对大小姐好,她们看在眼里,夫人都不曾说大小姐什么,她们做下人的自然也不敢放肆,如今见夫人打了陈昭雪,以往受陈昭雪打骂的这些人就如抱了仇一般暗道叫好。 “我既然是你的母亲,自然有教导你的权力,我打得便是你还不知悔改,侯府只有你这么一个大小姐,若是日后出去也这般蛮横冲撞,只怕丢的是侯府的脸面。” 第3章 惩戒“女儿” 陈昭雪哪里听过安砚秋这般严厉的话语,此时更是委屈中带着几分怨恨,她指着安砚秋便是叫道:”母亲说的女儿自是听不懂,女儿在母亲落水后,自责地两日都吃不下睡不好,更是在祖母的佛堂前日日为母亲祈福,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祖母还有父亲。这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有人揣测我并非你亲生的。“ 她一脸不服气,安砚秋自然也不惯着她。 说的可真是好听啊,还日日为她祈福?这话若是放在前世,她自然会感动地落泪,可如今听来,却是那般的可笑,虚伪。 前世她养育陈昭雪和她那两个弟弟的时候,她们都是日日盼着她早点死吧,好让他们的亲娘登堂入室。 安砚秋抬了抬眼皮,端起青黛给她倒的茶水,浅尝了一口,又重重地把茶杯落在桌子上。 她厉声喝道:“你竟如此口出狂言,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身为侯府当家主母,都有责任管教你。你竟还想拿老夫人与侯爷来说事,看来,今日不好好教育你一番,只怕日后你在外面惹了是非,还得连累老夫人与侯爷的名声,来人,上家法。” 侯府家法向来严苛,下人犯了错,轻则杖刑,重则发卖,而主子犯了错,轻则抄写佛经,重则杖刑。 而安砚秋自然不想轻易放过陈昭雪,上家法,便是直接拿杖棍。 ”是夫人。“青黛听命忙跑了出去。 陈昭雪见自己抬出祖母与父亲没有用,便有些慌了,但她仍不信安砚秋真的敢对她动刑。 ”你不能打我,你就算是我母亲又怎么样,若是让祖母与父亲知道了,必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她言语里带着威胁,丝毫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安砚秋就越不会放过她。 ”我倒要看看,侯爷若是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对自己的母亲下黑手,还对我屋里的下人恶言相向,没有半分慈善之心,他还会护着你?这若是传出去,我看京城还有哪个世家贵子愿意上门提亲?今日就算我打了你,也是为了侯府着想,侯爷自不会怪我的。“ 安砚秋又提高了声音,对着屋里的一众丫鬟婆子说道:”你们记住了,今后不管是谁犯了错,我绝不轻饶,就算是侯府大小姐,你们看到了,也只管来告诉我,我定不会包庇她。“ 她掌家十年之久,侯府这些下人对她还是十分敬敬重的,大家纷纷应声答应着,不敢有半分不服。 青黛带着两个执杖嬷嬷进来,另外两个嬷嬷直接押着陈昭雪往板凳上趴,此时的陈昭雪才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对她疼到骨子里的安砚秋竟然真的要对她下手。 ”母亲,你不能打我,我没有做错,难道你就不怕父亲和祖母知道了会怪责你吗?“ 但她心里依然不服,并且也深信,自己今日定是不会真的被打的。毕竟,在这侯府里,有陈老夫人这个一心护着她的人在。 ”给我打,打到她知错为止。“安砚秋喝令道。 随着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响起,陈昭雪便痛的哀嚎连连。 此时的她对安砚秋的恨到了极限,恨不得马上让陈怀谨休了她以解她心头之恨。 ”爹爹,祖母,快来救救雪儿啊,雪儿要被打死了。“ 又是一板子下去,痛地她连喊叫声也小了许多。 正在此时,只听得外面拐杖声急促地朝着这里赶来。 ”快给我住手!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是陈老夫人,她身边跟着的便是陈昭雪的贴身丫鬟翠儿,刚刚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退了出去,为的便是赶紧把陈老太太请来救自家小姐。 而陈老太太身边的管嬷嬷更是直接跑过去,将陈昭雪扶了起来。 陈昭雪哭着扑进了陈老夫人的怀里大哭起来。 “祖母,母亲想要打死雪儿,雪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啊,祖母,你可得为雪儿作主啊,呜呜呜--” 安砚秋冷眼看着陈昭雪,如前世一样,她对这个女儿的教养,中间总会间隔着陈老夫人,每当她对陈昭雪严格一些,便会被她转身告诉陈老夫人,随后安砚秋就会被陈老夫人指责过于严苛,没有做母亲的慈爱。 陈昭雪的性格如此骄纵蛮横,自私自利,有她骨子里自带的脾性,更有陈怀谨还有陆老夫人的功劳。 陈老夫人一进来,便狠狠的剐了安砚秋一眼,又拿拐杖不停的敲打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砚秋,你这是干什么啊,雪儿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她就算是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该下手这么狠啊。”陈老夫人指着安砚秋便厉声指责道。 “你身为侯府主母,尊老爱幼是你的本份,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等会儿怀谨回来,看你怎么跟他解释你今日所为!” 安砚秋安静地听完她的指责,上前行过礼,丝毫不忘大家小姐该有的礼仪。 只是神色却是万般的痛苦,声泪俱下的说道:“母亲,雪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我哪里不疼爱她?可她还是侯府的嫡女,日后嫁入别人家,一言一行都关系着侯府的颜面。如今夫君已是朝中重臣,名声实在重要,儿媳也是为了侯府,为了夫君的前程着想,才忍痛惩戒雪儿的。还望母亲能明白儿媳的一片苦心。” “哼,别说的那么好听,雪儿年纪尚小,即使要出嫁,也要等上几年,而且,这些年她一向如此,也没听说有出过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不过是你想多了,借此虐待自己的女儿。” 陈老夫人冷言瞪了一眼安砚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一旁的青黛欲上前为自家夫人解释几句,但却被安砚秋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示意她站在那里不要说话。 “母亲此话儿媳不敢苟同,儿媳怎么会虐待自己的女儿?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即使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养育了她十年,母子情深,儿媳一心为侯府着想,而且前些日子,我听父亲说起过,说是吏部侍郎家中出了事情,欲辞官回乡,夫君正是最好的人选,若是此时传出什么不利于夫君高升的消息,只怕会影响夫君的前程。” 前世陈怀谨便是靠着安翊承的举荐,成功接替了吏部侍郎一职,从此后在朝中便有了一席之地,后又拉帮接派,很快便在朝中有了一帮追随者。 听到安砚秋的话,陈老夫人眼前一亮。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焦急地问道,似乎忘了刚刚对安砚秋的愤怒。 “自然是真的,那消息也是父亲一位同窗好友告诉父亲的。父亲也打探过确有此事。” 第4章 孙女哪有儿子的前程重要 陈老夫人面色更是缓和了许多,忙把安砚秋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砚秋,快坐下,你与我说说看,怀谨此次有几成希望?这若是成了,你也能跟着他享福了。” 安砚秋心中一阵恶心反胃,她嫁进侯府后,福是一点没有享到,侯府倒靠着安家,一步步走向兴旺,陈怀谨从一个区区骁骑尉晋升为大理寺卿,再到吏部尚书,一路上官运享通,若是没有安家,哪里有他的这份步步高升。 此时的陈怀谨还只是一个大理寺卿,若是抓住了此次机会,那便是能直接左右朝中局势的一员了,前世安砚秋为了替他打点关系,拿出许多嫁妆添补,更在安翊承面前说了许多好话,还为了提高他在京城的名声,以陈怀谨名义在府门口接济逃难而来的难民,为他赢得了好名声,皇上大为赏识他,破格让他成为吏部尚书。 陈怀谨得了势,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对付她,对付安家。 这一世,她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不过当着陈老夫人的面,她自然也掩饰一二。 ”母亲,儿媳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今日我才会忍痛惩戒雪儿,可谓是伤在儿身痛在母心啊,我心里也不好过,可是为了侯府,为了夫君,若是让外人知道侯府教女无方,我一个妇道人家倒是不怕什么,可夫君还要在朝中立足,总不能让他被人非议吧?“ 她一脸沉痛,似是真心为侯府着想,陈老夫人自然也不能因此再对她抱怨。 只是陈昭雪平日里最是讨她喜欢,她也想护着一二:”砚秋啊,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昭儿金枝玉叶,娇贵之躯,你打也打过了,也算是让她得了教训了,我想她日后必不会再这般冲撞你了,你平日里最是疼爱她,就饶了她这一次,日后若是再犯,就不再姑息,你觉得如何?“ 陈昭雪挨了两板,刚刚那嬷嬷下手又没轻没重,此时也是疼得直不起身子来,而是被嬷嬷搀扶着才勉强站在那里。 听到陈老夫人的话,陈昭雪心中失望,祖母竟然没有因此苛责安砚秋,虽然为她开解,可听着总是有些不解气。 她本是以为这一次安砚秋肯定会被祖母重重责骂一番,然后再罚她去佛堂里跪个三天三夜,直到向她认错为止。 安砚秋看了一眼陈昭雪,眼里的恨意不经意地一闪而过,前世因为这一次的落水,她没有及时调理身子便落下顽疾,每年刮风下雨便会周身酸痛难忍日日难安,陈老夫人却说得这般轻巧,她若是也被推入荷花池中一次,看她还能不能这么轻松说出这种话来? 前世自己并没有惩罚陈昭雪,反倒是自责自己不该不答应陈昭雪要去百花宴才让她这般生气,事后更是向她道歉,并答应一个月后带她一起去参加百花宴,还给她添置了昂贵的衣服首饰,陈昭雪才对她露出笑脸。 那这一次,她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这个白眼狼了。 “母亲,你说的是,儿媳也不是真心想让雪儿受罚的,只是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对吏部尚书一职蠢蠢欲动,夫君这些年官位升迁顺利,也招了许多人的嫉恨,此次我被雪儿推入水中的消息,肯定也有不少人听到了消息,若是对雪儿放任不管不罚,让人知道侯府女儿家如此没有教养,必会让很多人借题发挥,以夫君内不能治家,外又何以担当大任为由,在皇上面前弹劾他,哎,到时候,就算有我父亲的支持,只怕这吏部尚书一职也难落到夫君头上。” 安砚秋重重叹了一口气,让陈老夫人心中一阵咯噔。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啊,怪不得说世家贵女人人追捧,这般见识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比较的,她再疼爱陈昭雪,也不及自己儿子前程的重要。 一个女儿家日后嫁了人,便是别人家的媳妇,就算能帮扶着娘亲,也不可能全心全意,可儿子若是有个显赫的前程,便是直接关系着整个侯府。 若是能略加惩罚陈昭雪便能让儿子换个好名声,倒也是件好事。 侯府给陈昭雪这么好的生活,她也是时候付出一些了。 这样想着,陈老夫人便发话道:”做女儿的,若是不敬自己的母亲,确实是有违人伦纳常,今日已经打了两大板,便再加五大板,管嬷嬷,你去把大门打开,也好让人知道我们侯府的门风。“ 管嬷嬷听命便出去让人打开了大门。 陈昭雪又被按到了板凳上,任凭她再怎么求情,陈老夫人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五大板下去,陈昭雪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住这板子落在身上的疼痛,早已经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十分狼狈。 心中对安砚秋的恨意更深,眼里的怨气也让安砚秋察觉几分。 安砚秋冷冷地看向陈昭雪,眼里全是冷漠与厌恶。 “母亲,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 她能怎么样?如今连祖母都不愿意站在她这一边帮她说话,她想少吃些苦头,便只有向安砚秋低头。 心中却是暗暗想着,等陈怀谨回来,她一定要在他面前告安砚秋一状。 安砚秋见她这样,假意心疼,眼里还闪过泪水:“雪儿啊,你不要怪母亲与你祖母心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陈老夫人:“母亲,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便让人带雪儿回去了。” 陈老夫人也有些累了,摆了摆手:“去吧,让府医好好为雪儿瞧瞧有没有伤到哪里。” 安砚秋带着雪儿回到西厢房,陈砚雪的院子里那些摆设,都是她一手挑选的,此时在她的眼里却是如此的刺眼。 自己前世为他人做嫁衣裳,甚至还早早地为陈昭雪准备好了嫁妆,只等着日后她出嫁让她带去夫家。 陈昭雪被人搀扶着趴在床上,她的贴身丫鬟翠儿为她查看伤口时安砚秋看了一眼,不过是青紫了一些,她便哭着喊着说自己要死了。 “好痛啊,你能不能轻点。”陈昭雪一脸不悦地皱着眉吼道。 但一想到自己受罚的原因,便立马解释道:”母亲,我不是有意对翠儿这般大喊大叫的,实在是女儿现在太疼了,还望母亲谅解。“ 她可不想被安砚雪抓住错处再打几板子了。 第5章 这个女儿是假的 ”无碍,你知道错了便还是母亲的好女儿,日后也要时时刻刻以侯府名声为主,我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身上的伤,我会让府医过来瞧瞧,你这些日子在屋里也尽量少出去。“ 安砚秋按捺住心中对陈昭雪的厌恶,声音轻柔地说道。 ”雪儿听母亲的便是。“陈昭雪也十分乖巧地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等陈怀谨回来,必要在他面前告她一状,好让他好好收拾收拾她。 安砚秋哪里不知道她心底的阴毒,前世自己无数次被这个女儿暗中使计,得了陈老夫人多次的埋怨还有陈怀谨毫无道理的指责。 ”我还有事,翠儿,你好生照顾你家小姐,若是让我知道她又跑了出去不好好养伤,我定饶不了你。“ 安砚秋说着撇了一眼陈昭雪,带着青黛离开了西厢房,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目光闪过一丝厌弃。 陈昭雪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色,心中一惊。 母亲这是怎么了?往常她也犯了一些错,她从来没有责罚过自己,有时候还会觉得是她没有教导好自己。从来没有对她表现过一丝失望。 可这一次,她不仅骂她,还打了她,明明刚刚还是关心她的,可那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 安砚秋回到清雅阁,这是侯府主母住的院子。 ”青黛,当年我生产之时,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情况?“ 十年前,她怀胎十月,临产之时却被告知,从安家带过来的产婆突发恶疾死了,陈家为她从外面请了一位接生婆到侯府。 ”夫人,奴婢当然记得,当时夫人差点难产,奴婢在产婆的指示下,赶紧去请府医过来,没想到,等奴婢请来府医的时候,夫人已经生下大小姐,只是当时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一个时辰后才慢慢转醒。“青黛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有些心有余悸。 安砚秋命悬一线,因此,大小姐如今竟然总是与夫人做对,她看着便为夫人当时所受的苦感到不值。 “也就是说,当时我生下孩子的时候你并不在场?” 她一直没有怀疑陈昭雪非自己亲生,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细细问过青黛这些问题。 青黛被她的话问得也有些不解。 “夫人,奴婢当时出去了,府医还是奴婢到他在府外的那住处里找到的。夫人为何要问这个啊?“ 安砚秋心中了然,陈怀谨便是在那时候把他与柳如烟的的女儿送到了她的怀里,而她的亲生女儿,却被他们扔到了乱葬岗。 想到这里,她的心如刀绞般疼痛,连呼吸也变得异常难受。 见她这般,青黛顿时慌张起来。 “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安砚秋坐下,又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缓和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青黛,你觉得,陈昭雪与我可有几分相像?” 安砚秋拉着青黛的手问道。 “夫人,奴婢一直觉得大小姐一点也不像你,不管是样貌还是脾性。” 青黛是看着陈昭雪长大的,她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她全看在眼里,只是陈昭雪确实是自家夫人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她没有理由怀疑陈昭雪不是夫人亲生的。 今日安砚雪问起,她又自小跟着安砚雪,两人的关系虽然是主仆,但却也有几分姐妹情份,所以她便实话实说。 安砚雪听了她的话,更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傻了。 连青黛都看出来的事情,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青黛,今日我说的话,你切不可告诉任何人。“ 安砚秋正色说道。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奴婢?“ 青黛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今日看夫人对大小姐的态度,她便觉得与以前不同,再加上刚刚夫人所问,定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她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也聪明伶俐,很快心中便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没有听到安砚秋亲口说出,她也不敢肯定。 安砚秋对这个忠心自己的丫鬟自然是放心的,但有些事情,她若是知道的太多,只怕在侯府就越是危险,所以这会儿,她还是决定先隐瞒着青黛。 待日后打探到了消息,她自然会告诉青黛实情,只是可怜她那个未曾看过一眼的女儿,怕是早已经不人世了。 一想到那个自己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女儿,她眼眶骤湿,她是不是也在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她? “孩子,都是为娘的不好,让你生在这个侯府之中。” 安砚秋要为她报仇,前世知道与她圆房的人并不是陈怀谨,此时她也无心关心这个男人是谁。 ”青黛,你想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以后大小姐来了,不要让她随随便便进我的屋子,也不要让她轻易进我的库房。” 以前,她从来没有防备过陈昭雪,只要她想要的,自去库房取便是了,临死前才知道,她从自己这里拿走的东西,全都拿去给了柳如烟,而自己却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有怀疑过陈昭雪的歹心。 青黛听了她的话,便也不再多问了,自家夫人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还有,你以后盯着点秋香,她若是离开了院子,你要马上向我禀报。” 秋香是清雅阁里的二等丫鬟,平日里院子里的洒扫等事情都由她负责,无事是不能离开院子的,可前世,她记得,好几次她要找秋香的时候,却被告知她不在院里。 前世她也没有想太多,如今联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总是提前被侯府老夫人和陈怀谨知晓,她这院里定是出了叛徒,可她院里的这些丫鬟都是她从安家带过来的,除了秋香还有一个粗使丫鬟外,而那个粗使丫鬟她前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因此可以肯定的是,秋香定是有问题的。 “是夫人。”青黛应下。 安砚秋收了收心绪,今日她惩戒了陈昭雪,想必陈怀谨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此时,估计是在赶来的路上了。 前世她一心以为陈昭雪是她的亲生女儿,呵护备至,从来不敢掉以轻心,甚至在临死前还为了她求陈怀谨放过她,不过,她也庆幸自己前世知道了真相,才不至于重来一世,还要被这些人哄骗一次。 正想着,便听得一个沉重的斥责声响起。 “你是怎么做人母亲的?雪儿推你入水也是无心之举,你竟然心声怨恨,假公济私,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打她的板子?你让她日后在侯府如何抬得起头来?你真是蛇蝎心肠,若是让人知道,指不定会以为你不是雪儿的亲生母亲呢?” 第6章 渣男的心思 来人便是陈怀谨-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亲生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毒手的,他刚上完早朝,回到府中便听到下人的汇报,便气急败坏地赶到了清雅阁。 安砚秋没想到他来得还真是快啊,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夫君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青黛,快给侯爷倒杯热茶。” 她声音温柔体贴,端得便是世家贵女的风范。 青黛见陈怀谨这般无礼,即使他进的是自己夫人的屋子,也不能这般蛮横冲撞,这是完全没有把夫人放在眼里啊。 不过虽然不情愿,但在安砚秋的话音落下后,还是倒了上好的龙茶,那还是夫人娘家带过来的,是皇上特意赏给安翊承的进贡之物。 青黛心中暗想:哼,侯爷这般不敬夫人,这茶给他喝了也是浪费。 安砚秋瞥见她这般神色,心中好笑。 这丫鬟总是事事为她考虑,谁敢对她不敬,青黛便不待见谁。 前世和今生都是如此,她甚是欣慰又感慨,前世青黛死的太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存在妨碍了侯府这些人对她下手,所以便要除之而后快。这一世,她自然要好好护着这个丫头。 “青黛,你在外面侯着。” 她轻声说道,青黛只得退了下去。 “夫君,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快来喝口热茶。” 如今正是阳春三月,虽然天气渐渐放暖,但却还是有些凉意。 陈怀谨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三分,他虽不喜安砚秋,但却需要她世家贵女的身份,事实也证明自己当初并没有选错人,这些年,安砚秋也算是当得起侯府主母的身份,在京中也是富有美名,是京中很多贵女的模范。 “雪儿有错,你身为母亲的,口头上责骂几句也就罢了,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要千恩万宠着才是,你怎么能舍得对她动重刑?还让她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她本就是一个姑娘家,面子薄,以后你让她在侯府如何自处?“ 陈怀谨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安砚秋面子,虽然还是阴沉着脸,却也不再是那般咄咄逼人了。 安砚秋似是把他的话听到了心里去,一时竟然落下泪来。看着安怀谨有些失神。 以往安砚秋在他面前从来不曾这般示弱过,即使他经常言语上磋磨她,她也总是一副骄傲的姿态面对着他。刚刚被安砚秋支到门外守着的青黛听到了里间的声音,实在是气不过,便走上前来说道:”侯爷,你对大小姐是疼爱有加,下朝回府便过来指责夫人,可你有没有关心过夫人的身子?夫人落水昏迷两天,也没有见侯爷过来关心过半句,今早好不容易醒了来,只怕也是不能全好,大小姐一大早来大吵大闹,丝毫不顾及夫人的身子。“ 安砚秋在一旁拉着她想要阻止,可这丫头早就铁了心要把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拦都拦不住。 安砚秋等她说完,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却又假意自责道:“夫君说的极是,是我太在意侯府的名声,还有夫君的前程了,才会一时气急,迁怒于雪儿的。” 她故意把前程二字说重了一些,陈怀谨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早就对吏部尚书一职窥探已久,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 而作为安家女婿,只要安砚秋在岳父面前多美言几句,那安老头这般疼爱女儿,自然不会放着他这个女婿不帮的。 那他便有十成的胜算接替吏部尚书一职。 这关键时刻,他自然不该轻易惹安砚秋不高兴的。 都怪他太着急,考虑不周,直接来找安砚秋的麻烦。 还好安砚秋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哥儿如今也到了开蒙的年纪,也要早些进府才行。 他轻声咳了咳,接过安砚秋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哎,我不是怪你,只是你平日里也最疼爱雪儿,我也是怕你与她生了份,才会如此着急,如今听你这么说,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她好,晚一些我会去劝劝她。” “夫君说的极是,但也不必太担心,我与她母子连心,她日后自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若是她因此事嫉恨我,我为了侯府也只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了。”