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关系》 1全亚洲最可口的 这一搜不得了,页面上的信息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言初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陆氏集团,亚洲商业巨头,市值万亿,产业横跨科技、房地产、金融、零售、医药、能源、影视娱乐……各行各业,都能找到陆氏集团的影子。就连她前几天点的外卖平台,都是由陆氏控股的。 原来她每天消费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进了陆氏集团的口袋里! 言初正准备退出这个让她不适的页面,结果手一滑,点进了一条万赞帖子。 【豪门の日常亚洲の天菜,陆氏集团太子爷,陆洺执!】 帖子里,是一张高清偷拍照,拍摄于阿布扎比f1贵宾席,角度刁钻,却掩不住那人帅气的眉眼。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长了张纯纯硬帅的脸,站在红毯中央,背景是流光溢彩的赛道和价值连城的跑车,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拿香槟杯,领带上满钻的领带夹闪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看着怎么都得有一米九。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救命啊啊啊!这人怎么随便一拍都能出神图啊】 【表白老公!老公球球看我一眼吧qaq先看我一眼,再扇我一巴掌,最后再给我转两万块钱】 【好权威的脸,这两条大长腿比我命都长,对了,说到长……】 【这样的人竟然都没谈过女朋友,一定是gay!都别抢,他归我噜】 陆,洺,执。 言初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的人拼死拼活,连交电费都一拖再拖。这陆洺执含着金汤匙出生,出席个活动、摆个造型、喝杯香槟,就能被迷妹捧上天。可这种人的每一分钱、每一分好运,全都是压榨她们这些普通人的血汗堆出来的。 还亚洲天菜?我看你就是颗亚洲大白菜。 言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秒,长按举报。 【举报原因:内容不适】 页面跳出“举报已提交”的提示,言初锁上手机,心里畅快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言初座公交回家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心里疲惫得不想说话,只想赶紧把陆氏集团带来的晦气冲掉,于是她直接进了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言初已将心情调整好了许多。她擦着头发,抓起吹风机,刚按下开关—— 啪。 屋里瞬间黑了,吹风机停了。 停电了。 这老楼年头太久,电路老化,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没办法,谁让房租便宜呢? 忍忍吧。 还好现在是三月份,说冷不冷的季节,不吹头发应该也不会感冒。言初把吹风机放下,扯了条毛巾裹住长发,转身走到床边,腿呈大字型坐下,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就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零零散散地落进来。言初靠在床边,盯着窗外,脑子里空白得厉害。 没钱,没工作,暂时不能靠上学逆天改命,连家里的灯,都指不定什么时候能亮。 她的天什么时候才能亮呢。 这一搜不得了,页面上的信息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言初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陆氏集团,亚洲商业巨头,市值万亿,产业横跨科技、房地产、金融、零售、医药、能源、影视娱乐……各行各业,都能找到陆氏集团的影子。就连她前几天点的外卖平台,都是由陆氏控股的。 原来她每天消费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进了陆氏集团的口袋里! 言初正准备退出这个让她不适的页面,结果手一滑,点进了一条万赞帖子。 【豪门の日常亚洲の天菜,陆氏集团太子爷,陆洺执!】 帖子里,是一张高清偷拍照,拍摄于阿布扎比f1贵宾席,角度刁钻,却掩不住那人帅气的眉眼。 那人看着二十出头,长了张纯纯硬帅的脸,站在红毯中央,背景是流光溢彩的赛道和价值连城的跑车,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拿香槟杯,领带上满钻的领带夹闪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看着怎么都得有一米九。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救命啊啊啊!这人怎么随便一拍都能出神图啊】 【表白老公!老公球球看我一眼吧qaq先看我一眼,再扇我一巴掌,最后再给我转两万块钱】 【好权威的脸,这两条大长腿比我命都长,对了,说到长……】 【这样的人竟然都没谈过女朋友,一定是gay!都别抢,他归我噜】 陆,洺,执。 言初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的人拼死拼活,连交电费都一拖再拖。这陆洺执含着金汤匙出生,出席个活动、摆个造型、喝杯香槟,就能被迷妹捧上天。可这种人的每一分钱、每一分好运,全都是压榨她们这些普通人的血汗堆出来的。 还亚洲天菜?我看你就是颗亚洲大白菜。 言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秒,长按举报。 【举报原因:内容不适】 页面跳出“举报已提交”的提示,言初锁上手机,心里畅快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言初座公交回家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心里疲惫得不想说话,只想赶紧把陆氏集团带来的晦气冲掉,于是她直接进了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言初已将心情调整好了许多。她擦着头发,抓起吹风机,刚按下开关—— 啪。 屋里瞬间黑了,吹风机停了。 停电了。 这老楼年头太久,电路老化,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没办法,谁让房租便宜呢? 忍忍吧。 还好现在是三月份,说冷不冷的季节,不吹头发应该也不会感冒。言初把吹风机放下,扯了条毛巾裹住长发,转身走到床边,腿呈大字型坐下,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就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零零散散地落进来。言初靠在床边,盯着窗外,脑子里空白得厉害。 没钱,没工作,暂时不能靠上学逆天改命,连家里的灯,都指不定什么时候能亮。 她的天什么时候才能亮呢。 言初沉默着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言初不是个容易被困难打倒的人。她只是需要时间,把这些难受的情绪一点点消化掉。 而现在,就是她消化情绪的时刻。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养父母的死,还是姑妈那场夺财闹剧,当时那些让她觉得绝望透顶的事情,现在回头看,不也都熬过来了么? 毕竟她还有本钱。一是好看,二是年轻。 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这天夜里,言初一个人连灌了四五罐啤酒,酒喝多了,胃里发酸,突然有点想吃东西。不过,一想到不吃饭就能省下一顿饭钱,她还是决定立刻睡觉。 言初往床上一倒,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某信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国外的海边夜景,名字叫“浔”。 言初觉得这个字有点熟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手打了个:“你谁?” 消息发出去,她懒得等对方回,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睡觉,突然手机又响了一声,这回是条短信—— 【尊敬的用户,明日起,您将与no1157号对象,开启财富交换计划,体验时间365天】 嚯,现在的骗子,连骗人都这么不走心,删了。 言初锁上手机,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言初头疼得要命。 廉价啤酒的后劲不容小觑,脑袋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摸手机。 手机一晚上没充电,自然是关机了。她叹了口气,爬起来插上充电线,等着电池慢慢回血,等了好一会儿,手机才亮了起来。 解锁后,各种消息接连弹出来,但全是app的通知,广告、系统消息。言初刚准备随手划掉,却在瞥到一条银行推送时,手抖了一下。 【xx银行账户异常提醒:您的账户刚刚收到一笔大额资金,若非本人操作,请立即联系银行客服。】 言初心跳莫名有点快,赶紧点进去看。 这一看,她直接傻了。 账户余额:11,870,400,12900 1……118亿?! 言初整个人僵在那,脑子一下子就空了。 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串数字来回数了好几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又或者是酒后幻觉。 不可能,不合理,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飞快在银行app里翻了几遍,试图找到解释,结果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 这笔钱是今天凌晨3:42分转进来的,备注是no1157号财富交换计划,旁边还特意标注了个爱心。 黑钱!这一定是黑钱! 言初呼吸一滞,头皮发麻,手机攥得死紧,整个人开始在房间里直转圈。她这到底是发财了,还是摊上事了? 她脑子嗡嗡的,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最后鬼使神差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试探着把电费付了。 付款页面跳出【支付成功】。 这钱,能用。 能用…… 她喉咙发干,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出租屋墙角的裂缝还在,门还掉着漆。 可她的账户里,多了118个亿。 言初打开银行app,数了一遍,又一遍。 十一位数,整整十一位数。 那一大串数字晃得她头晕。 直到某一刻,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她的脑海—— 她能上大学了。 她有钱上大学了! 可很快,言初又冒出一大串疑问。这钱怎么来的?谁转的?银行会不会发现?会不会突然收回去? 言初盯着手机,甚至连手指都僵着不敢划屏,生怕一不小心,这笔钱像幻觉一样消失。她的胃抽抽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今天好像还有一场面试。要不要去? 仔细想想,这钱来得莫名其妙,万一她就此躺平,等哪天银行一笔收回,她连工作机会都没了。 算了,还是去吧。言初意识模模糊糊地跳着,去换了衣服,匆匆洗了把脸,拿着钥匙,出门。 她不知道,这118亿会不会凭空消失,但在一切还没搞清楚之前,她实在没底气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言初下了楼,走到公交站等公交。去往面试的地方路程不短,下了公交车还要转地铁。而今天等车的人意外多,有人在低头刷短视频,有人打着电话讲八卦,偶尔还有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趴在栏杆上聊天。 只有言初站在人群里,浑身僵硬。她的脑子还是乱的,手揣在兜里,兜里揣着手机,手机里揣着118个亿。 然后,周围突然安静了。 那是种极不寻常的安静,是一种全场都屏住呼吸的安静,刚刚还在热热闹闹等公交的一群人,好像忽然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在往言初的方向看。 言初被这诡异的氛围瞬间拽回现实,慢慢地,僵硬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抬起头。 一辆车正停在她的面前。 一辆……一看就知道非常贵,看起来就不属于她的世界的车。 车身漆黑,低调里透着张扬,光是停在这里,就能凭空分割出两个世界—— 一边是等着挤公交的人,一边是一枚轮胎都就买下这附近一栋居民楼的豪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 身边有人猛地倒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喊出一句—— “陆……陆洺执?!” “活见鬼了,这不是陆洺执吗?!” 2118个亿 这份诡异的愤怒气场,实在让言初坐得浑身不自在。 她抬头瞄了眼头顶的星空顶,又盯着后视镜里的陆洺执,开口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叫言初?” “还有,你干嘛突然要我上车?” 陆洺执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怒火。几秒后,他终于开口: “3301号。” 言初一愣:“……什么?” “你昨天晚上,应该收到了一条短信吧。3301号。” 言初瞪大眼睛,脑子里猛地浮现出昨晚那条被她当成诈骗信息的短信—— 【尊敬的用户,明日起,您将与no1157号对象,开启财富交换计划,体验时间365天。】 言初心脏突突跳了起来:“你就是1157号?!” 话音刚落,陆洺执手腕一拧,库里南猛然一个急转,轮胎贴着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音,整辆车狠狠一甩,差点将她从座位上甩出去。 言初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倾向一边,死死抓住安全带,这才没一头撞上车窗。 陆洺执声音冷得不带一点温度:“3301号,我问你。” “一个账户里只剩129块零5毛的女人,早上醒来突然多了一百多个亿——” “这种感觉,很爽吧。” 言初彻底听明白了。 她账户里的钱……都是陆洺执的钱!而原本她账户里的1295元,全都跑到了陆洺执的账户里! 财富交换计划……原来还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言初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幸好她没一时糊涂,把这钱当成自己的乱花出去,否则到时候欠下的,可不是普通债务,而是说不清的天大麻烦。只是……这陆洺执语气干什么这么冲? 她左思右想,既然你不客气,那我也没必要惯着你,你有钱,这不代表我天生就要比你低一头。于是言初靠在座椅上,十分硬气地说道: “陆公子,首先,你那118个亿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它莫名其妙就进了我账户,这不是我偷的,更不是我抢来的。” “所以,你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其次,就算是129块,也是我辛辛苦苦赚出来的。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我现在就给你转回去,把你的账户给我。” 陆洺执似乎有点意外,透过后视镜扫了言初一眼。 来之前,他观察过这女人住的地方,那老楼的外墙都变色了,一个能在这种楼里住得习惯的人,按理说,面对天降的一百多个亿,怎么着也得贪念才是。 他甚至已经想好,对方要是死皮赖脸,他该怎么处理。 可这女人倒确实出乎他意料。一副本来也不打算多沾一点的架势,理直气壮,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言初是吧,有点意思。 陆洺执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质方向盘:“这笔钱数额太大,你自己转不了。现在我带你去银行。” 车子已经拐上主路,直接驶向城中心。 十几分钟后,库里南缓缓驶入xx银行的地下车库。这里的车位从不对外公开,专门为顶级客户服务。 停进专属车位后,门口的黑衣安保已经迅速上前,利落地引导他们进入侧门通道。 言初跟着陆洺执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开,原本正在办理事务的银行员工们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陆总身后竟然跟了个女人?他不是从来不允许女人近身的么…… 短暂的愣怔后,原本大厅里的几个女性员工,已经按照规矩退得干干净净,除了客户,再也见不到一个女性工作人员。 言初还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考究的男性客户经理已经笑眯眯迎上来,直接他们请进了贵宾室。言初在里面坐下后,倒是坦然,直接把手机和身份证交上去,交给客户经理操作。 长长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客户经理一顿敲敲打打,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很快,屏幕上弹出一条鲜红的系统提示: 这份诡异的愤怒气场,实在让言初坐得浑身不自在。 她抬头瞄了眼头顶的星空顶,又盯着后视镜里的陆洺执,开口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叫言初?” “还有,你干嘛突然要我上车?” 陆洺执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怒火。几秒后,他终于开口: “3301号。” 言初一愣:“……什么?” “你昨天晚上,应该收到了一条短信吧。3301号。” 言初瞪大眼睛,脑子里猛地浮现出昨晚那条被她当成诈骗信息的短信—— 【尊敬的用户,明日起,您将与no1157号对象,开启财富交换计划,体验时间365天。】 言初心脏突突跳了起来:“你就是1157号?!” 话音刚落,陆洺执手腕一拧,库里南猛然一个急转,轮胎贴着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音,整辆车狠狠一甩,差点将她从座位上甩出去。 言初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倾向一边,死死抓住安全带,这才没一头撞上车窗。 陆洺执声音冷得不带一点温度:“3301号,我问你。” “一个账户里只剩129块零5毛的女人,早上醒来突然多了一百多个亿——” “这种感觉,很爽吧。” 言初彻底听明白了。 她账户里的钱……都是陆洺执的钱!而原本她账户里的1295元,全都跑到了陆洺执的账户里! 财富交换计划……原来还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言初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幸好她没一时糊涂,把这钱当成自己的乱花出去,否则到时候欠下的,可不是普通债务,而是说不清的天大麻烦。只是……这陆洺执语气干什么这么冲? 她左思右想,既然你不客气,那我也没必要惯着你,你有钱,这不代表我天生就要比你低一头。于是言初靠在座椅上,十分硬气地说道: “陆公子,首先,你那118个亿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它莫名其妙就进了我账户,这不是我偷的,更不是我抢来的。” “所以,你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其次,就算是129块,也是我辛辛苦苦赚出来的。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我现在就给你转回去,把你的账户给我。” 陆洺执似乎有点意外,透过后视镜扫了言初一眼。 来之前,他观察过这女人住的地方,那老楼的外墙都变色了,一个能在这种楼里住得习惯的人,按理说,面对天降的一百多个亿,怎么着也得贪念才是。 他甚至已经想好,对方要是死皮赖脸,他该怎么处理。 可这女人倒确实出乎他意料。一副本来也不打算多沾一点的架势,理直气壮,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言初是吧,有点意思。 陆洺执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质方向盘:“这笔钱数额太大,你自己转不了。现在我带你去银行。” 车子已经拐上主路,直接驶向城中心。 十几分钟后,库里南缓缓驶入xx银行的地下车库。这里的车位从不对外公开,专门为顶级客户服务。 停进专属车位后,门口的黑衣安保已经迅速上前,利落地引导他们进入侧门通道。 言初跟着陆洺执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开,原本正在办理事务的银行员工们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陆总身后竟然跟了个女人?他不是从来不允许女人近身的么…… 短暂的愣怔后,原本大厅里的几个女性员工,已经按照规矩退得干干净净,除了客户,再也见不到一个女性工作人员。 言初还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考究的男性客户经理已经笑眯眯迎上来,直接他们请进了贵宾室。言初在里面坐下后,倒是坦然,直接把手机和身份证交上去,交给客户经理操作。 长长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客户经理一顿敲敲打打,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很快,屏幕上弹出一条鲜红的系统提示: 【交易失败】 客户经理冷汗都冒出来了,重新试了一次,失败。又换了一种方式,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陆洺执的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在客户经理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把金额拆开、走不同路径后,他们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这笔钱压根转不回去。 准确地说,只要转账目标跟陆洺执有任何关系,不管是他本人、他的公司,甚至是他朋友的账户,系统都会驳回。 就像是……有人故意设了限制,不允许陆洺执拿回这笔钱。 言初提心吊胆地看了陆洺执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见了吧,我多配合多讲道理啊,你可不能怪我,跟我没关系啊。 陆洺执的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客户经理吓得不行:“陆……陆总……” 陆洺执腾地一声站起来,一把夺过言初的手机,怒气冲冲就往外走。 这一上午,两人去了七八家银行,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连境外账户、离岸资金调度都试过,只可惜,一次不行,两次不行,换银行不行,换账户更不行。 只要目标账户跟陆洺执沾一点边,哪怕是一分钱,都不行。 两人疲惫地回到车里。 言初累得靠在座椅上:“该试的也都试了,你也看见了,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的钱。但我也不能坐在这儿,陪你耗上一整天,我一会还有场面试,能不能等我面试完了,再陪你研究这笔钱怎该怎么办?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你,天生就不用为生计发愁。” 这番话一经落下,车里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陆洺执坐在驾驶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手上青筋暴起:“面试?” 说完,他突然抬起双手,猛地拍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鸣笛声瞬间响起,震得整辆车似乎都颤了一下,车内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猛地看向他,陆洺执也正转头看着她。 他盯着她,咬着字冷笑了一声: “你账户里,正躺着一百多个亿,你不想着怎么从我这捞点好处,只想着为了一个月几千块的破工作奔波?你怎么想的?” “你要真这么喜欢上班,可以,我们陆氏集团,最欢迎的就是你这种人。” “但是,你现在、应该、搞清楚状况。这笔钱我急着用,很急。你能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么。” 一听这话,言初心里那点仅剩的耐心,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路配合,忍着没抱怨一句,结果到头来钱转不出去,陆洺执的火气倒是冲着她来了。 真是可惜了这好皮囊,偏偏藏着一副狗都嫌的臭脾气! 言初直接笑了,气笑的:“大少爷,你冲我发火干什么?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配合,是这钱根本就转不了。你把气撒在我身上有用吗?你是不是应该讲点道理,就算想咬人,也不能只冲着我咬吧?” 陆洺执皱起眉头。 敢这么对他说话的,除了他爸,和小时候他喜欢过的那位之外……言初,是第三个。她怎么敢的?!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一觉睡醒,账户里的钱全没了,取也取不出来,查也查不到原因,他又招谁惹谁了? 陆洺执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正想开口,突然车里响起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 言初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声音是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传来的。 整个上午她一直跟着陆洺执,这人的手机一直随手拿着,现在响起的手机,显然不是他常用的。 陆洺执也看向那只手机,明显犹豫了一下。 铃声持续响着,一遍遍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把气氛衬得更僵硬了。 最终,陆洺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口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咽下去,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妈。” 言初一听到“妈”这个字,本能地竖起耳朵,刚好车内空间密闭,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掉。 那是一个温柔的中年女声,可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洺执,你这次真是闹得太过分了。你爸他都知道了,他已经查到你把手里的股票、基金全抛了,连那些放在境外信托里的资产都清空了,你竟然还在半年前,就买下了斐济的castelnisle……” “你说,你偷偷买私人岛做什么?岛上的房子,连家具和画都空运过去了,洺执,你是打算从此一走了之是么?” “结婚的事,妈妈可以帮你一起劝你爸,可就算你不同意这桩婚事,也不应该闹到这个地步……咱们是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但你不能跟你爸对着干啊。你可别忘了,他不止是你爸,更是你的上司,你的金主。” 陆洺执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脑门上冲,也顾不上言初还坐在后面: “我今年才二十一,陆正廷他着什么急。我不结婚,也不可能结婚。” 他顿了顿,又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在逼我低头。他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他管不了我,打算以婚姻为由头,联合其他家族一起管着我——” “他明知道我有厌女症,还非得逼我娶一个……我只要站在旁边,就会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的女人。” “这就是在给我挑链子,看究竟用哪根链子,能把我栓得最死。你现在就可以告诉他,不可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女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洺执,你的名字,已经被列在限制出境名单上了。你现在去私人机场试试吧,你连安检都过不去。” “听妈妈一句话,在你爸彻底动怒之前,赶紧回家。再闹下去,他能让你再也走不出帝都。” 说完这句话,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亮了一瞬,随后熄灭。 陆洺执整个人看着像座活火山。他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但言初坐在后面,能明显感觉到,整个车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言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乐了。 难怪这陆洺执这么急着要钱,原来是急着跑路啊。看来,他也不是个没有烦恼的幸运少爷。 言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脸上那严严实实的口罩上。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人是怕被人认出来才戴口罩,原来不是因为明星架子大,而是因为有厌女症…… 行吧,还真是富贵病,有钱人的病花样真多,没钱的人,却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言初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不过,看到陆大公子不高兴,她倒是挺高兴的。 她还赶着去面试,没工夫在这儿陪霸总体验人生低谷。言初顺势摸上车门把手,仔细研究了一下该怎么开门: “看样子你麻烦不小啊,不如先把你的事儿解决了再说吧?”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陆公子,你大可放心,我哪儿都不跑,就是去面个试,等面完了咱们再聊。反正,我看你怎么着都能找到我,拜拜了您。” 话音刚落,她直接推门下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停车场很大,言初好不容易从停车场溜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街道上的新鲜空气,结果,一道熟悉的车影,又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她面前。 黑色库里南的车窗缓慢降下。 她抬头,就看到陆洺执左手执着方向盘,幽怨地盯着她。 即便陆洺执戴着口罩,即便言初现在只能看清他一半的表情,但言初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言初条件反射地开始盘算,等会儿如果这人下车抓她,她是该跑,还是该一拳揍上去? 她试探着问:“……你怎么又来了?” 陆洺执沉着脸,脸色很是难看: “车没油了。” “要去加油。” “我,没,钱。” 3 陆洺执 私会神秘女子 一张高清偷拍照映入眼帘。 陆洺执戴着口罩,坐在车里,而她正在弯腰拉车门。 ……这画面,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评论区已经炸了,除了大批陆洺执梦女大哭塌房了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声音: 【这女的到底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好看竟然不是网红?】 【太子爷居然敢踏足我等人民群众的领土??】 【别搞,陆洺执看到这小区大门,可能比我们还震惊】 【已经有人p表情包了,太子爷在老破小门口怀疑人生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顶了】 更离谱的是,某个营销号甚至发了她小区的全景图,特地红色圈重点标注了言初家楼栋号,楼层数。 言初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心跳加速地继续翻帖子,这才发现,已经有人冲到她小区楼下打卡去了。不仅如此,还有人开了直播,标题就是“带家人们直击豪门神秘女友的居住环境”。还有狗仔发帖说“已查到房东,正在联系了解更多内幕。”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洺执,咬牙切齿。 “送我回家!” 陆洺执头都没抬:“回什么家。” 言初把手机怼他眼前:“都是因为你,我家地址都被扒出来了!” 陆洺执看着屏幕,眉头一皱,伸出一根指头推开她的手机:“你家楼下现在全是人,你现在回去是想做什么?你是想被当成动物围观打卡么?还是说,你早有打算,接上这一波流量做网红?” 他继续不耐烦道:“我家里现在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你要作死别拉上我,我可没兴趣跟你一起上热搜。” 车里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夕。 两个人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陆洺执这话听着就欠揍,那副嫌弃的嘴脸……活像她回家就是要趁机蹭流量,趁热度捞钱似的。 但现在这个状况,面试八成也泡汤了,毕竟,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舆论炸弹。 言初忍着怒火:“那你说该怎么办?” 陆洺执低头瞥了眼时间。 这一整天,从睁眼开始就鸡飞狗跳,钱一分都没拿回来,账户里只剩一百多块钱,还莫名其妙惹上个暴躁女。折腾一天,屁事没干成,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只觉得又饿又累,一点耐心都不剩下。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和言初待在一起,不想再被狗仔捕风捉影,不想再被当成谈资。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肚子填了,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再不跑路,可真的跑不掉了。 陆洺执把方向盘一转:“去我家。” 陆洺执的家,位于帝都最私密的别墅区。能住在这的都是顶级权贵,任何一个名字丢出去,都能让新闻刷屏。 他才刚载着言初开进停车场,便发现门口那里站了一堆人。 司机、保镖、管家,还有两个他爸的心腹,全副武装,恨不得把他直接从车里抬出去。 老爷子这摆明了就是在堵他。 陆洺执一个猛打方向盘,掉头就走,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差点把轮胎印刻在地上。 一张高清偷拍照映入眼帘。 陆洺执戴着口罩,坐在车里,而她正在弯腰拉车门。 ……这画面,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评论区已经炸了,除了大批陆洺执梦女大哭塌房了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声音: 【这女的到底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好看竟然不是网红?】 【太子爷居然敢踏足我等人民群众的领土??】 【别搞,陆洺执看到这小区大门,可能比我们还震惊】 【已经有人p表情包了,太子爷在老破小门口怀疑人生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顶了】 更离谱的是,某个营销号甚至发了她小区的全景图,特地红色圈重点标注了言初家楼栋号,楼层数。 言初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心跳加速地继续翻帖子,这才发现,已经有人冲到她小区楼下打卡去了。不仅如此,还有人开了直播,标题就是“带家人们直击豪门神秘女友的居住环境”。还有狗仔发帖说“已查到房东,正在联系了解更多内幕。”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洺执,咬牙切齿。 “送我回家!” 陆洺执头都没抬:“回什么家。” 言初把手机怼他眼前:“都是因为你,我家地址都被扒出来了!” 陆洺执看着屏幕,眉头一皱,伸出一根指头推开她的手机:“你家楼下现在全是人,你现在回去是想做什么?你是想被当成动物围观打卡么?还是说,你早有打算,接上这一波流量做网红?” 他继续不耐烦道:“我家里现在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你要作死别拉上我,我可没兴趣跟你一起上热搜。” 车里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夕。 两个人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陆洺执这话听着就欠揍,那副嫌弃的嘴脸……活像她回家就是要趁机蹭流量,趁热度捞钱似的。 但现在这个状况,面试八成也泡汤了,毕竟,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舆论炸弹。 言初忍着怒火:“那你说该怎么办?” 陆洺执低头瞥了眼时间。 这一整天,从睁眼开始就鸡飞狗跳,钱一分都没拿回来,账户里只剩一百多块钱,还莫名其妙惹上个暴躁女。折腾一天,屁事没干成,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只觉得又饿又累,一点耐心都不剩下。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和言初待在一起,不想再被狗仔捕风捉影,不想再被当成谈资。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肚子填了,将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再不跑路,可真的跑不掉了。 陆洺执把方向盘一转:“去我家。” 陆洺执的家,位于帝都最私密的别墅区。能住在这的都是顶级权贵,任何一个名字丢出去,都能让新闻刷屏。 他才刚载着言初开进停车场,便发现门口那里站了一堆人。 司机、保镖、管家,还有两个他爸的心腹,全副武装,恨不得把他直接从车里抬出去。 老爷子这摆明了就是在堵他。 陆洺执一个猛打方向盘,掉头就走,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差点把轮胎印刻在地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陆洺执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手拨了个电话:“骄,我现在没地方去,你给我找个空房子。” 电话那头的人叫霍骄,是陆洺执的发小,霍骄语气懒洋洋的,明显刚结束酒局:“行啊,我家后面还真有个没人住的小房子,家具全新,买了一次都没住过,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替我暖房了。哎不过陆少啊,你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见女的身上就长疹子吗?怎么,改性了?我放大了那个照片,你小子品味不错啊,这女的一看就没整过——” 陆洺执懒得废话,直接打断霍骄的话:“地、址。” 车开了十分钟,停在目的地门口,言初下车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他朋友,管门口有喷泉池的别墅……叫小房子?! 言初跟着陆洺执,一前一后走进去,只见家具、摆设、装修,每一样都写着“我超贵”,空气里全是着钱的味道,言初甚至有点不敢往里走。 反观陆洺执,对这一切完全无动于衷,像是来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直接摘下墨镜随手一甩,整个人十分自然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呼出一口气。 言初看了他一眼,这人脾气虽烂得让人上火,但架不住长得确实好,那大长腿,那手,顶流明星都没他好看,手指上还戴着两枚亮闪闪的男戒,讲究的不行,难怪有那么多女粉。 可谁能想到,这亮闪闪的花孔雀,账户里只有129块钱呢? 陆洺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办不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行了,废话少说。” 那声音,带着忍耐到极限的火气。 言初正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坐下,就听见陆洺执挂了电话,头也不抬地问:“你看什么呢?会不会做饭?” 