安砚秋一脸悲戚,目光却注意着陈怀谨的反应。 果然如她所想,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便用一丝笑意掩饰了内心里的波动。 “雪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不会怪你的。等雪儿伤好些了,我和她陪你去一趟法华寺,我听说那里求神拜佛特别灵验。” “夫君平日里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往日我去求平安符于你,你也从来不愿戴在身边,今日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情?”安砚秋故作好奇地看向陈怀谨,此时的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完全看不出来他如此有心机。 安砚秋当然知道陈怀谨的意图,前世,他也是这样与她说,只是当时陈昭雪没有受罚,所以去法华寺的时候便提前了几日。当时在途中她便遇到了突然从密林里出来的歹徒,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不消片刻时间,她与青黛便被团团围住。 正当绝望之际,却见柳如烟出现,她大声呼救,那些歹徒被她的呼救声赶跑,她与青黛才能安然无恙,而陈怀谨和陈昭雪自称两人刚刚被歹徒追杀,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 安砚秋没有半分怀疑,她本是想给柳如烟一大笔银子以示感谢的,柳如烟却执意不肯,又得知她也是要去法华寺原来她是家中遭了难,只身一人来京城投靠亲戚,却未料到那家亲戚不知何时搬了家,她一时没有找到,又无处可去,误打误撞便进了法华寺,好在法华寺僧人收留。 她此次出来,也是为了出去打探亲戚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意外遇到了准备上山祈福的安砚秋一行人。 前世安砚秋并没有感到奇怪,便一起带着柳如烟回到寺里。 待她们要离开法华寺的时候,智上主持叫住了她。 并表示,她周身有不详之兆,要想破此局,便要有贵人伴身。若是有双生童子镇宅,不仅逢凶化吉,还有旺宅。而就是前几日,寺里来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无父无母,一路乞讨到法华寺,主持着着两个孩子实在可怜,便收拾了他们。 那时候的她一心为侯府着想,听到主持这般说,便立马想到了柳如烟和这两个孩子,当下便试探柳如烟可否愿意跟着她回府。 柳如烟一开始还百般推脱,可最后还是被安砚秋的真诚打劫,跟着她们一同回到了侯府。而那两个孩子,也是十分的乖巧,安砚秋不疑有他,很是喜欢。 从此后,吃住一率按侯府主子的来,不曾亏待过她们。 却不知道,这全是她们设计的。 这一世,她自然也要迎柳如烟和那两个白眼狼进府,只是,她能不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与陈怀谨郎情妾意,可不是他们能作主了。 陈怀谨见她起疑,神色有些不自然,喉间猛地咽了一下,从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吗?你此次落水,只怕也是有所说法,是该好好求个平安符。日后我也会把你求来的平安符带在身边,不让你担心的。" 陈怀谨心虚地说道,安砚秋眼底一丝冷意划过,但很快换上了一丝感动:“还是夫君对我最好的,我听你的便是,到时候我还要给你求一张升迁符,好保佑你早日高升。” 哼,为了她着想?简直说的比唱的都要好听,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真是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她自然会助他一臂之力,不仅如此,她还要帮陈怀谨多纳几房妾室,侯府也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第7章 遇到劫匪 三日后,陈怀谨便带着安砚秋和雪儿一同前往法华寺。他自己骑马走在前头,陈昭雪和安砚秋还有青黛同乘一辆马车。 陈昭雪看起来心情不错,好似完全忘了被安砚秋责罚的事情,一路上叽叽咋咋地说个不停。 马车行在路上,一路跌波,直晃得马车里的几人晕晕沉沉的,这若是换作以往,陈昭雪早就大发牢骚了。可今日,她竟然出奇的安静。 青黛见安砚秋被路上的跌波差点撞在马车柱子上,禁不住埋怨道:“这离京城近些的寺庙有好几家,我们也去过好几次了,都比这条路要平坦许多,这山不着村的地方,奴婢真担心会有劫匪出现,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想的。 她声音有些大,陈怀谨一直跟在马车边上,也听到了马车里几人的说话声音,正想开口解释,却听安砚秋说道:“青黛,有侯爷在,你还怕什么?” 她心中却是闪过一丝冷笑。 陈怀谨庆幸自己没有与安砚秋坐在马车内,不然他怕自己的反应会引起她的怀疑,这丫鬟平日里看着傻傻的,这关键时刻,却是出奇的伶俐啊,还好安砚秋没有多想,不然,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了。 世家小姐就是天真,丝毫没有感觉到人心险恶啊。 “夫人不要担心,这一带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的。”他出声朝着马车里说道。 “就是啊,母亲,父亲做事向来可靠,就算真的遇到了劫匪,有父亲保护着我们,也会相安无事的。“陈昭雪拉了拉安砚秋的手,一脸笑意的说道。 父亲告诉她,娘亲和两个弟弟这一次肯定能进府,以后她便能天天看到娘亲和弟弟们,她们一家五口总算是能团聚了。 安砚秋心中一阵厌恶,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是啊,我自然不会担心。“ 陈昭雪平日里最是胆小,可是前世,她面对着劫匪却表现得极为淡定,她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丝反常,如今想来,她竟然连演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演了,自己果然是眼盲心粗,事后还对雪儿极为赞赏,夸她勇敢。 马车拐到一条小路上,安砚秋掀起车帘,熟悉地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前方不远处,她们遇到了劫匪- 陈昭雪此时沉浸在与自己的兴奋中,并没有察觉到安砚秋的异样。 马车外,陈怀谨举手朝着森林处使了一具手势,便有一帮蒙着面的黑衣人从里面朝着马车便冲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有劫匪!“ 青黛率先发现了劫匪,便惊恐地大喊起来。 安砚秋也看到了迎着马车而来的劫匪,与前世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世,她已经没有当时的那般惊恐,更多的是对接下来的好戏的期待。 陈昭雪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处角落里,那里,便是陈怀谨与柳如烟约定好的藏身之所。 陈怀谨在那里假装与劫匪一番打斗甚是辛苦,为了让安砚秋不产生怀疑,他竟然用自己的手臂去挡劫匪的刀剑。 “爹爹受伤了,母亲,这该怎么办啊。”陈昭雪即使知道此事,但毕竟还是一个姑娘,看到有鲜血从陈怀谨手臂冒出来,也着实吓得不清。 眼看着陈怀谨正要败下阵来,陈昭雪想要大叫起来给柳如烟以暗示的时候,只见不远处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赶过来。 “夫人,是官兵!我们有救了!”青黛高声叫喊着,她刚刚真是担心死了,这荒郊野外的,想要找到帮手,根本就不大可能。 安砚秋示意她坐下,其实今日这些官兵是她早早安排下的。 这两日,她思来想去,前世柳如烟随随便便一叫,便引来了官兵前来救驾,只怕也是早早与那些人串通好了的。 那她不如将计就计,如今的京兆府尹正是以正直严明享誉京城的包广正,她一封书信,让青黛送了过去,又嘱咐她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京兆府尹收到她的来信,便召集了手底下的人,这些年,他早就想好好整治整治那些神出鬼末的劫匪了,这些人弄得人心惶惶,就算这封书信上说的事情不是真的,他也不想错过。 因此便按照信中所写的早早地埋伏在暗处,只等着时机成熟。 未等陈怀谨反应过来,京兆府的人就把那几个劫匪全都拿下了。 他们哪里是对手,只不过是一帮市井无赖。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差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些人被反手押解到包广正面前,脸上的黑色面罩也被齐齐扯下。 安砚秋认出为首的那人,前世,在这件事情发生后他便被安排进侯府当起了花匠。只是这时候,他应该不知道请他来当劫匪的人便是陈怀谨。 前世这些人被陈怀谨安排的官兵吓跑后,便没有再露面。后来安砚秋还问过陈怀谨,有没有再去追查此事,陈怀谨只说流寇难查,便不了了之。 此时的陈怀谨一脸不解,明明他暗中安排好的人并不是包广正,此人在朝中无人敢惹,又因他本就是个孤儿,就算是有人想要巴结威胁他,也根本找不到下手点。 因此,只要被他盯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好结果。陈怀谨对他自然也是十分的忌讳,平日里在朝中见到他,也尽量减少与他的眼神交流。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与他有交集,心中有鬼,脸上便不自觉地生出几分虚心,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一脸奉承地讨好道:”包大人,今日若不是你的出现,只怕下官与夫人小女就有危险了。” 包广正听了他的话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此时安砚秋已经下了马车,一旁的陈昭雪面露惊愕之色,来之前,她明明听陈怀谨说过,暗中安排好了人,只等着柳如烟一声尖叫,便从暗处出来,然后吓跑这些劫匪。 可如今,这场面,竟然与说好的完全不同。 那她的娘亲还怎么名正言顺的跟着她们一同回府啊。 “是陈大人是吧?”包广正一脸不屑地说道。 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陈怀谨这种人,靠着女人成势,却还死不承认,最近他还听人说起过,陈怀谨有意接替吏部尚书一职,更是对他产生了厌恶之情。 “正是下官。”陈怀谨一副卑躬屈膝,安砚秋看在眼里,心中冷嗤。 包广正不再搭理他,反而将目光看向了安砚秋。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本官来迟,让夫人受惊了。“ 他话语一出,陈怀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看安砚秋,拳头紧紧拽起。 ”府尹客气了,幸好有你,我们一家三口才没有被劫匪伤害。“安砚秋回礼说道。 她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不远处柳如烟的藏身之处后,又一脸担忧地说道:“府尹大人,今日这些劫匪肯定是早就打探好了我们的行踪,如此心细不可能只带了这几个人,大人不防对周边再搜查一番,说不定还会有收获。” 第8章 包大人自有判断 “不可!”安砚秋的话让陈怀谨大惊失色,他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 惹得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特别是包广正,他满脸的怀疑:“陈大人,为何不可?” 他本是没有想到要去搜查的,但安砚秋的话提醒了她,又加上刚刚陈怀谨那做贼心虚的模样,不得不让他怀疑。 安砚秋一脸平静地看他如何表演。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定了定自己的情绪,声音逐渐缓和了一些说道:”包大人,我是觉得你一路辛苦,若是为了这几个劫匪,白白浪费了时间,实在可惜。“ 他现在只希望柳如烟已经离开了。 而包广正听完他的解释后,更是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大人可真是体恤本官吧,不过,本官有心为民除害,誓要铲除这些百姓心中的大患,决不敢有半分抱怨,我想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应该也愿意协助本官的吧?” 他说着又转头对着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一个挥手,四个一看便武功高强的差役便立马朝着林中的方向一跃而起。 此时的陈怀谨周身都像被雷劈了一般,连动弹都有些困难。 他暗暗祈祷,柳如烟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一旁的安砚秋眼角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夫君这是身子不舒服吗?是不是刚刚中了一剑失血过多?你们还不快侯爷包扎一下?” 跟随着一起来的还有陈怀谨手下的几名侍卫,不过他们在起程之前便已经受到了陈怀谨的指示,对这些劫匪不可动真格,营造劫匪不好对付的假象。 他们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何,但陈怀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自己不敢不从。 刚刚也是被包广正的意正言词所震慑,忘了受伤的陈怀谨,听到安砚秋的吩咐,才反应过来。 很快陈怀谨受伤的地方便被包扎起来,此时出去搜查的那四人也已经回来,刚刚有些镇定些的陈怀谨一看,又立马觉得浑身颤抖起来。 四人押着回来的正是柳如烟,她也看到了陈怀谨和陈昭雪,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但见事情发展的与陈怀谨与她沟通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没有收到他的指示,还未来得及大喊起来,就被人揪了出来。 不过看到陈怀谨,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只要有他在,今日她进府的事情肯定也能实现。 “见到包大人还不下跪?”差役朝着她在声怒斥道,随后便是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腿上,力度之大,根本让她无法承受,她一个扑通便跪倒在了地上,甚至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扑倒,脸重重地在地上擦了过去。 “啊--”她一声尖叫,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她的脸擦破了皮,若是就此留下疤痕,她还如何拉拢陈怀谨的心啊。 正当她从地上抬起头来,想要发火的时候,包广正严厉的声音从她头上落下:”跪在地上的可是劫匪的同伙?你若是有所隐瞒被本官查到,便要治你个重罪。“ 柳如烟一时没听明白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陈怀谨知道今日这事情有些棘手,若是他再不出手解释一二,别说柳如烟能不能进侯府,今日她能不能逃过包广正的严辞拷问都难说了。 ”包大人,我看这位女子面相娇柔,可能只是一个过路的,这只是一个误会,还是放她走吧,不然若是传扬出去,说包大人你胡乱抓人,对你的名声有毁啊。“ 他也是豁出去了,今日就算是被这位包大人记上一笔,他也要护着柳如烟,不然,若是她真被带回京兆府,那里面的厉害,他一个男子听了都要发抖,她若是经不住拷问,把他也招出来,那他的前程,只怕也全毁了。 ”夫君,这人不可貌相,我知道你天性善良,可若是因此放过一个坏人,受罪的便是百姓。而且包大人最是公正严明,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就不要担心这些了。“ 安砚秋心中差点要笑出声来,直呼陈怀谨对柳如烟可真是深情啊。 不过就算他要护着,今日这事情,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面前这位包大人,就算在皇上面前,也从来不会退让半分,区区一个陈怀谨,他从头到尾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更别说几句话就能改变他的决定。 此时的柳如烟听到几人的对话,也听出了其中的一些蹊跷。 今日怕是行动失败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几个劫匪,她也认得,正是陈怀谨安排的,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安排假扮官兵出来迷惑安砚秋的,早就在看到包广正一行人的时候知道事情不妙逃得无影无踪了。 而抓她出来的那些人,便是她也有所耳闻的京兆府府尹包广正。 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自知不妙。 “大人,民女真的是路过的啊,还请大人明查啊。”她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朝着地上便磕起头来。 陈昭雪见自己娘亲这般狼狈,心中实在不忍,拉着安砚秋的手求情道:“母亲,我看这人实在可怜,不可能是与劫匪一伙的,母亲,你求求包大人,让他放了她吧。” 真可谓是母女情深啊,这一家子,她就是一个外人。 可以啊,她倒是可以万全她们,让她们这一家五口人早日相认。 “雪儿,你还小,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人,就是喜欢装作楚楚可怜,来博得别人的同情,然后转身便把你卖了,越是这种人,就越要警惕。 包大人办案无数,他心中有数,岂是母亲说一两句话便能改变的?此事若是冤枉了这位娘子也就算了,大不了赔她一些银子。可若是因此放过了一位恶人,将来便会有更多的人像我们今日这般受到伤害。” 安砚秋一本正经地说道,完全不理会陈昭雪因为着急而有些湿润的眼眸。 “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说说看,刚刚为什么一直躲在树丛中?”包广正声音冷厉不带任何感情。 “民女--民女--民女--只是一时内急,又因找不到茅屋,所以--所以---” 柳如烟胀红着脸,此时的她哪里顾得上脸面,有命活下来才最要紧。 而且她也偷偷看了好几次陈怀谨,此时的他,根本不能帮到她,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你是哪里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包广正继续问道,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话对她放松警惕。 “民女--民女乃是青州承安人,只因家中遭难,只有民女一人逃了出来,本是想投靠亲戚的,可谁知道来了后,才知道他们早已经搬家,民女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寄居在法华寺内。” 柳如烟见包广正盘问,只得把之前与陈怀谨串通好的身世说了出来。 不过她并不担心包广正真的会去查,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那地方,一个月遭遇了水患,村子里全被淹了,如今已经空无一人。这也是陈怀谨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人四处打探到的消息。 包广正思量了一下,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劫匪,质问道:”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可否认识这个女子?“ 那几个劫匪是陈怀谨安排的,自然没有见过柳如烟,都齐齐摇头道:”小的不认识这个女子--“ 此时的陈怀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刚有些发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气血。 一旁紧张地差点要绞破自己衣角的陈昭雪也如释重负般地瘫靠在身后的马车边缘。 安砚秋见此,知道今日这事情肯定也不能拿柳如烟怎么办,便假意为柳如烟说话道:“包大人,既然这些劫匪也不认识这位女子,想必她真如她自己说的,只是不小心路过的,我与夫君正好也要去法华寺,不如带上她一起,若是有假,到时候我会把人带到京兆府听侯你的处置,包大人觉得如何?” 包大人听后,思筹了一番点头道:“也好,本官自是相信夫人的,不过,这一路上本官不放心你们,不如让本官手上这几个人随你们一同前往法华寺,也可以看看这女子说的可是真的,本官先带这些人回去。” “那就多谢包大人了。” 安砚秋自然乐意,有这几个差役在身边,想必陈怀谨也不会再使计了。 陈怀谨此时哪里顾得上其他啊,柳如烟脱险,而这几个匪徒他也没有直接接触过,而是让身边的侍卫乔装打扮过后,才联络上的他们。 就算这些人供出是有人请他们来的,他若是不承认,包广正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他为了抵抗劫匪,自己还爱了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请这些劫匪来,也不是为了伤人性命,就算真的供出他,也没有知道他是为了让柳如烟进府才演得这一出好戏。 第9章 智上大师的“忠告” 待包广正离开后,安砚秋便招呼柳如烟上了马车。 此时她的脸上一道擦痕,额头又渗出血迹,刚刚被人从林子里架出来的时候,衣裙也被刮破了好些地方,看起来十分狼狈。 “夫人--”柳如烟在安砚秋面前有些自惭形秽,她心中就算不甘心,也不能不面对现实。 明明陈怀谨与她说的,这安氏虽然是世家贵女,却生得极为懦弱听话,而且也特别无趣,长相虽好却不懂得打扮。只要他稍稍出手,让她往东她便不敢往西。 可面前的安砚秋不仅生着明眸皓齿,而且看她的穿着打扮,周身的贵气,根本无法让人忽视。 让一向以美貌扬扬得意的她都自觉有些败下阵来。 还有她那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对自己很是不屑的神色,刚刚替自己说话的时候那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气息,甚至都有些让她喘不过气。 这样的人,岂是陈怀谨口里那个让他瞧不上半分的内宅女子? 此时柳如烟更多了几分想要进府的急切感,一想到陈怀谨在侯府日日在面对的是这样明艳动人的女子,她就感到莫名的焦虑。 还有自己的女儿,在安砚秋面前那乖巧听话的模样,她从生下来就被养在安砚秋身边,若是时间一长,便会忘了她这个亲生娘亲。 到时候她就白白替别人生了孩子,陈怀谨如今还想把两个哥儿也送到安砚秋身边当养子,她哪里忍受得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们一同回法华寺?”安砚秋声音平静,但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特别是包广正身边那几个差役,此时更是直直盯着她,生怕一眼没看到被她跑了。 “不是,不是,民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民女身份低下,不敢与夫人同坐一辆马车。”她声音越说越低,总有一天,她也让安砚秋向她低头。 她要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夫人让你一起上马车你就上好了,今日本就是她错怪了你。”一旁的陈怀谨有些不悦,看到自己喜爱的女子在安砚秋面前这般低三下气,心中暗暗想着,有一日必要出人投地,再也不用看安砚秋的脸色行事,他便能给柳如烟一个名份,成为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 “就是啊,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快上马车吧,早些回去也好证明你是清白的。”陈昭雪刚刚也是憋着一股气,她本就性子急躁,见自己娘亲受此委屈,早就有些气不过了。 但她也没有办法,毕竟今日这事情闹得连她和爹爹都没有想到这发展成这样。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早些回到寺里,也好让主持为她洗清冤屈。 安砚秋看着这一家三口这般齐心,心中一阵恶心。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夫君,今日这事情,可不是我冤枉她的啊,包大人最是秉公办理,连皇上都大为称赞他,难道夫君是觉得皇上的眼光有问题?” 她轻描淡写说的话听在陈怀谨耳里却似晴天霹雳。 他怎么可能会有些想法啊,就算给他一千个胆子,他都不敢。 几个差役更是一脸考究地盯着他,直看着陈怀谨周身不舒服。 他硬生生地咳了几声解释道:“夫人这话可是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怀疑包大人的办事能力呢,只是觉得这女人不大可能是劫匪,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去寺里吧,不然,等下回府可是赶不上时间。” 他本来是算好了时间的,那几个劫匪也只是出来吓吓安砚秋,到时候柳如烟和那几个假扮官差的人出现吓跑他们,便能顺势带上柳如烟回法华寺,花不了多少时间,可刚刚,包大人的出现,一时让他原来打算好的计划全都乱了。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法华寺主持身上。 “柳姑娘,快上来吧,你若是执意要走到法华寺,只怕今日我们便是回不去了。”安砚秋不再多看陈怀谨一眼继续对柳如烟说道。 柳如烟不再推辞,借着陈昭雪伸出来的手上了马车。 四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柳如烟与陈昭雪坐在一排,青黛与安砚秋坐在一排,安砚秋假意闭目养神,陈昭雪心中激动,偷偷地看了眼安砚秋和青黛,见两人都有些疲乏在那里闭着眼睛,便转头看向了柳如烟,两人相视一笑,并不说话。 很快便到了法华寺,安砚秋只管自己去上香祈福,而几个差役则跟着柳如烟去主持,待问过了寺里的主持无量大师,得知果然如柳如烟所说,她因为逃难暂时寄居在寺里,几个差役便不再追问。 只是包广正让他们护着安砚秋他们回府,便一直守在一旁,等着他们祈福完后一起回去。 陈怀谨本就不信这些,看起来便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四下张望着。 安砚秋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定是在找智上大师-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却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心中暗暗父母兄长祈福。 前世,她每次去寺里,都会真心诚意在佛祖面前乞求佛祖能保佑陈怀谨前程似锦,还有陈老夫人身体康健,如今想来,只觉得一番好意喂了狗。 直到心中所念尽诉,她才在青黛的搀扶上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 “夫君,我们回去吧。“她笑意迎迎走向陈怀谨说道。 ”夫人,我听说这法华寺后院那里的绣球花极为好看,如今又是花开的季节,既然来了,倒不如去看一看。“ 陈怀谨一脸讨好的说道。 安砚秋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并没有戳穿他,顺着他的意说道:”夫君对法华寺可真是熟悉啊,既然如此,那便看了再回去吧。“ 今日就算不让柳如烟同她一同进府,陈怀谨与陈老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前世一般,陈怀谨带着安砚秋去到了后院,那里木绣球花正是盛开的季节,不过陈怀堇并没有心情也没有这个兴趣。 青黛跟在安砚秋身后直呼道:”夫人,奴婢可从来没有见过好看的花啊。” 安砚秋笑笑不语-- 几人往前走着,便看到柳如烟带着两个孩子在那里玩耍,看到安砚秋过来,柳如烟忙招呼两个孩子她和陈怀谨行礼。 “侯爷,夫人--” “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安砚秋开口问道。 ”夫人,不是的,民女还未嫁人,这两个是寺里主持收养的孤儿,这几日民女见他们实在可爱,没事的时候便照看一二。不知道侯爷与夫人在这里赏花,打扰了你们,民女这就带他们离开。“柳如烟一脸诚惶诚恐,好似安砚秋欺负了她一般。 主持平日里清修的禅房就在这后院东侧,听到外面的响动,也从里面推门而出。 是智上大师,安砚秋心中不禁冷嗤。 这种人,哪里配得上大师的称号,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 前世他助纣为虐,让自己轻易掉进了陈怀谨和柳如烟设计的圈套,从此万劫不复。 不过为了不让陈怀谨怀疑,她还是假意并不认识这位智上大师。 反倒是智上大师一脸慈悲地笑着朝她们走来,走近两个孩子的时候又十分和善地拍了拍他们的头。 ”这几位施主便是从京城而来的吧。“ 智上大师一副与陈怀谨不熟的样子说道。 几人称是。 又寒暄了几句,智上大师让小徒送上了他亲自开过光的平安符五枚,安砚秋让青黛好生收着。 看着时间不早了,几人准备打道回府,正要拜别智上大师的时候,却被他焦急地拦了下来。 ”这位夫人请留步!“ 第10章 八字相合之说 ”大师可还有话要说?“安砚秋与其他人停住脚步,一脸好奇地问道。 ”夫人,老纳有些话要送与你,还请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智上大师合手一声阿弥佗佛,安砚秋便知道今日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始了。 ”大师尽管说便是-。“她今日来,就是为了配合陈怀瑾他们为她准备的精心布局。 ”老纳看夫人印堂发黑,恐怕会有血光之灾。“他一脸深不可测的样子,直看得安砚秋心中暗笑。 ”这位大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家夫人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怕不是你想让我家夫人给寺里捐善银,才说出这般不中听的话吧。“ 青黛一脸气鼓鼓地朝着智上大师发火道。 刚刚在道上遇到劫匪她家夫人都能逢凶化吉,这般大福大贵之人,怎么可能真如智上大师说的那样。 ”青黛,不可对大师无礼。“安砚秋假意怒喝青黛,又示意她退到一边去。 ”大师,你不要见怪,这是我的奴婢,说话自然是向着我的。“ ”那是自然的,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般贴心的丫鬟服侍身旁,不过老纳说的可是实话,夫人不可不听啊。“ 智上大师仍是一副慈眉善目地说道。 ”那大师可否有化解的办法?“ 一旁一直在等待机会说话的陈怀谨出声问道,若是没有经历前一世,安砚秋只怕又要被他感动,以为他是真心担忧自己的安危。 接收到陈怀谨投来的暗示,智上大师便说道:”夫人生辰八字说与老纳一听。“ 还未等安砚秋开口,陈怀谨便把她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看着他这般急不可待的样子,安砚秋只觉得一阵鄙视。 智上大师假意思考了一番后说道:”夫人需找到与夫人八字相投的有福之人留在身边。“ 他说着便看了看柳如烟一眼,继续说道:”这人最好是在仲秋之月出生,年纪与夫人不相上下。“ 他这话一出,一个女子悠悠的声音传来:”仲秋之月?“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的出处看去,竟是柳如烟在那里说话。身旁两个孩子则一脸好奇地抬头看着她。 “柳姨,你不会就是大师说的有福之人吧?”其中一个孩子稚嫩地问道。他们早已经被柳如烟教导过了,日后不可再叫她娘亲,他们若是能做到,就会有好日子过。 那两个孩子看着五岁左右,生着细皮嫩肉的,前世这些人竟然还同情他们,说他们实在可怜,自己也被稀里糊涂地说动了心。如今一看,陈怀瑾拿着她的嫁妆倒是把外室和外室子养得相当的好啊。还说这两个是乞儿,这浑身上下有哪点肉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安砚秋再次见到他们,心中杀意骤然升起,想到自己前世在这两个身上投入的精力,最后却是把她当成仇人一样灌她毒药,看向几人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冰冷。 陈怀谨此时心思全在两个孩子和柳如烟身上,哪里注意到安砚秋的异样。而柳如烟因为太过于紧张,一时之间都不敢与安砚秋对视。 ”这位娘子可真是仲秋之月的生辰?“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柳如烟点点头应声道:”是的。“ 陈怀谨这才转身朝着安砚秋说道:”夫人,今日可真是走了运了,你与这位娘子可真是有缘啊。“ 有缘?哼,倒真是有缘啊,不过,是虐缘才是。 ”夫君,你怎的这么高兴啊?“她略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我怎么能不高兴呢。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位娘子便是大师口里说的能解你灾难的人啊。“陈怀谨一脸兴奋,安砚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表演。 “就是啊,母亲,女儿刚刚还担心呢,没想到今日来法华寺竟然遇到这般凑巧的事情,真的是来对了。母亲我们现在就带柳姨回去吧。”陈昭雪眼见的时机成熟,自然要打铁趁热。 “夫君,你决定便是。” 前世是她提出要接柳如烟回府的,事后一切事宜陈怀谨和陈老夫人便通通要她去操办,她吃力还讨不到好处,还被陈怀谨指责亏待了柳如烟。 这一世,她自然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见她性子冷冷的,陈怀谨有些尴尬,又给智上大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往安砚秋身上加一把火。 那和尚得了陈怀谨的好处,此时也是卖足了劲。 他笑着说话:“夫人,老纳刚刚又为你算出了一卦,若是府中有双生童子镇宅,定会为侯府带来好事,侯爷日后官位亨通步步高升。” 他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此时也顾不得安砚秋会不会相信了。 “夫人,我刚刚一见到这两个孩子也是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真的与我们侯府有缘啊。夫人,这两个孩子既是孤儿,我们接他们回去也算是功德圆满的一件好事啊。”陈怀瑾一脸兴奋,他答应柳如烟的马上就要实现了。 “夫君,妾身听你的便是。”安砚秋兴致淡淡,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欣喜。 不过好歹她是点头同意了,对于陈怀谨来说,此次的目的便达到了,因此根本没有太在意安砚秋那兴致盎然的神色。 只是几人来的时候只乘坐一辆马车,如今若是再加上柳如烟和两个孩子,一时竟有些坐不下。 “夫君,要不,我们回去后再派辆马车过来接柳氏和两个孩子回府如何?” “侯爷和夫人不必担心,寺里前日有一位施主送了一辆马车,如今正停靠在西边角,老纳现在就让人牵过来。” 这辆马车便是陈怀谨送柳如烟和两个孩子来寺里乘坐的,安砚秋又怎么会不知道。 “大师想得真是周到,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起程回府吧。”安砚秋又暗中观察了一下柳如烟的反应,她目光投向了陈怀谨,虽然她已经在极力掩饰,但安砚秋仍能看出她心里的那份喜悦。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就尽情高兴吧,等到了府里,只怕你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11章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侯府内--- 陈老夫人久久站在佛堂内,焦急地注视着外面的情况。天都这般黑了,陈怀谨和安砚秋他们还没有回府,她有些担心今日的计划被安砚秋识穿,到时候,她那两个乖孙子就不能如愿进府成了侯府嫡子了。 ”你再去外面看看。“她心中很是不安,催促着一直守着她的管嬷嬷。 管嬷嬷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老夫人,跟着侯爷的小厮回来说,侯爷与夫人的马车马上就要到了,只是,听说侯爷受了伤,刚刚奴婢已经派人去叫府医过来了。“ “什么?”陈老夫人吓得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脚,管嬷嬷见势忙过去扶住她。 “快,快走。”她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急冲冲赶到了侯府门口,便见两辆马车已经到了,陈怀谨胳膊包扎着,内里的血迹渗透出来,陈老夫人担忧地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好好的还受伤了啊?伤得可严重?” 陈怀瑾是侯府的希望,自然不能有半分损伤。 “母亲放心好了,儿子并无大碍。”陈怀瑾忙宽慰道。 陈老夫人却并没有就此作罢,转头便一脸阴沉地看向安砚秋质问道:“你是怎么照顾自己夫君的啊?” 安砚秋听了她的话却依旧脸上挂着笑,这若是在以前,只怕她早已经自责一番了。 “母亲,平日里夫君的身手不错,今日竟然会被几个匪徒所伤也是儿媳想不到的,不过,你放心,包大人已经抓了那些匪徒了,母亲若是有恨,儿媳明日便派人去问问包大人,务必要重重地审问那几个匪徒。” 陈老夫人一听她的话整个人都吓了一跳,陈怀瑾此次的计划她也出了主意,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了好了,既然怀瑾都说没事了,这件事情便算了,怀瑾也累了,快回屋去歇着,顺便让府医看看伤口。” “母亲,今日砚秋遇到了福星,也跟着我们一起回府了,侯府可要好好安置他们啊。”陈怀瑾指了指一直远远站着的柳如烟和两个孩子说道。 陈老夫人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哎呀,既然有贵客,你们怎么也不早说啊,砚秋,你快些让人把西院准备出来,这一路奔波,看把这两个小家伙累的,齐妈妈,你快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陈老夫人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孙子,心里自然乐开了花。 安砚秋对着青黛吩咐了几句,青黛便匆匆跑了出去。 陈老夫人拉着两个孩子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直夸这两个孩子讨她的喜欢。 “砚秋啊,既然这两个孩子与你与侯府这么有缘,倒不如让他们过继到你名下,说不定,还能让你美梦成真,早一点再怀上孩子啊。” 安砚秋差点要被她这般厚颜无耻的话气笑。 前世,这老太婆也是这般拿捏她,口口声声说她身下没有嫡子,她心怀愧疚,想都没有想便同意了陈老夫人的建议。 “母亲,这过继之事如此重要,怎么能随口一说便拍板呢,若是母亲实在喜欢这两个孩子,大可以留在府里,日后大些了,在府里做些养花洒扫的事情,也算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了,侯府积了此大德,必定会有福报的。” “那怎么行?这两个孩子可是我们侯府的福星啊,我们可不能怠慢了。”陈老夫人怒喝道,那可是她嫡亲的孙子啊,怎么能当下人呢。 “砚秋,母亲说的没错,大师都说了这两个孩子与你有缘,虽然他没有点明,不过我听得出来,大师肯定是指点你要善待两个孩子,你过继这两个孩子后,说不定你很快便能再一次怀上孩子。” 他的鬼话,安砚秋听了一阵恶心。 “夫君既然也觉得好,那你与母亲决定便是了。我刚刚也让青黛把西院收拾出来了,晚上就先让柳姑娘和两个孩子暂且住到那里去。母亲,儿媳身体刚好,今日又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乏了,就先回去了。” 她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养好自己的身子,日后有得与这些人玩阴的。 “去吧去吧,明日我请族人过来,早日把这过继之事定下来。” 陈老夫人不想在这时候把安砚秋逼得太急,如今正是要靠着安家与顾家的时候,就算是有些看不惯安砚秋那般不在意的样子,但好在她没有发现什么。日后等两个孩子过继了,还怕安家和顾家不帮扶着这两个孩子? 等安砚秋离去后,陈老夫人也让陈怀瑾先去休息了,她这边还有些话要私下里与柳如烟说。 陈怀瑾虽然不放心柳如烟,但觉得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陈老夫人也不会太为难她,而且,他今日受的伤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毕竟也是见血了,也是该好好让府医检查一下,因此便先行离去了。 陈老夫人让齐妈妈把两个孩子先带去了西院,关上门,只有柳如烟和她两人。 “你今日既然进了侯府,我便把丑话说在前头,两个哥儿的前程最是要紧,你若是敢耍什么小聪明,让安砚秋识破了你与怀瑾的关系,我定饶不了你!” 陈老夫人素来最讨厌无媒苟合之人,柳如烟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这种身份,就算是做陈怀瑾的妾室都是没有资格的,而她这些年宁可无名无份的被养在外面,心中所想,陈老夫人哪里不知道? 若不是因为她给侯府生了两个孩子,陈怀瑾对她又这般死心塌地,甚至连个妾室都不肯纳,她早就想要暗中处置了她。 “老夫人,妾身只想每日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妾身绝没有非份之想。” 柳如烟自然不会承认,她才不会那么蠢,这都已经等了十年了,再等个年的,她也不是等不起,反正陈怀瑾的心都在她的身上。 她的话陈老夫人自然不信,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人也进了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休想掀起什么风浪。不然她决不会客气。 “你能那么想,便是最好的。等两个哥儿过继到砚秋名下,你最好也少与他们来往。侯府的子嗣,只能由像安砚秋这样的大家闺秀抚养,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切不可为了一已私心,断了两个哥儿的前程!” 陈老夫人冷冷说道。 柳如烟心中恨意骤起,咬着牙点头答应着。 第12章 过继养子? 清雅阁- 青黛一边为安砚秋整理床铺,一边嘴里念叨着:“夫人,这西院平日里也没有人住,奴婢刚刚过去的时候却看到那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倒像是有人特意收拾过一番。“ ”只怕是有人早就知道今日我会带柳如烟她们回府吧。“安砚秋心中了然,前世因为她太过于热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时的她还亲自带着柳如烟去西院,直到一切安置妥当,才带着一身疲惫回了清雅阁,又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 ”夫人,你是说--?“青黛自然也听得出来安砚秋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实在是不明白,她们与柳如烟的相遇也只是偶然,这侯府,若不是早就提前知道了消息,又怎么会早早地做好准备? ”好了,有些话你心里知道就行,日后记得多长个心眼,府中这么多下人,总有那么几个是管不住嘴的,你多去打探打探,有什么异样,赶紧来告诉我。“ ”夫人,奴婢记下了。“ 看来,自家夫人心里藏着许多事情,怪不得这两日总是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只怕是这世子有许多事情瞒着夫人,可夫人却早已经洞察了。 第二日。 陈家族长及一众有声望的族人们一大早便被陈老夫人请到了府里来,说是今日府中有好事,还请他们过来作个见证。 此时他们已经纷纷入座,面前更是陈老夫人命人泡好的上好龙井茶。 平日里这些族人侯府来往并不多,自从老侯爷过世后,侯府便与侯府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今日陈老夫人这般热情,在他们看来属实有些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陈家族人这些人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也就靠着那一亩三分田地勉强维持生计,侯府若是能够看中他们一些,自然也不是件坏事。 ”你快去叫夫人过来。”陈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错,因此也并没有把安砚秋没有过去给她请安的事情放在眼里。只是昨日便告诉她今日要过继嫡子的事情,她怎么还没有过来? 而另一边,陈怀瑾和柳如烟已经带着两个哥儿过来,族人们不知道柳如烟是谁,还以为是陈怀瑾新娶的妾室,忙上前祝贺道:”世侄可真是有福啊。娶了一位世家贵女不说,如今更是有这么一位美妾在身边,只是也没听说过侯府什么时候添了两个哥儿啊,还这般大了,看着与世侄可真是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他们不知道陈老夫人此次让他们来的原因,但看到此情景,只想着多说几句好听的话讨好陈怀瑾,日后也能借此得些好处。 陈老夫人顿时不好看了,她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昨日砚秋在法华寺里遇到的贵人,这两个孩子与侯府也甚是有缘,因此都让砚秋带了回来,大师说了,若是善待这两个孩子,日后我们侯府的福气便少不了。我想着砚秋与怀瑾并无子嗣,我也甚是喜欢这两个孩子,便把你们请来作个见证,今日便把这两个孩子过继到砚秋和怀瑾名下,顺便过了祖谱。” 陈老夫人一番解释,听得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但他们以后还要依仗侯府,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 陈怀瑾心中高兴,今日这事情,怕是已经成了大半,日后,他便能光明正大的对两个孩子好了,而且他还要让安砚秋为两个孩子筹谋将来,至少要早些请个夫子过来为他们开蒙。 正想着,便见安砚秋走来,她一身锦衣华服加身,看起来自带着分分威严,陈怀瑾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看得出神。 “母亲,今日过继嫡子之事实在重要,我已经让青黛去将军府告知我爹爹和娘亲一声,毕竟他们一下子要多出两个这么大的外孙实是件喜事。” 安砚秋笑着说道,又与族中众人打了招呼。 陈老夫人刚刚还放松下来的脸色一下子又僵硬起来。 “砚秋,过继嫡子是你与怀瑾的事情,用不着去通知将军府的。” 她口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母亲,那怎么能这样说呢儿媳虽然嫁进侯府,可爹爹与娘亲与我有养育之恩,而且,你想想,日后两个哥儿也是要带出去见见世面的,总得让大家知道啊,难道,母亲是觉得两个哥儿见不得人,甚至连未来的外祖父外祖母都不得面?到时候爹爹和娘亲追问起来,你让我这个女儿如何解释?” “砚秋,母亲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族人们都在这里,不可让他们久等了,我们先把过继的事情办了,明日,我可以陪你一起带着两个哥儿去见岳父岳母。” 陈怀瑾生怕安砚秋会破坏他的计划,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心急,只得循循善诱。 “那怎么行啊,我都已经让青黛去请他们了,如今应该已经到侯府门口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行马行事匆匆地走了进来,众人一看,便是安翊承和顾氏,还有一脸怒意的安秉泽。 陈老夫人立马变了脸色,一脸殷勤地迎上去,拉着顾氏的手让她坐下来,又示意陈怀瑾安抚好安翊承和安秉泽。 “岳父岳母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通知小婿一声啊,小婿也好出来迎接。”陈怀瑾很怕安翊承,前世也是安砚秋帮他一次次在安翊承面前说尽好话,从来没有让他自己出面过。 “我倒是想告诉你啊,只怕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岳父吧。”安翊承根本不给陈怀瑾面子,若不是当初安砚秋认定了这个男人,他是看不上陈怀瑾的。 “亲家这何出此言啊,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砚秋只生了雪儿一个丫头,侯府不能断了后啊,如今正好有大师金口预言这两个哥儿看着又实在可爱,是我提议让他们过继到怀瑾和砚秋名下,日后说不定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再怀上个哥儿,到时候让两个哥儿扶持着砚秋的亲生儿子,不是更好吗” 陈老夫人心中不喜安翊承说话这般不客气,但侯府比不得将军府强势,她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好好跟安家人说话。 “秋儿,你若是不肯过继这两个孩子,爹爹会为你作主。”安翊承眼里全是心疼自己女儿的目光。 第13章 外面的谣传 “爹爹,女儿对过继嫡子一事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女儿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只怕是对侯府不利,若是夫君和婆母一定要让两个孩子过继到我的名下,还请爹爹过来做个见证,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夫君和婆母可不能怪到我的头上才是。“ 她说着便给青黛使了使眼神,青黛上前一步,声音宏亮地朝着众人说道:“奴婢今日一大早出去给夫人买糕点的时候听得外面都在传今日侯府过继嫡子一事,说什么两个哥儿其实是侯爷的亲生骨肉,那柳氏便是侯爷在外面养的外室子,如今哥儿大了,总是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便设计带回了侯府。” 青黛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如烟,似乎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她便是那个外室。 想到去法华寺的时候这般凑巧,偏偏柳如烟躲在暗处,而那个秃头和尚又正好说她能给夫人带来福气。若不是被人一手策划好,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啊。 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陈老夫人更是站都站不住了,但她毕竟是过来人,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哼,这是什么人在外面造谣生事?让王管事去外面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嚼朝廷命官的舌根。而且这柳姑娘还是个未嫁之人,怎么可以如此诋毁她的清白?” ”砚秋,你不要相信外面这些人说的,他们定是嫉妒我们侯府,怀瑾也不是那种人,这些年,他对你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甚至连个妾室都不愿意纳一个,又怎么可能会在外面养外室啊?“陈老夫人又转头安抚安砚秋。 ”母亲说的极是,儿媳也相信夫君的为人,只是如今实在不是过继嫡子的最好时机,还是等过一段时间,等大家都对这件事情渐渐淡下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行过继之礼。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夫君的升迁啊。“ 安砚秋心中冷笑,陈怀瑾的为人,外人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啊,他一门心思扑在柳如烟身上,不愿意纳妾也是怕伤了他这心上人的心,与她有何相干? ”亲家,我家秋儿说的没错,你们若不是作贼心虚,就该把她的话听进去,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背地里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决不罢休。