言初回神:“会。” “霍骄找人送了菜,你随便做点,做什么都行。”他话说得随意,像是习惯了命令别人。 言初嘴角抽了抽:“陆公子,你这是在使唤我吗?” 陆洺执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不喜欢欠人情,账户里的钱,你拿走一万,给我做顿饭,够不够。” 一万块钱,就为了让她做顿饭? 看言初犹豫,陆洺执以为她嫌少,就又淡淡补了句:“五万。” 言初沉默三秒,心里在“钱是王八蛋”和“管他呢反正能赚钱”里来回权衡,最终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陆洺执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一顿折腾,换了好几个方法,可钱就像死在了言初的账户里,动都动不了。 他烦透了,把手机猛地一扔,后仰靠在沙发里,伸手捏了捏鼻梁。 陆洺执很不喜欢“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但现在,这事儿卡在这儿,急也没用。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指腹一顿,视线落在自己右手虎口那一点红痣上。 他今天和言初呆了一整天。 她离他那么近,跟他说话时呼吸都洒在他皮肤上,他甚至亲手把她扔进后座…… 没有红疹,没有皮肤发痒,也没有呼吸困难。 陆洺执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这不对劲。 4又上热搜了 陆洺执也是真的服气:“3301号,我现在钱全在你这,浑身上下现在只剩一百多块钱,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少的钱。最该生气的人,是我,你明白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吵?要生气,也得是我生气。” 3301号…… 言初皱起眉头,连手上的泡沫都顾不上擦,直接走过去,抬手戳了戳陆洺执的胸口,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我告诉你,我真的,非常,不喜欢你。” “不瞒你说,昨天,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好工作,就因为你家高层脑子一拍板的愚蠢决定,害得我连入职的机会都丢了。” “把你那少爷脾气收一收,我不是你佣人,不是你粉丝,不是你下属,更不欠你任何东西。所以,我没义务受你的臭脾气。赶紧找到办法,把你的臭钱拿走,咱们从此,就可以再也不用见面,再也不用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她指尖的泡沫,在他的el高定大衣上,留下了好几道及其扎眼的水渍。 陆洺执感觉他的天又一次塌了。 他看了看她戳着自己胸口的手,又看了看言初:“你——” 言初冷冷一抬眼,直接无视了他,从他身边绕过去,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纸,边擦手边走向大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是刚给人上完坟。 下一秒,“咣”地一下,大门被言初狠狠甩上,震得脚下一抖。 她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 陆洺执站在原地,下颌绷得死紧,扯下身上的高定大衣,狠狠摔进了垃圾桶。 这么多年了,没人敢这么甩他脸。更没人敢在他面前,嚣张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不爽,非常不爽,很好,真他妈有意思。既然棋逢对手,那就得见见真章,看看是谁先认输。 反正,他陆洺执,可从来没做过输的那一方! …… …… 言初一出门,就立刻叫了辆车。 平时她死活舍不得花这个钱,能坐公交绝不坐地铁,能走路绝不打车,可今天不一样,她赚了五万块,虽然那是陆洺执的臭钱,但那是钱,再臭也是钱。 运气不错,刚下单就有车,连等都不用等。她不敢回家,一想到热搜、偷拍、路人围观……言初就头皮发麻。 她也想过,今天也算是天降横财,不如住酒店算了。只是一想到酒店一定很贵,她的五万块还要撑很久,言初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一分钱都不想欠资本家的。 言初钻进车里,简单搜索后,报了个最近的旅馆地址。 出租车平稳地驶了出去,和陆洺执那种横冲直撞、恨不得把油门踩穿的开法完全不同。 言初靠着车窗,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以前忙着打工,没时间交没朋友,现在更没有朋友家可去,只能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处旅馆门口。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门口的玻璃上贴着手写的房价表,一晚上才几十块钱,胜在便宜。 言初付了车钱,拎着包进去,开了间房。一推门,房间不大,墙纸有点发黄,地毯上还残留着不知道哪位前住客留下的烟灰。 不过,至少能落脚,总比现在回家,被一群围观的人堵在楼下强。 她脱了衣服,直奔浴室,只想永远洗掉这一身的晦气。 等洗完这个漫长的澡,也差不多晚上八点了。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吹风机,只能拿浴巾把长发擦个半干,在做完这一切后,她整个人重重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尽量不去想今天发生的荒唐事,但思绪还是止不住地往那边飘。 她没忍住,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既然全网都知道她和陆洺执扯上了关系,那她能不能试着,把这个意外变成好事?她的确没想过要靠男人,但如果既然已经被拖进来了,不如让这场风波变得对自己有利。 要不,利用这波热度直播带货? 但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三秒,就被她自己掐灭了——鬼才想和陆洺执沾上关系! 言初反复劝自己,可越想越觉得窒息。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嗓子干得发疼,头也因为情绪起伏胀胀的,一闭眼,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最终,意识被无尽的疲惫吞没,她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 刚睡着,她就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可管他是谁,爱谁谁,她现在只想离现实远一点。 言初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 她是被嗓子疼醒的。 嗓子又干又痒,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浑身酸得厉害,肌肉就像被人狠狠掰了个遍,言初艰难地翻了个身,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未接来电99+ 她没耐心去看,瞥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言初头晕得厉害,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刚睡着那会,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她强撑着坐起来,结果一动腿,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直接摔下去。她连忙扶着床头站起来,腿发软得不像自己的,走的每一步都在飘。 言初只能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手握上门把手时,迟疑了一下。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非开这个门。但心里,有个声音正在叫嚣: 开门,开门。你现在必须要去开这个门。 咯吱一声,门开了条缝。 言初愣在原地。 凌晨五点的走廊静悄悄的,寒气从走廊漫进来,卷着旅馆廉价的消毒水和二手烟味,顺着门缝一股脑儿吹了进来。 陆洺执正坐在门对面的地上,垂着头,靠着墙,安静地睡着了。 他身上没穿大衣,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头垂在一侧,两条长腿伸在旅馆窄窄的走廊里,看起来狼狈极了。 言初看着他,一时竟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他到底在这待了多久?难道就这样睡了一夜? 走廊没有暖气,大半夜的,多冷啊。 言初正想叫他,可刚弯下腰,陆洺执忽然睁开了眼。 陆洺执语气黏黏糊糊,听起来似乎还没睡醒:“3301,我找你有急事,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又敲了你一夜的门,你怎么现在才肯开门啊?” 言初心里好像有根弦断了。 她大脑当机了一秒,所有的不适感像是被这一句话引爆了似的,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没稳住,向前倾去。 迷迷糊糊间,她应该是被人接住了,好意外,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心跳声也好快。言初身上没有劲,浑身软着,只能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闭上了眼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自己似乎是被陆洺执拦腰抱了起来。 5咱们谈恋爱吧 刚把勺子送到嘴边,言初顿了一下,左思右想,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陆洺执道:“你别管我。这可是我用身上全部的129块钱给你买的。我拿所有家当给你换了这一碗粥,你必须得喝完。要是你现在烧死在我家,我可连给你烧纸的钱都凑不出来。” 原来这里是陆洺执的家? 不是有一群人在他家楼下堵他么?他不是不敢回家吗? 言初脑子晕晕沉沉,也没力气细想,只是觉得这人火气莫名其妙,凭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她憋了一肚子可以怼回去的话,但实在是没力气,虚弱地顶了他一句:“1157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陆洺执眉头不耐地皱着。 昨天这女人一头栽过去,他抱着她折腾了一路才送回来,对他这个厌女症患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致死量级别的女人接触!得亏他身上没起疹子、也没呼吸困难,不然他真是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陆洺执收回思绪,懒得跟她理论,直接拿起外卖勺子,冷着脸,粗鲁地一勺一勺把粥怼进言初嘴里:“闭嘴,张嘴,快点喝。” 言初被迫吞下好几口,差点没呛死。 陆洺执看都不看她,手上喂粥的动作不停:“把饭吃了,吃完药,睡一觉,等你退烧了,人清醒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谈。” 言初差点被他这一顿乱塞呛死,生无可恋地咳了两声。 她是真不想跟陆洺执较劲了,烧得浑身乏力,脑子都烧成了浆糊,她一把推开他:“行了,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说着,言初自顾自端起外卖盒,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将那一大碗粥咕噜咕噜灌下去,喝完抽张纸巾抹了把嘴,整个人被子一盖,脑袋一偏,摆明了不想再看见他。 陆洺执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言初,阴着脸收拾掉外卖盒,把言初要吃的退烧药没好气地找出来,摔在床上,随手提着吃完的外卖盒出了房间。 门重重被合上了。 言初松了口气,把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 怎么说呢,前两天她还因为陆氏集团而丢了工作,结果现在,她却躺在资本家儿子的家里,还在人家的床上吃饭。 人生还真是…… 她没多想,吃了药,整个人被高烧折腾到虚脱,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等她再睁眼,身上全是汗,倒是舒服了不少。 她在房间里的浴室里简单冲个澡,还好这回终于找到吹风机了。吹干头发,她穿着陆洺执的t恤,缓了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间。 这房子大得让她怀疑人生,每走几步,便能看见墙上挂着各式大油画,言初皱着眉,一路走一路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当代私人美术馆,直到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客厅。 玻璃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外头是别墅的庭院,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是修剪整齐的高大绿植,还有个长条形的私人泳池,清澈的池水下隐隐映着灯光。 陆洺执躺在一把easloun躺椅上,穿着纯白色家居服,闭目养神。茶几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还亮着,一旁放了瓶只喝了几口的气泡水。 ……确实还挺赏心悦目的。 言初盯着陆洺执:“你不是说有正事要找我谈么?是什么事?” 陆洺执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突然的来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3301号,咱们谈恋爱吧。” 啊? 言初懵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谈恋爱。”陆洺执重复了一遍,“我,和你。” 言初知道自己今天病得不轻,脑子还迷糊着,但好歹没聋,可这话听着……确实挺像发高烧时会产生的幻觉。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陆公子,咱俩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陆洺执盯着她,似乎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索性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两天,我碰到了点麻烦。” 刚把勺子送到嘴边,言初顿了一下,左思右想,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陆洺执道:“你别管我。这可是我用身上全部的129块钱给你买的。我拿所有家当给你换了这一碗粥,你必须得喝完。要是你现在烧死在我家,我可连给你烧纸的钱都凑不出来。” 原来这里是陆洺执的家? 不是有一群人在他家楼下堵他么?他不是不敢回家吗? 言初脑子晕晕沉沉,也没力气细想,只是觉得这人火气莫名其妙,凭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她憋了一肚子可以怼回去的话,但实在是没力气,虚弱地顶了他一句:“1157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陆洺执眉头不耐地皱着。 昨天这女人一头栽过去,他抱着她折腾了一路才送回来,对他这个厌女症患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致死量级别的女人接触!得亏他身上没起疹子、也没呼吸困难,不然他真是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陆洺执收回思绪,懒得跟她理论,直接拿起外卖勺子,冷着脸,粗鲁地一勺一勺把粥怼进言初嘴里:“闭嘴,张嘴,快点喝。” 言初被迫吞下好几口,差点没呛死。 陆洺执看都不看她,手上喂粥的动作不停:“把饭吃了,吃完药,睡一觉,等你退烧了,人清醒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谈。” 言初差点被他这一顿乱塞呛死,生无可恋地咳了两声。 她是真不想跟陆洺执较劲了,烧得浑身乏力,脑子都烧成了浆糊,她一把推开他:“行了,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说着,言初自顾自端起外卖盒,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将那一大碗粥咕噜咕噜灌下去,喝完抽张纸巾抹了把嘴,整个人被子一盖,脑袋一偏,摆明了不想再看见他。 陆洺执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言初,阴着脸收拾掉外卖盒,把言初要吃的退烧药没好气地找出来,摔在床上,随手提着吃完的外卖盒出了房间。 门重重被合上了。 言初松了口气,把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 怎么说呢,前两天她还因为陆氏集团而丢了工作,结果现在,她却躺在资本家儿子的家里,还在人家的床上吃饭。 人生还真是…… 她没多想,吃了药,整个人被高烧折腾到虚脱,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等她再睁眼,身上全是汗,倒是舒服了不少。 她在房间里的浴室里简单冲个澡,还好这回终于找到吹风机了。吹干头发,她穿着陆洺执的t恤,缓了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间。 这房子大得让她怀疑人生,每走几步,便能看见墙上挂着各式大油画,言初皱着眉,一路走一路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当代私人美术馆,直到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客厅。 玻璃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外头是别墅的庭院,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是修剪整齐的高大绿植,还有个长条形的私人泳池,清澈的池水下隐隐映着灯光。 陆洺执躺在一把easloun躺椅上,穿着纯白色家居服,闭目养神。茶几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还亮着,一旁放了瓶只喝了几口的气泡水。 ……确实还挺赏心悦目的。 言初盯着陆洺执:“你不是说有正事要找我谈么?是什么事?” 陆洺执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突然的来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3301号,咱们谈恋爱吧。” 啊? 言初懵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谈恋爱。”陆洺执重复了一遍,“我,和你。” 言初知道自己今天病得不轻,脑子还迷糊着,但好歹没聋,可这话听着……确实挺像发高烧时会产生的幻觉。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陆公子,咱俩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陆洺执盯着她,似乎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索性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两天,我碰到了点麻烦。” “和你谈恋爱,刚好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言初无法理解这人的逻辑:“你不是有厌女症吗?” “嗯,是有。” “虽然不愿承认,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你,这病就好像没那么严重,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你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言初怔了几秒,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荒谬之处。 这时,陆洺执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言初没动,确切地说,她这会儿不大敢动。 陆洺执瞥她一眼:“怕什么?你很快就要有钱了。” 言初一听,心里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走了过去。 陆洺执把放在茶几上的平板递到她面前,屏幕亮着,上面已经拟好了一份协约恋爱的合约文件。 言初惊讶地拿起来,瞪大了眼睛。 甲方:陆洺执(以下简称“甲方”) 乙方:言初(以下简称“乙方”) 1甲方当前因家庭问题,需维持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暂时应对家族施加的婚姻压力。 2乙方因特殊情况,当前持有甲方名下大量资金,双方需维持合作关系,以确保财产管理与安全。 3双方均不得主动向外界透露恋爱关系,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社交媒体、采访、公众场合等主动公开双方关系。 4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将支付乙方5000万元,作为合作费用。 下面还列了好多条,言初认真看下来,陆洺执给她拟定的任务很简单,必要场合她得陪他出席家族活动,但私下里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更不可以对他有肢体接触。 该拿的钱她可以拿,但只限于合同里写明的5000万,其他属于陆洺执的财产,她碰都不能碰。合同为期一年,一年后,等那所谓的财富交换计划结束,他俩就桥归桥,路归路。 言初锁上屏幕,抬头看向陆洺执:“你这是要跟我商量?还是通知我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因为我知道你缺钱,很缺钱。” 陆洺执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带刺:“五千万,够帮你摆脱过去了吧?要是没问题,我就打印出来,咱们签字。钱给你花,替我挡个婚约,很合理吧?” 言初心头微微一震。 她不是不喜欢钱,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能一夜暴富,她会做什么。她真的很想堂堂正正地回去,站在曾经瞧不起她的姑妈面前,让她看看,你快看啊,当时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啊。她更想读大学,最好读个喜欢的专业,而不是为了赚钱…… 但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陆洺执拿捏的感觉。 更何况,眼前的陆洺执,完全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跋扈、嚣张、恣意妄为的大少爷。 这人突然收敛起所有棱角,露出了他的另外一面,冷静、冷血,把一切算得明明白白,完全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平等的个体来看待。这份合约里,她不像一个人,而是一个被精确计算过的最优选,是他对抗家庭的筹码,是他既定计划里的一环。 言初抬手,把平板扔给他,认真想了想后开口:“其实,从前天,我账户里莫名其妙出现了118亿到现在,我想了很多,也总结出了一件事。” “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下子拥有了超过我认知之外的财富,对我来说这不是福,是灾。” “就像我现在这样。我家在哪儿,我过去的经历,连我的手机号,现在全被扒在网上了。昨天你说你打不通我电话,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粉丝从昨晚到现在,轮班倒地给我打电话,骂我配不上你。”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麻烦是你的事,我不想被你硬扯进去。” 言初这一番话,语气又平静有诚恳,她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才做出的回答,而不是在赌气。 可陆洺执听完,却眯了眯眼。她这是什么意思?嫌少? 仔细想想,好像是有点少了。毕竟要让言初配合给他家里演一年戏,还得随叫随到,五千万确实有点寒酸。一个亿吧,就当是花点钱,再送他妈妈一幅莫奈了。 他刚要开口,准备把数额翻倍,结果言初已经先他一步开口: “你这个合约,我不能签。” 陆洺执是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盯着言初那堂堂正正的脸,看了三四秒,不甘心地开口,语气难得放软了一点: “五千万可能太少了,这样吧,你从账户里拿走一个亿,随便花,陪我演一年戏,行么?” 言初摇头,眼神坚定,拒绝得毫不犹豫。 陆洺执内心万马奔腾。 他陆洺执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多少人光是为了跟他说句话,都得上赶着给他朋友送钱。现在,他诚心诚意,端着一个亿砸到言初跟前,结果对方眼皮都不抬? 开个价和人谈恋爱,还能被拒绝?还是两次?! 这女人怎么比陆正廷还讨厌?! 陆洺执再一次盯着言初,直到他终于发现,她不是在逞强,也不是故意拿腔作势,更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想答应。 这可比起跟他吵一架、甩脸子、耍脾气更麻烦。如果是赌气,过一晚上兴许能改主意。可她说话的神情太平静了,连犹豫都没有,更没打算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陆洺执忍着脾气:“这可是能改变你人生的一个亿,你好好想想,明天再给我答案。” 言初看着他,平静道:“不用想,我已经想好了。我相信,就算没有你这一个亿,我也有能力,过好我原本的人生。” 陆洺执咬紧后槽牙,牙根咯吱作响,心头烦躁得快要炸开。 交涉失败,他俩也实在没什么可再多说的,言初也还是有些发晕,便先回去再躺一会。 见言初走了,陆洺执整个人瘫进躺椅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太阳穴敲着,敲得自己脑仁疼。 真倒霉,真他妈倒霉,倒霉透了。 陆正廷那边,已经认定言初就是他女朋友,让他赶紧带言初回家,也先一步做了退让,把安排来抓他回家的保镖全撤了。连他妈那边都发了消息过来,让他挑个日子把人带回去,像是生怕他把人弄丢了。 好好好,这下言初不同意,怎么办? 现在他手头没有钱,也出不了境,他倒是不怕陆正廷,一心只想气死他,但他也想给他妈一个定心丸。要不找个长得像的女人糊弄回去?不过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太听陆正廷话了?而且在气陆正廷这件事上,言初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更何况他这厌女症,别说长得像的了,只要不是言初,他就一定会过敏,严重的话又得被送进医院抢救。 言初这女人,拒绝他,忤逆他,让他在破旅馆的走廊里睡了一夜,明明该好好训她一顿,结果她发烧烧得不省人事,他屁都没法骂一句,还得把人抱回家好生照顾着。 自从认识她开始,他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想发作都没处发作,活像个傻子!他怎么那么贱啊! 这言初,绝对是老天派来整他的! 陆洺执愁得不行,心里憋了一团火。 不行。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他一定要让言初答应这件事。这已经不止是找个女人演戏的问题了,这是他的尊严问题! 笑话。 她不同意?不行!他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他谈恋爱才行! 6你干什么 钟浔道:“那是自然。小时候的交情,可比什么都珍贵,对吧?” 言初正点头呢,下一秒,就听见钟浔突然说:“不过,如果我来见你,你男朋友会介意吗?” 言初的笑容猛地一僵。 男朋友?他哪来的男朋友? 啊…… 完了,她和陆洺执的热搜闹得满城风雨,钟浔十有八九是误会了。 言初顿时一口气堵得慌,心里对陆洺执的怨念又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隔着三个房间,两条长廊,陆洺执正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无可奈何地给霍骄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陆洺执便直截了当开口:“喂,骄啊,我之前没追过女人,你说女人都喜欢什么?” 霍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咳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行啊陆少,你这变化可够快的,我心,甚慰,期待咱俩一起泡马子的那一天。” 陆洺执眯起眼睛:“你能不能别废话?” 霍骄笑得不行:“好好好,你问女人喜欢什么?这还用问?当然是喜欢钱啊!砸钱,给她砸钱!” 陆洺执心想,那刺儿头连一个亿都不稀罕,语气更是沉了些:“行不通。” 霍骄啧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如果钱不行,那就看脸啊。陆少,你这身份,这脸,这身高,追谁不行啊?搁圈里,女明星见了你都得倒贴,你愁什么?” ……好像言初也不看脸啊。 陆洺执无奈摇头:“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霍骄震惊到不行:“真的假的?钱和脸都不行?这得是个什么人啊!” 说着,霍骄难得认真起来:“行吧,那我就正经分析一下,兄弟,我接触的女人分这么几类——” 霍骄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门当户对,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 “第二种,给个小几千万养着的小情人,这种人很懂事,不闹,也很懂怎么讨人喜欢,事儿不多。” “最后一种,两个包,几句情话,就觉得自己和你谈恋爱了,这种最麻烦。你说吧,你想追的这尊大佛,她是哪一种?我帮你想想该怎么追。” 陆洺执沉默两秒,觉得实在后悔和这傻逼浪费时间,但也还是气的不行,骂了一句:“她是你妈!” 陆洺执骂完人,直接挂断,把手机甩到一旁沙发里。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刚才霍骄那些话听得他莫名烦躁。言初能跟霍骄嘴里的那些人比吗?他陆洺执选中的人能一样吗?霍骄说话是真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陆洺执在大厅里急得转了两圈,突然想起刚才言初好像说过,言初的手机号被人发在网上了,好多人都在打电话骂她。 她可能连手机都不敢开机…… 行吧,她的手机号已经暴露了,不管愿不愿意,换个新的总归安全点。 陆洺执起身,上了四楼。那里有个专门存放他杂物的私人空间,三面墙都是玻璃展示柜,下面放着一大箱新手机。 这些手机,都是他平时在节日里拿来奖励员工的,他随手拿了一个,又翻出一张没激活的电话卡,捏在指尖想了想,还是扯开包装,把卡装进去,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手机号存了进去,名字备注: 【天塌了也必须接我电话的你陆总】 陆洺执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兜下了楼,迈步往言初房间走。 一边走,他心里忍不住琢磨,这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搞呢?不答应合约恋爱也就算了,自己连一个亿都砸不动她,是所有女人都这样,还是只有言初才这样?他真快要被她气出毛病了。 陆洺执拿着手机推开门,本来想着给言初点好脸色,顺便把手机丢给她,结果刚迈进去,就傻眼了。 房间里,言初正靠在床头,手里举着手机打视频,屏幕里,一个男人正看着她笑。言初语气又轻又软,眉眼间甚至带了点不自觉的温柔。 陆洺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她说的话—— “就是啊,我和陆洺执根本就不是一对儿,都是网上的人捕风捉影。” “我怎么可能找他当男朋友呢?你是不知道,他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脾气臭得要命。那张嘴,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我真是想不明白,他在网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粉?那些人眼睛一定是瞎了。” “你放心,我言初就是死,尸体烧成灰,都不可能和陆洺执在一起。毕竟……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视频那头,陌生男人的笑声温柔而克制:“这陆洺执这么夸张?” 言初正要回话,话到嘴边,身后突然冷不丁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对,我陆洺执,就是这么夸张。” 言初脑子一懵,猛地回头,就看见陆洺执站在门口,肩膀抵着门框,脸色难看到不行。 她心里莫名有点慌,眼见着陆洺执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在言初身侧坐下,甚至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故意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了按,箍得极紧,言初想动都动不了。 屏幕那头的钟浔一愣,片刻后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陆洺执。 陆洺执邪笑着对钟浔开口:“看到了么,我就是陆洺执。” “她在我家,和我在一起,她是我的人。你最好离她远点。”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一根指头,果断按下挂断键。 ——嘟。 视频被强行掐断。 言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陆洺执脸色比她还臭:“你干什么?” 两人怒目相对。 言初觉得吧,虽然在背地里说陆洺执坏话确实不太地道,可她说的哪句是错的?哪句不是事实?他脾气臭、嘴巴毒、不配有女粉,哪一点冤枉了他? 于是言初道:“陆公子,你不止厌女,还厌男么?这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干什么挂我电话,还跟他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很、重、要、的、人? 这话成功把陆洺执气死了。听听,听听,这都叫什么话啊?都这么重要了,你是不是打算和这人谈恋爱啊? 陆洺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给言初准备的手机晃了晃,努力让自己维持最后一丝耐心: “3301,我对你还算不错吧?我的钱都在你这,你成天和我对着干,我还对你客客气气的。” “你高烧烧得跟快死了一样,我忍着过敏的风险,半夜抱你回来,给你特地调了女医生,给你打针,给你换了我最舒服的一件t恤,花了我账上所有的钱给你买粥,从昨晚,到现在,你倒是舒服了,我一口饭都没有吃。你醒了,我又想着你手机号被人挂到网上,怕你再被骚扰,刚才还去给你拿了个新手机。” 他越说,脸色越黑:“结果你跟你这位‘特别的人’,是怎么说我的?” “我脾气臭,我嘴毒,别人喜欢我是眼瞎,你这辈子,都可不能跟我这种傻逼在一起,是吧。” 陆洺执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3301,你,真,行。” 言初这人吧,脾气都是在孤儿院里练出来的。她最懂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犯她,她从不吃哑巴亏。别人欺负她,她能立刻怼回去,绝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所以,尽管陆洺执刚才那番话,火气大得像要把她活吞了,言初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惊讶道:“啊?……你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过?” 陆洺执原本憋着一肚子火,做好了和她正面对线的准备,结果被这么一问,刚到嘴边的狠话顿时哽住,眼神有些怔忡。 言初看明白了。 他是真的一口饭都没吃。 言初叹了口气,也不想吵了,撑着床沿站起来:“你家冰箱里有菜吗?正好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给你做点饭吧。” 陆洺执眼神躲闪,嘴硬道:“谁用你做饭啊。” 言初斜了他一眼,直接起身,拢了拢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甩下一句:“行吧,陆大公子,我现在就去看看,你家的冰箱到底是不是空的。就当报答你这一大串恩情了。” 陆洺执本能地想说,吃个屁啊吃,气都气饱了,用不着,别管我,赶紧走,但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言初昨天给他做的那顿饭还在脑子里绕着,那点烟火气,就像是有人在他一成不变的黑白色生活里,点上了一盏暖黄色的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做饭的味道特顺口,比他家那些厨师做的都好吃。 他其实挺想吃的,但又觉得自己不该承认。 他一定是太饿了。陆洺执想。 7陆少攻略言初计划开始 她默默看了会,没出声。 陆洺执没注意到她来,还在那摁着什么按键,拿着滤网和咖啡豆对着说明书比划。那咖啡机滴了两滴又停了,他低低骂了声,翻过说明书,又重来一遍。 平时这些活儿都是管家干的,只是前两天他为了跑路,把家里干活的都辞了,现在倒好,一时间竟连个咖啡都没人煮。 言初没憋住,说:“我以前在咖啡店打过工,我来吧。 陆洺执整个人明显一愣,假装镇定地抬起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把说明书合上:“哦,我不用你来。” 他一边说着,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那件白t恤,穿在言初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角刚好盖住大腿根。清早阳光打进来,她披着黑色的长发往那一站,说不出来的好看。 陆洺执表面没反应,心里却有点没由来的躁。 可尽管如此,他的嘴却一点都没落下风:“喂,我一会要带你出门给我妈买东西,你打算就穿这个出门?” 言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好脾气,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了:“陆公子,我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在我家,我现在回不去,你说我能穿什么?” 陆洺执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事,顿了两秒,张口就来:“那行吧,跟我来,我给你搭两件衣服。” 说完就转身上楼,步子带风,看起来还挺认真。 言初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二楼走。 整栋别墅一楼全是客房、客厅和会客区域,二楼才是陆洺执的生活空间。衣帽间单拎出来就是三间主卧的大小,定制柜子灯一亮,里面光手表就排了整整两大面墙。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理查德米勒,款式可比表行全多了。 言初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资本家的生活么? 她眨眼,又眨眼,这要是有小偷翻进来,随便偷点什么走,立马能买栋别墅。不是发家,是飞升! 陆洺执像在挑货似的走进一排排衣柜里,竟然……还真认真在给她搭配。 陆洺执这人因为有厌女症,别人谈恋爱、约会、泡女人的时候,他都在花钱,尤其喜欢在自己身上花钱。 所以,他在外给人的印象除了有钱,还有一点,会穿。不过他很烦那些没事老学他穿搭的明星,比如他前天穿去接言初、扔霍骄家垃圾桶的那件高定el,在上了热搜后,已经被某顶流穿去走红毯了。 陆洺执认真挑了几件尺寸稍小的衣服,心想着跟他出门,得体是最起码的,惊艳才是基本分,然后便扔给言初:“穿这个吧,都送你了。” 言初接过沉甸甸的衣服,一看到上面的牌子,吓了一跳,全是大牌,她在梦里都不敢多看的那种。 ……这得多少钱一件啊。 她正怀疑人生,陆洺执已经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言初站那儿半天,像手里捧着定时炸弹一样,等她换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的时候,有点懵。 这人真的是……挺懂的。 极瘦带闪钻的黑色saturent西装套在她身上,里面是巴黎世家的白色衬衣,将她衬得又清冷又酷。言初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内心一阵一阵发虚。 哪怕她不想说,也得承认一句,他给她搭的这套,很帅,很好看,好看到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资格站在资本家身边了。 这才是让言初不安的地方。 陆洺执除了那张臭嘴,确实很完美,完美到不留神就会轻易对他动心,完美到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底下的主角。 可她连买一张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贪心,不能多想。她不能。 言初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多多回忆前几天被辞退的那份工作,扒了她地址的营销号,打电话骂她的陆洺执梦女……她摇摇头,赶紧把情绪全甩脑后,转身下了楼,在大厅里坐着等陆洺执出来。 陆洺执洗完澡,立刻挑了身衣服,站在镜子前抓头发,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 纯白卫衣,rickowen的裤子,两克拉的钻石耳钉超亮。那条graff的钻石项链,平时嫌浮夸,现在刚刚好。他往后一靠,可以可以,全身上下,找不到败笔,今天你言初还不和我谈恋爱,就是你眼瞎。 陆洺执带着满腔自信,香喷喷的下楼,就连步子都是带节奏的。 楼下,言初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 俩人目光一撞,谁都没先移开。 她默默看了会,没出声。 陆洺执没注意到她来,还在那摁着什么按键,拿着滤网和咖啡豆对着说明书比划。那咖啡机滴了两滴又停了,他低低骂了声,翻过说明书,又重来一遍。 平时这些活儿都是管家干的,只是前两天他为了跑路,把家里干活的都辞了,现在倒好,一时间竟连个咖啡都没人煮。 言初没憋住,说:“我以前在咖啡店打过工,我来吧。 陆洺执整个人明显一愣,假装镇定地抬起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把说明书合上:“哦,我不用你来。” 他一边说着,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那件白t恤,穿在言初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角刚好盖住大腿根。清早阳光打进来,她披着黑色的长发往那一站,说不出来的好看。 陆洺执表面没反应,心里却有点没由来的躁。 可尽管如此,他的嘴却一点都没落下风:“喂,我一会要带你出门给我妈买东西,你打算就穿这个出门?” 言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好脾气,眼看着就要压不住了:“陆公子,我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在我家,我现在回不去,你说我能穿什么?” 陆洺执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事,顿了两秒,张口就来:“那行吧,跟我来,我给你搭两件衣服。” 说完就转身上楼,步子带风,看起来还挺认真。 言初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二楼走。 整栋别墅一楼全是客房、客厅和会客区域,二楼才是陆洺执的生活空间。衣帽间单拎出来就是三间主卧的大小,定制柜子灯一亮,里面光手表就排了整整两大面墙。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理查德米勒,款式可比表行全多了。 言初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资本家的生活么? 她眨眼,又眨眼,这要是有小偷翻进来,随便偷点什么走,立马能买栋别墅。不是发家,是飞升! 陆洺执像在挑货似的走进一排排衣柜里,竟然……还真认真在给她搭配。 陆洺执这人因为有厌女症,别人谈恋爱、约会、泡女人的时候,他都在花钱,尤其喜欢在自己身上花钱。 所以,他在外给人的印象除了有钱,还有一点,会穿。不过他很烦那些没事老学他穿搭的明星,比如他前天穿去接言初、扔霍骄家垃圾桶的那件高定el,在上了热搜后,已经被某顶流穿去走红毯了。 陆洺执认真挑了几件尺寸稍小的衣服,心想着跟他出门,得体是最起码的,惊艳才是基本分,然后便扔给言初:“穿这个吧,都送你了。” 言初接过沉甸甸的衣服,一看到上面的牌子,吓了一跳,全是大牌,她在梦里都不敢多看的那种。 ……这得多少钱一件啊。 她正怀疑人生,陆洺执已经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言初站那儿半天,像手里捧着定时炸弹一样,等她换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的时候,有点懵。 这人真的是……挺懂的。 极瘦带闪钻的黑色saturent西装套在她身上,里面是巴黎世家的白色衬衣,将她衬得又清冷又酷。言初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内心一阵一阵发虚。 哪怕她不想说,也得承认一句,他给她搭的这套,很帅,很好看,好看到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资格站在资本家身边了。 这才是让言初不安的地方。 陆洺执除了那张臭嘴,确实很完美,完美到不留神就会轻易对他动心,完美到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底下的主角。 可她连买一张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贪心,不能多想。她不能。 言初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多多回忆前几天被辞退的那份工作,扒了她地址的营销号,打电话骂她的陆洺执梦女……她摇摇头,赶紧把情绪全甩脑后,转身下了楼,在大厅里坐着等陆洺执出来。 陆洺执洗完澡,立刻挑了身衣服,站在镜子前抓头发,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 纯白卫衣,rickowen的裤子,两克拉的钻石耳钉超亮。那条graff的钻石项链,平时嫌浮夸,现在刚刚好。他往后一靠,可以可以,全身上下,找不到败笔,今天你言初还不和我谈恋爱,就是你眼瞎。 陆洺执带着满腔自信,香喷喷的下楼,就连步子都是带节奏的。 楼下,言初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 俩人目光一撞,谁都没先移开。 空气一静,他们同时咽了口口水。 俩人都赶紧特傲娇地别过头。 陆洺执完全可以带言初开门口那台库里南出门,但他现在一门心思和言初杠上了。于是他拐了个弯,带言初去了地下停车场。 偌大的车库一排排全是他的车,保时捷、法拉利、宾利,g8004x4……言初没说话,但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眼神,陆洺执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停,走了很久才走到最里面,停在一辆磨砂黑的大牛旁边,给言初开了副驾的车门。 言初眼神从他脸上扫到车上,再扫回他脸上。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跟孔雀开屏了一样? 二人一上车,兰博基尼就窜了出去,像是飙着气开的。 他们去了国金中心顶楼,私人导购早就在等了,一看到陆洺执眼睛直放光,赶紧把他们迎进了室。 一进屋,一排排的女装、鞋子、包、珠宝,跟走进哪个明星造型间似的。连摆件都透着贵,空气里都是香的。 “陆总,都是您预约的品牌和最新款,我全给您拿来了,您慢慢挑呀。”男导购笑得热络极了。 陆洺执挑了个沙发坐下,胳膊一搭,看了眼言初:“3301,你挑吧。” 言初一头雾水:“不是说给阿姨买礼物吗?让我挑什么?” 陆洺执翘着腿:“我不懂女人喜欢什么,你帮我挑吧,挑你喜欢的。” 言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导购拿出来的那些衣服,每一件都瘦得要死,贵妇的身材管理也太严苛了吧。 不过算了,反正都来了,也别太矫情了。 言初认真挑了起来,全场奢侈品琳琅满目,她却一门心思想着陆洺执妈妈会喜欢什么,按照内心里的中年贵妇喜好,拿了条丝巾,又挑了个包,整个过程如履薄冰。 陆洺执在旁边看着,表情从淡定到忍耐,再到嫌弃,最后终于啧了一声:“……行了,3301,你别挑了。” 他走过去,抬手一指,口气懒洋洋的:“这件衬衫,拿着。还有这个皮衣,西装外套,白的那件也要,嗯,再配那双靴子。” “我记得el那边有条链子也不错,你拿过来我看看。” 导购像听到皇帝圣旨一样飞快动作,嘴里还念着“好的好的陆总您眼光真好”。 言初内心疑惑不已,陆洺执妈妈……这么潮的吗? 陆洺执一件件地挑,从上到下,一共挑了十几套,就连包都让导购拿了两排。都是言初刚才觉得最好看的那些。根本不用她说,他全挑上了。他挑完了,一屁股坐沙发上,大长腿一翘。 导购心领神会,赶紧去算账。五分钟后,账单就捧了过来,站在他跟前。 陆洺执没动,看了言初一眼,和导购说:“让她结。我的钱,都在她那。” 导购惊讶得快把嘴张成了o型,一脸见证真爱现场的表情:“哇!陆总,真想不到,您和您女朋友感情也太好了哇!” 话音刚落,导购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八卦:“所以……热搜上的那个,是……真的啦?” 陆洺执眉头立刻拧在一起,眼神明显写着:你一个拿钱干活的,废话怎么那么多。 导购瞬间识趣闭嘴,堆笑后退两步,把二维码怯生生地递到言初面前。言初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能机械性地拿出手机一刷,支付界面一跳出来,瞳孔都震了一下。 这数字也太吓人了! 那边导购已经麻利地去打包了。 陆洺执站起来,走到言初面前,两手一插兜,嘴角那点得意几乎没藏着掖着。 “3301。” 他慢悠悠低头叫他:“我挑的这些,你喜欢吗?” 言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喜不喜欢也不重要啊,这不是给阿姨挑的么?” 陆洺执笑了:“我妈要这些干什么?这尺寸她又穿不进去。” “这些,都是给你选的。你回不了家,总要有点能穿的衣服吧?” 8亲了 “去退衣服。”言初回得很干脆。 “我买的,你也敢退?你是真不愿意收,还是怕收了,就得默认你是我女朋友了?” 言初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上,试图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又是什么话?陆公子,咱们两个,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 她眼神直视他,没躲没闪。 陆洺执被她这句话生生逼得牙根发痒。 距离? 去他妈的距离。 这世界上多少女人求着和他负距离,千方百计往他身上靠,哪有一个像言初这样,动不动就提醒他“距离距离”的。 那一刻,陆洺执突然很想给言初点颜色看看。 同时他脑子另一头也在响。那点没处安放的好奇心,像一只猫,蹲在心口不动声色地伸爪子挠他。 没错,他抱过她,把她从车里一路抱进家;他跟她坐过一桌,坐得近得能碰到她袖子;她病得不省人事时,他亲手给她拔过针头,可他从来没出现过任何过敏反应。 那要是再更近一点呢?如果……他现在低头吻她,他会过敏吗? 陆洺执压根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例外。 但如果有。 那他就想确认,这个例外,是不是她。 可言初根本不知道陆洺执此刻那么多的内心戏。 她一心琢磨着该怎么推开他,手刚抵上他胸口,陆洺执却凑了过来。 言初瞪大眼睛,猛地想推开他,可他速度更快,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墙上。 然后,陆洺执吻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落在唇上的一点,不深、不重,但却隐约带着点强硬。 是灼热的,也是危险的。 言初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本能地挣了挣,可力气太小,陆洺执身上那股子清冷又好闻的味道,带着男性独有的气息,裹挟萦绕着她,让她退无可退。 她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可最要命的是,言初心跳得乱七八糟,明明脑子在说拒绝,可身体却没那么坚决。 陆洺执立刻就察觉到了,这浅浅的一吻,在他确认自己没有出现任何过敏症状后,终于变得一点一点放肆起来。 言初原本死死咬着牙不肯让步,可他却用舌尖撬开她的唇,慢慢深入,每一次滑动都像带着电,舔得言初头皮发麻。 也许是他呼吸太热,也许是他亲得太认真,也许……她真的没那么讨厌他。 她终于没坚持住,唇角一松,泄了一口气。 “……唔……” 他听见她喘了一声,低低的,不自觉的。 陆洺执心底有什么声音正在炸开,喧哗又得意。 他果然不是她讨厌的类型。 但很快,陆洺执意识到了什么,脑子也跟着炸了。 他居然真的没有过敏! 这个认知,让他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不爽、不甘、执拗、好奇、还有那股心痒痒的感觉,全都化在这个吻里。他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可就是停不下来,越吻越觉得不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言初嘴里那一丝甜美的味道,在陆洺执的舌尖蔓延开来,这感觉令他窒息,令他欲罢不能。他突然像疯了一样,一只手猛地揽过她的腰,汹涌地吻着她,像要确认那不是错觉。 她是个例外。 她竟真是他的例外! 空气里只剩下炙热的喘息。两个人贴得极近,几乎不剩任何缝隙。言初胸口撞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腿也软了半截,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能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出于本能地回应着他。 “去退衣服。”言初回得很干脆。 “我买的,你也敢退?你是真不愿意收,还是怕收了,就得默认你是我女朋友了?” 言初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上,试图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又是什么话?陆公子,咱们两个,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 她眼神直视他,没躲没闪。 陆洺执被她这句话生生逼得牙根发痒。 距离? 去他妈的距离。 这世界上多少女人求着和他负距离,千方百计往他身上靠,哪有一个像言初这样,动不动就提醒他“距离距离”的。 那一刻,陆洺执突然很想给言初点颜色看看。 同时他脑子另一头也在响。那点没处安放的好奇心,像一只猫,蹲在心口不动声色地伸爪子挠他。 没错,他抱过她,把她从车里一路抱进家;他跟她坐过一桌,坐得近得能碰到她袖子;她病得不省人事时,他亲手给她拔过针头,可他从来没出现过任何过敏反应。 那要是再更近一点呢?如果……他现在低头吻她,他会过敏吗? 陆洺执压根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例外。 但如果有。 那他就想确认,这个例外,是不是她。 可言初根本不知道陆洺执此刻那么多的内心戏。 她一心琢磨着该怎么推开他,手刚抵上他胸口,陆洺执却凑了过来。 言初瞪大眼睛,猛地想推开他,可他速度更快,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按在墙上。 然后,陆洺执吻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落在唇上的一点,不深、不重,但却隐约带着点强硬。 是灼热的,也是危险的。 言初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本能地挣了挣,可力气太小,陆洺执身上那股子清冷又好闻的味道,带着男性独有的气息,裹挟萦绕着她,让她退无可退。 她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可最要命的是,言初心跳得乱七八糟,明明脑子在说拒绝,可身体却没那么坚决。 陆洺执立刻就察觉到了,这浅浅的一吻,在他确认自己没有出现任何过敏症状后,终于变得一点一点放肆起来。 言初原本死死咬着牙不肯让步,可他却用舌尖撬开她的唇,慢慢深入,每一次滑动都像带着电,舔得言初头皮发麻。 也许是他呼吸太热,也许是他亲得太认真,也许……她真的没那么讨厌他。 她终于没坚持住,唇角一松,泄了一口气。 “……唔……” 他听见她喘了一声,低低的,不自觉的。 陆洺执心底有什么声音正在炸开,喧哗又得意。 他果然不是她讨厌的类型。 但很快,陆洺执意识到了什么,脑子也跟着炸了。 他居然真的没有过敏! 这个认知,让他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不爽、不甘、执拗、好奇、还有那股心痒痒的感觉,全都化在这个吻里。他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可就是停不下来,越吻越觉得不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言初嘴里那一丝甜美的味道,在陆洺执的舌尖蔓延开来,这感觉令他窒息,令他欲罢不能。他突然像疯了一样,一只手猛地揽过她的腰,汹涌地吻着她,像要确认那不是错觉。 她是个例外。 她竟真是他的例外! 空气里只剩下炙热的喘息。两个人贴得极近,几乎不剩任何缝隙。言初胸口撞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腿也软了半截,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能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出于本能地回应着他。 她不知道和他吻了多久,只知道她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自己的,像鼓点在耳边敲。一声,两声,逐渐敲碎她的心防。 直到两人都快缺氧,陆洺执才稍稍松开一点。 言初一愣,慢慢低头,这才发现陆洺执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 陆洺执看起来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一句话都没组织出来,只好极不自然地把手抽了回来。 俩人就这么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下一秒。 四周突然陷入某种极度尴尬的沉默。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亲出火星子的不是陆洺执,刚才那个差点回应得上头的也不是言初。 言初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煮熟个鸡蛋,心砰砰砰砰地跳。坏了坏了,她被亲了,她被资本家的好大儿亲了,她还该死的回应了,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地回应了! 而现在,等理智追上来了,言初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她怎么能这样? 那可是陆洺执啊。 她原本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这位爷不是一个世界的。可她刚才干嘛了? 言初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然下一秒她就真要栽进陆洺执那个深坑里了。 于是她猛地推开他,大声说:“陆洺执你疯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允许你这么干的?” 一巴掌挥过去,陆洺执没躲,生生挨了,脸往旁边偏了一下。 陆洺执舔了舔唇边,眼神晦暗不明。 他被打了。从小到大,第二次。 但他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有点……清醒。甚至还挺高兴。 “3301,刚才的一切,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就是最适合和我谈恋爱的那个人。” “你有刺、有脾气、有底线,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巴结我,不讨好我,甚至连我花出去的钱你都敢毫不犹豫退回来,挺好,我正缺你这样的人在我生活里出现一回。” “除了钱,我愿意给你资源、给你身份、给你撑腰,代价就是,把这出戏演到底,留着力气演,咬着牙演,把你那副硬气脸在我这演满一年,直到我拿回我的钱。衣服我不会退,合约也不可能毁,你不接这个活,我不止不会放你走,更能让你在哪儿都活不下去。” “在我拿回我的所有的钱之前,3301,我认定你了,只认你。” 陆洺执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又霸道。 言初觉得,若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被他的架势和财力砸晕了头,觉得被捧在手心是运气,是恩赐,是一种受宠若惊的幸运。但她不是。 她听得出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征询,全是决定。她不是不懂陆洺执的性格,也不是不明白他没恶意,可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他没想过她要不要,只认定她必须得要。 这种不平等,不是物质层面的,是骨子里带的,对陆洺执这种人来说,很多事根本不需要平等,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言初看得清楚,也明白这人这毛病改不了,不是不肯,是根本学不会,因为他没见过,更无法去理解。 想到这儿,言初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潜意识里就不肯这样从了。这人永远只会站在高台上说“我给你”,却从不会弯腰问一句“你想要吗?” 反正这不是她想要的。 言初笑了。 “陆公子,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怎么被人拒绝过?” 她语气没那么锋利,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所以你以为,你一句非我不可,我就该立刻感动得点头说好? “你厉害,你有钱,你从小什么都有。可我没有,我也不稀罕你施舍我。可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站得够高,所以身边的人都得绕着你转,你说什么都合理,你要什么都天经地义?” “你知道吗,我不是你按个钮就能开机的玩偶,我是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未来,不是你花钱就能买断的。怎么,刚才你说……我如果不同意,你就能让我在哪儿都能活不下去?” “说到底,从头到尾,你真正尊重过我么?我是言初,不是你嘴里的3301号!” 9谁还要录手举稳点 言初瞬间浑身僵住了。 是她姑妈。 是那个贪了她读大学的钱,还装模作样给养父母办葬礼的姑妈! 一道门之外,言初姑妈站在镜头前,一身素色衣服,脸上还贴了点粉,直播画面已经被推送到多个账号,她的脸在几十万人眼前,笑得体面又大度。 “言初啊,她那养父母走得早,那个时候她还没成年,真的太可怜了。要不是我管她,她早就不知道在哪儿流落街头了。” “我把她接回家,吃住啊,那都是跟我们家孩子一样的,甚至有时候我家儿子还得让着她呢。她学习好,我们都支持她,该给的一样没落。” “但这孩子脾气太倔,太冲,你要顺着她一切都好,你要说一句她不爱听的,那就不行了。我这当姑妈的,有时候也挺委屈的。后来她自己说要搬出去,说她成年了,烦我,要独立,我劝了也没用。说实话,我是真心疼她。不是亲生的,我也当闺女一样带着。” “但我想告诉她,你哪怕飞得再高,也是我带大的。这辈子这个关系,是撇不开的。” “我这人嘴笨,说话不好听,但我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们说她现在多争气啊?大家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吧!”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啊这姑妈太不容易了……】 【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姑妈啊……不愧是没爹没娘养的】 【姐姐别怪她了,她年轻,不懂事】 【呜呜呜你就是她的妈妈啊……】 言初在屋里听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那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比一刀利,一刀比一刀准,专门挑着她心口最嫩的那点肉剜。 她脑子里已经空了,只想开门冲到镜头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嘴脸撕碎。 她想吼出来,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一直都在撒谎。 从头到尾,她一句实话都没说! 可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你现在出去,真的有用吗?谁在乎真实情况啊? 大家只在乎热搜,只在乎瓜够不够大。他们不是来看今日说法的,他们是来看你崩溃的,是等你出丑的,是等着看乐子的。你越挣扎,越像个跳梁小丑。你不过是今天被推出来的玩偶,哭也好,闹也好,都只会被剪成十秒视频,被断章取义地循环播放而已。 谁在乎啊?谁管你啊? 言初咬紧了牙,忍着,忍着。 可这就在这时候,好巧不巧,言初偏偏听见门外姑妈又说了一句: “其实我早看出来她不是那种安分的孩子,太聪明了,也太有心计了。” “你说她现在能搭上亚洲首富儿子,真不是意外。她从小就有这个劲儿,知道该往哪儿使力。” 这话真是太难听了。 言初脑子嗡地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直冲到门口,拧开门,将门拉开了。 楼道里一片沸腾。手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几乎同时对准言初那张漂亮的脸。 她姑妈愣了一下,笑都还挂在脸上:“言……言初啊,你来啦。” 言初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你挺能演啊,你不当演员,可真是屈才了。” 全场几十只手机举着,连忙怼在她脸前,兴奋到不行。 言初往外走了两步,站在她姑妈面前,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从我养父母去世那天开始,我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管过我一天吗?” “你在这里对着镜头说你养我?怎么,你怎么不说我因为你一分钱没有、只能去睡公园、发着高烧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她姑妈张了张嘴,还赶紧想说什么,言初冷冷打断: “好啊,你说你把我当闺女,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养父母的头七,你人又在哪儿?” 现场死寂,只有手机还在拍,还有人窃窃私语。 言初瞬间浑身僵住了。 是她姑妈。 是那个贪了她读大学的钱,还装模作样给养父母办葬礼的姑妈! 一道门之外,言初姑妈站在镜头前,一身素色衣服,脸上还贴了点粉,直播画面已经被推送到多个账号,她的脸在几十万人眼前,笑得体面又大度。 “言初啊,她那养父母走得早,那个时候她还没成年,真的太可怜了。要不是我管她,她早就不知道在哪儿流落街头了。” “我把她接回家,吃住啊,那都是跟我们家孩子一样的,甚至有时候我家儿子还得让着她呢。她学习好,我们都支持她,该给的一样没落。” “但这孩子脾气太倔,太冲,你要顺着她一切都好,你要说一句她不爱听的,那就不行了。我这当姑妈的,有时候也挺委屈的。后来她自己说要搬出去,说她成年了,烦我,要独立,我劝了也没用。说实话,我是真心疼她。不是亲生的,我也当闺女一样带着。” “但我想告诉她,你哪怕飞得再高,也是我带大的。这辈子这个关系,是撇不开的。” “我这人嘴笨,说话不好听,但我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们说她现在多争气啊?大家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吧!”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啊这姑妈太不容易了……】 【她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姑妈啊……不愧是没爹没娘养的】 【姐姐别怪她了,她年轻,不懂事】 【呜呜呜你就是她的妈妈啊……】 言初在屋里听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那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比一刀利,一刀比一刀准,专门挑着她心口最嫩的那点肉剜。 她脑子里已经空了,只想开门冲到镜头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嘴脸撕碎。 她想吼出来,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一直都在撒谎。 从头到尾,她一句实话都没说! 可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你现在出去,真的有用吗?谁在乎真实情况啊? 大家只在乎热搜,只在乎瓜够不够大。他们不是来看今日说法的,他们是来看你崩溃的,是等你出丑的,是等着看乐子的。你越挣扎,越像个跳梁小丑。你不过是今天被推出来的玩偶,哭也好,闹也好,都只会被剪成十秒视频,被断章取义地循环播放而已。 谁在乎啊?谁管你啊? 言初咬紧了牙,忍着,忍着。 可这就在这时候,好巧不巧,言初偏偏听见门外姑妈又说了一句: “其实我早看出来她不是那种安分的孩子,太聪明了,也太有心计了。” “你说她现在能搭上亚洲首富儿子,真不是意外。她从小就有这个劲儿,知道该往哪儿使力。” 这话真是太难听了。 言初脑子嗡地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直冲到门口,拧开门,将门拉开了。 楼道里一片沸腾。手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几乎同时对准言初那张漂亮的脸。 她姑妈愣了一下,笑都还挂在脸上:“言……言初啊,你来啦。” 言初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你挺能演啊,你不当演员,可真是屈才了。” 全场几十只手机举着,连忙怼在她脸前,兴奋到不行。 言初往外走了两步,站在她姑妈面前,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从我养父母去世那天开始,我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管过我一天吗?” “你在这里对着镜头说你养我?怎么,你怎么不说我因为你一分钱没有、只能去睡公园、发着高烧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她姑妈张了张嘴,还赶紧想说什么,言初冷冷打断: “好啊,你说你把我当闺女,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养父母的头七,你人又在哪儿?” 现场死寂,只有手机还在拍,还有人窃窃私语。 但很快,有人将手机举得更高了,镜头几乎怼到言初脸上:“哎,打人不打脸,撕人不撕亲戚,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你和陆洺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吵完了?快说说,睡没睡过陆洺执?他的活儿怎么样?哪种类型的?我直播间家人们都等着听呢!” “哎,别说,真有点好奇他床上怎么样!” “姐姐你怎么认识的陆洺执啊,住在这种地方都能搭上他,你是不是偷偷报名媛班啦!” 言初站在那里,抬头,视线扫过一排又一排的手机镜头。 她其实腿有点发软,更后悔一时冲动出来了。但她知道,此时此刻,一丁点儿的退让都是耻辱,是示弱,是认输。这些手机镜头离她很近,太近了,几乎能看到自己反射在镜头里的脸。几十双眼睛、几十个摄像头、无数个嘴巴,等着将她生吞活剥。 每一只镜头后面,都有人在看她笑话,一个个嘴巴张着,像是在笑,在问,在讽刺。有些声音她还能听见,有些已经开始听不清了,人声像水底泡泡,一串一串往外冒。她甚至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些话都不是给她听的,只是冲着一个叫“言初”的符号去的。 言初忽然有点气得喘不上气,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她不是没崩溃过,可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能从这个地方、从这个场景、从这副身体里消失掉。哪怕只有一秒,哪怕只是凭空蒸发。 如果现在有人冲上来,不管是谁,把她拽走,甚至是拉出去打一顿,她可能都会谢天谢地地跟着走。至少能逃,哪怕是被踹着离开的。 这绝对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没有之一。 可她连下一步要迈哪儿都不知道。 怎么办?能怎么办? 就在言初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所有镜头忽然齐齐一转,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 下一秒,言初听见人群轻微骚动,夹杂着抽气声、低声惊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言初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她竟然看见了陆洺执。 陆洺执逆着光走来,戴着口罩和墨镜,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稳稳挡在言初面前。 他太高了,像一道人墙,将所有针对言初的手机、镜头,瞬间隔开了。 “卧槽!陆洺执真来了!” “真是他!妈的,死手机,赶紧拍啊!” 陆洺执扫了一圈面前的镜头,俯瞰着那位瞪大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姑妈: “你就是那位,把言初读大学的钱卷走的姑妈?” “我听过你的故事,蛮精彩的。” “能把人逼到这一步,还能踩着她蹭热度,做人能做到你这程度,挺不容易,也挺不是个人的。” 那姑妈脸色一白,还张着嘴想辩。 可陆洺执根本没看她,视线懒懒地扫向四周,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镜头、直播杆、跟拍的网红,全在那一眼下僵住了动作。 他继续淡淡道:“这几天你们围在言初家楼下,造谣传谣,还真是辛苦了。这事儿我本来不打算回应,但既然我来了,那我就一次性说个清楚。谁还要录,别抖了,手举稳点。” “言初,是我很欣赏的人,对我来讲,她很重要。” 陆洺执说得平静,好像完全不在意他此时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会被多少个人截图放大: “但是很可惜,我们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些你们感兴趣的细节,更不需要你们来替我们拼凑什么下流故事。” “言初是个怎样的人,不需要靠和我有什么,来证明。” “你们要拍,拍我。骂,也骂我。别欺软怕硬,更不许拿我跟她的事,去消耗她。她有她的生活。” 他偏头,扫了一眼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笑得最响的那几个人:“这些天任何偷拍、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队,实时截取了现场视频、和录音。” “劝你们在收到律师函之前,主动下架相关内容。言初是个努力生活的人,你们不应该这么毁她。以后,谁再敢剪她的脸、拿她的声音、写她的名字博热度,打电话骂她,侵犯她的隐私……” “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陆洺执视线终于落回言初身上,眼里没怒气,也没温柔,只有一句话:“回屋。” 10以后来我家住吧 言初看着那手机,没说话。她的确没想收。 陆洺执脸色还很差,说话却依旧强硬:“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有病?你就这么喜欢拒绝我?一丁点好意你都不接?” 言初听了这话,不由得把脸撇开了,他才有病,是真有病,还很虚弱,她才懒得搭理他这副又病又拽的德行。 结果那手机直接被他甩了过来,言初只能伸手接住了。 陆洺执道:“你原来那个号应该早被打爆了。以后用这个。”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下个某信,加我。” 言初本想怼一句“我凭什么听你的”,但一抬眼,看他那副脸色煞白的样子,话卡在喉咙没说出口,只能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低头开机。 手机开机后,言初低头下好了某信,她抬眼瞄了陆洺执一眼,刚想问一句,陆洺执却直接起身,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整个人靠得离言初很近,几乎贴在她侧脸呼吸,近到她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和药味。 言初身子僵着,警觉得不行。 陆洺执直接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过去,直起腰,几秒钟后,“滴”一声,加好友通过:“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别再不接电话玩消失。” 言初抬头瞄了一眼。 他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头像,也没有朋友圈,某信名叫lz0419。 ……谁会拿某信号当名字啊。神经病。 加了某信之后,陆洺执还握着她手机没还,低着头在那儿打字。 言初问:“你干嘛呢?” 陆洺执没理她,拇指飞快在屏幕上滑了两下。脖子上红疹子还在,但那副欠揍的劲儿已经回来了。 几秒后,陆洺执把手机甩到言初手里。言初一看,陆洺执不止给他某信加了备注名,还开了个置顶: 【天塌了也必须优先回复的你陆总】 言初嘴角一抽,陆洺执已经回床上继续坐着了,整个人松懈不少,眉头也没刚才那样皱着了。 她看着他那张帅脸,想了想,默默低头,手指哒哒几下,把那备注删了,换了个新备注: 【傻逼】 陆洺执皱着眉四下扫了一圈,从斑驳墙皮看到折叠桌,最后落在窗帘后那块泛黄的挂钩,冷不丁吐出一句:“你就住这地方?” 陆洺执话说得不大声,语气却很真诚地嫌弃:“这种地儿能住人?我每一个保姆间都比你这大三四倍。” 言初把手机一锁:“对对对,你是谁啊,你是陆洺执,大少爷,咱不是一阶层的,我怎么能跟您比呢?我这贫民窟小卒子,连您头发丝都够不着。” 陆洺执脸色一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好像伤到她了。其实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这地儿太小太破,配不上她。 他沉默了一会,没再杠,只淡淡说了句:“你以后来我家住吧。” 言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洺执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你,住,我,家。” 言初被这人整得有点无语了:“首先,我这房子租着呢,我不住的话,是要付违约金的。其次,我住你家,那咱俩这又算什么?” 陆洺执心里盘算得飞快,他就是要让她住他家,就是要让她天天看到他,天天看他这张脸,他就不信她不动心,迟早她会在那份恋爱合约上签字。 他抬起头来:“违约金的钱,我给你付。” 言初盯了他两秒:“你有钱了?” 陆洺执当然不可能说他这两天找霍骄借了钱。 万一让言初知道他手里有钱了,他以后还怎么拿没钱当借口缠着她?他这套赖人计划不就垮了吗? 所以他只抬了下眼:“大姐,你卡里现在有一百一十八个亿,你随便拿去花啊。” 言初认真道:“不可以。我一分钱都不想欠你的。” 陆洺执气得直接就抓头发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倔呢?你卡里有钱你就花,我同意了,你随便花,这违约金就当我送你的,行不行?我给你。我给你!” “不行,你给不等于我该收。我不拿,是因为我不想欠你情。” 陆洺执头发都快被自己抓乱了,他跟言初认识到现在,也算摸清楚了,言初这人要脸、又倔得要命,嘴上从不认输,所以他也懒得再废话,他直接起身朝言初走过去,弯腰,一把将言初的手机夺走。 言初立刻警觉:“你干嘛?” 她站起来就要抢手机,可陆洺执压根没搭理她,把手机举得老高,一米九的个头,言初根本够不着。 他指尖飞快一滑,找到了她和房东的对话框。 “陆洺执你看我聊天记录干什么!” “诶,你别吵,我快找到了。” 陆洺执仰着头往上翻,终于看到房租的转账记录和合同备注,再扫一眼违约金,确认数额无误后,没吭声,给房东编辑了几句退租的话后,直接点了转账。 他说都没说一声,直接拿着手机,对着言初愤怒的脸扫了一下。 “嘀”一声,支付完成。 整个支付流程非常丝滑,行如流水。 他随手把手机往她怀里一扔,双手抱胸,站在她面前,斜着头看她:“行了,现在你得住我家了。你没地方住了。” 言初原地炸毛:“陆!洺!执!” 陆洺执得意到不行,故意气她:“哎,这么着急喊你未来老公名字干嘛。” 言初气得眼睛都发黑,连呼吸都不顺了。刚才陆洺执替她解围的那点好感,现在全部清零,甚至还倒扣! 