“ 安翊承说话中气十足,几句话便把陈怀瑾吓到了。 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啊,可心里的不安却更是强烈。 这些年,他在安砚秋面前小心谨慎,生怕让她察觉出异样,而这一次,若不是两个哥儿已经到了开蒙的时候,他也不想冒这个险非要让两个哥儿过继到安砚秋名下。 ”岳父放心好了,我陈怀瑾对砚秋的感情有目共睹,绝不会做出让你失望的事情。既然如今流言四起,那便把过继之事往后推一推。“ 他知道,今日这事情,只要安翊承在,便不可能如他所愿。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没在乎多等几日。 到时候,他再说几句好话哄哄安砚秋,不怕她不主动提出过继嫡子的事情。 安翊承听他这么说,虽然心中还是不能放心,但好在将军府离侯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但凡陈怀瑾敢做出对不起安砚秋的事情,他也能随时过来护住自己的女儿。 一直站在角落处不敢说话的柳如烟脸上露出无限的失望,对于她来说,陈怀瑾便是她最后的希望,原是想靠着两个孩子成功进入侯府,自己也能与他长相厮守,日后也能得个平妻的名份。 可如今一看,别说平妻,就算是个妾室都不可能了。 自己的三个孩子,只怕到时候都要为别人而生。 她心中一阵心寒,委屈地看着陈怀瑾在那里百般讨好安翊承,一面对安砚秋深情款款,即使他告诉过她,他对安砚秋并无半分感情,可面对着这样一个貌美的妻子,他果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陈家人和安砚秋直到把安家人送出侯府,安翊承和顾氏又支开陈怀瑾,与安砚秋说了许多话才不舍得离开,安砚秋答应他们,过两日便会回去看望他们。 前世,因为自己一心扑在侯府,又有陈老夫人在一旁敲打她,让她无事不必经常回安家,她便诚惶诚恐,连临死的时候父母兄长都未能见到最后一面,这也是她前世的遗憾,这一世,家人平安,她必要好好珍惜这份亲情。 送走了安家人,陈老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陈家族人此时也已经坐不住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怀瑾啊,你与柳如烟的事情,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陈老夫人把陈怀瑾拉到了一边小声地问道。 “母亲,儿子敢打保票,不会有人知道的。外面那些流言,恐怕也只是那些人的恶意揣测。你不必担心,我马上让人去查查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陈怀瑾虽然心中也有所怀疑,可他自觉得这些年来与柳如烟的事情藏得很深,除了陈老夫人外和他贴身侍卫,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怀瑾,你说砚秋会不会对你有所怀疑?“陈老夫人却还不放心。 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一旦暴露,安家必不会帮着陈怀瑾,那他吏部侍郎的官职只怕也要拱手让人了。 更可怕的是,陈怀瑾名声将会受损,以后恐难再被朝廷委以重任。 “不可能啊,她刚刚也说了,她对我是十分的信任,不肯过继嫡子也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我想,若是我哄上她几句,再敲打敲打她,她定会主动答应让两个哥儿过继到她名下的。母亲,你就不要担心了,你还不了解她吗?这些年,她是任劳任怨,就算我们再怎么磋磨她也没见她反抗过。” 陈怀瑾十分自信,说的陈老夫人刚刚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说的对,怀瑾啊,母亲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你的妻子,那柳氏再好,也好不过她的身家,今日这件事情,她虽然没有起疑,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与她好好说说。柳氏如今进了侯府,一切还得以你的将来为主,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前程。至于两个哥儿,就暂时先让他们住到我这边来,砚秋来给我请安的时候,也好多些与两个哥儿的相处,她素来是最喜欢孩子的,想来时间长了,也定会愿意过继两个哥儿。” 陈老夫人的话,陈怀瑾自然得听,而且他自己也觉得,与柳如烟日子还长着,以后等他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还怕治不了安砚秋,治不了安家人?到时候,他想娶柳如烟为妻,谁也不会阻拦他。 “儿子听你的便是,只是两个哥儿一下子离了娘亲,必会闹上一闹,母亲定要受累,儿子实在过意不去。“ 陈怀瑾对陈老夫人还是十分孝顺的。 ”我受累些倒没什么,你不要忘了正事才是最要紧的。好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忙你的去吧。“ 陈老夫人知道陈怀瑾想去见一见柳如烟,心中虽然不悦,但也不想因此伤了母子情份。 第14章 初生嫌隙 ”烟儿,母亲说了,让两个哥儿暂时先住到她那里去。我知道你不舍得,可你也知道,日后这两个哥儿也是要过继到安砚秋名下的,为了他们的将来,你断不能舍不得啊。” 陈怀瑾看着抽抽泣泣的柳如烟心疼不已。 他是答应过他,等进了侯府,一定让她过上日子。 “夫君,妾身知道你是为了两个哥儿好,可你看看,她根本不喜欢他们,今日虽说是担心流言影响了你的前程,可若是她真心喜欢,又怎么会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两个哥儿一眼?我只怕,到时候,就算她到时候同意过继两个哥儿,只怕也不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柳如烟说着又是泪珠往下掉。 “她是侯府的主母,我陈怀瑾的妻子,就应该尊老爱幼,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不说,母亲与我也会时时刻刻盯着她恪守妇道,必不会委屈了两个哥儿的。” “雪儿也跟我说过了,夫人前些日子让下人打了她好几板子,她可是我跟你的女儿啊,我原以为她在侯府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谁知道--” 柳如烟话还未说完,便已经泣不成声。 陈昭雪生下来便被送到了安砚秋的身边,虽然这些年陈怀瑾经常带她出来与柳如烟相聚,但终归是聚少离多,如今得知她受了这么大的苦,自然心疼的紧。 “烟儿,雪儿此次受罚,实是她的错,砚秋并没有罚错,一个侯府大小姐,竟然对自己的母亲下毒手,害得砚秋在床上躺了两日,这若是传扬出去,日后还有哪个人家愿意娶雪儿?” 陈怀瑾对于这件事情,倒没有再偏袒陈昭雪,毕竟,一个女儿家哪有自己的前程重要。 “夫君,雪儿就算有大错,她毕竟还小啊,夫人竟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还好雪儿命大,恢复得快,不然,若是留下病根,就算有再好的人家,只怕也是要错过的。”柳如烟却不以为意,她就是觉得安砚秋是故意整治陈昭雪。 “好了,烟儿,此事就不必再谈了,雪儿是侯府大小姐,自然也要谨守侯府的家规,日后这些话千万不要让母亲听到,她本就不喜欢你--”陈怀瑾说着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竟有些感慨,以前他总是觉得柳如烟通情达礼,事事以他为先,因此,他才会想方设法地接她进府。 可这才进府,她竟然如此分不清轻重,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柳如烟也感受到了陈怀瑾的不耐烦,便立马娇声扑倒在他怀里:“夫君,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妾身也只是担心我们的孩子受委屈。” 她特意把我们的孩子五个字说着重了一些,陈怀瑾果然软下心来。 柳如烟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却一直无名无份,只求能与他长相厮守便足以,这样的女子,这世间又能找到几个。 “烟儿,你放心好了,我保证,等我坐上了吏部尚书一职,我便娶你为平妻。”陈怀瑾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柳如烟自然点头答应下来:“妾身都听夫君的便是。” “这段日子,你最好少在府里走动,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夫君,妾身是不是不该进府啊?若是让夫君为难了,夫君倒是可以送妾身出府的。”柳如烟心中恨恨,可面上却依然是温柔一片。 “怎么会?你不要想多了,母亲是生怕安砚秋那边会有所怀疑,到时候两个哥儿不能顺利过继到她名下,会影响哥儿的开蒙。”陈怀瑾解释着,柳如烟听着却更多了几分怨恨。 安砚秋?说来说去,这侯府还是这个女人说了算,陈怀瑾甚至因为她的一句话让她少在外走动,可她知道,陈老夫人只是想把她禁足,说得好听,是接她进侯府享荣华富贵,可她这福没享到,连自由都不能作主了。 陈怀瑾又与柳如烟再亲热一番,毕竟,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也不能经常来西院找她了-- 随后陈怀瑾便把两个哥儿送到了陈老夫人身边。 陈怀瑾一离开,柳如烟的脸上立马换上了阴冷的神色。 ”紫娟,你想办法向大小姐传个话--。“ 而清雅阁里,青黛盯着安砚秋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她都看笑了- ”你这个丫头,有话就说吧,憋在心里对身体可不好啊。“ ”夫人,那可是你自己要奴婢说的。“ 青黛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内心里的好奇心了,只等着安砚秋发话。 她点了点青黛的鼻尖,笑着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夫人,你让奴婢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啊?” 她实在是想不通,夫人为何无缘无故让她说这些话,她在一旁也观察过陈怀瑾的反应,竟觉得他有几分心虚。 ”自然是真的,青黛,你不觉得那两个孩子与侯爷有几分相似吗?“ 安砚秋也不打算瞒着青黛了,接下去,她与陈怀瑾之间将会有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抗,不管是安家,还有她身边的下人,她都应该早些让她们做好准备。 过两日,她要回安家,亲口把这些事情一一告诉父亲,请父亲务必要提防着陈怀瑾和二皇子。 青黛心中虽然震惊,但这两日经历的事情也让她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侯爷竟然如此卑鄙,不仅背着夫人在外面养外室,还想把外室子送到夫人身边养育。 ”夫人,那你为何今日不当着老爷的面戳穿侯爷的这些肮脏事啊?“青黛有些不解,明明老爷都来了,夫人竟然还要帮着侯爷隐瞒。 ”此事,我自然会告诉父亲,只是我并不想让陈怀瑾知道我其实已经知晓了他的那些事情,以后,在这侯府,你说话行事,也切不可让人发现。“ 她也知道,就算她现在说出陈怀瑾的事情,她一时还没有证据,这些人也不会乖乖承认,到时候倒打一耙,给她捏造莫虚有的罪名,她的名声事小,若是连累安家,便因小失大了。 而且现在她也不想因此事与陈怀瑾闹翻,毕竟,这侯府夫人的身份,她还自有用处。 至于那两个白眼狼,这一世,她自然也要好好会一会他们。 第15章 让齐妈妈整理嫁妆清单 次日一大早,安砚秋便让青黛把她的嫁妆清单拿过来。 当年她嫁进侯府的时候,安家给她准备的嫁妆,整整塞满了清雅阁两个屋子,还有一些田契地铺,这些东西,足够她下半辈子锦衣玉食。 可她一心为侯府着想,不惜拿出自己的嫁妆添补侯府,为陈怀瑾请客送礼,为陈昭雪添置嫁妆,为两个养子花重金请名师,可她所作的这一切,都成了她的理所当然,这些喝着她的血,吃着她的肉的白眼狼,根本没有把她的付出放在眼里。还处处给她使绊,绞尽脑汁地从她这里获得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一世,她自然不会再这么傻了。 侯府还要把从她这里拿走的一切全都加倍吐回来。 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 “青黛,齐嬷嬷回来了没有?“ 齐嬷嬷是她从将军府带过来的管账嬷嬷,是顾氏一手培养起来,担心她嫁进侯府无法应付侯府的事务,便让她跟着一起进了侯府,这五年来,齐嬷嬷总是会时不时地提醒她要掌管好自己的嫁妆,可前世的她就算是被蒙住了双眼,总是觉得齐嬷嬷有些想多了。 这两日齐嬷嬷家中有事,与她请了两日的假,想来现在也该回来了。“ ”夫人,齐妈妈昨日就回来了,只是她怕吵醒了你便没有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若是有事找她,奴婢现在就过去叫她。“ ”去吧。“ 很快,齐嬷嬷便跟在青黛身后走了进来。 ”夫人,你找奴婢有事啊?“齐嬷嬷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便站到一边。 ”嬷嬷,这几日要辛苦你把这些年侯府从我这里动用了多少嫁妆的清单整理出来给我。“ 安砚秋一改往日的态度,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齐嬷嬷自然是高兴的。 她从小看着安砚秋长大,看到她一心为侯府着想,从来没有心疼过自己的嫁妆,还为了侯府这些人的颜面,每次拿嫁妆添补侯府的时候,还总是提醒院子里的人要保守这个秘密,不可让陈老夫人和侯爷知道。 可要说陈老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侯府的情况呢?当初安砚秋接手侯府掌家权的时候,整个侯府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了,一应吃穿用度全都是在吃老本。 而遇到了些重大的事情所用的支出,哪里还支撑得起来? 可陈老夫人从来不问问这些银子的来缘,心安理由地享受着安砚秋给侯府带来的奢侈,甚至这些年老夫人长年吃的药,也是安砚秋用嫁妆维持的。 不过,好在她留了一手,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不然,这五年来,还真说不清到底花销了多少嫁妆。 ”夫人,你给奴婢一日的时间就可以了。“ 齐嬷嬷的话安砚秋并没有感到惊讶,前世她也是这般忠心稳重,交给她的事情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被陈老夫人抓了错,竟送到了庄子上,最后也活活累死在庄子上。 ”嬷嬷不可太辛苦了。还有,过两日便是下人领取月银的时间,你看看侯府账上还有多少银子。以后这些都不能再动用我的嫁妆,若是老夫人来问,便说是我吩咐的。“ 齐嬷嬷和青黛两人脸上是又惊又喜,喜的自然是自家小姐现在醒悟了,惊的是,她竟然连老夫人都不怕得罪了。 ”夫人,老夫人那边只怕没有那么好应付。“齐嬷嬷有些担忧地说道。 她是怕安砚秋受委屈,陈老夫人面上看着和善,嘴上更是挂着阿弥佗佛,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虚伪。 她昨日也听房里的下人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心中也是替自家夫人不值得。 但现在夫人还是出嫁女,有些事情身不由已,她可以护着夫人,可若是陈老夫人给夫人扣上一个持家不善的恶名,只怕夫人日后的日子也要难过了。 ”这个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既然有此决定,便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只管按我的来说去做便是。还有,每月我多给陈昭雪的二十两银子,从这个月起就断了。“ “夫人,大小姐只怕不愿意吧。”齐嬷嬷与青黛一样,也不喜欢这个与安砚秋没有半分相似的大小姐,可再怎么说,她是夫人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这些年更是付出了百倍的心血来养育她,若是说断便断,只怕也断了两人的母子情份了。 ”嬷嬷,我看夫人这决定做得对,大小姐从小便与夫人不亲,这些年更是处处与夫人作对,上次还差点让夫人送了命,夫人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她不配夫人对她好。“青黛在一旁生气地说道。 ”你这个丫头,是不是夫人对你太好了,你竟然这般口无遮拦?“齐嬷嬷故作生气地拍了拍青黛的手臂说道。 ”嬷嬷,你难道都没有看出来,那大小姐与我们夫人没有一点相像吗?夫人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她才会要断了对大小姐的好。“ 齐嬷嬷昨日回来,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一听,她也是个明白人,瞬间知道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忙打开门看了看外面,见并没有人偷听墙角,又重新关上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祖宗,你倒是小声点啊。”齐嬷嬷恨不得蒙住青黛的嘴巴着急地说道。 其实刚刚青黛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只是在齐嬷嬷听来,这般大事,就该不要说出口才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嬷嬷,这院里的人,除了秋香,其他人都是可以相信的。你以后也帮着我留心着点她,若是发现她有外心,我自会处置了她。“前世,她院里的人,下场都很惨,唯独秋香,最后竟然在侯府做到了一等丫鬟,想来这其中必是有蹊跷的。若是她真的早早地便被陈怀瑾收买了,倒她前世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陈怀瑾的原因,便也能说得通了。 齐嬷嬷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来安砚秋话里的意思,心中一沉,又十分欣喜。 真是想不到,夫人因祸得福,落水醒来后人也清楚了许多,连她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都能有所察觉。 安砚秋这边刚与齐嬷嬷她们说好话,便见外面响起了管嬷嬷的声音- 第16章 老夫人头痛病犯了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的头痛病发作了,你快过去瞧一瞧吧!“管嬷嬷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可安砚秋听着,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这是陈老夫人惯常使用的伎俩,只要她稍有一点点不顺老夫人的心意,老夫人便会以她头痛病发作让她过去服侍为由百般磋磨她。 前世自己还傻傻地为老夫人请医买药,更是衣不解带地伺候在身边不敢有半分松懈。 “青黛,让管嬷嬷进来说话吧,这一大早地在外面这样吵吵嚷嚷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了呢。” 她冷哼一声,随后便见管嬷嬷三脚并作两步地便进了屋子。 “嬷嬷也是老人了,怎么行事这般不稳重?母亲的头痛病来得急,去的也急,这些年反反复复地发作了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府里不是有府医吗?侯府养着他不是让他白吃白住的,母亲若是病了,嬷嬷应该去请府医,而不是来找我,若是因此厌恶了老夫人的病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安砚秋的话让管嬷嬷心中一惊。 这平日里夫人只要听到老夫人头痛病发作,定会立马起身去福寿堂照看,今日这是怎么了?她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责怪她行事不对? ”夫人,奴婢也是一时着急老夫人的病,平日里都是夫人在照顾老夫人,因此奴婢--“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安砚秋厉声打断了。 ”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夫了,母亲待你也不错,虽然我有责任侍奉母亲,可你作为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母亲头痛发作,你竟然还擅离职守,我今日是不追究你的责任,你现在赶紧回去,若是母亲有什么闪失,侯爷也不会饶了你的。青黛,你去叫府医给老夫人看看。“ 安砚秋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管嬷嬷一时也理亏,不敢再说半句,低着头嘀咕着便离去了。 ”夫人,老夫人也真是的,她这院里这么多下人,竟然还回回差遣你去侍奉她。你今日作的对,奴婢就是怕老夫人会因此记恨上你。” 在侯府内,虽说安砚秋是当家主母,可陈老夫人毕竟是她的婆母,只要被她抓住一点错处传扬出去,安砚秋的名声必定受损。 安砚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起身说道:“嬷嬷,你跟我一起去趟福寿堂看看母亲去。“ 福寿堂内- 陈老夫人听完管嬷嬷的陈述后不可置信地问道:”她果真是这样说的?“ 这些年,安砚秋对她可算是尽心尽力,她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今日她本是想假意头痛,然后把两个哥儿送到清雅阁去让安砚秋教养。 她一个老太婆,实在管不住这两个正调皮的孩子。 侯府子嗣,就应该在主母的名下成长,日后才有出人投地的机会。 可谁知道,安砚秋这次竟然没有如往常那般,还把管嬷嬷给说教了一通。不过,她那些话倒也是在理铁,就算她真的想借此说事,也有些站不住脚。 府医此时也匆匆赶了过来- “好了,我没什么事情,夫人问起,你只说我早疾发作就行了。” 老侯爷以前救过林府医的命,因此这些年来,林府医对侯府也算是忠心耿耿,对于陈老夫人的吩咐,也是言听计从。 此时他也看出来了陈老夫人根本没有头痛病发作,他没有多问,点头便要退出去。 却见安砚秋带着管嬷嬷过来,她一身粉色连襟长裙,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透着如少女般的娇嫩。 陈老夫人目光一沉,她不喜欢安砚秋穿着如此招人,以前她也曾当着安砚秋的面提醒过她,因此这些年,安砚秋的穿着老扮都略得沉稳老气了一些。 可这两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完全变了风格,这让她十分不满。 ”砚秋啊,你总算是来了啊,哎哟哟,你要是再不来啊,我只怕我这头啊就要痛死了啊。“ 陈老夫人最会演戏,此时更是直接双手敲打着自己的头叫嚷着道。 安砚秋也装作十分担心,她赶紧朝着府医喝到:“林府医,老夫人都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像没事人一样?这些年,竟然连个头痛病都看不好,我看侯府也该换个府医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一时之间,众人都一下子呆住了,甚至连陈老夫人也忘了继续演下去,而林府医此时已经跪倒在地上。 “夫人,不是在下不尽心啊,实在是老夫人的病太严重了--” “既然严重,你为何不赶紧开药?还愣在那里做什么?齐嬷嬷,你赶紧跟府医一同过去,拿了药后,你亲自煎好,送到福寿堂来,我要亲自喂母亲喝药。” 安砚秋心中冷笑。 前世陈老夫人头痛发作的时候,从来不肯喝药,说药太苦了。就是为了折磨她,日日让她在床前按摩头部。 “砚秋啊,我这头痛病啊,一时是好不起来了,这两个哥儿,不如你先带回去教养着,日后与你有了感情,我们再行过继之礼,你觉得如何啊?” 陈老夫人仍不忘了自己此次的目的。 “母亲,这两个孩子确实可怜,我倒是不介意照看他们,只是如今我又要掌家,一时也分不开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不能与母亲交待啊。”安砚秋帮作为难地说道。 ”砚秋,我知道你最是心善,而且这次也是大师为你算的卦,你只管用心去看顾他们,善待他们,就算是有些地方没有做到位,我也会理解你的。砚秋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你膝下无子,若是日后与怀瑾真的生不出儿子,这两个孩子也能在床前孝顺你啊。“ 陈老夫人一脸为安砚秋着想的表情,看得她心中一阵恶心。 前世就是打着事事为她考虑的心意,背后却绞尽脑汁毒害于她还有她的亲人。 ”母亲,这两个孩子如今也不小了,倒不如腾出一间屋子给他们住着,再派几个丫鬟婆子照料着便是,儿媳昨日也想到了,还有柳氏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彩琴,她既是我们侯府的贵客,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她。不如就以侯府小姐的身份,添置下人,母亲觉得如何?” 安砚秋的话,让陈老夫人这两天的担忧也一下子消散了。 看来,安砚秋根本没有改变。 “碗秋,你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些事情你决定便是了。“ “母亲,你这院里若是没有个能服侍你的,儿媳便把她们都换了。“安砚秋随口又说道。 第17章 分派丫鬟婆子给柳氏和两个哥儿 前世,她院里的丫鬟婆子在柳如烟进府后,也是一个个被换成了侯府的人,她一直不知道实情,这一世,她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也不算过分。 管嬷嬷一听安砚秋这话,心中大惊。夫人这话,不就是在冲着她来的吗? 她目光看望陈老夫人- ”砚秋,那倒不必了,今日也是我忽然病痛发作,她们才会一时乱了阵脚,想来也不是无心的。你只管为柳氏和两个哥儿安排几个合适的下人,记得,照顾哥儿的丫鬟婆子定要实诚一些的,切不可带坏了哥儿。“陈老夫人说道。 ”儿媳记下了。那既然母亲没事了,儿媳便带两个哥儿回去,然后再寻几个合适的丫鬟婆子送到西院去。等药煎好了,儿媳要自过来喂母亲喝药。