她刚想跳起来无能狂怒,结果陆洺执动作更快,伸出两条大长胳膊,直接把她往椅子上一按。 陆洺执双手抵着她,没来由的来了句:“你会开车吗?” 言初瞪他:“不会。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洺执“嗯”了一声,想着在钞能力面前,不会开车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后你在我家住下之后,我会给你配个司机。我家里那些车,你喜欢哪辆开哪辆,车钥匙放哪我都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言初家门口: “你刚才也看到了,门口那堆人,拍照的、直播的、带货的,个个跟狼似的,你现在走哪都不安全,更何况你家这破门,三岁小孩都能撬开。我今天虽然用律师函堵了他们,但肯定也挡不住他们的嘴和腿,你信不信,明天照样有人蹲你楼下。” “你想过没有?你外一出门,被谁偷袭一下,你受伤是小事,我找不到你,我没有钱花,那是大事。” 言初听到这句话,阴阳怪气抬头看他一眼:“……陆大公子,您还真是想得面面俱到。” 但陆洺执压根没听出来她的阴阳。还觉得她在夸他,语气都高兴得轻了几分:“你也别觉得住我家不好意思。这样,咱俩按月算房租,我给你打欠条。” “你以后要是想找工作,我来安排。我不管你去哪、干什么,你自己挑,我掏关系。等你哪天上完大学、开始工作了,有钱了,你想什么时候还我,就什么时候还。” 言初本来是要回怼的,可当她听到“上大学”几个字后,她的眼底倏地亮了一瞬。但很快,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那点光瞬间熄了,仿佛所有期待都一瞬间被她自己灭了。 她眼里那点变化没逃过陆洺执的眼睛。 他全看见了。 陆洺执没说话,但心里笑了一声。这死言初,碰上老子算你命好,你就等着偷着乐吧。 她那点事,他早安排上了。大学是吧,准让你读,还得读最好那种。早晚他得让言初知道,碰上他,是她这辈子最不亏的一件事。 他低头看她,双手按在她肩上:“我都安排成这样了,车你有了,工作也给你定好了,我都这么有诚意了,行了,一会儿跟我回家,回咱家。” 言初愣了得有好几秒。 她心里原本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是大少爷,想要什么没有啊,可她又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她一路死撑着走到今天,自己打工赚钱,自己生活……这些经历,全都在告诉她,万万不能对任何人报有期待。 可“回咱家”这三个字,一下就击中了她最软的那处骨头。 就像是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把那扇她花了二十年才拼死关上的,名为“缺爱”的门,轻轻推开了。 11悸动 每个人都十分热情,像是早就认识了很久一样,互相热络,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 她站在边上,一眼就看到陆洺执被各种人围上去打招呼。一口一个“陆总”“陆总真期待您一会儿的演讲”,他全程点头寒暄,不多说废话,也没表现出不耐,不过似乎是安排好的,全场几乎没看到女性,让言初显得特别乍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言初很难相信陆洺执这种跋扈大少爷,真能在这种地方稳得住场。 不多时,主持人请陆洺执上台。 他穿过台下,手里没拿讲稿,只从工作人员那儿接过一支小巧的麦克风。 然后登台,站定,微侧头,点头致意。 “i’gzhi,representiurelifestyle”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会场静了下来。 “beforeanyoneasks,yes,thefealeabsenceisiionali’vegotadicallydiagionthattrigrsaniuneresponsewheni’closetacithfeales……” 他的英文极好,一口英音发音纯正,全程没念稿,思路清晰、从容得像太过习惯于这种场合,后面甚至不乏几个轻笑点,惹得底下大批老外点头频频。 “接下来,我再简单说几句。” 十多分钟的英文讲完,他丝滑切换回中文。 “……我们并不是在贩卖科技,而是在试图重新定义未来与生活的边界——” 灯光照下来,他整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冷静、疏离、全场都在看他。 言初坐在台下。她不说话,手心却出了汗。 她没办法去否认,这一刻的陆洺执,真的很耀眼。 那种自信的状态,没人教得来,也演不出。他站在那里就是理所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想去质疑。 这才是他原本的世界。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 言初说不上来是敬佩还是别的情绪,只知道自己有点想躲他,又不愿把目光移开。有那么几秒,言初甚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耳朵是嗡的。 说实话,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未来。 以前她拼命打工,省钱,只为熬着一口气去读大学,只因为她觉得那是唯一能做的事。可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 直到她看到陆洺执站在台上,流利的英音一句接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台下没有人敢插嘴,所有人都认真在听…… 言初突然发现,她不甘心。 她突然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原来她不只是想读大学。她是想拥有可以挑学校、挑方向、挑人生的资格,想在一堆人面前,用一口标准到没人挑得出毛病的英语,把一件复杂的事讲清楚,让人听完点头,从容,准确,自信,不需要讨好谁,也不怕谁听不懂。 言初从来没生出过这种奢望,可这一刻她知道,她想。 她真的、真的想,想站在她也能发光发热的地方,面对她想要的人生。 会后冷餐酒会在主会场旁边的小厅。 来自不同国家的人脸上带笑,不卑不亢地寒暄、递酒,陆洺执混在那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中,手握水晶杯,说话不紧不慢。他大多数时候都不看言初,哪怕她跟在他身边不远,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眼角余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每个人都十分热情,像是早就认识了很久一样,互相热络,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 她站在边上,一眼就看到陆洺执被各种人围上去打招呼。一口一个“陆总”“陆总真期待您一会儿的演讲”,他全程点头寒暄,不多说废话,也没表现出不耐,不过似乎是安排好的,全场几乎没看到女性,让言初显得特别乍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言初很难相信陆洺执这种跋扈大少爷,真能在这种地方稳得住场。 不多时,主持人请陆洺执上台。 他穿过台下,手里没拿讲稿,只从工作人员那儿接过一支小巧的麦克风。 然后登台,站定,微侧头,点头致意。 “i’gzhi,representiurelifestyle”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会场静了下来。 “beforeanyoneasks,yes,thefealeabsenceisiionali’vegotadicallydiagionthattrigrsaniuneresponsewheni’closetacithfeales……” 他的英文极好,一口英音发音纯正,全程没念稿,思路清晰、从容得像太过习惯于这种场合,后面甚至不乏几个轻笑点,惹得底下大批老外点头频频。 “接下来,我再简单说几句。” 十多分钟的英文讲完,他丝滑切换回中文。 “……我们并不是在贩卖科技,而是在试图重新定义未来与生活的边界——” 灯光照下来,他整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冷静、疏离、全场都在看他。 言初坐在台下。她不说话,手心却出了汗。 她没办法去否认,这一刻的陆洺执,真的很耀眼。 那种自信的状态,没人教得来,也演不出。他站在那里就是理所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想去质疑。 这才是他原本的世界。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 言初说不上来是敬佩还是别的情绪,只知道自己有点想躲他,又不愿把目光移开。有那么几秒,言初甚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耳朵是嗡的。 说实话,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未来。 以前她拼命打工,省钱,只为熬着一口气去读大学,只因为她觉得那是唯一能做的事。可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 直到她看到陆洺执站在台上,流利的英音一句接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台下没有人敢插嘴,所有人都认真在听…… 言初突然发现,她不甘心。 她突然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原来她不只是想读大学。她是想拥有可以挑学校、挑方向、挑人生的资格,想在一堆人面前,用一口标准到没人挑得出毛病的英语,把一件复杂的事讲清楚,让人听完点头,从容,准确,自信,不需要讨好谁,也不怕谁听不懂。 言初从来没生出过这种奢望,可这一刻她知道,她想。 她真的、真的想,想站在她也能发光发热的地方,面对她想要的人生。 会后冷餐酒会在主会场旁边的小厅。 来自不同国家的人脸上带笑,不卑不亢地寒暄、递酒,陆洺执混在那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中,手握水晶杯,说话不紧不慢。他大多数时候都不看言初,哪怕她跟在他身边不远,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眼角余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直到散场前最后一个来敬酒的走开,他才敢转头,光明正大看向言初。 陆洺执总觉得言初哪儿变了。 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看起来比平时更亮了。 陆洺执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高兴。 像是他带她来这一趟,没白来。 二人回到家后,陆洺执就把领带扯下来,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摊进沙发里,仰头闭了会儿眼。 灯光柔下来了,手机也调成静音,他慢吞吞地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丢到旁边,又解了两颗扣子,又挠了挠头发。 他就这么睡了一会,等再醒来,社交带来的疲惫这才一点点浮上来。 “这帮人真能巴结人,”他低声骂了一句,嗓子发哑,“真不喜欢这种场合。” 没人应他。 他蹙了下眉,往后头瞄了眼,喊:“言初?” 诶,3301人呢? 他坐起来,转头四处找了一圈,才发现厨房区域亮着灯。 走过去一看,言初换了家居服,扎了个丸子头,背对着他站着,围裙系得很紧,灶台上的锅冒着一点点热气,餐具已经摆好,桌上已经放了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旁边还摆了两罐他爱喝的气泡水。 她背影不高,却稳稳当当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陆洺执远远站着,没动。 他盯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没想着说话,也没想着故意撩她,心里却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陆洺执其实不是个轻易被人打动的人。可这一刻,他真想让她天天待在这儿。天天做饭给他吃。 ……哪怕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嗯?这想法是从哪冒出来的? 陆洺执连忙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很快,桌上就出现了四菜一汤。 俩人对着客厅那张长得不讲理的大餐桌吃饭,坐得不远也不近。 陆洺执美滋滋夹了片青菜,刚吃一口,言初就出声了:“你不是之前说,让我想想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吗?”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一眼。太好了,他就等这句呢。 她只要一张口,他就能顺着往下问,问她想学什么、想去哪,想读什么学校。他巴不得她说得越细越好,省得他还得拐着弯去套。这铁石心肠高兴了,合约恋爱的事情不就稳了吗? 陆洺执咽下嘴里的青菜,装得满不在乎:“嗯,那你想好了?” 她点点头。 “我想学英语。”言初语气不快,但字字清楚,“也想看看更大的世界,试着变得……比现在更厉害一点。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了,老想着活下去没什么用,我想试试能不能活得更有价值。” 陆洺执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心底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秒,把筷子一放,慢悠悠开口:“怎么突然想学英语了?是不是看我今天的演讲太帅,被感动了?” 言初有点认真:“嗯,我真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陆洺执心咚咚跳,这还是言初头一回夸他。 等他回过神,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他偏过头,心里小声嘀咕,妈的,老子迟早迷死你。 本来还以为她这辈子就认死理打工攒钱了,没想到真给他说动了。那也行,他想,真想学英语也可以,大不了……等一年以后钱回到手里,再把言初人打包丢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天天看见她那张心情好了就说好听话、心情不好能呛死人的臭脸。 “其实你也不用太谢我,”他装作无意地开口,“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读大学嘛。我一直记着呢,谁让我记性好。” “我查过你高考成绩了,能上的学校其实挺多的。要是你想走国内这条路,现在再准备一年,认真复读一下,重新高考也不是不行。不过既然你想学英语……我觉得出国读大学更好。” 言初抬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不傻,听得出他是认真说的,可那句话一出口,像是忽然把一个她从来不敢想的世界,明晃晃摆到了她眼前。 “出国……读大学?” 陆洺执看着她那副惊讶又期待的样子,心里简直美得要死,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 “对啊,”他语气淡淡的,但就是压不住那点得意,“我查过你英语单科成绩,底子还行。但你要真想出国,那可得重新学雅思、托福那套了。和应试教育不一样,发音逻辑全得重新打。” “不过现在正好啊。咱俩不是绑定了吗?一年时间,你拿着我那一百多个亿,有钱、有时间,学学英语,不过分吧?出国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我给你想想什么学校比较合适。” “你就告诉我,你想学什么专业?” 言初愣了一下。 她原本真没想好。但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他在台上讲英语的那个画面,还有她之前翻陆洺执百科时,看到的那一行字。 斯坦福经济学系。 言初眼神飘忽,语调怯生生的:“经济……” 陆洺执没多想,“哦”了一声,真往心里去了,开始掰着手指头帮她盘算:“那得早点准备了,雅思最好要7分起步,不然就算出了国你也听不懂教授讲什么,推荐信的话我这有的是人,可以给你多找几个厉害人物,让你的申请材料看着金光闪闪,诶对啊,其实我给你写推荐信也行——” “陆洺执。”他的话骤然被言初打断。 言初正抬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 “你的合约,我答应了。” 陆洺执一下子没缓过神来,嘴唇张着,脑袋却是空的:“……啊?” 言初继续说:“但我不要你那一个亿。我不想要那些钱。” “能帮我付留学的学费,就够了。”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陆洺执的笑凝在嘴角。 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听的吗?他忙了这么久,天天围着她打转,不让她住那破得要死的小屋,把人拖来自己家,给她打扮得比谁都好看,他想要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句“我答应了”? 可他妈的,为什么真听到了,他怎么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12陪我喝点酒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算了吧,陆洺执,你争个什么劲啊? 你堂堂陆洺执,长得帅又会穿,天天活生生地杵在她眼皮底下,她还能看得上别人?开什么玩笑。 他不信人能有那么差的眼光。毕竟她又不瞎。 陆洺执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开些,觉得刚才的烦躁瞬间散了不少。 很快,陆洺执将刚打好的合同一甩,扔给言初:“从现在起,未来一年之内,你就是我陆洺执在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记住你身份。” 言初捏着合同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乖顺的模样,陆洺执心里瞬间舒坦了些许。这段日子,他为了让她签个字,不知道耗死了多少脑细胞,现在总算扬眉吐气,他必须要把之前丢掉的面子,一寸寸捡回来才行。 陆洺执双手插进裤兜,低头看着言初:“既然合作关系都定了,那从现在开始,私下里,你得叫我陆总,懂了吗?” 言初嘴角抽了抽,一签合同,果然原形毕露了吧。傻逼。 她抬起头,故意拖长声音,字字咬得阴阳怪气:“好的,陆,总——” 尾音上扬得刺耳,陆洺执一听眉毛就皱了起来。 言初继续装作无辜道:“那么陆总,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回房间,睡、觉、了。” “陆总”二字,藏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 陆洺执顿时脸黑了一半。 言初站起身就要走。 可陆洺执却突然叫住她:“睡什么觉啊,你先别回去睡觉……陪我喝点酒。” 言初一愣:“什么?喝酒?” 在言初记忆里,从认识陆洺执到现在,还真没见过陆洺执主动喝酒。这人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陆洺执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白天冷餐酒会的时候多少喝了点,喝得我现在不上不下的,你会喝酒么?陪我喝点啊,就当是咱们庆祝合约生效的第一天。” 言初眯着眼看他:“陆、总,你问我这话的时候,有给过我拒绝的余地吗?” 陆洺执十分坦然:“没人能拒绝我。” 言初当即转头就要往外走。 陆洺执赶紧站直了身子:“哎,你别走呀,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哪有自己老公不舒服,拍拍屁股直接睡觉去的女人啊?” 言初慢悠悠抱起胳膊,斜着眼看他:“等等,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是谁强调说,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这转头怎么又成男女朋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才两人剑拔弩张的场景,顿时更摸不清楚,这人心里到底在转什么弯儿了。这一晚上,他情绪跌宕得跟坐过山车似的,来回几趟都不肯消停。 言初索性继续道:“咱们俩的协议,签得明明白白,既然是合作,那你也别老拿男女朋友来压我,你总不能强迫我,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吧?” 陆洺执听完,气得眼睛发晕,眼皮往上一抬,盯着自己花了近千万,从奥地利空运过来的lobyr手工水晶吊灯,这一看更是晕了,只能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 “我今天碰到了一些……让我想不明白的事。你脑子灵光,陪我喝点酒,聊聊天,帮我捋捋清楚。” 言初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陆洺执突然开口夸她脑子灵光,倒把言初整懵了。 陆洺执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从她认识他到现在,除了嘴毒之外,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夸过她? 更何况,言初确实喜欢没事喝点小酒。以前最难熬的日子里,没朋友、没钱,什么都靠自己扛着的时候,她也常常借酒消愁。 可她也清楚,自己酒品不算太好,要是真喝多了容易管不住自己,说不定又做出什么她自己都后悔的事来。 一时间,言初有点犹豫了。 这份犹豫自然逃不过陆洺执的眼睛。他索性走到大厅酒柜前,挑挑拣拣了起来。 其实陆洺执的别墅专门有一整层地下酒窖,各种名贵藏酒数不胜数,可他现在就是懒得下去,只能在这柜子里将就着翻了翻,最后随手抽出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也不多看,对着言初一晃: “行了,你就陪我喝点酒,聊聊天吧,别磨蹭了。” 言初心里泛起一丝动摇。 今晚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再为生存发愁而去喝酒…… 她再一想,陆洺执这人,为了让她陪他喝点,都夸她脑子灵光了…… 行吧,他最近表现也不错,今天就陪他喝一回吧。 两人没有坐回餐桌,陆洺执拿起酒瓶,顺手又拽过两个高脚杯,往沙发上一摊,将灯光随手调暗了几度。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若即若离的距离。落地窗外泳池狭长,池底幽蓝的灯光映着水波,细碎的水波映在他们脸上,影影绰绰的,安静得让言初有些恍惚。 言初抿了口酒,侧过头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陆洺执啧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要是不灌自己多喝几口,他压根没脸讲出来。他抬起红酒杯晃了晃,朝言初轻轻一碰,仰头就把酒干了。 言初默默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人可真怪,拉着她说要喝酒聊天,结果自己一个劲儿地闷头喝酒,半句话也没见说出来。这像话吗? 她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仰头也干了一大口红酒,她可不想在喝酒这事上落了下风,毕竟,她还是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小信心的。既然他不说话,她更是懒得主动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饮。 杯里酒空了,陆洺执便主动给她倒满,倒完又给自己添上。他们一言不发,却又好像在暗暗较劲,这一来二去,大半瓶酒就下去了。 不知不觉间,陆洺执脸上浮起一层微醺的红。 言初瞧见他的脸色,不禁暗自得意,这家伙平时看着一副大爷样,酒量也不过如此。她刚想开口损他两句,陆洺执忽然抬眼,沉沉地盯住她。 那双向来锐利、骄矜的眼睛,此刻却带言初平日里从没见过的迷茫和烦躁。 “我其实挺纳闷的,”陆洺执嗓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你答应我签合同那会儿,我本来应该挺开心的。毕竟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总算得到我想要的了。可结果呢?你答应了之后,我一点儿都没觉得高兴,反倒是烦得要死。” 他顿了一下,带着点不自知的醉意:“我怎么想都觉得,我有点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我想要的……好像是什么别的东西,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可真是烦透了,烦得想砸东西,可我又说不出怎么就能那么烦。” 言初不知道陆洺执的烦躁从何而来,可他那眼神太灼人了,像要一寸寸把她剥开似的,让她心里一阵一阵发麻。 下一秒,他盯着她,一字一句:“3301,你脑子不是挺灵的吗,那你帮我想想,我到底在不爽什么?我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啊,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啊?” 言初的心从来都没跳得那么快过。 13想要她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之前每次喝多,就会干些特别丢人的事。 但没办法,陆洺执抛出来的问题答案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宁可喝死,喝到失忆,也不能给他这份答案。 言初回头,安安静静地盯着陆洺执。 陆洺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她没回答,继续看他,眼神慢慢变了,从恍惚到清醒,从清醒到失神,最后突然开口:“陆洺执。” 他坐正了点:“嗯。” “你为什么非要招惹我?”她问。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言初摇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跟你签那个合同吗?” 陆洺执没敢出声,却偷偷往她那边靠了点,心跳已经不太对劲了。他预感言初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一下把他砸得很疼,或者很软。 言初盯着他:“其实,你拟的那份合同,我最开始吧,是死也没打算答应你的。” “我就是觉得,你和我,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是踩在一块碎冰上,只要是滑了一步,就会掉下去。所以我真的特别怕,怕但凡离你近点,我就会看不清楚,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人,怕我哪天突然发现,我的世界已经变成你那一套了,然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记得我想上大学这事,你还早就去查了我能上什么学校,我那一瞬间,真的……很意外,也很惊喜。” “没有人在乎过。” “我养父母死了以后,没有人问过我,你想做什么、你喜欢什么、你想去哪儿、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没有人在乎过我。我一直觉得吧,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努力、活着、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你不声不响地、特别认真地,帮我做了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没当回事,就是为了打动我,让我和你签这份合同,但我真的……” 言初用尽全力,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 “就我这人吧,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想还点儿什么。所以这合同,你就当是我给你报恩了。你前面对我那些事,对我上心的那些举动,无论是出于什么,我都记着。你等我以后上完大学,那些上学的钱,等我赚了钱后,我会一分不落的还给你的。这一点,我也会记着。”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那一刻,陆洺执突然觉得,言初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她虽然喝醉了,但她这番话是认真的。他听得出来。 除了小时候的那位之外,他身边的人,要么是供着他的,要么是怕他的,要么像霍骄那种,家里跟陆家有生意来往,从小走得近,可再怎么近,他都会选择保持一层距离,不敢交心。 没人像言初这样,把心剖开来递到他面前,只是为了感谢他做了一件……他动机完全不纯的事。 她说“感谢”两个字的时候,陆洺执甚至都开始嫉妒了。嫉妒所有她曾经感激过的人。 因为这种真心,他很渴求。 陆洺执猛地想起来,刚签完协议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大仇得报,只想着赶紧给言初个下马威,让他那颗憋屈已久的心,舒坦舒坦。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现在觉得自己当时特别不是人。特别他妈的不是人。 言初仍坐在那,脸上红扑扑的,像是被酒洗过一遍,连呼吸都带着点甜味。 陆洺执看着这样的她,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嗓子发干。 他想赶紧说点什么,摆脱这种感觉:“那你刚才说我招惹你,你后不后悔被我招惹啊?你现在你觉得,我招惹你,到底招惹得对不对啊?” 陆洺执没想过她会有多大反应。本来就是句玩笑话,带点试探的那种,结果他问出口那一秒,心就吊起来了。 因为言初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之前每次喝多,就会干些特别丢人的事。 但没办法,陆洺执抛出来的问题答案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宁可喝死,喝到失忆,也不能给他这份答案。 言初回头,安安静静地盯着陆洺执。 陆洺执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她没回答,继续看他,眼神慢慢变了,从恍惚到清醒,从清醒到失神,最后突然开口:“陆洺执。” 他坐正了点:“嗯。” “你为什么非要招惹我?”她问。 “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言初摇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跟你签那个合同吗?” 陆洺执没敢出声,却偷偷往她那边靠了点,心跳已经不太对劲了。他预感言初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一下把他砸得很疼,或者很软。 言初盯着他:“其实,你拟的那份合同,我最开始吧,是死也没打算答应你的。” “我就是觉得,你和我,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是踩在一块碎冰上,只要是滑了一步,就会掉下去。所以我真的特别怕,怕但凡离你近点,我就会看不清楚,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人,怕我哪天突然发现,我的世界已经变成你那一套了,然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记得我想上大学这事,你还早就去查了我能上什么学校,我那一瞬间,真的……很意外,也很惊喜。” “没有人在乎过。” “我养父母死了以后,没有人问过我,你想做什么、你喜欢什么、你想去哪儿、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没有人在乎过我。我一直觉得吧,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努力、活着、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你不声不响地、特别认真地,帮我做了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没当回事,就是为了打动我,让我和你签这份合同,但我真的……” 言初用尽全力,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 “就我这人吧,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想还点儿什么。所以这合同,你就当是我给你报恩了。你前面对我那些事,对我上心的那些举动,无论是出于什么,我都记着。你等我以后上完大学,那些上学的钱,等我赚了钱后,我会一分不落的还给你的。这一点,我也会记着。”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那一刻,陆洺执突然觉得,言初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她虽然喝醉了,但她这番话是认真的。他听得出来。 除了小时候的那位之外,他身边的人,要么是供着他的,要么是怕他的,要么像霍骄那种,家里跟陆家有生意来往,从小走得近,可再怎么近,他都会选择保持一层距离,不敢交心。 没人像言初这样,把心剖开来递到他面前,只是为了感谢他做了一件……他动机完全不纯的事。 她说“感谢”两个字的时候,陆洺执甚至都开始嫉妒了。嫉妒所有她曾经感激过的人。 因为这种真心,他很渴求。 陆洺执猛地想起来,刚签完协议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大仇得报,只想着赶紧给言初个下马威,让他那颗憋屈已久的心,舒坦舒坦。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现在觉得自己当时特别不是人。特别他妈的不是人。 言初仍坐在那,脸上红扑扑的,像是被酒洗过一遍,连呼吸都带着点甜味。 陆洺执看着这样的她,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嗓子发干。 他想赶紧说点什么,摆脱这种感觉:“那你刚才说我招惹你,你后不后悔被我招惹啊?你现在你觉得,我招惹你,到底招惹得对不对啊?” 陆洺执没想过她会有多大反应。本来就是句玩笑话,带点试探的那种,结果他问出口那一秒,心就吊起来了。 因为言初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 就像是酒劲顶上来了,又像是忍了很久的委屈一下子冒了出来,言初猛然抬头,眼睛通红:“你、你,你你还好意思说?” “我现在被扒的不剩一点隐私,全国人上下都知道我是孤儿,知道我没爹没妈,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知道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吃救济饭,大家都骂我,说我贪你钱,说我黏着你不放,说我根本配不上你,我根本不想上热搜,我根本就不想靠你出名,可是全世界都在盯着我,谁在意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酒精上头,言初都快给自己说哭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都快……被你招惹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还敢问我,招惹得对不对?” 然后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陆洺执愣在那,像是整个人被拉着摔进了水里,心脏猛地往下沉,嗓子都像是被堵住了,脑子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就只剩下言初正在哭的那张脸。 他没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抬起手,指尖停在她眼角,想替她拭去那滴泪。 这一触,言初像是过了电。他指尖轻触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一圈圈荡漾开来。 她盯着他,感觉自己不认识他了。 只因此刻言初眼里的陆洺执,在他那张邪气的脸上,正映着昏黄的灯光,和窗外水波一闪一闪的倒影。脸红红的,衣领扣子开了一颗,袖口也没扣。 很新鲜,很英俊,很温柔,还很…… 感性。 言初知道自己现在喝多了,神志已经开始旋转了,思维乱成一团,可她也特别清楚一个念头—— 她不想让他把替自己擦眼泪的手拿开。 于是,言初一点一点地,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盖在他的手上方。 陆洺执瞳孔一点点放大。这一瞬间,陆洺执的世界里,只剩下言初这只温热的手。 这只从不讨好,不温柔,还打过他一巴掌的手。 陆洺执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现在忽然特别想要她。 极度的想要她。 他觉得这股冲动,是源自于酒精。大概吧。 “言初。” “你之前,不是不满意那条‘乙方不得对甲方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条款吗?” “今晚,这项条款……” “作废吧。” 听到这句话,言初抬起头,眼里水汽氤氲。她的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可她的身体,却比理智更先一步心领神会。 在那一瞬。 言初一把揪住陆洺执的领口,狠狠将他拽了过来。 他们覆上了彼此的唇。 池水波光粼粼,他们拥着彼此激烈深吻,那是猝不及防的,疯狂的,出于本能的。 唇齿相撞间,那带着水声的吻又黏又响,空气里全是罗曼尼康帝与荷尔蒙的味道。 14你你喜欢我 此刻的陆洺执脖颈都泛着红,一层汗贴在上面,顺着薄薄的胸肌往下滑。那原本整齐往后捋着的头发,也散乱地垂了两绺下来。言初只觉得,是个人都挡不住现在的陆洺执。 她认为,无论究竟是不是见色起意,在酒精的加持下,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有点喜欢他的。 陆洺执看着言初迟迟不接话,眼神一变,一把将她拉回沙发上,低头看着她,声音都发哑: “把话说清楚。” “你喜欢我吗?” 喜欢又怎么样,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言初不明白,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只是个没爹没娘的普通人,就算是喜欢他,又有什么用呢?她有资格吗?难道能有什么结果吗? 他那种出身,那种家庭背景,她的喜欢真的有用吗? 言初越想越烦躁,所有的情绪,伴着酒精顶上来的恶心,一点点压到她嗓子口,最后,全化成一股马上就要涌上来的呕意。 唔…… 她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已经下意识地捂住嘴,神情特别慌乱。 陆洺执也看懂了,脸色变了:“你要吐?你是不是要吐?!” 言初点头点得飞快。 “赶紧去卫生间!现在就去!快点快点,我有洁癖你不许吐我沙发上!” 用不着陆洺执说,言初已然捂着嘴冲出去,奔向她记忆里最近的卫生间,门一推开,马桶盖一掀,“哗”一下就吐了。 言初吐得眼冒金星,脑门一阵一阵发黑,整个胃里都空了之后,她站不起来,整个人都靠在马桶边上喘,就觉得太难受了,身上黏、胃里空、脑子里全是陆洺执。 衬衫歪斜的陆洺执,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流连的陆洺执,吮着她舌尖的陆洺执…… 不行,她得把脑子里的陆洺执冲掉。 她站起来,用最后的意识脱下身上的衣服,腿几乎在打飘,手扒着门沿才走到淋浴那边,哆哆嗦嗦开了水。 暖呼呼的水一冲下来,直往头皮淋。言初抱着腿,整个人坐在浴池里,长长地出了口气,头靠在墙上,眼睛慢慢闭上,声音远了,意识也飘走了,身体一点点放空了。 陆洺执觉得自己干等了言初半辈子。 这人不会死里面了吧?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找言初,一个屋一个屋挨个找,直到听见一个房间里有水声,他猛地推开门。 眼前那一幕直接把他定住了。 言初没穿衣服,整个人缩在地上,水还在哗啦啦往下冲,就这么睡着了。 陆洺执脸色都变了:“操!” 他服了!他真的服了!他先前怕佣人嘴不严实,把家里做事的佣人都差走了。现在好了,言初这样他也不能不管啊,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陆洺执直喘粗气,别着头走过去,一句都不敢说,眼也不敢瞟,转手先把水关了,又一把拿了浴袍给言初披上,把结系得死死的。 “3301……你是真行。” 他瞟了眼言初湿漉漉的头发,心想她之前还发过烧,肯定是体质不好,头发要是这么湿下去一晚上,怕不是明天直接进医院。 一咬牙,他干脆把她横着抱过去,放到浴室另一边的沙发上。 言初身体还热着,靠在沙发上喘得轻,整个人完全昏死。 陆洺执拿起吹风机,啪一声开到最大档,暖风哄地一声吹出来。他认命一样,一手把她头发拨开,一手卡着风嘴对着她头顶狂吹,嘴里骂骂咧咧: “我真他妈欠你点什么了是吧?” “说好是协议恋爱,怎么现在我好像跟你佣人似的?不行,你以后赚钱了必须赔我点劳务费!” 他嘴上一刻没停,手却是一点没含糊,把她头发吹干了,连脖子后面那点细发都拨着吹了遍。 吹完他累得蹲了一会儿,盯着言初睡着后还皱着的眉,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是真懒得再回楼上去了,脑袋还晕着,干脆直接抱着言初进了她的房间,给她扔床上了。 此刻的陆洺执脖颈都泛着红,一层汗贴在上面,顺着薄薄的胸肌往下滑。那原本整齐往后捋着的头发,也散乱地垂了两绺下来。言初只觉得,是个人都挡不住现在的陆洺执。 她认为,无论究竟是不是见色起意,在酒精的加持下,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有点喜欢他的。 陆洺执看着言初迟迟不接话,眼神一变,一把将她拉回沙发上,低头看着她,声音都发哑: “把话说清楚。” “你喜欢我吗?” 喜欢又怎么样,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言初不明白,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只是个没爹没娘的普通人,就算是喜欢他,又有什么用呢?她有资格吗?难道能有什么结果吗? 他那种出身,那种家庭背景,她的喜欢真的有用吗? 言初越想越烦躁,所有的情绪,伴着酒精顶上来的恶心,一点点压到她嗓子口,最后,全化成一股马上就要涌上来的呕意。 唔…… 她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已经下意识地捂住嘴,神情特别慌乱。 陆洺执也看懂了,脸色变了:“你要吐?你是不是要吐?!” 言初点头点得飞快。 “赶紧去卫生间!现在就去!快点快点,我有洁癖你不许吐我沙发上!” 用不着陆洺执说,言初已然捂着嘴冲出去,奔向她记忆里最近的卫生间,门一推开,马桶盖一掀,“哗”一下就吐了。 言初吐得眼冒金星,脑门一阵一阵发黑,整个胃里都空了之后,她站不起来,整个人都靠在马桶边上喘,就觉得太难受了,身上黏、胃里空、脑子里全是陆洺执。 衬衫歪斜的陆洺执,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流连的陆洺执,吮着她舌尖的陆洺执…… 不行,她得把脑子里的陆洺执冲掉。 她站起来,用最后的意识脱下身上的衣服,腿几乎在打飘,手扒着门沿才走到淋浴那边,哆哆嗦嗦开了水。 暖呼呼的水一冲下来,直往头皮淋。言初抱着腿,整个人坐在浴池里,长长地出了口气,头靠在墙上,眼睛慢慢闭上,声音远了,意识也飘走了,身体一点点放空了。 陆洺执觉得自己干等了言初半辈子。 这人不会死里面了吧?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找言初,一个屋一个屋挨个找,直到听见一个房间里有水声,他猛地推开门。 眼前那一幕直接把他定住了。 言初没穿衣服,整个人缩在地上,水还在哗啦啦往下冲,就这么睡着了。 陆洺执脸色都变了:“操!” 他服了!他真的服了!他先前怕佣人嘴不严实,把家里做事的佣人都差走了。现在好了,言初这样他也不能不管啊,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陆洺执直喘粗气,别着头走过去,一句都不敢说,眼也不敢瞟,转手先把水关了,又一把拿了浴袍给言初披上,把结系得死死的。 “3301……你是真行。” 他瞟了眼言初湿漉漉的头发,心想她之前还发过烧,肯定是体质不好,头发要是这么湿下去一晚上,怕不是明天直接进医院。 一咬牙,他干脆把她横着抱过去,放到浴室另一边的沙发上。 言初身体还热着,靠在沙发上喘得轻,整个人完全昏死。 陆洺执拿起吹风机,啪一声开到最大档,暖风哄地一声吹出来。他认命一样,一手把她头发拨开,一手卡着风嘴对着她头顶狂吹,嘴里骂骂咧咧: “我真他妈欠你点什么了是吧?” “说好是协议恋爱,怎么现在我好像跟你佣人似的?不行,你以后赚钱了必须赔我点劳务费!” 他嘴上一刻没停,手却是一点没含糊,把她头发吹干了,连脖子后面那点细发都拨着吹了遍。 吹完他累得蹲了一会儿,盯着言初睡着后还皱着的眉,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是真懒得再回楼上去了,脑袋还晕着,干脆直接抱着言初进了她的房间,给她扔床上了。 这房间是当时他特地选的,刚好能透过落地窗看到外头的泳池。他那会的想法很简单,等她住进来,他一去游泳,白天阳光一照、水一闪,肌肉线条一显,兴许她就心动了,就肯签字了。 毕竟那时候他一心想着,sè诱也行,手段无所谓,先让人签了协议再说。毕竟那已经不只是协议,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 现在倒好。 陆洺执看着昏死的言初,气得头晕眼花……万一她半夜吐了怎么办?没人照看怎么办?要是死在他家怎么办? 妈的,真不放心啊。 他骂了一句,转身把门关上,走到床的另一头,自己往床上一靠。 其实,忙了这么久,他也累了。 但他哪里睡得着。 陆洺执翻了个身,侧头去看床那边。言初睡相意外地安静,手攥着枕角,头发散着,轻轻呼吸着,可明明睡着觉,也是一副准备随时炸毛的提防模样。 她不说话的时候,真挺可爱的。 可是…… 她真的很像那个人。 究竟是哪一处像,陆洺执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不该像的。 那人都死了十一年了。 陆洺执立刻摇头,闭上眼,又睁开,喉咙里堵着一股火。这下好了,言初都给他撩出火了,结果她先熄火了。他现在睡也睡不着,心也静不下来,热,烦,憋得不行。 想骂人。 陆洺执眼皮一跳,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是霍骄。 对,他肯定没睡,就骂他。 他一翻身抓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点开通话记录。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边挺吵的,像是在商k,霍骄看到是陆洺执来电话,开心坏了:“呦,大少爷,你怎么这个时间找我啊?想出来喝酒吗?哎呀,但我这女的不少,你要真想喝,我就——” 陆洺执没耐心听他废话:“谁要找你喝酒了,我刚喝完。” 霍骄笑:“诶,今天陆少脾气挺冲啊,怎么了?谁惹你了?行行行,你等着,我换个安静的地儿。” 他那边的吵闹声渐渐退下去,听着像是走远了。 “你记得3301吧?”陆洺执开口。 “记得啊。”霍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老婆。” “呸。” “我今天本来是有点烦心事,想让3301陪我喝两杯,再聊两句,让她帮我分析分析,我到底为什么烦。” “结果她倒好,我问题才刚问完,她表情就变了,一杯接一杯,拿红酒当啤酒喝,不止灌自己,也灌我,就好像和我有仇一样,唉,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真不懂她怎么想的。” 霍骄那边还挺认真:“你问她什么了?” 陆洺执想了想,觉得霍骄虽然浪了点,但这人嘴严,关键时候靠得住,便把合约恋爱的事挑着重点说了,润了个边角,说得不深,但也是说了实情。 说完,陆洺执继续道:“按理说,她可算签了那个协议,这事搞定了,我赢了她,我该松口气了,应该高兴,应该庆祝才是。” “结果我一点都不高兴,还烦躁得很。你说我怎么能这么烦?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霍骄咯咯直笑:“我说你啊,从小到大没正八经谈过恋爱,没碰过女人,不怪你不懂。” “这不是烦躁。” “这叫喜欢,哥们儿。” 15颜值夫妇 陆洺执脸色阴沉不已。 言初赶紧努力在脑子里翻昨晚的碎片。可惜她什么都记不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耳骨上那颗耀眼的蓝钻耳钉。 完了完了。 她以前喝完酒,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做过出门去大街乱逛,抱着陌生人痛哭这种离谱事情,这次八成也是失控了。 言初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我这人酒品吧,不是特别好。我昨晚好像断片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嗯,不太舒服,或者让你误会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心里开始一点点凉下来。虽然陆洺执全程一句话没说,但言初看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换做平时,言初根本不会惯着他。陆洺执要是无理取闹,她回回都能顶回去。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她心虚得很。 她总觉得,昨晚她好像做了错事。 不过言初转念一想,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于是她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他那个铁青的脸色。 可当言初把汤匙举到嘴边的时候—— “啪——” 陆洺执将面前的瓷碗一把打飞,碗砸在地上,汤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叮叮当当地响。 言初一下子抬头,脸色也变了。 “陆洺执你干什么?” “你发什么神经,摔东西给谁看呢?” 陆洺执将拳头握得发白,直勾勾地盯着言初:“可以啊,3301,昨天晚上你贴我贴得有多近你忘了?现在一句你断片了,你就全都不想认了?” “你说昨晚的你,不是真正的你,是吧。所以,昨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都不是真心的,是吧?” 言初被吼得一懵:“我昨天说什么了?你要是这么在意,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 陆洺执气得都笑不出来了:“我告诉你干嘛?就让你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多好啊?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那我就当你是昨晚被鬼上身了,无所谓了,谁在乎啊!” 这话一落下,四周特别安静,瓷碗碎片还在地上晃,晃着晃着就不动了。 言初懵了一会,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刚刚说……我昨天贴你贴得很近?我昨天不会是对你——” 话还没说完,陆洺执抬手打断了她。 陆洺执吸了口气,把刚才所有的怒火都压回胸腔里:“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不重要。” “3301,我昨天呢,也想了一晚上。” “咱们两个,既然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作关系,那么,我和你之间,还是把边界划清楚比较好。” 陆洺执指向身后和美术馆一样的挑高大厅:“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到十点,我会在这里健身,处理邮件,中午在一楼西书房开线上会,晚上八点后回二楼休息。书房、泳池、家庭影院,八点以后你再用。我也不需要你再做任何一顿饭了,记住,从今天开始,家里任何地方,只要我在,你不许出现,我不想看见你,一点都不想。” 他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冷得像是在给员工开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让言初觉得他很陌生。 但言初仍听的很认真,想了一会才开口,声音里带点他意想不到的诚恳:“好,我知道了。” 陆洺执有些惊讶地斜了她一眼。 言初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做挺对的。我之前也有类似的想法。你现在先说出来了,反倒是省了我一番纠结。” “毕竟我觉得,咱们两个吧,确实应该保持些距离。离得太近,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表情没什么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句句像钉子,砸在陆洺执心口,噔噔直响。 言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刚才不是说,你七点要健身、要处理邮件吗?那我一会就出门,就不在这儿碍你眼了。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低头把面前那碗汤捧起来,一口一口喝干净,把空碗落在桌上:“陆公子,这就当是咱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 说完,言初就起身回屋了。 门一关上,咔哒一声,言初整个人就瘫在了门后,脸上的平静瞬间坍塌得干干净净——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不会……不会真发生什么了吧?可她从没做过那种事,如果真和他做了,她不可能不记得啊!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陆洺执这是又发哪门子疯啊? 陆洺执脸色阴沉不已。 言初赶紧努力在脑子里翻昨晚的碎片。可惜她什么都记不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耳骨上那颗耀眼的蓝钻耳钉。 完了完了。 她以前喝完酒,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做过出门去大街乱逛,抱着陌生人痛哭这种离谱事情,这次八成也是失控了。 言初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我这人酒品吧,不是特别好。我昨晚好像断片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嗯,不太舒服,或者让你误会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心里开始一点点凉下来。虽然陆洺执全程一句话没说,但言初看得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换做平时,言初根本不会惯着他。陆洺执要是无理取闹,她回回都能顶回去。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她心虚得很。 她总觉得,昨晚她好像做了错事。 不过言初转念一想,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于是她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他那个铁青的脸色。 可当言初把汤匙举到嘴边的时候—— “啪——” 陆洺执将面前的瓷碗一把打飞,碗砸在地上,汤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叮叮当当地响。 言初一下子抬头,脸色也变了。 “陆洺执你干什么?” “你发什么神经,摔东西给谁看呢?” 陆洺执将拳头握得发白,直勾勾地盯着言初:“可以啊,3301,昨天晚上你贴我贴得有多近你忘了?现在一句你断片了,你就全都不想认了?” “你说昨晚的你,不是真正的你,是吧。所以,昨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都不是真心的,是吧?” 言初被吼得一懵:“我昨天说什么了?你要是这么在意,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 陆洺执气得都笑不出来了:“我告诉你干嘛?就让你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多好啊?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那我就当你是昨晚被鬼上身了,无所谓了,谁在乎啊!” 这话一落下,四周特别安静,瓷碗碎片还在地上晃,晃着晃着就不动了。 言初懵了一会,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刚刚说……我昨天贴你贴得很近?我昨天不会是对你——” 话还没说完,陆洺执抬手打断了她。 陆洺执吸了口气,把刚才所有的怒火都压回胸腔里:“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不重要。” “3301,我昨天呢,也想了一晚上。” “咱们两个,既然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作关系,那么,我和你之间,还是把边界划清楚比较好。” 陆洺执指向身后和美术馆一样的挑高大厅:“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到十点,我会在这里健身,处理邮件,中午在一楼西书房开线上会,晚上八点后回二楼休息。书房、泳池、家庭影院,八点以后你再用。我也不需要你再做任何一顿饭了,记住,从今天开始,家里任何地方,只要我在,你不许出现,我不想看见你,一点都不想。” 他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冷得像是在给员工开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让言初觉得他很陌生。 但言初仍听的很认真,想了一会才开口,声音里带点他意想不到的诚恳:“好,我知道了。” 陆洺执有些惊讶地斜了她一眼。 言初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做挺对的。我之前也有类似的想法。你现在先说出来了,反倒是省了我一番纠结。” “毕竟我觉得,咱们两个吧,确实应该保持些距离。离得太近,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表情没什么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句句像钉子,砸在陆洺执心口,噔噔直响。 言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刚才不是说,你七点要健身、要处理邮件吗?那我一会就出门,就不在这儿碍你眼了。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低头把面前那碗汤捧起来,一口一口喝干净,把空碗落在桌上:“陆公子,这就当是咱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 说完,言初就起身回屋了。 门一关上,咔哒一声,言初整个人就瘫在了门后,脸上的平静瞬间坍塌得干干净净——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不会……不会真发生什么了吧?可她从没做过那种事,如果真和他做了,她不可能不记得啊!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陆洺执这是又发哪门子疯啊? 不过也是,陆洺执可能本来就没打算演多长时间的关心体贴,这个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乖乖签协议罢了。现在既然连合同都搞定了,他变脸也顺理成章。 言初咬着牙想,行啊,这人变脸变得也够彻底的。这就是男人么? 她飞快穿了身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出了门,只知道再不出去,她就要窒息了。 言初一个人走在帝都繁华的大街上。 这里是帝都,是个容得下所有梦想的地方,这里太大,大到能给每个人一个家,但也正是因为帝都太大,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在这里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而她,不过是这座城市无数过客中的一个罢了。 走了十多分钟,言初路过了一家电影院。外墙挂着的电影海报引起了她的注意。英国电影,爱情片,原声英语,她看着这张海报,忽然觉得,不如看看吧。 就当是学英语了。 言初站在自动售票机前,手指轻轻点了几下,银行卡扣费,出票。直到票从机器里吐出来,五十六块的字样赫然跳进眼里,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怔了一下。 好贵啊。 以前的她,可从来不敢这样花钱。以往五十块够她撑三天的饭钱,现在一张电影票就没了。 言初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大概是跟陆洺执待得太久了吧,身上的很多界限都在慢慢变钝,对花钱的感知也变浅了…… 该死的陆洺执。 不行,得把票退了,不能这么浪费钱。言初转身走到前台,跟服务人员沟通了一下,结果当然是退不了,说是系统限制、优惠票、规则写得清清楚楚。 票不能退,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言初去影院候场区坐下,顺手掏出手机,刷了会微博,这才发现热搜上挂着四个大字。 颜值夫妇 一点进去就是她和陆洺执。 言初满头问号。 这热度还真不低,超话都建好了,粉丝还在那底下每天打卡。 言初整个人都麻了,顺着往下翻了几页,才弄明白所谓“颜值”二字,除了因为他俩颜值被粉丝感慨惊为天人、丧尽天良、势均力敌之外,还取自她名字里的“言”,和陆洺执的“执”。 超话里帖子每秒钟都有新帖子弹出来,图文混剪,什么都有,还有人p了他俩的表情包。言初颤抖着手,点开一个转发超二十万的cp向混剪。 ——是那天陆洺执在她家门口,替她挡下闪光灯,舌战群儒的场景。 短短一分钟,滤镜加得像v,陆洺执那句“对我来讲,她很重要”,已经被下面评论区刷爆了。 【正主都发糖了,我宣布,颜值夫妇锁死,祝99】 【初姐真的好漂亮,陆洺执你小子确实有品】 【财阀爱上平民,这种古早味土狗偶像剧配置,竟然真的有啊……】 还有个高赞账号,id就叫“颜值夫妇今天官宣了吗”,每天一条微博,内容一成不变,只有两个字,没有。 言初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是自己酒还没醒,出现了幻觉。 官宣?官宣个头啊! 前脚她还因为网上骂声想找地缝钻进去,后脚就有人建了专属超话、剪了混剪视频,不是,怎么陆洺执一发话,这些人就变脸比翻书还快了!都是闲的吗?这个爱男的世界! 在言初的愤怒中,电影开始了。 电影前十分钟,言初一句台词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超话里的“颜狗盛宴”,“霸气护妻”。直到电影情节缓慢推开,她才勉强跟上剧情。 这电影,讲的是一对陌生人,初见、试探、靠近,相爱。 很老套的剧情,但拍得很细腻。言初看着电影屏幕,一对男女坐在沙发上,旁边倒着一瓶红酒。两人显然都喝多了,本来只是肩靠着肩的沉默,结果不知道谁先动的,两个人越贴越近,最后男主整个人压了上去,二人相拥,纠缠着热吻在一起。 言初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一幕,她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看着这段电影情节,言初逐渐瞪大眼睛,不知不觉间,昨晚那些被她遗忘的、模糊的、不愿面对的东西,一点点、一滴滴全都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姿势,几乎一样的沙发,她拽着陆洺执的衣领和他相拥在一起,陆洺执按着她的后颈,吻了她,在她的耳边低低喘息,还质问她是不是喜欢他…… 言初脑袋里“轰”地一声。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16见父母 言初也跟着朝后面看去,堆满了数不清的礼品袋和酒,一些袋子上连礼卡都写好了,落款是她的名字,字迹很是锋利。 他淡声:“从地下室拿的。” 言初点了点头,手心有点出汗。她犹豫了下,又开口:“哦,对了,其实,我,我想起来了。” “嗯?” “昨晚我们喝完酒……做的事,我刚才想起来了。” 话刚落,库里南一个急转弯,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言初身子被甩得一震,侧头看他。 陆洺执忽然淡淡道:“不重要了。” 言初怔住。 不重要……了?难道他觉得这件事……重要过吗? 陆洺执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说:“3301,记住你的身份。” “你最该在乎的,是怎么在我爸妈面前演好你的戏,而不是纠结于你我之间都做过什么事情。毕竟,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知道为什么,言初听着那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盯着前方,语气淡下来:“那既然我要去见你爸妈,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需要提前交代我的?” 陆洺执原本想说没有,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陆正廷要是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不需要演,也不需要撒谎。” “比如?” 陆洺执本来不太想继续说,毕竟感觉不太好,可既然她问了,那他也不打算藏着: “比如你孤儿院出身,比如你没上过大学。实话说就行,按你真实情况说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言初没说话。 她倒也没觉得陆洺执的话伤人,毕竟都是事实。她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她也没多想。 车越往前开,道路越安静。 很快到了地方。 言初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那是一栋特别高的楼,言初目测怎么都得有四五十层,周围没邻居、没招牌,整座楼像是城市核心区挖出来的禁区,连外墙都是灰玻转角,楼顶还有直升机停机坪。 这这这,陆洺执口中的“老宅”,竟然是一整栋大楼?! 他妈的,该死的资本家。 车停进专属地库,电梯一开,陆洺执抬腿进去,她跟上,全程没有一次对视,没有任何交流。 电梯上升,气压让人耳膜发涨。言初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你不是给你爸买了礼物吗?怎么不拿?” 陆洺执十分冷漠:“有管家会拿给他。” 言初盯着他那张又冷又臭的脸看了两秒,心里叹了口气。他八成是还在生气。不过,算了,这样其实挺好。 比起那个偶尔殷勤、偶尔体贴的陆洺执,现在的陆洺执才更让她安心。 这样最好。 不用担心她会喜欢上他,不用担心自己哪天自不量力。 电梯门一开,空气就像换了层皮,每吸一口气都像吸进了金子,言初甚至怀疑自己踏入了某国皇室的宫殿。 没多久,两人就见到了陆洺执的父母。 这一看言初才知道,原来陆洺执长得像他妈,气场像他爸。 陆正廷年轻时肯定惊艳过,骨相立得住,年纪上来之后,整个人更像是一堵墙,巨大、无从越过,言初光是和他对视,都觉得压力好大。 陆太太则让言初移不开眼。她太漂亮了,带着从骨子里生出来的贵相。看到陆太太,言初一瞬间就明白陆洺执那张脸是从何而来了。不过比起陆太太脸上的温柔,陆洺执的五官生得更锋利,也看着更痞气。 简单寒暄后,言初才知道,原来陆太太是葡萄牙裔。家里早年做地产,是澳门那边有名的老牌家族,标准的豪门联姻。 很快,言初又发现了一件事。 陆洺执,好像特别讨厌陆正廷。 从进门到现在,两人几乎一句话没搭,连眼神都没交汇过。 而陆正廷看着也差不多,每看陆洺执一眼都像是用尽了耐心,就像是对一个人彻底不抱希望、但碍于血缘,又不能真的切割的无力。 他们去了陆家私宴厅。 言初坐在陆洺执旁边,对面是陆正廷和陆太太。陆正廷没说话,没表情,只看她一眼,她就觉得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她才坐下,整个人就绷了起来。光是看到陆正廷,她心里就发毛。 言初其实从不觉得自己出身差。 孤儿院出来又怎么样?她照样能把生活过明白,能靠自己走到现在,她不觉得低人一等。但现在,坐在这里,只要一想到陆正廷可能开口问她“你家做什么的”、“父母是哪儿的”、“学历背景怎么样”,她就莫名觉得说不出口。 言初有点烦这种感觉,可又控制不了。 等管家上菜的时候,陆正廷果然开口了。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让言初紧张的那些问题: “言初是吧。你是在哪里认识我儿子的?” 言初手心紧了紧,脑子飞快运转,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儿子那一百多个亿突然跑到我银行卡里,你儿子找上门来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词,陆洺执已经替她开了口:“言初来咱酒店应聘的时候,我见过她。挺漂亮的,留了个联系方式。” 言初松了口气,还行,这版本不尴尬,也说得过去。 但陆正廷接得很快:“哦,那是谁追的谁?” “这问题重要么?”陆洺执眼神凉得要命。 餐桌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两人剑拔弩张,像谁多说一句都会翻桌。 陆正廷低头拿了餐巾擦了下指节:“儿子,你撒谎的习惯,跟你小时候一样,从来都没变过。” 陆洺执冷笑一声:“陆正廷,今天是你50岁生日,我来,是为了我妈,不是来给你祝寿的。我不想让我妈下不来台,咱们赶紧把这顿饭吃完,行么?” 陆太太出声打了圆场:“你们父子俩,难得坐一起吃顿饭,人家言初还在旁边坐着呢。” 陆正廷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地看了言初一眼,语气很淡:“挺好,不愧是我儿子。” 言初听着他俩的对话,只觉得浑身哪都不对劲。她不知道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对父子,在一起就像仇人相见似的? 一道道菜肴被佣人整齐摆上桌,全程大家低头吃饭,没有人说一句话。 每过一分钟,言初都觉得像过了一小时,坐如针毡,味同嚼蜡。 不知过了多久,这顿饭终于吃完了。连最后的甜品碟子都被管家收走,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 言初松了口气,这回终于能走了吧? 可陆正廷忽然对着言初开口:“我儿子和我说,你连大学都没上过。” “如果你真想和他走得长远,我建议你,先把书念完。这是最基本的。” 言初指尖发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羞辱,还是提醒。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这时候,陆洺执却冲言初摇了摇头,又眯起眼睛看向陆正廷:“有意思。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言初没上过大学?这不是你自己查出来的吗?” 17钟浔回来了 陆洺执也在。她知道。只是她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连一面都没再撞上过。 时不时,门口会多一双他换下来的鞋子,车库里那台库里南,隔几天也会换个角度停着。 谁也不打扰谁。 谁也不会主动出现。 他们之间只剩下极为简单的联系,比如,陆洺执偶尔要用钱的时候,就给她发消息。没有一句废话,只有账号、金额和一句“转”。 言初每次转账时,手指都会一顿。 最少也是六位数的金额,这种数字,曾经她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变成她账户里日常流动的数字。 言初也低落过,但也就低落了那么几天。 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学习计划,买了几本英语教材,找免费的学习博主,每天早上背单词,中午跟读,晚上做题。是啊,她要上大学,她要学英语,她要趁这段“还来得及”的时间,拼命往前走。 然后,和陆洺执永远说再见。 言初从不怕吃苦,但她没想到,自己在英语这块会吃这么多瘪。 单词死活记不住,听力每做一篇就想摔耳机,口语连读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觉得羞耻。 日子就这么过着,没人打破沉默,没人主动说话。直到一天下午,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钟浔! 【浔:我回国了,就住在帝都南岸香颂。你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言初盯着钟浔的消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嘴角居然在往上翘。 她是真的高兴。像是终于被人从深海里捞出来,长呼一口气。 言初立刻回道: 【言初初:好,太久没见了,真挺想见你的】 钟浔很快便定下了晚饭的时间和餐厅。言初本来是想趁吃完之前的那段时间,再多背几个单词。 脑子里总是跳出钟浔那张脸。 当时和他视频的时候,钟浔脸还是以前那张脸,可气质沉稳了不少,也更温柔了。 言初不知道再见面会是什么感觉。 但她确实很期待。 既然学不进去,言初干脆合上书,起身洗了个澡,开始找衣服。 妆是仔细画的,发尾吹卷了,衣柜里,全是陆洺执之前给她送来的稀有皮包,可言初并不打算拿,她可不想带着陆洺执送的东西去见钟浔。 她把手机、卡,口香糖全塞进外套兜里,包也不拎,就出门了。 门口的管家上来问:“需要司机送您过去吗?” 言初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四月份的帝都,不冷不热,街道边的槐花刚刚冒芽。她戴着口罩和墨镜,一路坐地铁再转公交,周围人来人往,有学生,有上班族,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没人知道她的账户里正躺着上百亿的余额。 偶尔有人回头,甚至有人拿手机偷偷拍她。 言初不知道是不是被认出来了,她没在意,下了车。 风从背后吹过来,言初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没这么轻松地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路上了。 她想,今天晚上,一定会很开心吧。 很快言初就到了餐厅。那是一家很隐蔽的日料,藏在巷子深处,言初跟着服务员穿过铺满碎石的小径,来到一间包厢门口。 言初刚伸手去推门,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 门打开的那一刻,空气里的温度都升高了。 钟浔已经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榻榻米那头,低头看菜单。 他听见动静抬了头,朝言初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 陆洺执也在。她知道。只是她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连一面都没再撞上过。 时不时,门口会多一双他换下来的鞋子,车库里那台库里南,隔几天也会换个角度停着。 谁也不打扰谁。 谁也不会主动出现。 他们之间只剩下极为简单的联系,比如,陆洺执偶尔要用钱的时候,就给她发消息。没有一句废话,只有账号、金额和一句“转”。 言初每次转账时,手指都会一顿。 最少也是六位数的金额,这种数字,曾经她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变成她账户里日常流动的数字。 言初也低落过,但也就低落了那么几天。 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学习计划,买了几本英语教材,找免费的学习博主,每天早上背单词,中午跟读,晚上做题。是啊,她要上大学,她要学英语,她要趁这段“还来得及”的时间,拼命往前走。 然后,和陆洺执永远说再见。 言初从不怕吃苦,但她没想到,自己在英语这块会吃这么多瘪。 单词死活记不住,听力每做一篇就想摔耳机,口语连读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觉得羞耻。 日子就这么过着,没人打破沉默,没人主动说话。直到一天下午,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钟浔! 【浔:我回国了,就住在帝都南岸香颂。你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言初盯着钟浔的消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嘴角居然在往上翘。 她是真的高兴。像是终于被人从深海里捞出来,长呼一口气。 言初立刻回道: 【言初初:好,太久没见了,真挺想见你的】 钟浔很快便定下了晚饭的时间和餐厅。言初本来是想趁吃完之前的那段时间,再多背几个单词。 脑子里总是跳出钟浔那张脸。 当时和他视频的时候,钟浔脸还是以前那张脸,可气质沉稳了不少,也更温柔了。 言初不知道再见面会是什么感觉。 但她确实很期待。 既然学不进去,言初干脆合上书,起身洗了个澡,开始找衣服。 妆是仔细画的,发尾吹卷了,衣柜里,全是陆洺执之前给她送来的稀有皮包,可言初并不打算拿,她可不想带着陆洺执送的东西去见钟浔。 她把手机、卡,口香糖全塞进外套兜里,包也不拎,就出门了。 门口的管家上来问:“需要司机送您过去吗?” 言初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四月份的帝都,不冷不热,街道边的槐花刚刚冒芽。她戴着口罩和墨镜,一路坐地铁再转公交,周围人来人往,有学生,有上班族,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没人知道她的账户里正躺着上百亿的余额。 偶尔有人回头,甚至有人拿手机偷偷拍她。 言初不知道是不是被认出来了,她没在意,下了车。 风从背后吹过来,言初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没这么轻松地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路上了。 她想,今天晚上,一定会很开心吧。 很快言初就到了餐厅。那是一家很隐蔽的日料,藏在巷子深处,言初跟着服务员穿过铺满碎石的小径,来到一间包厢门口。 言初刚伸手去推门,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 门打开的那一刻,空气里的温度都升高了。 钟浔已经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榻榻米那头,低头看菜单。 他听见动静抬了头,朝言初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 那一瞬间,言初几乎有点失神。 镜头根本拍不出来钟浔真人的十分之一。 甚至连那次的视频通话,也没能拍出他那大帅哥的气场。这人不上相是真的,睫毛是真的长,那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看狗都深情。和陆洺执那永远冷脸、看谁都像欠他钱的死样子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钟浔穿着驼色风衣,笑了笑,轻轻喊她名字:“小言初。” 言初脸有点烫,低头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小步走到他对面坐下:“好久不见了,钟浔哥。” 钟浔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推:“想吃什么你来点,我都行。” 言初拿起菜单随便翻了翻,感觉钟浔好像一直在看她,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他接着补了一句: “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言初冲他咧牙。 “以前你可一直叫我‘浔哥哥’的,现在突然这么见外,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言初被他这句“浔哥哥”念得脸上发麻,嘴角动了动,也笑:“都多大人了,还叫哥哥,不合适了,太别扭。” “哪儿别扭了?”钟浔给她倒了杯茶,笑得很淡,手指撑在下巴底下,歪着头看她,打趣道,“我们小时候关系多好。难道,你是怕你男朋友听了不高兴吗?” 言初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钟浔说的是陆洺执,连忙干笑两声:“哈哈哈,我就是个普通人,他是大少爷,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别想歪了,我现在是住在他家没错,但说白了就是各过各的,因为他有点事情……需要我帮忙。” 钟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口茶。 半晌,他语气平淡道:“可他说,你是他的人。” 言初起茶杯挡着脸:“个屁。” “陆洺执那脾气,我要真是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得一米高了。” 她说得轻松,本来是想调侃一下的,结果话刚落下,对面的钟浔神色就变了。 钟浔放下杯子:“小言初,这种话不能乱讲。像我们这种从孤儿院出来的,拿生死开玩笑,很不吉利。” 言初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人,会在这种事上突然认真。但那一瞬间,她的心,确实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钟浔重新拿起茶壶,帮她续上了茶。手指靠近杯沿时擦过了她的指尖一点,她脸一热,躲开了。 她看着钟浔低头倒茶的样子,光打在钟浔侧脸上,看得言初有些出神。 ……要是陆洺执能有钟浔一半温柔就好了。 很快菜陆陆续续上了,都是那种贵得要命的日料,摆盘都讲究得和工艺品一样。 言初夹了块刺身,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要不是和你来,我真舍不得来这种地方吃饭。” 钟浔低头笑了笑:“以后带你吃个遍,想吃什么,告诉我。你现在有我了。” 言初也笑,但没接话。 吃了几口,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一直想问来着,你从孤儿院被接走以后,过得怎么样啊?” 钟浔停了下筷子。 “我养父母常年住摩纳哥。他们对我挺好的,吃穿不愁。就是那种……你不需要特别争,也不会被特别宠。所有事都被排好了顺序,只要照着他们给的轨道走,便好。” 