“ 安砚秋笑意迎迎,陈老夫人也感受到了她的真诚,摆了摆手让她离去。 待她一离开,陈老夫人便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总算是让她把两个哥儿带走了,等以后她跟哥儿相处久了,再让她过继嫡子,想必也是顺理成章的吧。“ 她这话像是说给管嬷嬷听,但听起来更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好在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便只等着两个哥儿讨安砚秋的欢喜,以她对安砚秋的理解,过不了多久,安砚秋便会主动提出要过继孩子的事情。 ”老夫人,等会儿,夫人送药过来,你真要喝啊?“ 管嬷嬷却在琢磨着这件事情,虽说林府医知道怎么开药,但是药三分毒,喝多了总没好处。 ”哎,为了我那两个孙子受些苦头也是值得的。“陈老夫人眼里含着笑,她的孙子,日后有了安家和顾家的扶持,日后肯定会光耀门楣。 而另一边,陈世铮陈世钧跟着安砚秋回了清雅阁后,她便让齐嬷嬷拿她的令牌把府里符合条件的丫鬟婆子都叫了过来。 两排人站满了清雅阁,大家不知道什么事情,都纷纷议论开来。 ”你说夫人今日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吧?“ ”不会是要发月银吧?“ ”月银不是还有两日才发吗?“ ”那怎么了?提前两天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虽然这些年从来没有过提前下发月银的规矩,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家都在那里揣测不停的时候,安砚秋款款走了出来,她周身散发着世家夫人的气质,让她们一时都屏住了呼吸。 安砚秋对这些人最是熟悉,前世这中间的一些人,在她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少去后便被陈老夫人派到了她的身边。对于她前世的悲惨都是有过一份”功劳“的。 这一世,她自然也得让她们干回老本行。 ”今日我叫你们过来,是想在你们中间挑几个合适的人去服侍柳氏还有两位哥儿,她可是我们府里的贵客,老夫人说了,不可怠慢了她,必要按府里小姐的身份给她配备下人,你们谁愿意去的,可以毛遂自荐。“安砚秋笑着环顾了众人说道。 ”那柳氏一看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看看她那股子小气劲,也是运气好,碰到了我们夫人,才会被带回侯府,她这种身份,在府里当个下人也就算了,怎么还端起了主子的架子啊?哼,谁愿意给这种人当丫鬟婆子啊。” 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安砚秋精挑细挑出来的,也最是心气高,自然都不愿意去服侍柳氏。安砚秋也没有作声,端过齐嬷嬷递过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又把茶杯递回给了齐嬷嬷。 “怎么没人愿意去吗?”安砚秋问道。 众人都不作声,生怕自己被安砚秋指名点姓叫出来。 ”那谁愿意去服侍两个哥儿?“ 安砚秋继续问道。 还是没有人作声。 她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 “老夫人甚是喜欢这两个哥儿,日后我看着若是好,倒是可以考虑过继名下,如今也权当半个主子,你们若是愿意,一过去,我便提你们做一等丫鬟一等嬷嬷,如何?” 这些丫鬟婆子在侯府不过是一些二等三等丫鬟和婆子,若是想晋升为一等,只怕还要等上十来年。如今有这个机会,她们自然也是愿意的,一等下人每月月银就要比其他下人多,而且也不用做粗活。想到这,便有人跃跃欲试地站了出来。 “夫人,奴婢愿意!“ ”夫人,奴婢愿意去!“ -- 安砚秋看着这些人,在里面挑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送到西院,另外又挑了两个年纪小一些的丫鬟,贴身照顾两个哥儿,还有两个嬷嬷照顾哥儿的吃穿用度。 其他人退了出去,留下这六个人,安砚秋有话要与她们说。 她又让齐妈妈把事先准备好的碎银子交到几人手里。 “这些你们收着便是,不要告诉其他人,日后,你们事情做得好,自然还有奖励。” 众人忙跪下谢恩。 “多谢夫人。” 安砚秋忙让齐妈妈扶她们起来,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她们离去了。 ”夫人,奴婢实在是不懂,你怎么对柳氏和两个哥儿这么用心?“齐妈妈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夫人心中对那柳氏起了疑心,今日怎么还主动提出送下人过去。 ”齐妈妈,这些人我自有用处,接下来,你与这几个人都走动走动,没事送些好处过去--“ 这几人前世就是墙头草,只要得了些好处,连自己的主子都能随随便便出卖的下贱种子。 齐妈妈立刻听懂了安砚秋的意思,夫人这一招可想得真周到啊。 玲珑和翡翠前世也是被她送到了两个哥儿的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偷偷摸摸与两个丫鬟产生了私情。 那时候她及时发现,赶紧把这两个丫鬟送出了府,又督促着两个哥儿一心扑在学业上,才让他们有机会考取功名。一开始两个哥儿嫉恨她,对她百般冷淡,话里话外指责她是个恶毒之人。 这一世,她倒要万全了他们。这两个丫鬟最会挑唆人,有她们在,只怕陈世钧和陈世铮的心会更野了。 ”夫人,奴婢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了青黛的声音。 第18章 有些事情总得让柳如烟知道 “药可拿来了?”安砚秋见她这般兴冲冲跑过一忙问道。 “夫人,奴婢拿来了。“青黛把手里一包药放到桌子上说道。 ”你去把药熬好放凉一些。“安砚秋并没有觉得麻烦,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麻烦的。 青黛领命出去熬药去了。 陈昭雪这两日更是时不时地往西院跑去,安砚秋也是乐得清静,让这母女两人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不然日后还怎么让陈昭雪的失望更大一些呢。 “夫人,奴婢看过账册了,你这些年用在侯府上的银子加起来足足有三万两银子之多了。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安砚秋 “齐嬷嬷,侯府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夫人,侯府这些人出账比进账多,之前积攒下来的银子,这几年也用得差不多了,如今也只剩下五千两银子了。” “把这银子先用来填补我这边的空缺,还差多少银子,我会向侯爷要的。“齐嬷嬷见安砚秋这般坚决,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不管后果怎么样,自家夫人决定的事情,她作下人的便要誓死追随。 她又检查了一下明日回安家要带的东西,陈老夫人又特意让管嬷嬷过来传了话,让她明日回去的时候,顺便把两个哥儿一起带上,安砚秋本是不愿意的,却想起前世,她与陈怀瑾也是在明日一同回了安家,那时候陈世钧和陈世铮已经是侯府的嫡子,回安家,她自然也要带上。回来的时候,陈怀瑾非要带着两个孩子去玉斋阁买桂花糕,小孩贪玩,把同在店里等着买糕点的林国公府夫人给撞倒了。 那时候安砚秋一心护着两个孩子,给国公府夫人陪了礼道了歉,可谁知道那国公府夫人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人,抓着这件事情不放,还说她身上的衣服是孤品,就算给她足够多的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 最后还是安砚秋拿出一万两银子,才平息了这件事情。 若是这一世,事情还如前世一般发生,那她何不好好利用利用呢。 青黛这边已经把药放到了食盒里,安砚秋片刻没有耽搁,忙去了福寿堂,亲自喂了陈老夫人把药喝完全才离开。 “夫人,你是不知道,刚刚老夫人那表情有多勉强-”青黛掩着嘴小声地说道。 “林府医不是说了,一日喝两次,青黛,晚些时候,你把药送到福寿堂来亲自看着老夫人喝下。” 林府医开的药方她也看过了,前世陈世钧的身子不好,陈老夫人也经常头痛脑热的,为了照顾这两人,她翻看了许多医书,又加上之前未出嫁的时候就跟着华神医学过几年医,而她学医这件事情,也只有安家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 因此,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看不懂药方的,林府医自然也是这样想,开了一副强身健体的药方,只是再好的药,喝的时间久了,也会让身体内脏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只是林府医是不敢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的,生怕陈老夫人生气赶他出侯府。 安砚秋便是抓住了这一点,陈老夫人之前的身子便不大好,若是再这样一直喝药下去,一开始可能会觉得身子比之前健朗许多,但久而久之,碰到一点小毛病,便可能一病不起。 安砚秋回清雅阁后,又把陈世钧和陈世铮一同带上。 “那柳姨之前在法华寺里照顾过你们一段时间,你们去看看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平生也是不喜欢忘恩负义之人,自然也希望你们做个有良心的人,切不可忘了曾经对你们有恩的人才是。。“ 哼,前世这两个白眼狼一心只想着攀着她往上爬,与陈怀瑾一样的野心,更多了几分阴狠。 这种人,想让他念着别人的好,是万不可能的。她便是想让他们知道,柳氏才是他们的娘亲,心中服这个观念,自然也会对她有所芥蒂,那日后,她便可以想个办法让他们与柳如烟的关系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贱种,为了自己的将来,会狠毒到何种程度。 虽说只有五岁的年纪,可前世,在被认作侯府嫡子的一个月后,他们竟然把府里一个下人的女儿活活打死了。 而那个下人,有苦没处诉,还被陈老夫人以偷窃之罪送到了在牢里。 当时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她的手,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她也想好好管教管教这两个孩子,可有陈老夫人极力护着,她也是有心而无力。 ”夫人说的极是,我们记下了。“陈世钧和陈世铮两兄弟同时应声,只是心中却是极为不解,娘亲和爹爹告诉过他们,面前这个女人是要做他们母亲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可在进府后,安砚秋对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亲热,他们也不能直接唤她一声母亲。 要不是祖母跟他们说,讨好了安砚秋,他们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才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回清雅阁呢。 几人到了西院,便见秋萍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磕着瓜子,待看到安砚秋几人走近,慌得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秋萍打扮地花枝招展,这也在安砚秋意料之中。 这个丫鬟自小是被陈老夫人安排去照顾陈怀瑾的,后来陈怀瑾与柳如烟勾搭上后,便没有再把秋萍放在眼里,秋萍心中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但心气高的她哪里肯真心服侍柳如烟,来了西院后便有些放飞自我,根本没有把柳如烟放在眼里。 安砚秋却是假装没有看到,并无半分责备。 秋萍跑在前头通报。 “夫人来了--” 柳氏这两日心情不好,又苦于无人诉说,此时正生着闷气,即使王妈妈在一旁开解着也全当没听到。 听得安砚秋来了,忙收起自己的心绪走上前去行礼。 “夫人--” 她又一眼看到了被安砚秋拉着手的两个儿子,此时竟然对她也有了几分陌生,不觉得悲从中来。 才短短两日,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儿子,竟然就要成为别人的孩子。 这若是再多过些时日,只怕除掉了安砚秋,她的几个孩子与她也要离心了。 虽说陈昭雪总是时不时偷偷跑来见她,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日后她还要靠着两个儿子。 “你们怎么不叫人啊,来的时候我要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安砚秋见身边两人沉默着,似是想叫又不敢叫人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笑又可悲。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的权衡利弊,为了讨好她,甚至连自己的娘亲都不敢大方面对了。 听得她开口,陈世铮倒是先开口喊了人:“柳姨。” 随后便是陈世钧,也小声的喊了一声柳姨。 第19章 回将军府 陈老夫人让安砚秋对外声称柳如烟是她的远房亲戚,前世她也一直把柳如烟当成表妹看待,甚至在她准备为柳如烟寻找合适的姻缘以她只想留下来服侍陈老夫人,帮着安砚秋一起照看两个哥儿的时候感动的一塌涂地,更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看待。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骗自己的,安砚秋直到死才知道,这位表妹,可真的太婊了。 ”柳姑娘,你进府两日了,我也没有来看过你,你在这里住得可习惯?“安砚秋拉着两个孩子,这若是不知情的人,便会以为陈世铮和陈世钧是她生的。而这也是她这次过来的目的。 前世,柳如烟与两个孩子走得很近,有时候连她都甚为羡慕,总是自责自己没有柳如烟对孩子好。 如今一想,她能不好吗,这两个可是她亲自生下来的。 “多谢夫人关心,一切都习惯,只是我身边有一个彩琴已经足够了,比不得夫人这般金贵,还请夫人把秋萍和王妈妈带走吧。” 柳如烟这两天总觉得说话做事都有些不得劲,彩琴是陈怀瑾当初买了送给她的,卖身契在她的手里,在这侯府,就算陈怀瑾来找她,她也不必避讳着。 可秋萍和王妈妈可不一样,那可是安砚秋送到她身边的下人,这若是陈怀瑾过来见她,只怕也要偷偷摸摸着些了。 “那怎么行啊,柳姑娘,你可是我们侯府的福星啊,夫君也说了,定要好好待你,你若是执意不肯,只怕夫君要怪我待客不周,母亲那边也是不肯依的,你可不要让我为难啊。” “日后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让人来告诉我便是。” 柳如烟点头应下,心中有些得意,安砚秋果然还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相信自己是她的福星。 之前遇到的那些不痛快也一消而散,她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被安砚秋看出什么端倪,如今也是自己想多了,一个被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哪里斗得过她呢。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安砚秋便以自己明日还要和陈怀瑾一同回安家,要早些休息为由离开了西院。 她一离开,柳如烟便坐不住了。 到时候陈怀瑾与安砚秋便能独自相处,她心中醋骤升。 支开了王妈妈后,她便把秋萍偷偷地拉到自己的身边,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作罢。 次日,安砚秋便带着陈昭雪,陈世铮,陈世钧准备回安家,却一直没有见到陈怀瑾的身影。 ”不等了,我们走吧。“安砚秋本就没有打算跟他一起回去,她这次回安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陈怀瑾在,肯定会有所限制。 ”母亲,我们再等等爹爹吧。“陈昭雪拉着安砚秋的手说道。她不停地张望着,却被安砚秋不经意甩开了手。 ”你若是要等你爹爹,那你便在这里等好了。我们就先走了。“安砚秋尽量克制自己对陈昭雪的厌恶,她自行上了马车,陈昭雪并不想错过这次回安家得些好处的机会,见安砚秋要走,也不敢再逗留。 陈世铮和陈世钧衩安排到另一辆马车上,有两个丫鬟随身侍奉着。 而另一边,柳如烟让秋萍把彩琴和王妈妈缠住,好让陈怀瑾偷偷地进她的屋子。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啊?” 秋萍一大早便跑来告诉他,说是柳如烟身子不舒服,又不肯让人请府医,他一时放心不下,便赶紧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柳如烟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夫君,妾身-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一早醒来便觉得自己全身难受,可是妾身又担心会被人说我太矫情,因此并没有让秋萍去请府医,她怎么还跑去告诉你了啊。夫君,今日你要和夫人一同回将军府,切不可因为妾身给耽搁了啊。” ”你都这样了,叫我怎么放心?回将军府的事情日后还有机会。“陈怀瑾却不以为意。 “夫君--妾身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只是这件事情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定会责怪我。” 柳如烟整个人扑到了陈怀瑾的怀里-- “烟儿,你放心好了,母亲那边有我应付,今日安砚秋不在府里,我就好好陪陪你。”陈怀瑾也顺势抱紧了柳如烟。 -- 将军府外- 安翊承和顾氏,还有大哥安秉泽,二哥安秉谦,都早早在府外等侯着了。 "父亲,母亲,妹妹来了--”安秉谦看到马车缓缓驶来高兴地说道。 ”快快,雪见,你快去扶小姐下马车-“顾氏脸上欣喜,忙吩咐身边的丫鬟。 安砚秋这次回来带了青黛,让齐嬷嬷看着院子,此时她和陈昭雪都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另一边,两个丫鬟也抱着陈世钧和陈世铮下了马车。 看到这两个孩子,将军府众人脸色都变得有些不明。 顾氏则把安砚秋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秋儿,这两个孩子,你果真过继到了自己名下?“ 上次安砚秋当着他们的面也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当时外面传闻这两个孩子是陈怀瑾亲生,安砚秋为了平息谣言,便要把过继之事拖延一段时间。 ”娘亲,这次回来,我便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的,现在不方便,等会儿,我到你屋里跟你说。“ 她用目光看了看陈昭雪和两个孩子,顾氏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追问。 ”雪儿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陈昭雪一脸乖巧地给众人行了礼。 ”世钧见过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 ”世铮见过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 陈世钧和陈世铮也跟着陈昭雪行礼道。 ”外祖父,外祖母,雪儿以后有伴了,两个弟弟你们可还喜欢?“陈昭雪在一旁帮着说话,安砚秋心中冷笑。 雪儿,不可这般没有规矩,铮儿和钧儿如今还没有入祖谱,并不是陈家的孩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认别人作弟弟?” 安砚秋厉声喝道,陈昭雪还以为自己此事做得极好,将军府爱乌及屋,对她这个外孙女也是十分疼爱,今日来,她也希望自己的两个弟弟能够得到将军府众人的认可。 “雪儿,你娘亲说的没错,你才是她唯一的女儿。"安翊承在一旁说道,又觉得陈昭雪竟也不似从前那般讨人喜欢了。 不站在自己娘亲这一边,辜负了安砚秋对这个女儿多年的付出。 第20章 商量对策 陈昭雪没想到自己的话并没有被众人认可,一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女儿知错了。”不过陈怀瑾与柳如烟也叮嘱过她,不可因为这件事情让安砚秋对她也生出厌恶之情,她也不想再受那杖刑了。 ”好了好了,快进来吧,今日祖母吩咐厨房的给雪儿做了许多你最爱吃的东西。“ 顾氏忙一手拉起安砚秋,一手拉起雪儿往里走。一时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而陈世钧和陈世铮则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他们也不知道,明明他都按父亲和娘亲说的去做了,也在极力讨好安砚秋甚至她的家人,可大家似乎并不喜欢他们。 安翊承此时才注意到陈怀瑾竟然没有跟着安砚秋一起回来,本就对这个女婿不满意的他,此时心中更是有一团火,只是当着安砚秋的面他不敢发作,生怕惹得女儿伤心。 众人一起吃过午膳后,安砚秋便让丫鬟婆子带着三个孩子去院子里玩耍,自己则进了安翊承的书房,此时在书房的还有安秉泽和安秉谦。 ”小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哥安秉泽上次因为公事繁忙,并没有去侯府,他向来心思缜密,后来在听了家人的谈话中便隐隐感觉到安砚秋必是在侯府遇到了什么事情。 今日见她对陈昭雪的态度,更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安砚秋并没有想隐瞒,她把陈怀瑾当年娶她的目的,还有与柳如烟的关系,甚至两人都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而当说到陈昭雪并不是她的女儿的时候,顾氏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秋儿啊,都是我们不好,当初就应该阻止你嫁进侯府,这陈怀瑾简直不是人。老爷,我们现在就去找陈家说理,让我们秋儿与那畜生和离。” “就是,父亲,我们现在就去,我看陈怀瑾还有什么话好说?明日我便去皇上面前弹劾他,让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报应!”安秉泽也是气得直跺脚。 “母亲,大哥,你们稍安勿燥,听妹妹怎么说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安秉泽生性稳重,心中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肯定也没有那么简单。 “母亲,大哥,如今我还没有证据,以陈老夫人和陈怀瑾的为人,到时候肯定会倒打一耙,我们不仅不能惩戒他,说不定还会被他恶意破坏了安家的名声。” 安砚秋稳下心绪,她心里也恨啊,特别是想到自己那个未曾谋过面的女儿,更是心如刀绞。 可是,一切都要从长计义,待时机成熟,才能让侯府连根拔起。 毕竟老侯爷当年对先皇的恩情是不可抹灭的,当今皇上最是孝顺,若是无凭无据,只怕还会连累将军府。 “秋儿说的对,泽儿,谦儿,你派手下人去调查陈怀瑾,他与什么人接触,都要一一记录在册,包大人那边,明日我去问问看,那些劫匪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 “父亲,当年为我接生的那个稳婆,也要让人去调查,我只记得当年生下孩子后,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礼,因为只是从外面找来的,她离开后,我也没有太放大心上,我已经让人把她的画像画了出来,你们带着她的画像,只要她还活着,便有找到的机会。” 青黛走上前来,递上了一张画像。 安翊承小心收好。 此事关系到他的嫡亲外孙女的事情,可怜那个孩子,一出生便被陈怀瑾这个畜生扔到了乱葬岗。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秋儿,亏我们这些年对雪儿这样好,竟全都是假的。”顾氏落下泪来,她的女儿实在太苦了。 “娘,这些仇,日后我一定加倍还到她们身上。那柳氏的身世,还请你们也派人去调查调查。而且你们一定要切记,女儿告诉你们的这些事情,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秋儿,你放心好了,我们知道轻重,只是你今后在侯府可千万要小心啊,泽儿,你调几个人暗中保护秋儿,另外,再派几个武婢到秋儿身边,侯府问起,就说是你母亲担心你身边多了两个孩子,想必那陈老婆子也不敢反对。”安翊承虽是一介武夫,但却也是心思缜密。 “秋儿,要不你还是别回去了,侯府这些都是畜生啊,如今更是让那外室进了府,娘亲真怕她们会对你下手啊。” “娘亲,如今侯府还要依仗我们将军府,而且现在两个孩子还没有过继到我名下,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对女儿下手的,而且女儿也已经有了防备,你们不用担心。” 安砚秋安慰道。 “娘,你放心,我那些人身手了得,暗中保护妹妹,必不会让侯府这些人动妹妹一根头指头的。”安秉泽底下养了一些暗卫,都是受过安家恩惠的死士,前世安秉泽在安砚秋出嫁的时候也提议过要派人保护她,都被她拒绝了,她觉得她只是出嫁,又不是去送死,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顾氏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父亲,陈怀瑾想借安家的力量得到吏部尚书一职,你和二哥想想办法,让他希望破灭,到时候,必会逼着他挺而走险。” 听着安砚秋的话,众人连连点头,顾氏却是眼泪落得更多了。 她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嫁进侯府五年过着怎样的日子,才会变得这般坚强,处处为营? 她紧紧地拉着自己的女儿,生怕一不小心便抓不住她的手。 几人在里面谈了许久许久才站起身来。 却见陈昭雪气势凶凶地跑过来,见到安砚秋他们又马上变了个脸色讨好道:”外祖母,雪儿刚刚看到你屋子里有颗很大的珠子,雪儿很是喜欢,你能不能送给雪儿啊?“ 她话音一落,只听得一个重重的巴掌声落下- ”雪儿,你一个侯府千金,怎么这般没规没矩没脸没皮?我之前都是怎么教导你的?将军府的东西岂是你随意肖想的?看来,上次那几个板子还不够你长记性?