钟浔说得轻描淡写,像这些年真的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 言初听着点点头:“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钟浔笑了一下,手指转着茶杯盖,垂着眼睫:“本来我是不打算回来的。” “但后来,我突然意识到,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言初手指一抖,汤勺敲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脑子像是短路,什么都想不到,只觉得耳朵在发烫,后脖颈有点麻。 钟浔笑出声来:“逗你的。” “其实是家里那边的生意分了一块出来,我暂时接手,要在帝都跑一段时间。” 言初松了口气:“钟、钟浔哥……你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呀,吓死我了。” 钟浔盯着她:“吓到你了?看来我的玩笑给你带来负担了。好吧,小言初,以后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言初默默抿了口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刚想转移话题,结果钟浔低头拿了纸巾擦了擦手,又追上来一句:“但我还是有些奇怪,那你既然跟那陆洺执没关系,为什么要住在他家?” 言初差点被热茶呛到。 “呃……这事儿吧,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讲,总不能说那人撒泼耍赖把她往家里拽,拽完了还假装若无其事,说得好听一点是合作,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有病。 还在这组织词呢,钟浔突然掏出手机。 一亮屏,微博超话界面弹出来。 颜值夫妇,四个大字顶在上头,p图、剪辑、嗑糖图全堆在下面。 钟浔温柔道:“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陆洺执,但说实话,你的这些照片、表情包……都挺好看的。” “想找你的时候,我还会上微博搜你呢,我还保存了一些喜欢的表情包。” 言初整个人都僵了半秒,连带着耳朵都红了一片:“你、你搜我干嘛?你不是有我联系方式吗?想找我的话,你直接联系我不就行了?” 钟浔冲她笑了一下。 “你应该也记得,上次给你打电话,气氛还挺尴尬的。” 他眼神没躲,静静看着言初,却一下收敛起所有笑意:“说实话,我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所以我不敢找你。” 言初心口莫名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想抬头说点什么缓一下,结果钟浔又说: “但现在你说你们没什么,我也就放心了。” 言初其实有点发懵。她突然觉得,钟浔好像不太一样了。 明明钟浔的话也很有分寸,笑也还像以前那样笑,可从他说“你要被抢走了”的时候,从他眼神落在她脸上不肯移走开始,言初就知道了。 她能感受到,钟浔对她的态度,和小时候的浔哥哥不太一样。她心里一阵一阵发虚,怕真的有一天,她一伸手,就再也抓不到小时候那个钟浔了。 “其实那天之后,我立刻就去搜了这个陆洺执,”钟浔突然开口,也不知是不是又在开玩笑,“人确实帅,身家也顶得住。小言初,你天天和他待一块儿,你就不怕,你哪天真的喜欢上他啊?” 言初没绷住,一口茶呛进气管,差点没喷桌上。她抬手捂着嘴,耳根红得吓人。 她怕啊,她当然怕。 她都怕死了。 言初拿了张纸巾抿嘴,也没打算遮掩了:“钟浔哥哥,你想听实话吗?其实,有时候他一靠近,我就紧张,手心出汗。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我知道,这种感觉,或许已经离喜欢很近很近了。” “不过呢,我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人。” “我不敢喜欢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我们两个之间,条件差太多了。如果我真的喜欢他——” 咣! 一声巨响,包厢门被人一把拉开。 陆洺执沉着脸站在门口,身穿一身高定西装,上面的黑色细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会怎么样?” “继续啊。不是在这儿聊得挺好的么。把你想说的话说完啊。” 言初头皮发麻,反射性往后缩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钟浔也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没料陆洺执会突然出现。 陆洺执目光只落在言初脸上,眼神一寸一寸扫过去,像是确认她刚刚每个字、每个眼神、每个气息他都听见了。 然后他才终于肯正眼看向钟浔,句句带刺。 “言初,是我的人。” “我不管你以前和她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在我家住,我就是她现在的金主、监护人、上级、房东、合作对象。你顶多是认识她几年,而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陆洺执抢老婆?” 18万劫不复 而陆洺执,看着钟浔终于沉下来的神情,内心满足不已。这很好。他慢悠悠地抬起酒壶,朝钟浔轻轻一碰: “你应该也有所不知。3301这名字在我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只有言初才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叫她。” “她是3301,我是1157。” “只有我们,才会这么叫对方。” “所以啊,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必要管得太宽了。” 那一刻,言初实在听不下去了:“陆洺执!你闹够了没有!” 陆洺执看着完全没生气,将壶中酒干了,凑近言初:“对了,老婆,一会儿吃完饭,你记得把账结了。毕竟,我所有的钱,可全部都放在你这儿呢。” 他说着又看了钟浔一眼:“我这人讲理,自己老婆自己养。让哥请客,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何况这顿饭,也确实不便宜。哥哥归哥哥,老婆归老婆,我这人可一向划分得清清楚楚。” 言初感受到了,陆洺执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气死钟浔,活生生地把钟浔那点温柔、体面、克制,一寸寸地撕成碎片。 她心知这顿饭快要吃不下去了,她死死攥着手机,没再看任何人,直接往外走,准备出去结账。 钟浔一见她起身,立刻也要站起来跟出去。 刚挪了半步,陆洺执伸手拦住他:“别走啊,言初哥哥,点了这么多酒,得喝完才是。” 钟浔眼神一暗,缓缓低头,盯着眼前这个西装挺括、相貌堂堂、整个人都像吃了枪药的男人。 一秒,两秒。 钟浔忽然开口:“你喜欢她么。” 陆洺执几乎没过脑,抬眼,冲钟浔笑了一下。 “当然。” “特别喜欢。” …… …… 言初结完账后,去洗手间待了很久。 不只是因为她差点没被结账的金额吓死,更是因为镜子里她那张脸红得不像话,她洗了三次手,却还是没法冲掉这场饭局带给她的窒息感。 陆洺执今天疯了,可她不是没察觉到,他每一刀劈出去,目标不是她,是钟浔。 言初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回去。 结果刚进包厢就愣住了。 桌上两百多万一瓶的酒,已经又空了两瓶,钟浔和陆洺执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在原位,脸上都带着点酒气染出来的红。可那眼神,却彼此咬得死死的。 陆洺执瞥了她一眼:“结完账了?” 言初点头,没说话。 陆洺执眼神半醉半亮,伸出一只手:“过来。” 言初气冲冲走过去:“你喝多了,该走了。” 陆洺执看向她,语调清醒得吓人:“那就跟我一起回家。” 言初真是又为难又烦躁,这好端端和钟浔的饭局,那么珍贵,那么久违,就这样被陆洺执搞砸了。只是……她也十分想把陆洺执这大炸药包赶紧带走。 就在这时,钟浔站起来,语气温柔:“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陆洺执笑了,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别人的司机,我用不惯,也不放心。司机这种东西,还是得用自己的。”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朝钟浔看过去,嘴角依旧是礼貌的弧度:“第二次见你了,人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 “不过下次,别再越过我私下见她。” “我会知道。” 说完这句,陆洺执转身,抓住言初的手腕,连给言初和钟浔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留下,就那么拉着她走了。 电梯下到负三层,库里南斜着停在车位里,像一头随时会暴走的黑色猛兽。 两人上车,一同上了后座,车门合上,车内瞬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言初刚坐下,满脑子还是那场饭局的混乱,一低头就要发作。可抬眼一看,她愣了。前排是空的。 没有司机。 “你没带司机来吗?咱俩都喝了这么多酒,”她皱眉,“那谁开车啊?” 陆洺执头仰靠在后座,迅速给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 看起来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打算回答。 面无表情。沉默到底。 言初吸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洺执依旧没动。 那股子漠然劲儿,把言初最后一点忍耐踩碎了。 “陆洺执!”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到底想干嘛?说不见我的是你,说我越界的是你,说我们是合作关系的还是你,无视我的还是你。你这是在闹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番话,像是把整场饭局的压抑,都倾泻了个遍,连车里的空气都跟着一颤。 陆洺执终于看了言初一眼: “你可以跟我闹,跟我吵,跟我翻脸。关起门来,怎么都行。” “但在外人面前,不行。” “你是我的人,你得站在我这边。” 言初气得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你讲道理吗?” 陆洺执也笑了:“我卡里现在一百多个亿,全在你账上,你还说你不是我的人?你现在、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离我最近的那个人。” 言初一愣。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挺有那么回事的,但她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总有点别的脾气,就藏在每个字缝里。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们是签了协议的。我们也说过,要保持距离,绝对不可以越彼此的界。你刚才那番话,我觉得你有点不讲理,也挺强词夺理的。我明明在跟我很重要的朋友吃饭——” 话没说完,陆洺执打断她:“你真觉得那小子比我重要,是吧。” “我把你当回事儿,也用心待过你,你现在说我不如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所以你告诉我啊,你那哥,就是比我重要?是吗?” 言初语气反而冷下来:“陆洺执,我们签的是协议,不是结婚证。你之前对我的那些好,不就是为了让我在你那恋爱合同上签字么?要不然,签完协议之后,你变脸怎么会像翻书一样快?你凭什么冲我发火?就凭你那点装出来的上心?” 陆洺执呼吸重了。 他整个人靠着座椅,脸上带着酒醉后的红晕,眼睛却一点都不醉,全部都是积攒已久的怒火: “你觉得,我躲着你,是因为我成功让你签了合同,你对我来说,没利用价值了,是么?” 言初质问道:“难道不是么?” 陆洺执轻轻地笑了。 第19章VIP 怎么办,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想到这里,言初的指尖一紧,结果下一秒,陆洺执忽然十指反扣过来,与她掌心贴掌心,指腹发烫,拽着她不肯松手。 靠在她肩上的陆洺执慢慢朝她抬起头。 他在看她,看得很认真。 那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酒后的湿意,和一点点不安分的探究。陆洺执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靠得太近,又因为醉了,又或者是因为疲惫,那点清冷都褪下去了,眼神柔软得不成样子。 言初是真有点扛不住这份眼神。 那一瞬,她已然分不清,刚才的一切究竟是因为她无法拒绝他,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是见色起意。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轻,不知是不是不想让司机听见:“你过来。” 言初大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干嘛?” 她语气发虚,身子更疼,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着他。结果刚一低头,陆洺执就贴了上来,在她额头缓慢地亲了一下。 他亲完她,没说话,又顺势靠回她肩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那头湿软又凌乱的头发毛茸茸的,痒得言初缩了下脖子。 言初没推开他,只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头轻轻靠上他的。 两人靠在一起,窗外帝都夜色一闪一闪地掠过车窗。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呼吸交错,一长一短。他们都太累了,就这么靠着,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到了家,车刚停稳,司机识趣地没等吩咐,直接下了车。 一关门,世界瞬间静了。 又只剩他们两个了。 言初一下子就清醒了,人已然从那点温存里缓了过来,当她意识到她要和陆洺执一起回家了之后,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她试图动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可腿还没来得及动,一股力道横扫过来—— 陆洺执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言初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抱在怀里。 言初肩膀一抖,脸烫得厉害,手下意识圈上了他脖子:“你干嘛呀?” 陆洺执低头看她一眼:“这车太小了,我忍了一路。我已经把家里的佣人都差走了。” “回家,我要再把你好好亲个遍。你敢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我一定得让你哭着给我认错。” 言初耳朵嗡了一下,双腿又疼又酸又软,只能拿语言当武器强行反扑:“你,说起来,我看你挺会的啊。你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这种事干惯了吧?” 陆洺执没停脚步,眼神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欲望:“真有意思,我可是陆洺执,我他妈做什么都是天赋异禀。哪里像你,老爱试探。” 回了家之后,可能是有了经验,陆洺执没再像之前那样急。 他温柔了很多,偌大的房子像是为这一夜的沉沦准备的剧场,客厅、楼梯、卧室,甚至是那面他们从未真正靠近过的落地窗。 言初被他拥着,一路颠簸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从疼痛变为享受,从享受变为失神,到最后,只记得陆洺执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每次她想把头偏过去不看他,他就会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过来,强迫她直视他。那双眼就跟钩子一样,让她无从逃避,直到最后,彻底被困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 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可下一秒,她又不想清醒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盘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她只想好好做一场她不敢去做的梦。不用去想他是不是认真的,不用去想自己值不值得,也用不去想他明天会不会变脸。 即便,梦都是会醒的。 可既然对方是陆洺执,言初觉得,一夜而已,自己这又何尝不算是赚了呢? 最后,连客厅的灯都是开的,他们却什么都没盖,相拥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言初一睁眼,天还没亮。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洺执。 但她一定要离开他。 她一定要考出语言成绩,申请大学,换下这一身廉价的情绪。 言初坐在桌边,把头发扎得松松的,旁边是记得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她学了有一阵,刚记住了几个单词,肩膀突然一沉。 有人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她身体一僵,还没回头,就感觉耳边有热气传来。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乱蓬蓬的脑袋蹭到了她耳侧,低低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好努力啊,3301。” 言初耳根一红,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1157,虽然你之前说过,不需要我再给你做饭了,但是我还是做了早饭,去吃吧。” 陆洺执没走,反而不讲理地一屁股坐到了她椅子上,把她挤得只能往旁边歪。 言初无语地转头看他:“你干嘛呀? “我不吃。”他揽着她的腰,赖得死死的,“我想和你一起吃。” 言初无奈,这人怎么和小孩似的,也下意识偷偷瞟了他一眼。 头发乱成这样,眼神懒懒的,像刚从梦里走出来,但他这身材配着这张脸是真可口,带点不经意的色气。她一边看着,心里却忍不住发怵。好像是因为昨天的事,她现在看他,越看越顺眼了…… 言初赶紧移开眼,假装继续看书。 陆洺执自顾自抽起她摊开的英语练习册,扫了一眼:“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你这英语,学得怎么样了?你要是有不会的地方,我可以教你啊。” 言初装模作样讽刺他:“让陆大公子教我英语,多少有点屈才了吧。” 陆洺执没吭声,下一秒直接亲了她一口,在她脖子后贴着开口:“那你学不学?我来教你吧,干扰和教学完全可以一起。” 言初不想理他,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不会的。 她翻了几页,在一栏里用手点了一个拼得长长的单词,抬头看他:“这个,我不会念。” 陆洺执慢悠悠凑过去,扫一眼,像故意的,声音低得发酥,一字一顿地凑在她耳边: “s-u-r-r-e-n-d-e-r。” [surrender] [投降] 言初看着他,又看了看这词的意思,浑身突然有点麻,张了张嘴,刚念出第一音节,就被陆洺执截住了:“3301,你声音真小。我还记得,昨晚的你,可不是这么和我投降的。” 她一巴掌拍他大腿上:“你!你给我滚去吃早饭,我不用你教我了,你赶紧走。” 陆洺执被她打了也不恼:“下次你要是不会用这个词,我可以教你个完整的句子。比如——” 他顿了顿,故意留了个空白,直直盯着言初的眼睛: “don‘tspeakjtsurrender” [不要说话,投降] “surreonow” [现在,对我,投降] 言初心里一颤,陆洺执忽然按住她的脖颈,吻了上来。俩人一路从书房纠缠到了厨房,最后才进了卧室。 这一周,还真是言初人生中最诡异、最离谱、最没有逻辑也最欲罢不能的一周。 没人会相信陆洺执这种人开荤了之后,竟能变成这幅德行,更没人会相信她这样自诩清醒的人,居然还在和他纠缠,甚至、乐在其中。 可能是因为他俩以前都没真正谈过恋爱,更没和谁做过虎狼之事,所以一旦开始,像两个天生的异类找到了适配的钥匙,陆洺执家明明大得让她经常会迷路,可就算是这样,整个家已然不剩一处安全的地方,全被他俩祸害干净了。言初甚至觉得,如果有人在陆洺执家里装了摄像头,估计会被吓得直接报警。 言初很享受,很担心,也很沉沦。 关键陆洺执在这方面,可能确实是有天赋。明明在车里那会儿还跟个新手似的,很快就有了服务意识,搞得有时候言初都不敢跟他对视,否则,二人一旦崩出火花,她又要瘫痪一下午。 言初趴在床上想了一晚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要不是他嘴太贱,他其实真挺完美的。 第20章VIP 言初自然不想理他。 陆洺执站在那,发现桌上纸条没了,有点高兴,但还是绷着嘴角,又想到自己这通操作根本没换来言初半个眼神,只能开口引起她注意: “我不会做饭。” “但我学了。” “我尝了,能吃。” 言初起身就走。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滑稽的试探上。他现在做什么,她连看都不想看了。 陆洺执立刻追上去:“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饭。你能不能好好尝尝?” 言初停下,回头看他一眼:“我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个成年男人天天住一起。” “哦对,我更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签合约谈恋爱。” “陆公子,请您也体谅一下我。” 话说完,她不等他反应,直接转身准备找个屋子躲起来。 陆洺执站在原地,不知该怒还是该庆幸,毕竟言初终于肯和他说话了。没事,不理他是吧,可以,他还有pnb呢。 言初走得快,陆洺执终究没忍住,几步追上去,冷着脸挡到她面前。 言初不想看他,脚一偏,往左走。 他也往左,挡住她。 她皱眉,换个方向,往右。 陆洺执像早就算好了她会这么走,迈开大长腿,一步抢在前头,又一次挡上。 言初实在是受不了了:“你想干什么?” 陆洺执忍着脾气:“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你只要按照协议,把你该做的做好,我按照协议,也完成我那份义务,咱俩互不相欠,可好?” 言初又拿协议压他…… 陆洺执都恨不得把这份协议撕了。 不过,她应该是在乎他的吧。她要真不在乎,就不会这样,故意挑难听的话刺激他。她还在生气,说明她还在意。嗯,一定是这样。 陆洺执盯着言初的脸,下一秒,他上前一步,直接把言初整个人拦腰扛了起来。 言初整个人被甩上肩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扛上了楼。 “你想干嘛?!” 她气急了,手脚乱踹,胳膊拍他后背:“你有毛病吧你?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陆洺执你疯了是不是!” 陆洺执一句话没说,全程脸黑着,直到终于走到他衣帽间,他才把言初扔进衣帽间里面那张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她刚要起身,他低头,眼神冷得像霜:“等一会再走。” 然后,陆洺执绕到侧墙,输入密码,拧开那道嵌在衣柜里的隐藏门。 里面放了密密麻麻的东西,其中有一只带温控的金属冷藏箱,他打开那道锁,从内盒里拿出一只保护盒。 他拎着这只盒子走回来,直到站在她面前,他才慢慢将那盒子打开。 盒盖掀起那一刻,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枚整整二十克拉的浓彩粉钻,火彩在上方灯轨下,折射出层层璀璨的粉金色光芒。 言初看着那颗硕大的钻石,太阳穴跳个不行,整个人都晕眩了。 太漂亮了。太耀眼了。 陆洺执没给她缓的时间:“这枚石头,当时我拍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做成领带夹的,后来嫌太夸张,就把它忘了。这石头当年霍骄还想要呢,我都没给他。” 言初自然不想理他。 陆洺执站在那,发现桌上纸条没了,有点高兴,但还是绷着嘴角,又想到自己这通操作根本没换来言初半个眼神,只能开口引起她注意: “我不会做饭。” “但我学了。” “我尝了,能吃。” 言初起身就走。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滑稽的试探上。他现在做什么,她连看都不想看了。 陆洺执立刻追上去:“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饭。你能不能好好尝尝?” 言初停下,回头看他一眼:“我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个成年男人天天住一起。” “哦对,我更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签合约谈恋爱。” “陆公子,请您也体谅一下我。” 话说完,她不等他反应,直接转身准备找个屋子躲起来。 陆洺执站在原地,不知该怒还是该庆幸,毕竟言初终于肯和他说话了。没事,不理他是吧,可以,他还有pnb呢。 言初走得快,陆洺执终究没忍住,几步追上去,冷着脸挡到她面前。 言初不想看他,脚一偏,往左走。 他也往左,挡住她。 她皱眉,换个方向,往右。 陆洺执像早就算好了她会这么走,迈开大长腿,一步抢在前头,又一次挡上。 言初实在是受不了了:“你想干什么?” 陆洺执忍着脾气:“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你只要按照协议,把你该做的做好,我按照协议,也完成我那份义务,咱俩互不相欠,可好?” 言初又拿协议压他…… 陆洺执都恨不得把这份协议撕了。 不过,她应该是在乎他的吧。她要真不在乎,就不会这样,故意挑难听的话刺激他。她还在生气,说明她还在意。嗯,一定是这样。 陆洺执盯着言初的脸,下一秒,他上前一步,直接把言初整个人拦腰扛了起来。 言初整个人被甩上肩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扛上了楼。 “你想干嘛?!” 她气急了,手脚乱踹,胳膊拍他后背:“你有毛病吧你?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陆洺执你疯了是不是!” 陆洺执一句话没说,全程脸黑着,直到终于走到他衣帽间,他才把言初扔进衣帽间里面那张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她刚要起身,他低头,眼神冷得像霜:“等一会再走。” 然后,陆洺执绕到侧墙,输入密码,拧开那道嵌在衣柜里的隐藏门。 里面放了密密麻麻的东西,其中有一只带温控的金属冷藏箱,他打开那道锁,从内盒里拿出一只保护盒。 他拎着这只盒子走回来,直到站在她面前,他才慢慢将那盒子打开。 盒盖掀起那一刻,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枚整整二十克拉的浓彩粉钻,火彩在上方灯轨下,折射出层层璀璨的粉金色光芒。 言初看着那颗硕大的钻石,太阳穴跳个不行,整个人都晕眩了。 太漂亮了。太耀眼了。 陆洺执没给她缓的时间:“这枚石头,当时我拍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做成领带夹的,后来嫌太夸张,就把它忘了。这石头当年霍骄还想要呢,我都没给他。” “你不是问我想干嘛吗。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没钱,钱全在你这,想给买点什么哄你开心都不行。我昨天在这翻了一晚上,我觉得这颗石头,你戴着,应该能挺好看的。” “所以你能不能……先别生气了?你给我转点钱,我找人把它做出来,镶成钻戒给你戴,好吗?” 言初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更别提是粉钻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洺执心提了起来,又抬手指了指整个衣帽间:“这个房间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挑。只要你喜欢,我全给你。当然,你也别误会,我也没多在意你,我只是觉得咱们既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应该相处的融洽一点才是。” “行么?3301,别生气了。” 这颗odifiedcut的粉钻,亮得都快要把言初眼睛灼伤了。她甚至都没在网上见过这么大的。 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被陆洺执拿出来,一口一个石头,像扔糖豆一样,说要送给她。 迷糊吗?迷糊。 感动吗?感动。 可言初并不想就这样原谅他。 陆洺执看她一直不说话,语气沉了下来:“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还生气?” 其实,言初不止生气,她更烦躁。 她烦自己会被这种东西打动,烦自己没见过世面,烦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市侩一点,可最烦的,还是那两个名字—— 谢依洺。 陆洺执。 谢依洺。 陆洺执。 两个看起来就配的名字,来回在她眼前晃,晃得她根本看不清眼前这么大的钻石。 言初闭上眼睛又睁开,不敢再看那枚钻石,而是直视陆洺执:“陆公子,你可能真的误会了一件事。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从来没想过图你半点东西,也更没试过去蹭一丁点儿你的资源、你的热度。你不会是觉得,只要惹了我生气,你今天送我一个手机,明天甩颗钻石在我面前,我就该收着笑一下,该闭嘴,和你和睦相处吧?”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能出得起价码,所有人都得按你的剧本配合你演出?” 陆洺执 呼吸都变快了,他是真的听不懂她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钻石也给了,手机也送了,饭也做了,低头服软得都快没皮没脸了,她还像块臭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他忍着脾气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言初忽然笑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给我什么。我只是觉得,咱俩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要你给我什么,也不要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陆洺执,我不喜欢你了。不对,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你。和你做暧确实爽,但我可能只是把生理上的反应,错当成了喜欢而已。” 陆洺执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愣住,随后整个人像被这句话抽了一耳光,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直接把放着钻石的盒子直接往沙发上一扔: “你开什么玩笑,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不想笑么。” “3301,怎么,你现在玩腻了想换人了是么。就凭一句不喜欢就想全撇干净?你就这样装无情,真行。” “你咬我脖子、腿抖得站都站不住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喜欢。” “你求我进来时候怎么不说你不喜欢。” 他说着,朝言初走近半步: “要不我现在脱衣服让你再试一遍,看看你到底喜不喜欢?” “反正你要是真不喜欢我,碰了你应该也不会有感觉……” “是吧,言初。” 说完,陆洺执便一把掐住言初的脖子,俯身压下,用力咬上了她的唇。 2030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我唯一能控制的,就是离你远点。陆洺执,这话你听得够清楚了吗?” 陆洺执坐在水里,睫毛上还挂着水,嘴唇张了张。他知道他应该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再不济也说句别走。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浴室门已经被重重关上了。 …… …… 霍骄从没想过能在家门口见到陆洺执。他一出门,就瞄到门口停了一辆熟得不能再熟的库里南。 窗没降下,但霍骄一眼就能认出来里面是谁。 “靠……”霍骄低声骂了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门,钻进车里。 陆洺执靠在主驾座上,没系安全带,额发散着,连头发都没抓,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圈青得像是一晚上都没睡。 霍骄眉头一跳:“怎么了陆少,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狼狈,不会是被人抢劫了吧?” 陆洺执盯着前方:“比抢劫还严重。” 霍骄想都没想:“说吧,你和你那3301又怎么了?” 陆洺执也没力气给霍骄梳理逻辑了,就那样一句句往外倒。从昨晚言初问谢依洺生日,到她说“我属0419的”,包括那大钻石她根本不看一眼的反应,连她咬了他也讲了。 霍骄听得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瞪大了眼睛:“你他妈就这么喜欢3301啊?她到底得有多漂亮啊?” 陆洺执无力道:“喜欢她?你哪只耳朵听出来的?我俩就是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摊开手,低头看着手指关节:“只是现在吧,可能的确比之前在意了一点。但我不觉得这是喜欢。” 霍骄都听乐了:“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嘛?不就是想问我怎么哄她么?” 陆洺执没说话,低着头,一缕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眉毛。 半晌,他低低道: “你说吧,怎么把她哄好。” 霍骄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开始给陆洺执分析起来: “你先别被她那态度给骗了,她要是真的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不可能因为谢依洺的事跟你发这么大火。3301她为什么生气啊?不就是因为在意吗?她要是不在乎你,她才懒得理你。” 陆洺执道:“是,她可真是在乎我,我好不容易跟她走了个心,她回头就踹了我一脚。” 霍骄真是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他知道不能笑,毕竟兄弟这会儿是真心难受:“陆少啊,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不能理她,这几天你都不能理她。” “啊?”陆洺执抬头,像是没听懂,“不理她?”: “对,不理她。”霍骄语气不紧不慢,“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她正在气头上呢,你一靠近,她巴不得再踹你一脚。” “所以你这会儿不能理她。让她心里也咯噔一下,让她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不哄了,是不是冷淡她了。你静下来不动,她才会开始动摇,才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去思考你俩这段关系。你让她也琢磨一下,别总是你一个人在追着她跑。” 陆洺执听完,憋了半天:“可我见不到她,还有点,想她。” 霍骄是真想骂人。陆洺执这人从小就拽,谁都不放眼里,怎么谈了个女人,就成了赔钱货了呢?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看着陆洺执这德行,他都不信这人会为谁低头。 霍骄侧过身:“我说啊,也不是让你一直不理她。你就冷她几天,保持点距离,让她也缓缓。你俩现在不是还住在一屋檐下嘛,在家里又不是没点回忆,她天天看着那些地方,迟早得触景生情。” “你就等着,等她那边有点动静了,再出手,给她个惊喜,好好哄哄。别急着一股脑全堆上去,现在她心里是防你的。 陆洺执冷笑了一声:“惊喜?就那颗2800多万美金拍下来的粉钻,3301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惊喜?我把地球买下来送她多好啊!” 霍骄摇了摇头:“行吧,陆少,你以前没泡过女人,我不怪你。” “你想啊,你俩拿合约当幌子,可做的全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儿,结果发现,好啊,你俩都做了这么多回了,你心里还揣着一个谢依洺。她明明跟你睡在一张床上,你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永远都争不过的人,她还没立场,也没办法和你生气。” “这事儿就不是靠物质能解决的,人家在意你,你心不在她身上,换谁都会生气。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指的惊喜,是3301会在意的惊喜。” 听了这番话,陆洺执眼神终于有点松动。 霍骄继续:“我跟你说,照我说啊,先别扯这些虚的,你把你某信名先改了,改成她生日。” 陆洺执叹了口气:“她是孤儿,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几月几号。” 霍骄沉默了几秒,正准备再出点主意,就听陆洺执突然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我对谢依洺,确实是喜欢。可对3301,不是。我不觉得那是喜欢。” ……霍骄是真快被陆洺执给无语死了,你都倒贴成什么样了?还在这嘴硬什么啊? 不过毕竟对方是陆大公子,他真没那个胆子拍陆洺执脑袋骂他神经病。霍骄咳嗽两声,努力让自己看着严肃:“那你觉得你对你那3301,是什么感情?” 陆洺执也不清楚。 可他的脑子里,却莫名飘出钟浔那张脸。 想了很久,陆洺执终于开口:“你要说感情什么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我们既然发生了这些事,她从此以后,只能看着我,只能和我说话,只能气我一个,她就该是我的,只能属于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霍骄:…… 他看着陆洺执那张垂着头的侧脸,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拍了拍陆洺执的肩。 接下来的几天,陆洺执确实照做了。 他和言初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住在不同空间里。饭点不撞,起居错开,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精准避开彼此。 不过这回,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他在躲她。 这次,是她在躲他。 她只是安静、彻底地把他从她的日常里剔除了。 这让陆洺执更抓狂。 他连她的声音都快记不清了。唯一让他感到一丝窃喜的,是言初把他送过去的手机拿走了。 这些天陆洺执一直忍着,硬是把每一个想找她的念头都咽回肚子里。忍到陆洺执入驻微博陆洺执疑似恋爱官…… 两个人分别坐在两辆车里,陆洺执啧了一声,嘴角挑起来,慢悠悠地开口:“呦,言初哥哥,好久不见啊。”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这小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要是想找言初,我劝你还是请回吧,你这车,真进不来。” 钟浔听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你误会了,陆公子,我没打算进去。” “我是特意来等你的。” 陆洺执眼神冷了下来,眯起眼,指尖轻点方向盘,然后打了方向盘,稳稳把车往前滑出去一点。 两辆车并排停到了路边一块空地上,几乎是同步熄火。 车门一前一后打开。 陆洺执先下了车,动作利落地一甩车门,懒洋洋靠着车门站定,手插兜,微微偏头斜着打量钟浔:“说吧,找我干什么。” 钟浔也下了车,脸上笑容又柔又温和,让陆洺执十分不舒服:“陆公子最近好像很关注我。” “关注得还挺全面,挺专业的。” 陆洺执听到这话,心里明显“咯噔”一下。他养的那支尽调团队,是业内最高级的一线渗透,所有路径都绕过明面,全流程合法合规,技术封闭,连风都不可能吹进一丝。 按流程来讲,钟浔不可能察觉,也不应该察觉他被调查了才是。 陆洺执沉了两秒,声音拉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钟浔笑了:“陆公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能来和你开门见山,说明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更说明,我压根不在乎你准备对我做些什么。” 这句话听着温和,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具挑衅意味。 陆洺执听完没吭声,只是低低笑了一下,笑意没进眼里。 好。 打明牌了是吧? 