今日还好是在将军府,若是在其他府中,只怕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陈昭雪一时被打蒙了,她以前跟着安砚秋来将军府的时候,也常常看上将军府的东西,哪次她没有得逞的? 她还想着把这颗珠子带回去送给娘亲呢。 第21章 国公夫人 而且,疼爱她的安家人,竟然也没有出手拦下安砚秋。 ”雪儿,你如今也大了,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骄纵,你母亲说的极是,你不可让她生气才是。“顾氏极力克制着对陈昭雪的厌恶说道。 陈昭雪委屈地大哭起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安砚秋对她怎么会这般态度? ”你看看钧儿和铮儿,他们两个比你小,却是比你乖多了,不吵不闹,你既然要做他们的姐姐,就该好好给他们做榜样,而不是处处惹事,让人看了笑话。“ 安砚秋脸色极为不好看,但看向陈世钧和陈世铮的时候多了几分和善。 陈昭雪心中一惊。却也说不出话来。 安砚秋不再逗留,带着几个孩子准备回去,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她看呢。 马车驶到玉斋阁店门口的时候,安砚秋示意马车停下来。 ”青黛,等会而到了玉斋阁的时候,下去买点糕点,你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挑一些。“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定能遇到林国公府夫人。 几个孩子听到要去买糕很是高兴,全都下了马车。 安砚秋却并没有下去,却一直观望着玉斋阁里的情况。 果然,她看到了林国公夫人的身影,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手里还抱着一个约莫一岁的男孩。 安砚秋一眼便认出,那是林国公府唯一的嫡世子,林国公爷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甚是宠爱,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前世那两个逆子,只撞到了林国公夫人,国公爷当年可是为当今皇上登基出了力的,京城中没有谁敢惹国公府的人。 安砚秋目光又看向了陈世铮和陈世钧。 这两人面对着玉斋阁里琳琅满目的糕点,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姐姐,我真的可以吃这些东西吗?“ 陈世钧唯唯诺诺地抬头看向陈昭雪。 ”怕什么?你们虽没有被母亲正式承认嫡子身份,可这侯府是父亲和祖母说了算,你们尽管拿,母亲自会付钱的。“陈昭雪的话倒是提醒了两个人。 两人在那里挑来挑去,引起了一旁林国公夫人的嫌恶目光。 “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掌柜的啊,你可要看紧了,等会儿说不准他们拿了东西就跑了。”林国公夫人语气里带着不屑。 陈昭雪听了却是十分生气:“我们是侯府的,怎么可能会赖账?而且我的母亲还在外面等着,你不信,出去看看便是。” 林国公夫人往外看了一眼,认出侯府马车,便嘀咕了一声:”这侯府夫人可是将军府嫡子,也是我们京中妇人的典范,可她这教导出来的儿女怎么这般小家子气,见到一点好东西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安砚秋自然也听到了林国公夫人的话,她并没有生气。 而且觉得她说得极对,前世自己没有看清这三个孩子的真面目,竟然与林国公夫人争执了起来,最后还因为这件事情,被陈老夫人责备没有看好孩子。 ”你说什么呢?“ 陈昭雪心中很不服气,她知道自己非安砚秋亲生,所以也在意别人看不起她。 在她看来,安砚秋是将军府嫡女,在这京中身份高贵,没有几个人能随意侮辱她的女儿。 她一面说着,一面给两人使眼色。 “你们跑过去把那个丫鬟拌一脚。” 林国公夫人与那丫鬟一直走在一起,陈昭雪自然也看出来那丫鬟手里的孩子定是林国公夫人的,因此,便想以此报复一下林国公夫人。 陈世钧和陈世铮对视了一眼,便一下子冲到了那丫鬟的面前,两人一人一边伸出脚,更是用了力的想办法把丫鬟重重地推了一把。 丫鬟本就手里抱着个孩子,一时没躲过去,朝着前面便倒了下去,好在她反应及时,用手牢牢地托住了手里的孩子,因此倒地的那一瞬间,她膝盖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那孩子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丫鬟吓得不清,抱着孩子一个劲地哄着,一面嘴里说着:”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公子。“ 林国公夫人忙拉着她起来:”今日这事不关你的事情,都是这两个贱种,今日我定饶不了他们。 店里一下子便沸腾起来,林国公夫人可是何许人啊,能亲自来玉斋阁挑选糕点已经是贵店的荣幸了,如今她的幼子在这里出了事情,这若是记恨上,只怕玉斋阁明日开始就要关门大吉了。 掌柜跑过来一看,知道是陈世铮和陈世钧故意所为,抬手就把两人一起拎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今日就算你们是侯府的人,也得给我陪礼道歉。” 他说着便把两人扔到了林国公夫人的面前讨好道:“夫人,你说,要怎么处置这两个孩子?“ 一旁的陈昭雪顿时慌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冲撞了国公府小公子,那就得看国公夫人如何处置你们了。“那掌柜的一脸愤怒地把两人按倒在林国公夫人的面前。 ”母亲,母亲!“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吓得不清,赶紧跑出去告诉安砚秋。 ”慌慌张张的到底所为何事?“ 安砚秋假意并不知情,一脸不悦地问道。 ”母亲,你快进去看一看,有人欺负弟弟--“ 她口口声声弟弟,安砚秋只觉得心中一阵冷笑。 陈昭雪前世也是极为爱护这两人,她只当是因为自己这个女儿心善。如今再一看,也只能说自己当时真的是瞎啊。 ”铮儿和钧儿怎么会被人欺负?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安砚秋不紧不慢地问道。 ”母亲,你先下来看看吧,不然,他们就要被人打了,若是祖母知道了,必会心疼的。“ 陈昭雪扯出陈老夫人,以为这样便能让安砚秋帮两个弟弟解围。 安砚秋这时候才缓缓下了马车,待走进玉斋阁的时候便见陈世铮和陈世钧被掌柜的押着跪在林国公夫人的面前。 她欠身行了礼后说道:”还请国公夫人见谅,这两个孩子是我府中收留的孤儿,今日我带着一起出门,没想到竟然犯下错事,只是他们还是两个孩子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国公夫人若是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侯府必定感激不尽。“ 安砚秋这一次没有再以自己的名义出面,国公夫人脸上的怒意减了几分。 ”原来是陈夫人啊,这两个孩子与你既然没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要出面了,这么上不得台上的孩子,还是让我早些处置了他们,免得日后给你们侯府惹出什么事端来。“ 国公夫人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们。 第22章 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安砚秋一点也不意外,前世国公夫人也是这般咄咄逼人,直到她答应拿出一万两银子赔偿,并且亲自带着两个孩子登门道歉,她才同意和解。 而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没有她的庇护,这两个孩子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林夫人,我虽与这两个孩子没有关系,但是我带他们出来的,便有责任带他们回去,还请林夫人通融一下,待回去后,我告知了婆母与夫君,必会给林夫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安砚秋极为客气地说道。 国公夫人想了想,自然也不想多加为难她,毕竟安将军在朝中的为人,就算是她的夫君也是大为赞赏的,平日里两人在朝廷上的关系也算融洽,因此见安砚秋这般态度,想着还是要卖她一个面子。但这个面子与侯府并无关系。 ”陈夫人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后告诉陈老夫人,让她亲自带着两个孩子到我国公府道歉,并奉上银子一万两银子,我便不把这件事情闹大。我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陈大人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私生子,我倒也是不信这话的,但若是侯府有意偏袒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国公夫人平日里经常与京城一些贵妇交往,她们最喜欢的便是议论家长里短。 安砚秋装作一副惊讶的神色:"林夫人,我夫君与我成婚之时,便发下誓言,此生决不纳妾,又怎么可能会在外面养外室呢,想必都是一些人恶意想要诋毁我家夫君,还请林夫人不要当真,我回去后必会把林夫人的话转答给婆母与夫君,婆母一向开明,既然此事是两个孩子的错,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们。” 国公夫人听了安砚秋的话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便在府里等着陈老夫人。” 说着她便拿上掌柜早早准备好的糕点,带着小公子离开了玉斋阁。 此时的陈世钧和陈世铮早就被吓得差点浑身发抖,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推了一个丫鬟,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不免有些怨恨地看了看陈昭雪。 陈昭雪也给他们投来了目光,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回去了不可乱说话,不可把她指使他们去做的给供出来。 安砚秋却并没有指责几人,而是挑了几样可口的糕点让掌柜的打包好,才带着几人离开。 回到侯府,她便径直带着几人去了福寿堂。 而就在此时,福寿堂里气氛却是十分的严肃。 陈老夫人板着脸正坐在主位上,柳如烟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哭泣着。一旁的陈怀瑾站在那里,与老夫人说着话。 “母亲,不是烟儿的错,是儿子实在是想她了,所以才会一时没有忍住,跑去西院看她的。" 陈老夫人恨铁不成钢,今日都说好了,要让陈怀瑾跟着安砚秋一同回安家。 到时候在安将军面前谋个好形象,便能让他托举陈怀瑾一回,顺利得到吏部尚书一职。 他偏偏不争气,竟然撇下安砚秋偷偷去跟柳如烟私会。 要不是丫鬟过来告诉她,说在府里看到了陈怀瑾,她还要等着他回来的好消息呢。 “怀瑾,你不要替她说好话,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思?想要故意装病博你的同情,不过是下贱人的所作所为。” 陈老夫人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面上敲击,发出一阵阵咚咚咚的响声。 “老夫人,妾身并不想让侯爷知道我病了的事情,是我那个不懂事的丫鬟,她竟然趁着我起不来的时候,跑去找了侯爷,侯爷不放心我,所以才会没有与夫人一同回将军府的。” 柳如烟还在试图狡辩,却被陈老夫人厉声喝止了。 “哼,说的倒不是你的责任了,那既然如此,你那个丫鬟便也留不得了,倒不如乱棍打死算了,反正砚秋也给你院里送了丫鬟婆子。” 一直跪在柳如烟身边的秋萍吓得整个人都快瘫软在地。 “老夫人,求求你开开恩,奴婢知错了,还请老夫人留奴婢一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陈老夫人无动于衷,她又转头说道:”主子,奴婢不想死啊,主子,你快帮奴婢说说话啊!“ 柳如烟哪里敢啊,她虽然也有心想要救下秋萍,毕竟如今她唯一可靠的下人便只有她一人了,若是连她都被老夫人处置了,日后她想在侯府立足就更加难了。 可是,老夫人根本不会听她的话。 ”老夫人,秋萍这次犯了错,但看在她平日里对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求你开恩,饶过她一命吧。“ 她的话却更是让陈老夫人生气,她就是要让柳如烟身边没有可靠的下人。 “管嬷嬷,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丫鬟给我拉下去乱棍死死。” 任凭秋萍如何求饶,管嬷嬷揪着她的胳膊便要往外拖。 柳如烟向陈怀瑾投来了求救的目光,却只见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一次陈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毕竟现在想想,他确实是考虑不周。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克制不住,见到柳如烟便有种难以抑制的情绪,甚至忘了现在是在侯府,就算他再怎么小心,都会有些下人把他的行踪告诉陈老夫人。 不过好在侯府这些下人除了安砚秋院里的,都是侯府的下人,卖身契在陈老夫人的手里,自然不敢做出出卖他的事情。 他原还以为安砚秋没见到他的人会等他,谁知道她竟然带着三个孩子说走便走了。 不过也好,以安砚秋对他的感情,她回去后定会在自己父亲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你们若是再这样不知避讳,我便把这个女人送出府去!“陈老夫人恨恨地说道。 她当初就不该同意把柳如烟一同接回府来,她只想要孙子,对于这么一个上不得台上,无媒苟合的女人,她从一开始便是看不上的。 她的孙儿的母亲,只能是安砚秋,她若是懂得避讳一些,在侯府不惹出麻烦,她倒是可以许她一处容身之所。 可如今,只怕她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这个女人了。 ”母亲,我与烟儿是分不开的,她为我生了三个孩子,无名无份地跟着我多年,我怎么还能负她?母亲若是容不下她,便是容不下儿子,儿子不如也搬出去住得了。“ 陈怀瑾刚刚与柳如烟缠绵一番后,心中满足,而他这份情绪是安砚秋不能给他的。 陈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心中气恼,可转念一想,她只有陈怀瑾一个儿子,并不想与他生了嫌隙。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我也让府里的下人打过招呼了,若是谁敢把你与这个女人的事情说出去,我便把她发卖了。” 几人正说着话,便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母亲是要把谁发卖了啊?” 第23章 银子不够了 几人一听声音脸都吓白了,担心安砚秋听到了刚刚她们讨论的事情。 陈老夫人经历的事情多,倒是很快便稳定了情绪,脸上立马换上了尴尬的笑意朝着安砚秋说道:“砚秋啊,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她一个侯府老夫人,处置一个下人自是没有一个人敢反对的。 安砚秋听了她的话笑道:“母亲,我刚刚怎么听到你在说夫君跟哪个女人的事情?难道是儿媳我听错了吗?” “哪有什么女人?砚秋,怕是你听错了,我们刚刚是在说我一个远房亲戚娶了一个妻子,与怀瑾没有关系。” 安砚秋并没有再追问下去:“母亲,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管嬷嬷带着一个丫鬟出去了,我见那丫鬟哭哭啼啼的,甚是可怜,你说的要发卖的丫鬟便是她吧?” “砚秋,那是柳姑娘屋里的,今日她没有办好事情,让柳姑娘发现了,虽然这秋萍是她的丫鬟,可她如今住进我们侯府,柳姑娘便想让我帮她处置,我见她一个姑娘,狠不下心来处置自己的丫鬟,又怕这丫鬟日后还会给她添麻烦,便让管嬷嬷带她去见人牙子了。” “是啊,砚秋,这件事情母亲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多问了。“陈怀瑾有些不耐烦地在一旁说道,却遭到了陈老夫人的一记白眼。 “夫君,我倒是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只是今日我带两个哥儿回来的时候,遇到玉斋阁--” 安砚秋把在玉斋阁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几人说了一下,柳如烟一听到自己两个宝贝儿子被林国公夫人教训,心中很是担心。 “两个哥儿平日里最是乖巧,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言语里全是不相信,安砚秋却没有半分生气。 柳如烟的反应就是她希望看到的。 ”柳姑娘这是觉得我在说谎吗?“她浅浅问了一句,听得众人却是心中一惊。 ”夫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夫君,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安砚秋把问题扔出来,她倒要看看,这几人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砚秋,母亲这般年纪了,怎么能让她亲自上国公府去赔礼道歉呢?你身为侯府当家主母,自然要你去才合适。” 安砚秋对于陈怀瑾这番话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他算盘打错了。 前世是因为她在国公夫人面前承认两个孩子是她的养子,国公夫人自然要她承担起责任,可这一世,她与两个孩子无亲无故,一切都推到了老夫人身上,若是此次她去国公府道歉,国公夫人非但不会领情,更有可能还会觉得侯府是根本没有把国公府放在眼里。 到时候只怕道歉不成,反倒结仇。 “夫君说的极是,我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那就由我代为上门道歉,只是如今侯府账上根本没有一万两银子,这还得夫君和婆母想想办法才是。“ 安砚秋故作为难,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屑。 陈怀瑾自是不会亲口说出要让她拿嫁妆添补的话,但陈老夫人定会拐着弯地想拿捏她。 ”平日里侯府的事情都是由你来打理的,侯府怎么可能连一万两银子都没有呢?“陈怀瑾素日来是不管这些的,虽然心里对侯府的情况也有些了解,但他却并不相信侯府如今会落魄到这种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况且,就算没有,不是还有安砚秋的嫁妆作后盾吗? 陈老夫人却是十分清楚侯府的情况,这些年来,她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对于安砚秋拿嫁妆添补侯府的事情听之任之,还时不时地从侧面敲打安砚秋要时时以侯府为主。 这一次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砚秋啊,这些事情,你自行去处理便是了,侯府是你在当家作主,有些事情,不必总是问过我们的意见的。” 安砚秋被她的话都快气笑了。 “母亲,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儿媳就算再难干,也不能凭空变出多银子来,母亲和夫君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王管事,这些年来侯府外面那几家店铺也都是他管着的,只是在我这里过一过每个月的账目,账目我也让齐嬷嬷记好了每一笔,自是不会出错的。 母亲和夫君若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立刻交出管家权。” 陈老夫人听到账目一事,定定地看了安砚秋一眼。 这些话,安砚秋自从嫁进侯府以来从来没有说过,今日怎么会如此不同? ”砚秋,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啊,我何曾不相信过你?如今账上还有多少银子,缺了的,你让人到我屋里拿就是。“ 陈老夫人这么多年也存下了许多银子和一些值钱的物件,只是她都舍不得拿出来,即使这五年来侯府有困难,她也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为的便是想办法掏空安砚秋的私库。 可现在安砚秋竟然拿掌家权来说事,她只得做出一些牺牲才能堵住她的嘴。 待日后自己再找机会从安砚秋那里得到更多的。 ”母亲可真是心善啊,对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这般照顾。我想菩萨必会保佑你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安砚秋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乖巧模样。 老夫人为两个逆子这么舍得,那日后便多得是给她这样的机会。 就看她那点私库够不够用了。 陈老夫人讪讪一笑,安砚秋的话,她竟觉得莫名的有些心虚。 不过好在安砚秋没有再怀疑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怀瑾却很是不满意,安砚秋怎么能让老夫人为侯府操心? 这两个孩子本就应该过继到安砚秋名下的,出了什么事情,也理该她承担责任,今日要不是她私自带着两个孩子去玉斋阁,又怎么坐在那里碰到国公夫人闯下祸事? 而且他也听得,那国公府小公子并没有大碍,不过是被惊吓到了大哭不止而已。 又怎么值得侯府拿出一万两银子作为赔偿呢。 ”安砚秋,你怎么能让母亲拿银子出来?她都这般年纪了,我们尚没有让她享福,如今你还拿这等事情让她操心,你安的什么心啊?“ 他一脸不愤地朝着安砚秋发火道。 ”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有说过要让婆母拿出银子?我本是想让夫君想想办法的,夫君乃是堂堂大男人,定也不会让婆母这般劳心劳累,那一万两银子,还请夫君想办法了。“ 安砚秋心中冷嗤,说来说去,就是没脸没皮地想让她拿出嫁妆。 可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陈老夫人在一旁有些着急:“砚秋,怀瑾也只是担心我的身子才会这样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把心思放在内宅这些小事上面。” 这些年来,陈怀瑾那点俸禄都不够他自己花销的,每月还要额外从账上支走一百两银子,而这些银子,也是交到柳如烟手里的。 想到这里陈老夫人又不自觉地剜了柳如烟一眼,都是这个女人,才会害得自家儿子连她的话都不肯听了。 第24章 渣男要证明自己 柳如烟心中担心两个孩子,但陈老夫人却不允许她见孩子一面,即使陈怀瑾为她说话,陈老夫人怕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砚秋啊,你是怀瑾的妻子,理应事事以他为先,今日他正好在公事上遇到了一点事情,因此便没有与你一起回去,你应当理解他。“ 陈老夫人心中想着安砚秋今日不肯为侯府主动拿出嫁妆,定是在生陈怀瑾的气,便有心提点安砚秋几句。 “婆母,儿媳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一早没有见到夫君,便知道他定是有事要忙,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便先回了将军府。” 安砚秋的话让陈老夫人甚是满意,她点了点头:”砚秋,你回去后可与你父亲说起过吏部尚书一事?“ “婆母,我已经问过父亲了,父亲告诉我,如今皇上很是看重吏部尚书一职的人选,此事父亲会找个机会在皇上面前举荐夫君,不过现在夫君在朝中并没有特别重大的贡献,若是父亲此时提起,只怕会被人从中弹劾。” 她特意把贡献一词说重了一些,陈怀瑾自大无能,若是听到她这样说,定会想办法证明自己。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她把话说完,陈怀瑾便立刻说道:“我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他心中暗暗较尽,自从他娶了安砚秋后,总是会有些人暗地里嘲笑他是想借安家的势力得到重用,这一次,他若是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仅能得到皇上的重用,还能借此挫一挫安砚秋,日后他想要娶柳如烟为平妻,安家又能奈何得了他什么? “我自然相信夫君的能力。” 安砚秋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表现得一副以陈怀瑾为荣的表情,让他一时更是得意了几分,好似这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样。 安砚秋离开福寿堂后,陈老夫人又把柳如烟狠狠地训了一顿。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在安砚秋面前不要与两个哥儿太过亲切,你却偏偏不听,你怎么不想想,两个哥儿是侯府的子嗣,一定要在主母的名下长大,日后才有出头之日,你看看你这身份,若是让人发现,两个哥儿是一个外室所生,外人会怎样看待他们,他们还能有什么前程?” 陈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手里的拐杖在地面敲得更响了。 “老夫人,妾身只是太担心哥儿了,你说夫人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哥儿带到玉斋阁去啊,她根本就没有心思看着他们,让这样的人照顾哥儿,难道真的能让哥儿成材吗?” 柳如烟此时也有些不服气了,说来说气,都是因着她的身份,可是安砚秋身世再好又怎么样? 陈怀瑾不喜欢她,甚至连孩子都不愿意与她生一个。 她甚至有些怀疑安砚秋发现了什么,不然,如今的情况,竟一点也不像她们预想的那般顺利。 还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意外。 陈怀瑾却不以为意。 “烟儿,你定是想多了。砚秋又怎么会知道国公夫人会在玉斋阁啊,而且就算她提前知道了,也不会猜想到两个哥儿竟然会去撞国公夫人。