陆洺执插着兜站直了,转身面朝钟浔,两人隔着五步远的距离,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他冷漠开口:“我和言初,已经在一起了。你没事总找她,到底想干什么?” 钟浔仍旧笑着:“可我妹妹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不喜欢你,你们只是合作关系。” 陆洺执立刻想到言初给钟浔发的那两条某信,烦躁感瞬间顶到脑门,不过他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我吧,也不想骗你,言初跟你说她不喜 欢我那晚,我俩吵架了。现在我和她已经和好了,她说的可都是气话。你不会,真把她的气话当真了吧?” 钟浔眼底划过一瞬阴沉,那眼神落在陆洺执身上时,明显比刚才冷了不少。 但那点情绪只是稍纵即逝,很快,钟浔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温和笑容:“言初是我重要的妹妹,也是我的家人。” “我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但如果有一天,你让她不开心了……” “我会让你,过得很不顺心。” 陆洺执乐了,他扫了一眼钟浔的车,又扫了眼钟浔这一身行头:“你在这装什么大圣人呢?” “你在摩纳哥呆了几年?六年?七年?她在国内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你在哪?你要说你不知道,那你就是个笑话,你要说你知道,那你不配叫她一声妹妹。” “现在人家有了我,你倒是上赶着来提醒我该怎么对她好。失职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想来补位,晚了。” “明明有条件,却一直在她生活里缺席,眼睁睁看她住那贫民窟一样的出租屋,连大学都没钱上,你也配当她的家人?” 钟浔认真听着,神色没变,连笑都还挂在脸上,但眼里的那点温度像被刀子削掉了,露出一层薄薄的寒意。他走近几步,停在距离陆洺执不过一臂远的位置。 两人肩对肩、眼对眼,陆洺执和钟浔身高相当,站在一起谁也压不住谁,但陆洺执并不觉得自己会吃亏,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是真动手,他不介意把这人直接塞进后备箱里。 钟浔忽然开口:“前几年,我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事。那时候,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资格,去保护她。” “但当我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事都解决了,想回来找她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你和她的热搜。” 钟浔微微低头,凑近陆洺执耳边,语气依旧温和,甚至温柔得近乎亲昵: “说真的,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你。” 陆洺执手指从兜里往上挪了半寸,却没有动。 钟浔退开了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也回到那种社交场合的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陆公子,你要是能好好对言初,我当然祝你们幸福。” “可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忽然想不通了,忽然不确定你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你一定会后悔的。” …… …… 3040 这时候,陆洺执突然感觉全身都开始疼,像被一辆大卡车从左往右碾了一遍,尤其是左侧腰那位置,像被生剜了一刀。 耳边也浮现出了好多声音,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声音乱得像炸开的蜂窝。他脑子昏得厉害,只想大吼一声能不能都闭嘴,别他妈耽误他睡觉。 他还没睡够呢。 抱着这个想法,陆洺执又陷入了昏迷。 再睁开眼,他先是从眼皮缝里看到点光,再一动,浑身像被凌迟了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焦糊味。 然后他看见,3301正趴在床沿,穿着隔离衣,戴着口罩手套,脸枕在手臂上,睡得很安静。 陆洺执看着言初,就那样愣了两秒。 这睡相,他妈的,还真挺像谢依洺的。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像啊。 陆洺执眼皮一跳,心里腾地就冒上了点火气。在黑暗中反反复复梦见的脸,怎么又这么轻易地重叠上了? 他咬了咬牙,想吼她一嗓子:“醒醒。” 嘴一张,才发现自己声音又小又沙哑,喉咙都在冒烟,疼得不行。 陆洺执难受得想骂街,手也软着抬不起来,僵了两秒,还是硬撑着抬起左手,用自己现在最大的力气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摆着口型,发出气音: “醒——醒——” 言初迷糊着,脑袋一偏,感觉自己的头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她一下就惊醒了,弹起身。 陆洺执脸煞白,嘴没有血色,干裂得都起皮,正躺在那里幽怨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因为昏迷了一个多月,连眼白都红彤彤的全是血丝,他看着她,好像有点怒气,又有点迷茫,好像是不太清楚自己在哪。 言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看到陆洺执胸口正缓慢起伏着,才敢真真切切地相信,他醒了。 陆洺执醒了、陆洺执醒了! 本来言初是准备了很多话的,要谢他、要问他、要跟他算账,甚至连“我好想你啊”那种肉麻话她都酝酿好了。 但陆洺执一睁眼,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言初鼻子一酸,那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哭得根本收不住,没个形象,眼泪鼻涕一通抹,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坐在病床边上,一边抹脸一边骂: “陆洺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你怎么这么能睡啊你,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洺执脑袋还晕着,听见她哇哇大哭那一声,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他喉咙疼得不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尽全力抬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言初看到了,虽然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不敢再出声哭了。 陆洺执原本特别不开心,可看着言初红着眼守在他旁边,哭得毫无形象,他突然也不那么烦了。 言初手忙脚乱地摸了把脸上的泪,靠近他,哽着嗓子说:“你知道吗,现在……都快六月了。” 陆洺执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四月末。他觉得自己不过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差点错过了整个春天。 “疼、疼吗现在……”言初颤抖着问。 陆洺执心想能不疼吗,他都快疼死了,却还是用口型缓慢说: 不疼,就像被虫子咬了一下。 这句话,让言初仿佛回到了他纹下她齿痕的那晚,当时,陆洺执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会儿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现在,却带着呼吸机。 那一刻言初很想握住他的手。但他手上插着管子,贴着固定板,看着都疼得慌。她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拇指,蹭了蹭他的指头。 凉的跟冰棍似的。 言初喉咙一哽,想哭,又怕吵到他,她也不敢哭出声,就低着头坐那,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洺执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他还没死呢。 他费劲地抬了下胳膊,手绕过输液管,艰难地,抚上了言初的头发。 但他现在实在疼得没什么力气,手一滑,差点垮下来,但他还是把手往前伸了伸,攥住了言初的手,然后又睡了过去。 这时候,陆洺执突然感觉全身都开始疼,像被一辆大卡车从左往右碾了一遍,尤其是左侧腰那位置,像被生剜了一刀。 耳边也浮现出了好多声音,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声音乱得像炸开的蜂窝。他脑子昏得厉害,只想大吼一声能不能都闭嘴,别他妈耽误他睡觉。 他还没睡够呢。 抱着这个想法,陆洺执又陷入了昏迷。 再睁开眼,他先是从眼皮缝里看到点光,再一动,浑身像被凌迟了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焦糊味。 然后他看见,3301正趴在床沿,穿着隔离衣,戴着口罩手套,脸枕在手臂上,睡得很安静。 陆洺执看着言初,就那样愣了两秒。 这睡相,他妈的,还真挺像谢依洺的。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像啊。 陆洺执眼皮一跳,心里腾地就冒上了点火气。在黑暗中反反复复梦见的脸,怎么又这么轻易地重叠上了? 他咬了咬牙,想吼她一嗓子:“醒醒。” 嘴一张,才发现自己声音又小又沙哑,喉咙都在冒烟,疼得不行。 陆洺执难受得想骂街,手也软着抬不起来,僵了两秒,还是硬撑着抬起左手,用自己现在最大的力气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摆着口型,发出气音: “醒——醒——” 言初迷糊着,脑袋一偏,感觉自己的头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她一下就惊醒了,弹起身。 陆洺执脸煞白,嘴没有血色,干裂得都起皮,正躺在那里幽怨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因为昏迷了一个多月,连眼白都红彤彤的全是血丝,他看着她,好像有点怒气,又有点迷茫,好像是不太清楚自己在哪。 言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看到陆洺执胸口正缓慢起伏着,才敢真真切切地相信,他醒了。 陆洺执醒了、陆洺执醒了! 本来言初是准备了很多话的,要谢他、要问他、要跟他算账,甚至连“我好想你啊”那种肉麻话她都酝酿好了。 但陆洺执一睁眼,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言初鼻子一酸,那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哭得根本收不住,没个形象,眼泪鼻涕一通抹,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坐在病床边上,一边抹脸一边骂: “陆洺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你怎么这么能睡啊你,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洺执脑袋还晕着,听见她哇哇大哭那一声,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他喉咙疼得不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尽全力抬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言初看到了,虽然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不敢再出声哭了。 陆洺执原本特别不开心,可看着言初红着眼守在他旁边,哭得毫无形象,他突然也不那么烦了。 言初手忙脚乱地摸了把脸上的泪,靠近他,哽着嗓子说:“你知道吗,现在……都快六月了。” 陆洺执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四月末。他觉得自己不过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差点错过了整个春天。 “疼、疼吗现在……”言初颤抖着问。 陆洺执心想能不疼吗,他都快疼死了,却还是用口型缓慢说: 不疼,就像被虫子咬了一下。 这句话,让言初仿佛回到了他纹下她齿痕的那晚,当时,陆洺执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会儿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现在,却带着呼吸机。 那一刻言初很想握住他的手。但他手上插着管子,贴着固定板,看着都疼得慌。她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拇指,蹭了蹭他的指头。 凉的跟冰棍似的。 言初喉咙一哽,想哭,又怕吵到他,她也不敢哭出声,就低着头坐那,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洺执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他还没死呢。 他费劲地抬了下胳膊,手绕过输液管,艰难地,抚上了言初的头发。 但他现在实在疼得没什么力气,手一滑,差点垮下来,但他还是把手往前伸了伸,攥住了言初的手,然后又睡了过去。 陆洺执在icu躺了整整一周。 最开始的四天,镇痛泵是打着的,他人也 不能吃饭,鼻子里插着鼻饲管,一管白乎乎的流质正慢吞吞地推进去。他咽得费劲,连喉结动一下,都困难得不行。 就连睡着的样子也没了狠劲,更没了那副“老子谁都不放眼里”的架势,连呼吸都透着病气。 那双白净纤长的手,此刻正绑着压力带,一根根静脉针头,把他手背插得密密麻麻。 言初看着这样的陆洺执,指甲都快抠进自己掌心里去了。 她脑袋抵着玻璃,头一下又一下的撞着玻璃,满心都是无力。陆洺执本来是个被伺候大的,这一下子却为了她吃这么大的苦。她真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她。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陆洺执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声音小得可怜,但言初听见了,就立马凑了过去。他看着天花板,艰难地开口,喜欢似乎有点,喜欢得过了头。…… 陆洺执醒来的第七天后,医生终于同意他转出icu。医护团队来了一整组,围着他交代各种注意事项。 “可以试着活动了,但不要逞强,特别是腹部。别起身太猛,不要一个人上厕所,不要翻身太快,你这伤口一裂,到时候恐怕还要再开刀。” 陆洺执躺在病床上,靠着半升起的床靠,懒懒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言初寸步不离的陪着他,洗脸、喂水、他要什么她都立马去给他拿。 他一边享受着,一边直勾勾盯着言初看。哪怕是她给他倒水、削苹果、扶他上厕所,他都盯着,不遮不掩,明晃晃、正大光明地看,什么话都不说,只看她,看得言初心里发毛,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连霍骄拎着果篮来的时候,陆洺执躺在病床上,还在盯着言初看呢。 霍骄把果篮往桌子上一放,声音挺大:“哎呦喂,陆大少爷,行啊你,恢复得不错嘛。” 陆洺执眉毛拧起来,边咳嗽边骂了句:“你拎这什么玩意?我是老头老太太啊?送我果篮?你怎么不送我花篮啊?” 霍骄一挑眉:“您现在可不就跟老太太似的么?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挑礼物?那你说我该送你什么?送你台车?庆祝我陆少康复?” 陆洺执想都没想:“行啊,我记得你有台帕加尼huayra,那辆我还真没有。” 霍骄差点骂出来,咬牙笑着说:“等你能下床了再说。你想要什么都行,去我车库挑,随便你挑,自己开出去,我可不会亲自给你开到你家车库里。” 陆洺执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 言初看他俩在那扯皮,没插嘴,心想,前些天陆洺执打了止痛针都会被痛醒,现在好不容易能说话了,这会儿又来了个更能说话的,正好不用担心陆洺执憋死,识趣地说了声“你们聊”,便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病房安静了,陆洺执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霍骄察觉出不对:“怎么回事。” 陆洺执听着言初脚步声确实远了,话也说得慢了点:“这两天,其实我有点怕。” “你,害怕?你怕什么?你鬼门关都闯过了,还有什么能让你怕的?” 陆洺执转头看了霍骄一眼,嗓子还哑着:“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认真点回答我。” 霍骄站直了:“你说。” 陆洺执顿了几秒,非常认真的问:“你说,我是不是喜欢3301啊。” 霍骄头顶升起了好几个问号。 “你、你你你……”霍骄张着嘴,嘴巴半张着,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霍骄都无语了,他是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反射弧。 “不是,”霍骄抬手指着他,“你这都已经不只是喜欢了。你那是他妈的为爱赴死啊,你那是爱啊,陆少爷!” 陆洺执把脸别过去:“不可能。” 霍骄深呼吸:“我服了,我以前觉得你是感情白痴,我真错了,我看你这简直就是感情植物人,还是一根情绪神经都没接通过的那种!” 陆洺执眼神瞬间冷下来了。 霍骄心想,陆洺执现在还是个病秧子,气性又大,可别给他嘎嘣一下气死了,便调整了语气:“那行吧,你说说,你这回是怎么意识到的?是不是这次你冲过去救她的时候,意识到的?” 陆洺执点了下头:“嗯。” “所以我害怕。” 霍骄盯着他看了两秒,实在没明白他怕什么。人3301都打算好好和他过日子了,他怕什么啊? 霍骄语无伦次道:“你怕什么?你怕她走?你之前多能作啊,又纹身,又官宣,跟个狗皮膏药一样,3301想跑都没处跑。我真不明白你怕什么,你他妈是陆洺执,就算养成千上万个3301你都养得起,还是说,你怕你真的爱上3301以后,你没法抽身?但也不应该啊,你都那么破釜沉舟了,我就没见过谁拿命泡妞的——” 陆洺执打断了他:“我害怕,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该,也 不能喜欢3301。” 霍骄像被人敲了后脑勺,“啊?”了一声。 “除了谢依洺,我不该喜欢任何人,我也没有资格去喜欢任何人。” “当年那场火灾,我到现在都没查到谢依洺的死、和她全家的死,背后到底和陆正廷有多少牵扯。谢依洺全家,很有可能是被陆正廷害死的,我怎么能一边背负这些,一边喜欢别人?我哪来的脸啊? 霍骄人都是懵的,对他自己而言,所谓感情就是快消品,是润喉糖,想吃就吃,吃完还得骂句真是甜得腻,谁认真谁傻逼。 所以他真不懂陆洺执到底在拧巴个什么劲。 霍骄头疼到想抽烟,他盯着陆洺执,实在不想骂了,但憋着也难受:“少爷,你在这演什么深情呢,你嘴上说得好听,可你和3301做的事儿还少了?” 陆洺执沉着一张脸:“我以前真没觉得我喜欢3301,我以为我们是在较劲。” 4050 陆洺执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嗓音有点哑:“我也不想再绕弯子,以前的那些事我认,认我混账,认我拎不清。但从现在开始,我会朝前看。你要是还肯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好好做出改变,把你当老婆过一辈子,不是玩,也不再是和你较劲,就是……单纯的,想认真和你在一起。” “老婆,这几天惹你这么生气,是我不对。原谅我。” “好吗……好嘛。” 说完这些,他低头,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就像努力使出浑身解数哄她高兴似的。 言初望着这张帅得让她心烦的脸,心里一阵阵发热。 不嘴贱的时候倒挺像个人的。也真挺让她心悸的。 她忍着脸上的烫意,虽然不知道陆洺执抽什么风,但她也知道,以前要想让他道歉还不如杀了他,想到这言初心里也挺高兴:“行了。别这么黏黏糊糊的,我还要去学习呢。” 言初刚动一下,腰却被陆洺执一把搂住。陆洺执贴着她耳边开口,声音带点坏:“别去啊。” “你前些天,给我炖的那些东西。也该是时候验验成果了。” 言初瞪大眼睛:“在,在这?!” 陆洺执没回答,覆身压了上来。 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洒在桌面 上言初喝过一口的水晶杯上。 那是一只江户切子的水晶杯,杯壁上,几滴果汁本来正凝着,胖乎乎地挂在那里,颤了几下,这才缓慢滑了下去,突然,那张大得要命的书桌也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一下,那杯子“啪”地一下就倒了,滚了两圈后,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橙汁撒了一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晶莹的光。 就在这时,陆洺执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言初僵了一下,咬着牙艰难把他推开,声音带点喘:“你、你去接电话……” 陆洺执低头笑了,懒洋洋道:“你接。” 言初瞪他:“你让我接?” “对啊,你接。你就说,你老公现在有急事,没空接电话,等忙完了,会回电话过去。” 说着,陆洺执把手机拿起来,扫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一勾,把电话接通后扔给她,又给言初摆了个“现,在,接”的口型。 那眼神,明晃晃的坏,带着点挑衅似的笑意。 言初知道他肯定没憋好屁,但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贴在耳边。 “喂?陆总啊——” 那声音传来的瞬间,言初整个人一抖,就像被什么舔了一下,地上那江户切子水晶杯的碎片还在地上晃着,而陆洺执正抚着她的身子,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忙着什么。 言初咬住下唇,眼神开始涣散。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陆总您要查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她飞快的说了几句,其实连她都不知道都回了这人些什么,只是觉得脑子都快要爆炸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眩晕了起来。 “……好,我,我知道了。” 她咬牙赶紧挂了电话,手机立刻从指缝间滑落,终于没忍住喘了一声。 “啊……” 陆洺执抬起头,声音有点低,有点哑:“老婆,想我了么?” 言初喉咙干得不行:“你说什么呢,咱,咱俩……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吗。” 陆洺执没接话,只是笑了,伸出舌尖,在她的唇边缓慢舔了一口。 地上那摊撒了满地的橙汁忽然震了一下。 陆洺执又问,一字一句: “想,我,了,么?” 言初知道躲不过去,只能闭了闭眼,用力吸了口气:“嗯……想……” 陆洺执认真观察着言初的表情:“可你这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很想啊。” 她都快说不出话了。 “行。”陆洺执俯下身,把双手撑在沙发上,“那我就让你以后天天都想,想得见我也烦,不见我更烦,烦到你睡不着,闭上眼心里都是我。” 陆洺执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嗓音有点哑:“我也不想再绕弯子,以前的那些事我认,认我混账,认我拎不清。但从现在开始,我会朝前看。你要是还肯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好好做出改变,把你当老婆过一辈子,不是玩,也不再是和你较劲,就是……单纯的,想认真和你在一起。” “老婆,这几天惹你这么生气,是我不对。原谅我。” “好吗……好嘛。” 说完这些,他低头,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就像努力使出浑身解数哄她高兴似的。 言初望着这张帅得让她心烦的脸,心里一阵阵发热。 不嘴贱的时候倒挺像个人的。也真挺让她心悸的。 她忍着脸上的烫意,虽然不知道陆洺执抽什么风,但她也知道,以前要想让他道歉还不如杀了他,想到这言初心里也挺高兴:“行了。别这么黏黏糊糊的,我还要去学习呢。” 言初刚动一下,腰却被陆洺执一把搂住。陆洺执贴着她耳边开口,声音带点坏:“别去啊。” “你前些天,给我炖的那些东西。也该是时候验验成果了。” 言初瞪大眼睛:“在,在这?!” 陆洺执没回答,覆身压了上来。 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洒在桌面 上言初喝过一口的水晶杯上。 那是一只江户切子的水晶杯,杯壁上,几滴果汁本来正凝着,胖乎乎地挂在那里,颤了几下,这才缓慢滑了下去,突然,那张大得要命的书桌也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一下,那杯子“啪”地一下就倒了,滚了两圈后,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橙汁撒了一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晶莹的光。 就在这时,陆洺执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言初僵了一下,咬着牙艰难把他推开,声音带点喘:“你、你去接电话……” 陆洺执低头笑了,懒洋洋道:“你接。” 言初瞪他:“你让我接?” “对啊,你接。你就说,你老公现在有急事,没空接电话,等忙完了,会回电话过去。” 说着,陆洺执把手机拿起来,扫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一勾,把电话接通后扔给她,又给言初摆了个“现,在,接”的口型。 那眼神,明晃晃的坏,带着点挑衅似的笑意。 言初知道他肯定没憋好屁,但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贴在耳边。 “喂?陆总啊——” 那声音传来的瞬间,言初整个人一抖,就像被什么舔了一下,地上那江户切子水晶杯的碎片还在地上晃着,而陆洺执正抚着她的身子,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忙着什么。 言初咬住下唇,眼神开始涣散。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陆总您要查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她飞快的说了几句,其实连她都不知道都回了这人些什么,只是觉得脑子都快要爆炸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眩晕了起来。 “……好,我,我知道了。” 她咬牙赶紧挂了电话,手机立刻从指缝间滑落,终于没忍住喘了一声。 “啊……” 陆洺执抬起头,声音有点低,有点哑:“老婆,想我了么?” 言初喉咙干得不行:“你说什么呢,咱,咱俩……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吗。” 陆洺执没接话,只是笑了,伸出舌尖,在她的唇边缓慢舔了一口。 地上那摊撒了满地的橙汁忽然震了一下。 陆洺执又问,一字一句: “想,我,了,么?” 言初知道躲不过去,只能闭了闭眼,用力吸了口气:“嗯……想……” 陆洺执认真观察着言初的表情:“可你这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很想啊。” 她都快说不出话了。 “行。”陆洺执俯下身,把双手撑在沙发上,“那我就让你以后天天都想,想得见我也烦,不见我更烦,烦到你睡不着,闭上眼心里都是我。” 电话一挂,陆洺执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摔,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言初一动不动坐那看他,眼神有点发怔,半晌才低低开口:“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陆洺执指节握得咯咯直响:“这李军真该庆幸,那灯架倒下来砸中的是我。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真想把他们全家都弄死。” 冰山一角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和小张订的是九点,但八点半,陆洺执就带着言初先到了。 进了包间后,两个保镖留在门口,陆洺执坐在主位,外套没脱,盯着桌面不说 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冰水。 言初硬挺着坐他身边,看得出陆洺执在强压火气,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伸手,轻轻在他后背顺了顺。 这时陆洺执看了眼手机,小张说一会儿会带李军母亲来,让他做好准备。 陆洺执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一瓶抗敏药,先吃了两粒,又拿了好几个口罩戴脸上,还特地让言初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完全把他的鼻子和脸遮上。 在做完这一切后,似乎是想到一会要见女人,他心里有些忐忑,便下意识牵着言初的手不放,言初也只能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九点了,门终于被敲响。 小张一进门,看到陆洺执已经到了,冷汗哗啦啦往下冒。 言初看到小张,又想起下午接小张电话时,陆洺执对她做的那些事,脸有点红,都不太敢看小张了。 小张身后确实跟了个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一进门,那女人身上的廉价香水和烟味,一股脑往言初鼻腔里钻。 女人穿着一件红底金花的外套,拉链坏了一截,里面露出个低胸打底衫,金色的发丝漂得干枯,脸上妆是花的,像是刚从ktv包房出来一样。 陆洺执没看那女人,先抬眼盯着小张,向后靠了靠,故意隔山打牛:“在我手底下做事,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提前半小时把所有事准备好,我以为这是大家都懂的规矩。” “我八点半就坐在这等你,你九点才到,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小张脸“唰”地一下白了。 “对不起陆总,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小张疯狂鞠躬,赶紧侧过身做介绍,“陆,陆总,这是李军的母亲,李慧芳,李军的父亲早年生病去世了,户籍上法定监护人就她一个人。” 李慧芳一听“陆总”,眼神立马变了:“哎呀,您就是陆总啊,啧啧啧,可算见到真人了,真年轻啊,那电视上是不是也播过您啊?我好像还见过呢……” 她边说边拎着包,扭着身子往陆洺执旁边的空位走,看着是准备在那里坐下。 陆洺执抬起手,指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阴沉道:“你,离我远点。我对女人过敏。” 李慧芳一愣,盯着他身旁的言初,站那半秒没反应过来,直到小张轻咳一声提醒,她才讪讪地笑着绕过去,去那椅子上坐下了。 坐稳后,陆洺执咳嗽两声,这才抬眼看她一眼:“4月26号晚上,你儿子李军在哪,做了什么,你知道么。” 李慧芳假装想了两秒:“那天我在上班呢,还加了个晚班,ktv里忙得很,人来人往的,李军做了什么,我哪能知道啊?” 她说着,还抬手拨了拨头发,用眼角余光瞟向言初。 陆洺执盯着李慧芳,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女人看着市侩又精明,多半是来的路上就已经从小张嘴里套了话,现在不过是在装傻充愣,看看自己能不能把这事糊弄过去,不想担责任而已。 这女人的话,不能信。 陆洺执慢条斯理伸手,把手上戴着的两枚男戒摘了下来,一只接一只放在桌子上,用食指点了点桌面: “你儿子,今天死了。你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空观察别人,心真是挺硬。” 李慧芳顿了一下,但马上挤出点笑来:“陆总,您真不知道,李军以前犯了点事,判了八年,出来了以后精神就出问题了,我也被他搅和的没一天安生日子。” “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我的日子也还得过,我没办法,只能他断绝了关系。他死了我确实难过,但比起他带给我的那些痛苦,我虽然笑不出来,但也确实哭不出来。” 言初惊讶得很,这世界上还能有这种母亲,真是不可思议! 陆洺执也眯起眼,往前倾了半分身子,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哦?那就有意思了,你儿子砸了我一百二十万的设备、毁了我一场直播、还蓄意破坏、危害公共安全、故意伤害未遂,拉着我和我媳妇,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这账一笔一笔摊开来,你觉得,我又该找谁去算这笔账呢。” 李慧芳立马举起双手,脸上堆满了笑:“哎哟陆总,您可千万别找我啊,我跟李军早几年前就没联系了,他那人疯疯癫癫的,我也早看不住了。这种事你还是得找警察,我真是帮不上……” 5060 陆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神缓了下来,语气也轻了几分:“洺执他就是发烧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既然你来了,我也就能放心了,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好。” 直到陆太太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言初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虽然陆太太一直对她挺温柔,也从没真正苛刻过,但刚才那几句话,听得言初心里还是一紧一紧的。 她没敢多想,走到病床边上,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言初盯着沉睡的陆洺执看了几秒,望着这张让她总是移不开眼的脸,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手可真凉,像是泡了冰水没捞出来似的。 忽然。 那只原本没动静的手,突然反握住了她的。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陆洺执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混沌,可在看到言初的瞬间,眉心皱得死紧。 两人就那样隔着半尺的距离对视着。他盯着她,一瞬不瞬。 言初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耳边传来陆洺执低哑沙哑的声音: “你昨晚,在哪儿。” 陆洺执目光咄咄逼人,完全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锋利,像是急着要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答案。 言初看着他,没躲,反而挺直了后背。他们已经分手了,她住在钟浔家,是为了不想被他找到,实在没什么可心虚的。她刚要说话,陆洺执却又逼问: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和那姓钟的在一起。” 言初坦然道:“是,我不想见你,不想被你找到,我和他清清白白,这难道有问题吗?” 话音刚落,陆洺执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坐起身来,力气大到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人。 他一只手死死钳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啊?”言初吃痛,大叫一声。 陆洺执哪管得了这么多,一把将她衣服扯开,近乎偏执地寻找着她背叛他的痕迹。 “你和他,在一起呆了一晚上。”他嗓音发抖,“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拉你手了么?他对你动手动脚了么?他吻你了么?” 言初被他这一通搜查式的动作气得够呛,拍开他的手,把衣服整理好:“陆洺执,你有病吧?咱俩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管我?” 陆洺执一字一句回她:“你问我有什么资格?” “就凭我是你的甲方,就凭我是你的上司。我花钱签你,你就得干干净净地留在我身边。” “你这叫强词夺理!”言初喊。 “你就当是我强词夺理。”他说,“你要是真不想跟我扯上半点关系,那就把你账户里那118个亿还给我。但如果,你想不出办法还我,那就别在这跟我装清高。” 言初觉得实在没办法跟这人沟通,她不想跟他吵了,也不想再浪费一句话,可陆洺执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就你那钟浔哥,盯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直都不干净。” “既然咱俩都分手了,他没理由不趁虚而入。3301,你说实话,昨天晚上,他碰你了么?他想和你做暧么?” 言初整个人都僵了。她下意识就要抬手扇他,但看到他手背上还吊着针、脸也烧得通红,硬生生憋住了。 她咬着牙:“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满脑子都只有做暧这点破事儿?你神经病么?!” 陆洺执整张脸都阴着,胸口一起一伏,手背上吊瓶的针头被牵得有点松,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眼里,3301那张脸,那双大眼睛,那刚刚好的身材,天生就招人惦记,她就是这世上最惹火,最惹人喜欢的人,所以他死都不信,言初跟钟浔两个人独处一夜,钟浔能不动她!那还能是男人么! 陆洺执不敢细想,但3301那架势,看愤怒地确实理直气壮,他一言不发地从床头摸过手机,解了锁,打开他的微博,把手机直接甩到言初面前。 屏幕正亮着。 他的微博页面整整齐齐,全是同一句话: 3301 3301 3301 陆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神缓了下来,语气也轻了几分:“洺执他就是发烧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既然你来了,我也就能放心了,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好。” 直到陆太太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言初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虽然陆太太一直对她挺温柔,也从没真正苛刻过,但刚才那几句话,听得言初心里还是一紧一紧的。 她没敢多想,走到病床边上,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言初盯着沉睡的陆洺执看了几秒,望着这张让她总是移不开眼的脸,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手可真凉,像是泡了冰水没捞出来似的。 忽然。 那只原本没动静的手,突然反握住了她的。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陆洺执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混沌,可在看到言初的瞬间,眉心皱得死紧。 两人就那样隔着半尺的距离对视着。他盯着她,一瞬不瞬。 言初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耳边传来陆洺执低哑沙哑的声音: “你昨晚,在哪儿。” 陆洺执目光咄咄逼人,完全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锋利,像是急着要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答案。 言初看着他,没躲,反而挺直了后背。他们已经分手了,她住在钟浔家,是为了不想被他找到,实在没什么可心虚的。她刚要说话,陆洺执却又逼问: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和那姓钟的在一起。” 言初坦然道:“是,我不想见你,不想被你找到,我和他清清白白,这难道有问题吗?” 话音刚落,陆洺执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坐起身来,力气大到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人。 他一只手死死钳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啊?”言初吃痛,大叫一声。 陆洺执哪管得了这么多,一把将她衣服扯开,近乎偏执地寻找着她背叛他的痕迹。 “你和他,在一起呆了一晚上。”他嗓音发抖,“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拉你手了么?