“ 陈怀瑾自觉了解安砚秋,就算是不了解,安砚秋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哪里还会算命不成了。 又不是之前他安排柳如烟救人一事,早早地与和尚商量好了。 柳如烟看向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说话的陈昭雪,总觉得她今日的神色怪怪的。 “雪儿,今日是你跟在两个弟弟身边的,你说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夫人忽然要让你们去玉斋阁?” 她这样问肯定很明显是想把责任推到安砚秋身上。 而陈昭雪听到柳如烟的问话,一时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柳如烟不免有些生气,以为陈昭雪是在护着安砚秋。 也是啊,她从一生下来便被送到了安砚秋身边养育着,与她虽说有着血脉亲情,但十年的养育之情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感情呢? 即使这两天陈昭雪在她的面前也没少说安砚秋的坏话,但看得出来,但她依然看得出来,陈昭雪还是很在意安砚秋的,甚至有时候还会不经意地说出,只有安砚秋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这算她再不想承认,如今,她不过是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的外室子,而安砚秋却是堂堂将军府嫡女,连陈怀瑾在她面前也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引起她的怀疑,导致他的吏部尚书一职落于他人手里。 ”雪儿,娘亲知道你不想让夫人为难,但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两个弟弟的名声,他们还没有让夫人过继名下,若是此时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传到将军府,到时候更会阻止夫人过继你两个弟弟了。“ 柳如烟还想劝着陈昭雪把矛头指向安砚秋,可是陈昭雪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雪儿,你倒是说说看,今日到底是不是像你母亲说的那样?“ 陈老夫人白了柳如烟一眼,陈昭雪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哪里轮得到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说三道四? 就算要说,也得她这个祖母开口才是。 果然,陈昭雪又转回头来,把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中间省略了她如何示意两个弟弟使坏的事情,只说他们是一时兴起。 她也感觉到了,不管是祖母,还是爹爹,甚至是自己的娘亲,在他们的心里,两个弟弟比她要重要许多。 若是让他们知道是自己唆使两个弟弟的,那必会引起他们的厌恶。 “既然与砚秋无关,此事就到此为止,她也答应了明日会亲自带着两个哥儿上国公府去赔礼道歉,想必她也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看来两个哥儿在她的心里也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你们当初把他们接回来的时候,那和尚说会给侯府带来好动,我想也时候做点事情,让安砚秋相信,这两个孩子是侯府的福星,这样也能早些同意过继两个哥儿。我心头的一件大事能落下来啊。” 陈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光是靠那个和尚的几句话看来也是不能让安砚秋信服的,不然她又怎么不肯过继两个孩子呢。 第25章 上门道歉 陈怀瑾又好生安慰了许久,陈老夫人才让他们离开。 柳如烟回到西院,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身边本来就只有一个秋萍对她还算忠心,如今就这样被陈老夫人给发卖了,这以后她还指望得上谁啊? 想到这里,她就更是痛恨陈老夫人。 十年前她怀上陈昭雪的时候,陈老夫人不肯让她进府,五年前她生下两个哥儿,陈老夫人竟然让陈怀瑾娶这个安砚秋。甚至还发话,让陈怀瑾把两个哥儿送进侯府,她可不是傻子,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是她能成为人上人的敲门砖,若是就这样被带离了她的身边,那她还有什么筹码作为赌注呢? 于是她便馋着陈怀瑾各种言语讨好,才哄得他答应一起接进府。 可看如今的情形她是越来越心寒,陈怀瑾虽说心里是有她的,可若是与他的前程相比,自己也不过是他心里的一个尘埃般不重要。 好在自己这些年来,跟着陈怀瑾也存下了许多银子和一些金银财宝,安砚秋安排到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她倒也是可以好好利用的。 这样想着,她便把彩琴叫到了自己跟前。 “彩琴妹妹,快坐下。”她极为客气地招呼着彩琴在自己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彩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不敢坐的。 “表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奴婢做的只管吩咐便是。”她虽然对这个忽然出现在侯府的表小姐极为看不起,但也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而且现在秋萍被发卖了,对她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害怕。 因此对柳如烟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好转。 柳如烟见她似乎没有像之前那般,便知道她拉拢彩琴的机会到了,从自己的手里脱下了那串手镯递到了彩琴的面前。 “彩琴,我在这府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夫人把你送到我身边,你我日后便以姐妹相称,你觉得如何?” 彩琴起先是不敢接过手镯的,但柳如烟坚持,她只得收下。 “表小姐,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就行了。”彩琴还从来没有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心中高兴不已。 她本是想成为陈怀瑾的妾室,可现在陈怀瑾根本没有纳妾的意思,她倒不如在柳如烟这边得些好处也是不错的。 柳如烟又唤了王妈妈进来,也许了她一些好处,王妈妈高兴,表示日后不管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柳如烟虽然心疼,但还是觉得值得了,毕竟接下去,她能安心地用这两个下人。 真可谓钱能使人推墨,这两人拿了她的东西,自会好好替她办事。 清雅阁内,安砚秋已经安置好了从将军府带回来的四个武婢,另外两个暗卫也在暗处保护着她的安危。 “夫人,明日你真的要去国公府?” 齐嬷嬷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自然要去,而且我还要其他人都看到,齐嬷嬷你让雪见去放消息出去,明日国公府前来看热闹。” “既然老夫人想让我替她去道歉,那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大家都知道侯府到底是什么的一些人。” 齐妈妈瞬间明白了安砚秋的目的,心中不禁称赞万分。 夫人如今果真是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任人宰割,知道如何去反抗了。 次日,安砚秋便带上陈世钧和陈世铮,和一万两银子,便去了国公府。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听完了安砚秋说明此次来的目的,那侍卫倒是客气了许多。 但还是没有让安砚秋直接进去。 “安大小姐请稍等片刻,小的立刻进去通报。” 说完便转身进了国公府,再次出来的时候,却并没有请安砚秋进去。 “安大小姐,我家夫人说了,若是陈老夫人不亲自来道歉,侯府这是没有把国公府不放在眼里,还请安大小姐带着两个哥儿回去。” “夫人,接下来怎么办啊?”一起跟过来的青黛问道。 不急,国公夫人若是直接见我,我反倒不愿意了。”安砚秋轻声地说了一句。 国公夫人轻易便出来见她,岂不是让她安排得都白费了。 此时国公府外聚集了许多人,国公府正处于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京城中许多的达官显贵都住在这一块。 在安砚秋刚刚到国公府门口的时候便有些好事的仆人禀报了她们的主子,这些一向注重面子的不好直接探出头来看热闹,便纷纷让自己身边的贴身下人假意在自家门口,或扫地,或搬运杂物的,人越来越多,安砚秋却丝毫没有受半分影响,板正着身子站在府门口。 “你们听说了没有,侯府夫人今日可是专门过来道歉的,你看到她身边站着的那两个孩子没有?昨日国公府那小公子差点就被这两个孩子推倒受伤。 国公夫人要让陈老夫人亲自过来道歉,可你看看,今日来的怎么是侯府夫人,这也太瞧不起国公府了吧,那国公府小公子可是国公爷和夫人好不容易得来的爱子,那两个孩子竟然没轻没得的,国公夫人只不过是让陈老夫人道个歉而已,她都不愿意来。” 人群中已经有人议论开来。 “就是啊,我听说前些日子侯府差点干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蠢事,那陈老夫人和侯爷竟然想把这两个连身世都不明的孩子过继到侯府夫人名下,你说,这世家大族,最在意的便是身世清白,这侯府夫人还这般年轻,迟早是有自己的孩子的,我看是不是侯爷身体有问题,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子嗣,所以才想过继这两个孩子的。” 有人猜测着说道。 “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不然谁会那么傻,就算真的要过继子嗣,那首先也得从自家宗室子侄里选才是,哪里会先考虑这来路不明的野孩子的?” “以前我还觉得这侯爷对将军府嫡女一往情深,如今看来,倒是真如之前有传闻说的,他娶将军府嫡女,只是为了得到安将军的提携。” 第26章 根源在陈昭雪身上 “我听说陈怀瑾在外面早已经有了外室,这两个孩子说不定就是那外室所生,不然,以陈老夫人那般好算计的人,怎么会容忍两个非亲非故的孩子占了侯府嫡子的身份?而且还这般不懂事,冒犯了国公府小公子,就应该把这两个孩子联名给国公府自行处置,却让深圳堂将军府嫡女亲自登门道歉,这要不要那两个孩子有什么说法,我才不信侯府这些人真能做到这般善心维护两个不知好歹的孩子。” 大家越说越起劲,安砚秋站在那里更是觉得神清气爽,而她身边的陈世钧和陈世铮也听到了一些言语,此时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来的时候陈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听安砚秋的话,定要让国公夫人放弃追究他们的责任才行。 不然不仅他们不能过上好日子,侯府都会连带着受到牵连。 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也听懂了那句,日后没有好日子过的意思。 因此,刚刚他们才会这么乖巧地站在安砚秋身边不敢作声。 安砚秋在国公府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后,国公府大门打开。 国公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请安砚秋进去。 “陈夫人,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只是昨日我家小公子回来后便受了惊整夜里没有睡好觉,还连夜请了太医过来,刚刚才稍稍睡安稳了些。” 国公夫人对安砚秋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刚刚门口那些人的议论下人们也告诉了她,她对侯府更是不满,对安砚秋却是多了几分怜惜。 “妾身并没有放在心上,妾身也是当母亲的人,能理解国公夫人,今日婆母身子不适,才会让妾身代为过来向夫人赔罪。还请夫人看在侯府的份上能饶了两个哥儿。” “陈夫人,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侯府这般重视?莫不是真如外面所传的,是侯爷在外面的私生子?” 国公夫人有些同情地看向安砚秋,想来这件事情安砚秋必被蒙在鼓里不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过来作说客呢。 “多谢国公夫人的关心,我相信夫君的为人,必不会做下此等不仁不义之事。” “他能这样便是最好,我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今日既然你这般诚心,我也不再计较。” 安砚秋让青黛把银子奉上,国公夫人也没有客气,让人收下。 “陈夫人,有句话我倒要提醒你一句。” 她顿了顿,听得安砚秋笑着说道:“国公夫人但讲无防。” “那日的事,只怕与你女儿也有关,这件事情我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是看在安将军的份上,回去后,你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才是。” 国公夫人在一众贵妇圈中游刃有余可不是吹的,当日陈昭雪与陈世钧和陈世铮的互动早就被她收入眼中。 只是之前她在宴会上看过陈昭雪,知她是安砚秋的爱女,还是安将军疼爱的嫡外孙女,而且整件事情她也只是在旁观望,并没有实际行动,因此她便没有把责任算到陈昭雪身上。 可如今当着安砚秋的面,她就不得不提醒一句了。 “多谢夫人提醒,妾身回去后,便好好教导她。” 安砚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看了看一直跟在她一侧的秋香。 今日她特意让青黛把秋香带上,秋香很是高兴,平日里她根本没有机会跟着安砚秋外出。 知道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回去后还能在陈老夫人面前表现一番,听到陈昭雪的事情,她更是心中激动。 老夫人这么在意两个哥儿,若是她去告诉老夫人,两个哥儿犯错是因为陈昭雪,陈昭雪是夫人亲生的孩子,老夫人自然会把责任怪到夫人头上,到时候,便可以此为由,逼着夫人过继两个哥儿,那她便是立了大功了,到时候便能成为一等丫鬟。 安砚秋察觉到了秋香脸上不经意的喜色,没有戳穿她的心思。 陈老夫人在侯府早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国公夫人不肯见安砚秋,她还为此在府中担忧了好一会儿,若是国公夫人执意让她上门道歉,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在国公夫人面前点头哈腰,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啊。 正担心着,又听得有下人来报,国公夫人已经请安砚秋进府,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下人不敢把那些围观者的话语禀报陈老夫人,怕她一时受不住。 安砚秋回到侯府后,秋香后却便偷偷溜出了清雅阁把今日在国公府听到的事情告诉了陈老夫人。陈老夫人一下子变了脸色,但这种事情,秋香自然也不敢说谎,便先让秋香回清雅阁,并再三叮嘱,不可让安砚秋发现她来找过自己。 秋香离开后,陈老夫人后脚便让管嬷嬷去把安砚秋叫到福寿堂。 安砚秋回来后,陈老夫人先是问了她今日在国公夫人的事情,安砚秋只说事情已经解决,陈老夫人大怒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个老太婆啊?” 安砚秋已经知道秋香已经来找过老夫人,但面上还是假意不知道。 “婆母这是何意,儿媳怎么就听不懂了?” “哼,你倒是会心疼自己的女儿。我倒要再问你一次,两个哥儿犯错,是不是雪儿在背后搞的鬼?“ ”母亲说的是这件事情?儿媳也是听国公夫人说起才知道的,还未来得及问过雪儿呢。不过,既然国公夫人这样说,我想自然与雪儿也脱不了干系。“ 安砚秋一脸悲伤,陈老夫人倒是也不好太责备她了。 可若是在两个哥儿和陈昭雪之间做选择,她自然会希望两个哥儿能相安无事。 那可是侯府的希望啊。 “婆母,国公夫人说过了,不再追究两个哥儿,只是,这件事情,倒是还牵涉到雪儿,国公夫人知她是我的女儿,因此没有多加为难。” 安砚秋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都怪我教女无方,今日若不是国公夫人提起,只怕我还不知道雪儿竟然是这样的人,就算国公夫人答应过我不会把雪儿做过的事告诉其他人,可是只怕日后也不会再有高门贵子再上门求亲了。” 陈老夫人不知道她说的是何意,怎么好端端地又把话题牵到了陈昭雪身上。 这些年来,安砚秋对陈昭雪可是十分宠爱,这京城谁人不知道谁人不晓,她也对这个孙女抱以很大的希望,以将军府嫡外孙女的身份,日后必能嫁进大福大贵人家。 ”砚秋,你这话又是何意啊?“ 第27章 老夫人的抉择 ”婆母,此次两个哥儿冒犯国公府小公子的事情是雪儿唆使的,国公夫人已经是开恩了,她没有追究雪儿的责任,也是念在我爹爹的面子上,可是我不能不管教她啊,不然,今后她若是再犯下大错,只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安砚秋话语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陈老夫人也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是陈昭雪在背后搞鬼,不免心中生气,对于她来说,儿子的前程是最重要的,再者便是两个哥儿,她这些年对陈昭雪的疼爱也是因为身边只有她一个孙女,就算是再深的感情,也比不上她两个宝贝孙子重要啊。 而且她还瞒着自己说了谎,害得两个哥儿被国公夫人责罚,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两个哥儿就再无希望成了侯府子嗣了。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娘便有什么样的女儿。 陈老夫人心中生气,这些年安砚秋对陈昭雪的教养她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出问题的便是柳如烟那边,她才刚进府几日,陈昭雪便被她带坏了。 安砚秋见陈老夫人不开口说话,便继续说明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婆母,若是此次我们不好好教导教导一下雪儿,只怕国公夫人会觉得我们教女不严,这传扬出去,只怕雪儿名声尽毁,她胆敢教唆两个哥儿对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下黑手,日后还有谁敢娶她进府?” ”我们还要让国公夫人看到我们的态度,夫君如今正是在朝中立声望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若是让国公夫人还感觉侯府连个孩子都管教不好,又何来去管天下之事?“ 安砚秋的话再一次提醒了陈老夫人,若是刚刚她还有心放过陈昭雪,但此刻,她便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砚秋,雪儿是你的女儿,如何惩戒她,你自己作主便是了。“ 陈老夫人打定了主意这次不再掺和陈昭雪的事情。 ”婆母,我已经让青黛把雪儿带过来了,按侯府家规,她就该重打二十大板,也好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安砚秋还顺便让人去把消息透露给柳如烟那边,今日在雪儿和两个哥儿之间,就看柳如烟会做何选择了,若是她跟老夫人一样,那就有得好看了。 很快青黛便带着陈昭雪过来,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看到陈老夫人铁青着脸,还有安砚秋那看似有些痛苦的眼神,她即使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但这些年在侯府长大的她,养成了她会看人脸色的本事。 ”祖母--”她刚想走到陈老夫人面前撒娇,便被安老夫人一声喝止。 “雪儿,你跪下!” 陈昭雪从来没有见过陈老夫人这般生气过,从小到大,有时候她也会惹安砚秋生气,但每次安砚秋想要惩罚她的时候,祖母都会适时出现保护她。 她眼里的泪夺眶而出,陈老夫人却只当没有看到撇过脸去。 ”祖母--“ 陈昭雪还想试图唤醒陈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却依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安砚秋更是一脸失望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怜惜。 陈昭雪只得跪倒在地。 “雪儿,我问你,是不是你教唆两个哥儿去撞国公府小公子的?” 安砚秋冷声问道。 陈昭雪自然不会承认。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随意冤枉雪儿啊。两个哥儿也只是贪玩,一时不小心撞到了小公子,怎的还怪到雪儿的头上了?“ 她的话才一落地,便听到安砚秋大喝道:”雪儿,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国公夫人都已经把实情告诉我了,两个哥儿我也让人把他们带来,今日若是你没有说谎,那受罚的便是他们。“ 陈老夫人听完安砚秋的话,对着陈昭雪的目光更是冷了几分。 很快,陈世钧和陈世铮便被下人带到了福寿堂。 今日本就在国公府站累了的他们,刚刚回来便要睡下,却又被人带过来,此时更是精神不振。 “钧儿,铮儿,你们说说看,在玉斋阁是不是雪儿姐姐让你们撞人的?”陈老夫人声音转而变得十分和蔼。 陈昭雪听了更是心中凉了几分。 两个弟弟出现后,这侯府里的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原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动不动便要责罚自己,而一向和蔼的祖母,竟然也对她这般凶恶。 看来,只有自己的娘亲,才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陈世钧和陈世铮一时愣在那里不敢说话。 眼神时不时地朝着陈昭雪看去- 陈老夫人看在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谁敢说谎,我便让谁离开侯府!“ 安砚秋冷眼看着这一切,今日怕是不用她动手,陈老夫人已经沉不住气了。 柳如烟此时刚刚从外面进来,她听彩琴说,老夫人和夫人把大小姐叫去,恐怕是听了不好的话,要对大小姐动刑,她一听吓坏了,急忙跑了过来,想要趁机拖延时间,一面又让人去请陈怀瑾过来。 老夫人的话她听在耳里吓了一跳,女儿和两个儿子虽说都是她所生,可陈昭雪自小便被养在安砚秋身边,与她的感情怎么比得上两个哥儿。 而且她只是一个女儿,她只有母凭子贵,日后他们得了前程,也能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陈昭雪,以后嫁了人,就算能帮扶着母家,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老夫人,这事情必是大小姐指使的啊,两个哥儿生性善良,怎么可能会做那般恶毒的事情。“ 今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两个哥儿被赶出侯府,而陈昭雪是安砚秋养育了十年的女儿,她自然会护着这个唯一的女儿。 等这件事情摆平了,她再想办法去跟陈昭雪解释解释,她们本就是母女,想必她也会理解自己的为难。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陈老夫人对柳如烟是充满了厌恶,但当着安砚秋的面还是有几分客气,毕竟当初也是她和陈怀瑾想的办法,让她以有福之人入的侯府,如今若是再把她轻易赶出侯府,只怕安砚秋会起疑。 第28章 真假母女之情 ”老夫人,我--我是来给你请安的-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实在不忍两个哥儿平白无故受冤,才会一时心急,还请老夫人原谅-“ 柳如烟听出了陈老夫人对她的冷淡,这两日她在侯府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陈怀瑾虽是侯府主子,但侯府的事情,还得安砚秋说了算,她不愿意过继两个哥儿,他与老夫人都没有了办法。 若是安砚秋想要赶两个哥儿离开侯府,只怕陈怀瑾和老夫人也不得不同意。 而今日这话更是从老夫人口里说出来的,这件事情牵扯的便是严重了,只怕影响到了陈怀瑾的前程,那便必须有个人出面承担后果。 陈昭雪名面上是安砚秋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名声受损,安砚秋甚至安家整个家庭,都不会放任她不管不问的。 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柳如烟只想好好护住自己的两个儿子。 她朝着陈世钧和陈世铮说道:”哥儿,你们不要怕,把实情告诉老夫人和夫人,我想,她们也会为你们作主的。“ 两个哥儿听懂了柳如烟的暗示,便把陈昭雪在玉斋阁的时候如何授意他们去撞国公府小公子的,全都说了出来。 陈昭雪气得大哭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做,也是听信了柳如烟的话,要给安砚秋使绊子,此次她和两个弟弟是跟着她一起出去的,若是出了事情,也只会怪到安砚秋的头上。 可谁知道,安砚秋在此事上摘了个干净不说,如今更是直接让她受到了牵连。 而柳如烟,她的娘亲,也帮着弟弟们说话,她成了一个被丢弃的棋子一般无人在意。 ”雪儿,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这些年,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前有你推我入水一事,我为了你的名声,还有侯爷的前程,惩罚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你竟然不知悔改,这一次差点酿成大错,这一次我不能心慈手软。“ 安砚秋说着又看了一眼柳如烟,冷意直达眼底,柳如烟此时一心担心两个儿子,哪里有心思再顾及陈昭雪。 连安砚秋的话她都没有听得十分清楚,虽然有心护着雪儿,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坐在主位眄的陈老夫人更是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陈昭雪。 陈昭雪又一次被按倒在板凳上,随着板子落到她的身上,这一次,杖刑嬷嬷使了劲,而不再像上次那般拿捏了力量,生怕到时候老夫人心疼记恨到她们头上。 陈昭雪痛得叫唤了两声便再也叫不出声来了,柳如烟看着陈昭雪受刑,心里也是惊得心跳不已。 心中后悔不该拿女儿出来挡事,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二十大板打完,陈昭雪早就昏死过去了,安砚秋故作伤心,忙让人把陈昭雪抬回去,一面又让人快去请府医来为陈昭雪治疗。 陈老夫人则命人把陈昭雪受罚的事情传扬出去,并表示此事与两个哥儿并无关系,便是陈昭雪教唆,侯府也表明了态度,以此化解侯府将会面临的流言蜚语。 柳如烟安抚好两个儿子,心里记挂着陈昭雪,便跟着安砚秋一起过去。 安砚秋也没有阻止她,这种时候,柳如烟要是在陈昭雪身边,也是最好的安排。 ”雪儿,你不要怪母亲,母亲也是为人侯府着想。“ 安砚秋坐在陈昭雪的床头自言自语道,她这话,自然也是要说给别人听的。柳如烟听在耳里却是十分的刺耳。 明明她才是陈昭雪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个时候,她只能靠边站在那里,甚至不敢多说一些关心的话语。 也不知道陈昭雪醒来后,会不会怨恨她这个亲娘? 林府医为陈昭雪开了药,陈昭雪才慢慢醒来,她醒来后看到安砚秋正坐在她的床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样的画面在以前,会经常发生,只是要她有一点头疼脑热的,安砚秋便会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 可现在,她却觉得,安砚秋不再是那个对她关怀有加的母亲了,正想发脾气,却看到了站在安砚秋身后的柳如烟。 她心中更是悲凉,自己亲生母亲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地位。 还口口声声说对她最好,可是她亲耳从她的嘴里听到对她的否定。 还亏得她总是去找娘亲,在安砚秋那里看到有什么好的东西都想要拿来送给她。 与两个弟弟相比,她就是一个被放弃的棋子一般不受重视。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如烟。 ”雪儿,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母亲刚刚真是担心的不行,你不要怪母亲好不好?母亲全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安砚秋又是这样的话,可现在听在陈昭雪的耳里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柳如烟也与她说过同样的话,只是经历了这一次后,她已经不会相信了,而安砚秋这些年对她的疼爱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以前她没有放在心上,还因为安砚秋不是她亲生娘亲而总是与她有几分疏远。 她这次虽挨了打,但至少也看清了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是假意的。 ”母亲,雪儿不怪你。“ 正说着,便见陈怀瑾带着两个孩子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却见柳如烟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看向他,又快速把头低了下去,生怕被安砚秋发现她与陈怀瑾之间的私情。 陈怀瑾今日上朝,不仅被国公爷弹劾他纵容府中下人冲撞他的小公子,还让一些文官在皇上面前告了他一状,说他无德无才,根本胜任不了吏部尚书一职。 他受了一肚子的气下朝,回来的路上又听到了让他更为恼火的话,大家都在笑话他堂堂侯爷竟然把两人个不明来历的孩子当成宝贝,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夫人亲自领着两个孩子上国公府道歉。 安砚秋一个将军府嫡女,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连累他被人弹劾被人笑话,只怕这吏部尚书一职他想到得到就会有许多困难。 特别是今日在朝堂上安翊承从头到尾没有为他说一句话,更是让他心中十分担心。 ”夫君,你怎么来了?“安砚秋见是他,忙起身问道。 第29章 同意过继 “砚秋,你这又是为何啊?雪儿就算是犯了点错,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上次她的伤刚好没两天,如今又是被你打成这样,她一个姑娘家的,哪里受得住啊?“ 陈怀瑾欲要发作,但对上安砚秋的眼神,一下子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重话。 柳如烟在一旁听得他这般不轻不重的话语,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失望。 ”夫君,雪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可是,为了你的前程,还有侯府的名声,我不得不忍痛惩罚她啊,打在儿身痛在母心,每一棍下去,你是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听到安砚秋这般为他着想,他一时也说不出责备她的话。 看了一眼陈昭雪,这个女儿自小便被宠坏了,做事情从来不会考虑后果,此次受点罪也许也是件好事。 毕竟,侯府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此次还不让人看到侯府的态度,只怕日后他在朝中更是难有立足之地,更别说能得到吏部尚书一职了。 “雪儿,你好好在屋里养伤,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往外跑。”陈怀瑾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她自然也听得出来,父亲这是想要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她出去了。 “夫君,我想雪儿这次也是知道错了,下个月宫中举办百花宴,我看还是带她一起去吧,到时候让别人也见识见识一下雪儿的才情,或者能挽回她的形象。” 安砚秋为陈昭雪求情道,完全是一副慈母形象。 陈昭雪一脸的欣喜,安砚秋之前不同意她去参加宴会,是觉得她年纪尚小,怕她一时说错了话得罪了别人,前世她还是带陈昭雪去了宴会,这期间,她更是亲自请来了京城最为有名的舞师过来指导陈昭雪的舞艺,使得她在百花宴会一展才能,赢得了众人的赞赏。 也是在那时候,入了皇后的眼。 可这一世,她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还要彻底毁了这个白眼狼,让她从此被人厌弃,陈怀瑾和柳如烟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毁,又不知道会做何选择。 他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陈怀瑾会不会为了陈昭雪宁可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多谢母亲--。”陈昭雪此时也忘了自己身上的痛,看来,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还得是安砚秋,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又怎么会放任她不管呢。 “明日我回将军府一趟,我记得母亲那边有一盒去伤痛效果极好的药膏,还是当年宫里的钟太医特别为宫里的主子们研制的,太后让人送到将军府给了母亲一盒。” 这话倒是真的,舒痕膏是难得一见的好药,陈怀瑾也听说过。 对于陈昭雪的伤,自然会有显著的效果,到时候定不会耽误她参加百花宴。 “砚秋,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陈怀瑾见安砚秋对陈昭雪如此上心,自然也是高兴的。 “夫君,这是我应该做的,雪儿是我的女儿,在这世上,也是我唯一的骨血,我不对她好,又能对谁好呢,你说是吧?” 她说着浅浅笑着,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 柳如烟和陈怀瑾对视一眼,很快挪开目光。 “是啊,砚秋,只是你我成亲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儿,母亲也很喜欢两个哥儿,要不,挑个好日子,把两个哥儿过继到你名下,说不定还真能为我们侯府带来好运?” 陈怀瑾时时刻刻记得这件事情,特别是刚刚看到柳如烟的神情,自己答应过她,定会让两个哥儿名正言顺地成为侯府嫡子。 “夫君若是执意要留两个孩子在侯府,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到时候让母亲选个好日子便是。” 安砚秋没有再反对,陈怀瑾和老夫人对这件事情太执着,自己若是一直不肯答应,只怕也会引起这两人的怀疑。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她安家的帮忙,陈怀瑾又如何给两个白眼狼请名师?如何让他们进入京城贵子们最想去的学府,而后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的? 听到安砚秋答应下来,陈怀瑾眼角不经意闪过一丝得意。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当初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蠢货。 陈昭雪脸上却由刚刚的喜色转为一阵阴狠。 父亲与母亲心里果然都是两个弟弟,就算她受伤了,父亲也不忘在母亲面前提起过继一事。 看来,她只有好好哄住安砚秋,日后在这侯府中才会有一席之地,不然,等两个弟弟成了侯府嫡子后,她这个嫡女,也只能靠边站。 以前陈怀瑾和老夫人对她的好,全都是假的。 ”钧儿,铮儿,你们还不快来见过母亲?“ 陈怀瑾有些迫不及待地招呼两个孩子走上前来。 陈世钧和陈世铮便跪在了安砚秋的面前行礼道:”母亲--“ 安砚秋假意热情,忙把两人扶了起来。 ”夫君怎么这般急,过继仪式尚未举行,这样于礼不合,你们还是唤我一声夫人才是。“ ”砚秋,这有什么的,你与这两个孩子如此有缘,茫茫人海中都能遇到他们,便是天注定的好事。早些叫你一声母亲,才是应该的。“ 他还嫌太晚了呢,毕竟,这声母亲,早在柳如烟和两个孩子进府的那天就应该如此称呼的。 ”那就随夫君吧。夫君,我今日让人炖了鹿茸鸡汤,等会儿我让青黛送到你屋里到。“ 听到如此大补之药,陈怀瑾有些暗自高兴。目光看了柳如烟一眼,只见柳如烟略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安砚秋捕捉到了两人的神色,心中冷笑。 前世,她花费了大量的银子为陈怀瑾补身子,可是,陈怀瑾却没有来她院里留宿过一晚。 结果,他的精力全使在了柳如烟身上。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陈怀瑾能不能受得住这药力。 那汤里,她可是略加了些东西。 陈老夫人如今不喜欢柳如烟与陈怀瑾接触太多,自然也会让人看住柳如烟,陈怀瑾能不能守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可不是那几句承诺柳如烟的情话能克制得住的。 第30章 设计 "那夫君早些回去吧,待会儿我便让青黛把药汤送到你屋里去。”她一脸温柔,陈怀瑾此时早已经忘了自己今日受得气,一脸春风得意。 ”夫人,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妾身也先行离开了。“柳如烟刚刚得到了陈怀瑾的眼神暗示,此时也急着回西院准备一下等着陈怀瑾来找她。 ”柳姑娘请自便。“她略有深意地笑了笑问道。 柳如烟刚刚以不放心雪儿为由跟着过来,她自然要借此机会让这母女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演越深。 “母亲,你为何要答应爹爹要过继别人的孩子?”陈昭雪见屋里没有其他人,看着安砚秋问道。 “雪儿,钧哥儿和铮哥儿确实讨人喜欢,你没看到,连那柳姑娘都甚是喜欢他们,你祖母,你爹爹也是一样,母亲虽然不乐意,但也不能惹你爹爹和你祖母不高兴,你说是吧。不过,母亲答应你,就算母亲过继了他们,你依然是母亲唯一的孩子。” 安砚秋忙乎地抚了抚陈昭雪的头发,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也不禁为自己心中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孩子难过。 柳如烟与陈怀瑾的三个孩子,都在侯府里过上好日子,而她的孩子,却是还未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被这些畜生扔到了乱葬岗。 这一世,她定要让这些人加倍偿还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 陈昭雪心中恨恨。 脑海里又响起柳如烟为了两个弟弟把责任怪到她身上的话语,这样的娘亲,她不要也罢。 反正她有安砚秋这个世家贵女的母亲,只要她好好听她的话,就算日后被她知道自己非她亲生,十几年的母女之情,也定能让安砚秋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想到这里,她心中萌发了一丝恶念。 若是柳如烟离开侯府,那她的身份,是不是可以一辈子不被人发现? -- 安砚秋回到清雅阁,青黛已经送完了汤药回来。 ”夫人,侯爷已经把汤药喝下了。“青黛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鄙夷。 陈怀瑾是想都没想便把汤药给喝了,随后便把她打发回来。 那汤药里可是放了安砚秋专门让人乔装打扮从一名老鸨手里买来的用来给一些顾客使用的特殊药粉。 这药无色无味,关键还不会让人发现被下了药。 能让人感觉恰到好处的骚动,又不至于兽性大发。 ”青黛,把院门锁好,不管是谁来,都不要让人进来。“ 今日她倒是要好好看看,陈怀瑾要如何解决这个麻烦的。 ”是夫人。“青黛忙出去吩咐。 几个武婢把着门,果然不出所料,陈怀瑾便过来敲门了。 不过,敲了好一会儿门,声音便停了下来。 此时的陈怀瑾满脸通红,又在极力的克制着。 ”给本侯爷开门!“ 他朝着院里喊叫着,却无人回答他。 他心中一阵憋闷,却又无处发泄,刚刚他已经去过西院,却被陈老夫人身边的管嬷嬷拦了下来。 ”侯爷,老夫人让奴婢来告诉你一声,西院这边你不应该来,若是让夫人发现,只怕侯府过不了明日。“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他与柳如烟的事情被发现,安家那些人自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随便在皇上面前弹劾他几句,他只怕是连这小小的官职都保不住了。 ”侯爷与夫人本就是夫妻,老夫人说了,侯爷该去的地方是清雅阁而非西院。“ 管嬷嬷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就连陈怀瑾对她也是客气有加。 ”你去告诉老夫人,我听她的便是。“ 陈怀瑾知道今日找柳如烟定是不成了,只得作罢,但心中却是十分的难受,想到安砚秋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若不是他心中早有柳如烟,说不定真的对喜欢上安砚秋,而且,她是他的妻,自己与她同房,是明正言顺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这样想着便情不自禁地来到了清雅阁门口,却不想大门紧锁,根本无人应答。 他自感懊恼,又不想因此失了颜面,便悻悻地离开了。 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一处偏僻处,却见一个柔软的身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啊--“ 那女子有些造作的娇喘了一声,便立刻掩口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跪下来求饶道:”侯爷,奴婢不是故意撞你的,还请侯爷饶了奴婢吧。“ 陈怀瑾也没有半分生气,定晴看了一眼脚下的丫鬟,竟生得有几分姿色。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里的?“ ”奴婢是秋菊,以前也侍奉过侯爷的。“秋香一脸娇媚。她这些年,想尽办法靠近陈怀瑾,却总是被他冷眼忽视了。 明明她长得也算不错,在众丫鬟中已是佼佼者,当初老夫人也表示,日后会给她一个名份,可如今她都已经到了二十了,却连陈怀瑾的面都见不上几次,更别说能爬上他的床了。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她的好姐妹秋香在清雅阁里当差,侯爷吃了闭门羮,她便偷偷从小门跑出来告诉了她,她便暗中跟着陈怀瑾来到这里,假意两人偶遇。 陈怀瑾心中想了一下,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柳如烟,老夫人便安排了几个长相还不错的丫鬟到他的屋里,想着再过几年便让他当侍妾。 可没有多久,他便与柳如烟私定终身,并答应她不会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回府后便把自己屋里的丫鬟都以扰乱他的心性为由,让老夫人自行安排她们的去处。 没想到,当初看不上眼的丫鬟,如今竟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 想到自己堂堂侯爷,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找,心中对老夫人便生出几分怨气。 ”起来吧,今日本侯爷高兴,不追究你责任便是。“ 他伸出手,秋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陈怀瑾的心意,也伸出自己的手,陈怀瑾一把把人拉起,顺势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侯爷——“ ”今日你从了本侯爷,定少不了你好处的。“ 陈怀瑾压抑了一晚上的躁动此时根本无法克制住,他拉着秋菊便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第31章 纳妾 “夫人,事情办成了。” 暗卫冷夜恭敬地站在安砚秋面前,压低了声音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禀报给安砚秋。 “好,你继续暗中看着陈怀瑾。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安砚秋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陈怀瑾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她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 ”夫人,我们为何不在这个时候去找侯爷?“ 陈怀瑾在外表现得对安砚秋一往情深,如今却是做下这等龌蹉之事,若是传扬出去,肯定名声尽毁,自家夫人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何不借此逼他与自己和离,早些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暗之地呢。 ”安砚秋却摇摇头笑道:“不急,我就算想让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他和柳如烟的关系还没有到决裂的时候,青黛,今晚早些睡,明日一早,你带几个人去把西院旁边的厢房收拾收拾,让秋菊尽快住进去。“ 前世,陈怀瑾总是表现得一副对她深情款款的姿态,甚至不愿意纳妾,她还以为他真是对自己情深意切。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他的身边多了这些莺莺燕燕后,与柳如烟的关系还会不会如前世那般深厚。 这一晚,她睡了一个好觉,一大早便去给陈老夫人请安。 而福寿堂那边也早就得到了消息,陈老夫人正想着如何应对安砚秋时,便见她笑意盈盈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母亲可知道昨日夫君与秋菊的事情?” 陈老夫人一时也不明白安砚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见她面上的表情,她并没有生气。 “砚秋啊,这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你自从生了雪姐儿后身子便一直不好,也没有再生下一儿半女的。我知道你最是大度,定不会因为此事生怀瑾的气是吧?” 陈老夫人也是一脸慈祥,却又带丰几分威胁,若是此时安砚秋说出半句她不愿意的话来,她善妒的名声只怕就会立马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不仅不能毁了陈怀瑾,还会连累安家父母被人扯笑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女儿。 “母亲,儿媳本就打算给夫君纳几房妾室,我原是怕夫君不愿意,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安砚秋笑着说道。 “我已经让人给秋菊收拾一处屋子,只是如今只有西院旁边的那处院子空着,只能委屈秋菊了。儿媳前几天也在想这件事情,又怕夫君不肯答应,如今不如趁此机会给夫君多纳几房妾室,也好早些为我们侯府开枝散叶,母亲觉得如何?” 陈老夫人自然没有意见,她本就不喜欢柳如烟,如今正好借此机会让陈怀瑾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女人的身上,若是运气好,还能为侯府多添几个子嗣呢。 “砚秋,还是你识大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安砚秋应下,便以要回安家给雪儿拿药膏为由离开了侯府。 而西院,柳如烟昨日等了陈怀瑾一夜,却一直没有等到他,她想出去看看,又被守在外面的下人拦了下来。 并且以老夫人来压制她,实在没有办法,心中又着急,在屋子里发了好一通脾气,还把桌子上的一应茶具都摔碎了。 彩琴出去一打听,才知道陈怀瑾竟然和秋菊勾搭上了,她心中不服。 明明她比秋菊长得要好看许多,而且一开始,陈老夫人便有意让她给陈怀瑾当妾室的,如今这些好处全让秋菊给占了,她自然心中不服。 回去后与柳如烟说了此事,柳如烟整个人都惊呆了。 陈怀瑾明明在她面前发过誓,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甚至连安砚秋都不愿意碰的人竟然会看上一个丫鬟,一大早,几个下人更是在隔壁厢房里忙碌着,又新搬进去了许多物件。 她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恨意。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再不出手,只怕日后她在侯府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熬。 陈怀瑾许她平妻身份,可是,现在多了一个秋菊,若是她也为陈怀瑾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自己在陈怀瑾心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从暗处走出来,让人知道她与陈怀瑾的关系,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与陈怀瑾在一起,以她的本事,不怕拢不住陈怀瑾的心。 好在她进府前带了一些药物,到时候再想办法让陈怀瑾来找她,只要让安砚秋亲眼看到她与陈怀瑾睡在一起,那她的目地就达到了。 至于两个孩子,是侯府的嫡子,就算日后侯府还有其他的孩子,也不能越过他们去。 等到他们成材的那一天,她就能把安砚秋和其他女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她一个妾室又如何?她们的生死不还是被她捏在手里? 而在将军府,安砚秋听着自己父亲和大哥这几日里查到的消息,脸色沉了下去。 “秋儿,那个接生婆听说早就离开了京城,至于她去了哪里,无人得知。” 安秉泽懊恼地挥拳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外甥,他恨不得把陈怀瑾剥皮挖心。 安砚秋很是失望,但看到自己大哥这样,也十分不忍,忙劝着说道:“大哥,只要她人还活着,我想一定能查到她的下落。” 她也很伤心,可如今也只能把伤心化为力量,那个接生婆她一定要找到,才能更好地与陈怀瑾对峙。 “秋儿,你放心好了,即使掘地三尺,我也会把那个婆子找到。” “青黛,你好好想想,当年那个接生婆的口音你可否听得出来是哪里人?” 安砚秋拉过青黛的手,急切地问道。 青黛刚刚也有些失落,当年都是自己的一时疏忽,才会造成夫人今日的痛苦,她本就自责,刚听得没有找到那个接生婆,更是气得直掉泪。 听到安砚秋的问话,她脑海陷入了一阵沉思,好半天,忽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跳了起来。 “夫人,奴婢想起来了,那个婆子当时说话的时候有股重重的泉县口音。” 当时因为担心安砚秋的安危,青黛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细细想来,竟直觉得自己当时太傻了。 京城有名的接生婆有很多,侯府怎么会不远千里找一个外地的接生婆来为安砚秋接生呢? “秉泽,你派人去泉县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消息。” 安翊承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