他对你动手动脚了么?他吻你了么?” 言初被他这一通搜查式的动作气得够呛,拍开他的手,把衣服整理好:“陆洺执,你有病吧?咱俩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管我?” 陆洺执一字一句回她:“你问我有什么资格?” “就凭我是你的甲方,就凭我是你的上司。我花钱签你,你就得干干净净地留在我身边。” “你这叫强词夺理!”言初喊。 “你就当是我强词夺理。”他说,“你要是真不想跟我扯上半点关系,那就把你账户里那118个亿还给我。但如果,你想不出办法还我,那就别在这跟我装清高。” 言初觉得实在没办法跟这人沟通,她不想跟他吵了,也不想再浪费一句话,可陆洺执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就你那钟浔哥,盯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直都不干净。” “既然咱俩都分手了,他没理由不趁虚而入。3301,你说实话,昨天晚上,他碰你了么?他想和你做暧么?” 言初整个人都僵了。她下意识就要抬手扇他,但看到他手背上还吊着针、脸也烧得通红,硬生生憋住了。 她咬着牙:“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满脑子都只有做暧这点破事儿?你神经病么?!” 陆洺执整张脸都阴着,胸口一起一伏,手背上吊瓶的针头被牵得有点松,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眼里,3301那张脸,那双大眼睛,那刚刚好的身材,天生就招人惦记,她就是这世上最惹火,最惹人喜欢的人,所以他死都不信,言初跟钟浔两个人独处一夜,钟浔能不动她!那还能是男人么! 陆洺执不敢细想,但3301那架势,看愤怒地确实理直气壮,他一言不发地从床头摸过手机,解了锁,打开他的微博,把手机直接甩到言初面前。 屏幕正亮着。 他的微博页面整整齐齐,全是同一句话: 3301 3301 3301 3301 3301 3301 …… …… 每隔几分钟一条,整齐、机械,这串数字,一遍一遍地,被丢进她不肯看的世界里。 言初怔住了,她昨晚已经猜到他会这样,所以才把手机关机了,可等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陆洺执盯着她,眼神像冰窖里刚捞出来一样:“既然你说,你和你那钟浔哥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一条?” “就一条,都不行?” 言初一瞬间心跳失速,但很快,她就整理好了全部理智:“我没有义务回复你。” 陆洺执眼神一沉,伸手就掐住她手腕:“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盯着他,“我不想回你,也没必要回你。咱俩都分手了,你发什么疯啊?我欠你的吗?你在微博上刷屏、发疯、让全国人看你胡闹,我就必须得回你?你以为你是谁?” “是,你是名门少爷陆大公子,在你的世界里,你说的每句话所有人都得认真听,但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吃你这套,从一开始我也没惯过你,我现在更不会。” 陆洺执愣了两秒,眼睛里的血丝布得更厉害了。 她那天举着酒瓶砸过来的画面,她手起手落那一瞬间,他看得真真切切。 陆洺执手松了些,却还是死死盯着她,想回她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不住最让他心碎、想不通、萦绕在心底的那些委屈: “是。” “你还真是从来都不吃我这套。” “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对你做的也不少。你却还能拿一个酒瓶子,砸我,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都没躲。” “你也真下得去手……” 他说完这句,停了几秒,更是声音小了些: “3301,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言初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原本就在心里压着的那点愧疚,在这一瞬 间,像开了闸一样猛地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真的好后悔。”…… 言初眼里那掩不住的愧疚,被陆洺执尽收眼底。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有时候连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我想不明白,我怎么就能这么贱啊。” “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对任何一个人这么好过,就连谢依洺……我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什么,老天才特意把你派来,这么折磨我,一遍又一遍。” 陆洺执抬起眼看她:“我是真的不明白,言初,我都能豁出命去救你了,换任何一个人,他起码也得记我一辈子。可你呢?我只得到了一个……差点没砸在我身上的酒瓶子。是,你是没打中,但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啊?我又做错什么了?” 陆洺执说着,声音都有点发抖:“确实,我一开始让你签合约的初衷是不对,我认,我真的狗,真的贱,我没长心,拿你当挡箭牌恶心陆正廷,对不起。” “但后来呢?” “后来我怎么对你的?你的心是铁打的么?怎么就能捂不热呢?” “你和我干完就把我扔家里跑了,我认了。” “你跟那姓钟的一起呆了一晚上不见我,我也认了。” “可你为什么能连条消息……都不肯回我?” 6070 这眼神,让陆洺执心里又疼又酸,他心里那点原本还藏着的、没敢说的话,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陆洺执上前一步:“你还没明白么,你跟了我,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腹沿着她的无名指缓慢摩挲着,那动作带着点恶劣的暧昧,却又慢得近乎挑衅。 陆洺执低头,凑到言初耳边:“还记得我送你的那颗粉钻么?怕你心里有负担,我可一直,都没告诉你价格。” “那石头,两千八百万。” 他顿了一拍,像是故意为了报复她似的。 “美金。” 言初整个人像被电了似的,身体猛地一抖,眼睛睁大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洺执欣赏着她的表情,眼里那点阴郁和火气,反倒慢慢转成了某种扭曲的满足。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还有那辆车。那叫布加迪,全球只有那一辆。” “我买的时候,一亿,”他的唇几乎贴着她耳后,“四千万。” “钻戒,车,全都落在你的名下,哪怕你现在拿去抵押,法律上也是你说了算。” 言初听得脸色一阵阵发白。她后背发凉,嘴唇开合,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陆洺执捏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跟了我,你这辈子能轻松到什么程度。” “你要吃什么、穿什么、去哪、做什么……” “都,不,用,愁。” “我给你铺了一条你根本不用努力、只要动动手,一切都能唾手可得的路。可你,却一门心思地想逃,总想着不知好歹地推开我。” “虽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但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把我当个人看过?” 言初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抬头看他,声音发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陆洺执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种难得的坦然和 笃定:“我为什么要和你开这种玩笑?都是真的。” 那些东西竟然这么贵…… 言初整个人跟踩空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你等我回去,我还给你。那些东西我都不要。我还你,我不该收的。” 陆洺执冷下脸:“我以前跟你说过,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从来没想过拿回来。我不是要你感激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到底凭什么不肯嫁给我?” 言初站在那儿,她说不出来,她就是开不了口。 她明明喜欢他,可她也明白,如果陆洺执没有喜欢她到一定程度,那他们之间天差地别的阶层,迟早有一天会将她反噬。 如果哪一天他不再喜欢她了呢?她还能靠什么撑完自己的后半生?她眼睛里那么容不得沙子的人,仅靠一纸婚书,一枚戒指,够用么? 像陆洺执这种人,感情来得快,也可能退得快。可如果哪天他觉得腻了呢?她又该怎么办? 言初她很清楚,至少现在,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承担陆洺执对她新鲜感褪去的后果,更没底气去承担一段太过高开低走的感情。 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把情绪压下去:“陆洺执,我希望你在我彻底对你失望、彻底恨你之前,别再继续这样闹下去了。” “你不要把我关在这里。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很幼稚,也很可笑。” 她竟然还在回避他想要的答案!陆洺执急火攻心,径直上前,一把将言初打横抱了起来。 言初反应过来时,腿已经腾空,头贴着他的胸口,那里湿热一片,全是水珠。 他洗澡洗到一半跑出来,现在身上还是潮的,脖子上挂着条浴巾,他压根没擦干,水珠就这么一串串晕她衣服上。 “陆洺执你干什么!”言初惊得心跳骤停,拼命推他,“你放我下来!”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 怎么可能放下她呢? 这是他现在心里最喜欢的人,是他现在最最想要得到的人,也是他真心想赶紧拿下的女人。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法后退了。她要是不认,他的脸往哪放? 陆洺执满脑子就只剩一个念头。 她不能跑。她必须得同意才行。 他花了那么大成本,和家里好话说尽、脸都不要了,才把那订婚戒要过来。他要是现在让她这么跑了,之前那些努力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陆洺执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定要让言初认输!最好现在她就同意把她一辈子都赔给他! 言初拼命捶打着他的胸口:“你身上全都是水,陆洺执你弄湿我了!你疯了你快点放我下来! 陆洺执脚步没停一下,冲她笑了笑,语气沉着又恶劣:“行啊,那正好。” 他说完,直接把人抱进了浴室,水汽还没散,大理石地砖还是热的。 下一秒,言初就被他放进了那口超大的内嵌式浴缸里。 水花炸得满地都是,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他看着她,像是所有耐心已经用完了,压在她身上:“既然你都湿透了,咱俩正好一起洗。” 说完他直接把水开到最大,转到底挡,伸出手,把花洒从浴缸边的挂钩上扯下来。 热水冲得猛,他举着那一截花洒,插进浴缸边的卡扣里。 热水猝不及防地喷出来,言初本来就穿得少,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短裤,那薄薄的布料瞬间被水灌进了缝隙,变得几近透明,胸前线条一览无遗。 言初被水浇得睁不开眼,本能挥手想把花洒打飞,可陆洺执却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那水柱直接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两个人像是被强行捆在一个狭窄的水牢里。 水从发梢流进两人脖子,衣服从肩膀黏到胸前,再一路往下,贴住彼此的身体。 言初只觉得水流冲得她无法呼吸,她只觉得陆洺执是真疯了,陆洺执直接捧住她的脸,把她的下巴硬生生掰过来。 陆洺执被水浇着,盯着她看了很久,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的疼。 水顺着陆洺执的额头往下流,他低头,去吻她。 那是一个完全不容置喙的吻,实在太急,太过迫切地想证明某些东西,他一边吻,手一边往她身上探去。 言初没忍住喘了好几声,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 陆洺执见状,更是不想放过她,他开始吻她的额头,脸颊,耳垂,锁骨,每一次吻落下,言初的身体都跟着一颤。 这份反应,让陆洺执里难过不已,他已经把心掏空了,她还是不肯伸手接。 可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她的反应远比嘴巴更诚实……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做错什么了?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他都已经放下尊严了,他妈的连理智都不要了,可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他? 如果她是真讨厌他就好了。那他就能死心。 可她明明也喜欢他啊…… 陆洺执实在是太难过了。他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直接将言初一半身子摁进了水里,像是赌气似的,压在她身上,重重地吻着她。 言初被他压进浴缸,水漫上来,瓷面冰凉,可她的身体却在发烫,在颤,在被他吻得一寸寸往下沉。 陆洺执吻着她,像要把那些她不肯说、不肯给的情绪,全从她的唇齿中逼出来。 言初不是没试过反抗,她挣,他就抱得更紧;她骂,他就吻得更狠。这个吻完全不温柔,也没想着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好像……陆洺执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她对他流露出一丁点爱意。 他们两个人泡在水里,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努力紧绷着身体,可还是没从那从喉咙里钻出来的声音。 言初听见了自己发出的那一点轻喘。 那声音一出来,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恨她自己在他吻下去的那一瞬间居然收了腰,居然颤了一下,居然喘了出来,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厌恶每一寸贴在他掌下的颤抖,每一下都像是在嘲笑她的不清醒。 如果不是陆洺执的做法这么极端,她自然很愿意和她在这里做暧。 可他的做法,加上她身体不争气的回应,实在让言初又羞又恼。她怒火攻心,也顾不得他为了她,躺了一个月icu—— “啪!” 言初一巴掌挥过去,重重打在他脸上。 “陆洺执,你能不能清醒点!!” 水汽弥漫,四周都是雾气。 陆洺执头都被打得偏了过去,半边脸通红,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发梢还在滴着水。 过了几秒,他缓慢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言初的心都揪了起来。 陆洺执他睫毛挂着水,眼白一片潮红,不像愤怒,更像某种极致的难过。 然后,一滴泪,顺着他的睫毛根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文案出现…… 言初起初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她盯着陆洺执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敢确认,是真的。 那不是花洒喷下来的水,那是陆洺执流下的眼泪。 陆洺执一动不动,全程连眼睛都 没眨过,只是直直望着言初。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双眼睛,已经擅自背着他松了口。 花洒还在往浴缸里哗啦啦落着水,水面是烫的,蒸出来的热气没散,反倒越积越厚,水汽一直往上飘,糊得言初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眨了下眼,才能勉强看清陆洺执的脸。 “……你心里,”陆洺执忽然开口,“有过我么。” 言初的心蓦地一紧。 “你别管我心里有没有过你,”她迅速打断他,语速飞快,“你现在这样做是错的,你听见没有?你现在这就是在犯混。” 她话没说完,陆洺执又向前压了半寸,水面哗地一声荡开。他就那么盯着她,像是被她那句话彻底点燃了: “我问你,有没有。” “你的心里,有过我吗。” 就像是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撒口了,全靠等着言初的答案吊着最后一点理智。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贴上。 言初下意识抬头看他,视线透过水雾,正对上他的胸口。 左胸口,心脏的位置,纹着她的咬痕。 那一刻言初心里酸胀极了,怎么能没有呢……她的心里除了他,又还能装得下谁呢。 可她并不想到现在这个状况下,给他这份答案,她并不想默认陆洺执的无礼和放肆。 陆洺执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沉下去:“你说啊。” 没有回应。 他又逼近了一点,眼睛比刚才更红了: “你说啊。” 言初呼吸乱了,她死盯着陆洺执胸口那一小块纹身,那句“你说啊”,一遍遍悬在她耳边,让她情绪终于溃堤: “你在期待我在这种时候给你什么答案呢?你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回国,收了我的护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心里有没有你?!” 陆洺执冷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是吧。” “行。”他盯着她,眼神一寸一寸逼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下一秒,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水面轻荡。 陆洺执的手从水下摸过来。温度不高,力道也不重,但言初还是颤了一下。 他低头贴过来,唇落在她锁骨,脖颈,睫毛。一只手落在她后腰,把她往怀里带。 手探进去的时候,言初很想推开他,可身体传来的,一波接着一波的愉悦,让她实在无法发力,水蒸气糊得她眼睛发涩,眼前都是他湿漉漉的脸和近得要命的气息。 她一挣,他就吻得更深。 她一动,他就贴得更紧。 7080 “全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言初眉头一挑:“你抽什么风啊?” 陆洺执垂下眼睫,努力藏起眼中的快要溢出来的慌张和愧疚:“从今以后,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分钱,我也会给你。都是我欠你的,你拿着,是应该的,是我陆洺执求着你拿的。” “你不知道,我欠你太多了。我只怕,我给的不够多,不够好,不够让你原谅我。” “别把我推开,别总想着把什么都还给我。” “让我有点东西能留在你身上,行么?” 言初听得有些发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淡青色的月光,伸手探了探陆洺执的额头,有点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你发烧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陆洺执没答,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喜欢,委屈,还有藏不住的感情。 言初忽然意识到,他没生病,没发烧,他很认真,甚至有点认真到过了头。 “你说……”言初也跟着严肃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涩,“你要把那一百多个亿都给我?” 陆洺执点了点头。他伸手,往地上指了指:“这个岛,房子,我全都能给你。” “不只这些,还有陆氏外面那些我管着的子公司,我之后能再分出来的股份,所有能写你名下的,都归你。车,船,画,表,我能想到的,能拿得出来的,全给你。” 窗户没关,夜里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言初被吹得一抖,脑子清醒不少。 言初愣愣地看着陆洺执,眼睛里全是迷茫:“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你干嘛突然说这些?陆洺执,你到底干了什么?” 陆洺执选择沉默。 见他不说话,言初有点急了:“我跟你说啊,你呢,也了解我这个人。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到现在,我就从来都没图过你什么东西。哪怕你说给我,我也从没想要过。我当然也知道,虽然咱俩人生的不一样,但我也有手有脚有脑子,就算没有你,我言初,也有能力,亲手赚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一分。所以陆洺执,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别老想着拿钱砸我。你长大一点,成熟一点,学着放手,给咱们俩,都留条活路,成不成?” 陆洺执抱着她的手一顿,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不放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言初实在是慌了神,陆洺执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他突然这样,不会是出大事了吧? 她拽着陆洺执的衣领,嗓子都抖了:“你你你,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你是不是要被抓了?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错事,我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你。但是,如果让我自己发现了,那这辈子,我,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陆洺执看着她,又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如果,连爱你这件事儿也算错,那从对你动心的那刻起,我他妈就没对过。” “这份错误,我没想改,也改不了,我只想、也只会错到底。” 言初真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 陆洺执怎么能说出那种肉麻话呢?他这人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这死都不肯认输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赤裸裸地,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剖开丢给她? 言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拒绝了他的求婚,他每天都在变得越来越离谱,到今天,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了。 她抬手就把人推开了:“你干嘛啊,大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陆洺执被推得往后一倒,手却还不甘心地伸出去想拉她,结果什么都没拉到。 他撑着床沿、抬起头,看着言初努力想找地上的拖鞋,没找到,直接光着脚噔噔噔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陆洺执连忙问。 “给你找药!你有病!还不轻!”言初头也没回,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控制不住脾气似的。 陆洺执眼见拦不住她,只能呆坐在床沿,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还好,过了一会儿,言初真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个定制的lv的医药箱。 她拿起遥控器,把落地灯打开,坐在陆洺执旁边,打开医药箱,低着头,一瓶瓶药翻过去,认认真真地看每一个说明书。 言初边看边嘀咕:“这个是止咳的,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腹泻的,怎么就没有治脑子的药啊?” 灯光下,她的眼神专注得要命,说得小声又认真,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医生,非要给他治好似的。 陆洺执忽然就笑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治病的药,那他只想要一种药,能让他,把她本该得到的美好,都还给她。 一个不差地,还给她。 言初还在那里翻药,一瓶瓶药瓶挨个翻着看,用指腹压着药名,一行一行认真读。 读到一瓶镇静剂的时候,言初眉头一动,连忙举起瓶子,对着灯光细细确认。 然后,言初倒出两粒药,准备喂到陆洺执嘴边,抬起手,转头,看他。 “全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言初眉头一挑:“你抽什么风啊?” 陆洺执垂下眼睫,努力藏起眼中的快要溢出来的慌张和愧疚:“从今以后,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分钱,我也会给你。都是我欠你的,你拿着,是应该的,是我陆洺执求着你拿的。” “你不知道,我欠你太多了。我只怕,我给的不够多,不够好,不够让你原谅我。” “别把我推开,别总想着把什么都还给我。” “让我有点东西能留在你身上,行么?” 言初听得有些发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淡青色的月光,伸手探了探陆洺执的额头,有点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你发烧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陆洺执没答,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喜欢,委屈,还有藏不住的感情。 言初忽然意识到,他没生病,没发烧,他很认真,甚至有点认真到过了头。 “你说……”言初也跟着严肃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涩,“你要把那一百多个亿都给我?” 陆洺执点了点头。他伸手,往地上指了指:“这个岛,房子,我全都能给你。” “不只这些,还有陆氏外面那些我管着的子公司,我之后能再分出来的股份,所有能写你名下的,都归你。车,船,画,表,我能想到的,能拿得出来的,全给你。” 窗户没关,夜里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言初被吹得一抖,脑子清醒不少。 言初愣愣地看着陆洺执,眼睛里全是迷茫:“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你干嘛突然说这些?陆洺执,你到底干了什么?” 陆洺执选择沉默。 见他不说话,言初有点急了:“我跟你说啊,你呢,也了解我这个人。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到现在,我就从来都没图过你什么东西。哪怕你说给我,我也从没想要过。我当然也知道,虽然咱俩人生的不一样,但我也有手有脚有脑子,就算没有你,我言初,也有能力,亲手赚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一分。所以陆洺执,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别老想着拿钱砸我。你长大一点,成熟一点,学着放手,给咱们俩,都留条活路,成不成?” 陆洺执抱着她的手一顿,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不放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言初实在是慌了神,陆洺执今天这是吃错药了?他突然这样,不会是出大事了吧? 她拽着陆洺执的衣领,嗓子都抖了:“你你你,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你是不是要被抓了?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错事,我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你。但是,如果让我自己发现了,那这辈子,我,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陆洺执看着她,又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如果,连爱你这件事儿也算错,那从对你动心的那刻起,我他妈就没对过。” “这份错误,我没想改,也改不了,我只想、也只会错到底。” 言初真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 陆洺执怎么能说出那种肉麻话呢?他这人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这死都不肯认输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赤裸裸地,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剖开丢给她? 言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拒绝了他的求婚,他每天都在变得越来越离谱,到今天,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了。 她抬手就把人推开了:“你干嘛啊,大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陆洺执被推得往后一倒,手却还不甘心地伸出去想拉她,结果什么都没拉到。 他撑着床沿、抬起头,看着言初努力想找地上的拖鞋,没找到,直接光着脚噔噔噔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陆洺执连忙问。 “给你找药!你有病!还不轻!”言初头也没回,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控制不住脾气似的。 陆洺执眼见拦不住她,只能呆坐在床沿,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还好,过了一会儿,言初真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个定制的lv的医药箱。 她拿起遥控器,把落地灯打开,坐在陆洺执旁边,打开医药箱,低着头,一瓶瓶药翻过去,认认真真地看每一个说明书。 言初边看边嘀咕:“这个是止咳的,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腹泻的,怎么就没有治脑子的药啊?” 灯光下,她的眼神专注得要命,说得小声又认真,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医生,非要给他治好似的。 陆洺执忽然就笑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治病的药,那他只想要一种药,能让他,把她本该得到的美好,都还给她。 一个不差地,还给她。 言初还在那里翻药,一瓶瓶药瓶挨个翻着看,用指腹压着药名,一行一行认真读。 读到一瓶镇静剂的时候,言初眉头一动,连忙举起瓶子,对着灯光细细确认。 然后,言初倒出两粒药,准备喂到陆洺执嘴边,抬起手,转头,看他。 她确实没打算原谅他,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现在的陆洺执这新鲜模样,确实有些可口…… 也确实让她挺想尝尝鲜的。 ……反正过两天就回去了,也不差这一回两回的,偶尔享受一下,也不赖。 言初心念一动,抬手勾住了陆洺执的脖子,凑近他,视线掠过他微红的眼尾,最后落在他眼角的泪痕上。 然后,言初探出舌尖,轻轻地,舔舐掉了那滴泪。 陆洺执怔怔看着她,眼底有震惊,有狼狈,更多的是一触即燃的情。 他喉结滚了滚,却只是伸手,慢慢捧住了她的脸,用食指顺着言初的脸颊,一路摸到她唇角。 言初没躲,偏过头,张嘴,含住了他一截指尖。 舌尖打着圈细细缠着,言初一边含着,一边凝望着陆洺执。 陆洺执呼吸猛地一滞。 海风涌进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半开的窗户透进一片碎银般的月光,浸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也照亮了陆洺执的眼睛。 陆洺执撑着手臂,覆了上去。 他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小心翼翼。 这一晚,他没像以往那样换着不同姿势,没有迫不及待,也更没有什么花样可言。平时他们总是放肆的,变着法子地亲密,贪婪而野蛮。可这回不一样。 从头到尾,陆洺执都只是覆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言初但凡一动,他立刻将手臂收得更紧。 他们没有任何间隙地贴着彼此,从头到尾,他没敢放开过她一次,哪怕是换个角度的空隙,他都死死拥着她。全程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拥抱和吻。 陆洺执几乎一刻不停地吻着她,吻得很专注。 在偶尔在没有亲吻的间隙,陆洺执也会会睁开眼,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伴随着每一次触碰,他都会低哑着声音,轻轻喘着,喃喃开口——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一遍一遍,像是早已准备好把灵魂都交到她手里。 言初没见过这样的他。 赤裸、脆弱,所有锋利和伪装都被卸了下来,只剩下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和一遍遍重复的,我爱你。 言初已然分不清,几近让她喘不过气的,是这份亲密,还是这一声声近乎哀求的“爱你”。 这种全程抱着她,不肯放手的亲密,让言初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发软的酥麻。 言初本来就很受用这种贴近,更别提是在这种时候。 陆洺执一边吻她,一边抱着她,他的胸膛紧紧压着她的,每一下起伏都能让她浑身一颤。 这份带着情感的亲密,确实比单纯的欢愉更要让她沉浸。她被他一寸寸燃着,身体止不住地战栗,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初只能出于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他,指甲陷进了他后背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红的痕迹。 陆洺执吃痛,低低喘了一声,却选择将言初抱得更紧。 就好像在这个被月光和海浪浸透的夜里,他们交换的不是欲望,而是对彼此的爱意。 这一晚上,言初被陆洺执折腾得彻底没了力气。 在她的印象里,这绝对是他们在一起以来最难忘、最舒服的一次之一。 结束后,那张床根本就没法睡人了。陆洺执干脆抱着几乎半昏迷的言初,往另一间干净的卧室走去。 言初一被放进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就像瘫了一样,她仰面躺着,睫毛微颤,胸膛还一下一下地起伏着,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就连陆洺执叫她去洗澡,她都装听不见。 8090 说完,陆正廷的视线又落回到言初身上。 “言初……” “不对。”陆正廷顿了顿,缓缓说,“我应该叫你,谢依洺。” 茶室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言初耳畔一片嗡鸣。 这个熟悉的名字从陆正廷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荒唐的恶意。她下意识想否认,可舌头像黏在了上颚,动不了,连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陆正廷刚才说什么? 他说她是谢依洺?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是谢依洺?那谢依洺不是早就被烧死了么? 言初脑子一片乱麻,拼命想抓点什么出来,但眼前的陆正廷和陆太太,他们的表情都太平静了,就像这件事,已经是他们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洺执。 陆洺执虽然沉着脸,却丝毫没有露出一丁点儿震惊。 这不像他…… 看起来就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一直憋着没说。 言初瞳孔一震,浑身的冷汗从后颈往外涌。 她本来是不信的,可所有人这份心知肚明的反应,实在让她难以不去相信。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言初强撑着开口:“陆叔叔,我希望你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正廷盯着她,目光沉静:“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这个房子,你小时候啊,其实来过很多次,你和洺执是同学,经常一起玩。有一次他被人绑架,是你,拦了辆出租车,带着人出租司机,就冲出去救他。” “那时候你才上小学,胆子就比大人还大。” 陆正廷说到这儿,停了一秒,忽然轻轻笑了下:“依 洺,这些事,你真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这一句句话,言初根本就招架不住。努力地张嘴呼吸,却发现吸不进任何氧气。那些她以为早就被命运剪断、烧光、掩埋掉的所谓童年记忆,忽然被人强硬地拎出来,甩到她面前。 可她的确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陆正廷提到的那些过往,在她脑海里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言初知道,她并没有送进孤儿院前的任何记忆,那是一片空白。 空到什么都没有,名字、父母、家人、过去,连做梦都梦不到。 她小时候也好奇过,也疑惑过,她到底是哪来的,爸妈是谁,是不是哪天也能出现在孤儿院门口接她。可后来她也想通了,这是孤儿院,孤儿院的孩子都没爸妈。反正都是没人要的孩子,那些过去的记忆,又有用么? 言初一直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早就学会接受了。 可现在,陆正廷坐在那里,用冰凉的,审视的目光,说,她不是言初,她其实是谢依洺。 你不是没人要,你不是个突然掉出来的孤儿,你就是陆洺执那颗扎在心口拔不掉的刺。 开什么玩笑? 荒唐! 言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冷汗沿着脊柱往下流,可她还是死撑着,努力把话说得清楚、干净,不带一点颤音: “陆叔叔,如果您不喜欢我,您可以直接拒绝我,没必要拿这种话开玩笑。” 陆太太有些担心地看了陆洺执一眼。 陆洺执赶紧握住言初的手,那手已经都凉透了。 言初却盯着陆正廷:“陆叔叔,如果您真就确定我是谢依洺,您又有什么证据?” 陆正廷抬眼,看了看被陆洺执攥在手里的手机:“刚才那张照片,就是证据。” “你看这张照片,你只会觉得这是你。可在我们眼里,这就是谢依洺。” “照片上这身校服,是你们学校那年定制的,有编号,绝不可能流通到外面。你小时候来我们家,就经常穿着这身校服。” 每一句话,一句比一句压得言初喘不上来气,她的眼前甚至都泛起了重影。 她虽然完全不记得陆正廷提的任何事情,但她心里有个声音正在告诉她,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越想,越像。 越像,越慌。 言初坐在那里,脑子却早就飞了出去,回忆起之前种种让她觉得不对头的过往。 她记得还在斐济的时候,她和陆洺执在浴室大吵一架,吵到一半,陆洺执整个人就变了。 那是可以称为翻天地覆的变化,陆洺执不再和她吵。他开始做饭。他守着她,一步不离,甚至住进了那又小、又潮、又破的出租屋里。 他送她股份分红,恨不得把一切都写满她的名字,他说,这些都是你的,可我只怕给你的不够多。 这人以前多高傲、多冷、多不肯让步,言初清楚得很。可他就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温柔、上心,体贴得不像他。 一夕之间,他从控制欲强,变成了拼命补偿。 言初喉咙发紧。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陆洺执的这些变化。 陆洺执以为她是谢依洺。 他对她所有的好,不是因为言初。 是因为谢依洺。 其实言初倒是不大在意这件事,更不怕他把她当成别人,而她却把那一腔热情当了真。因为什么重要么?他对她好,把她当家人,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她能看出他眼里的那些真心,这就足够了。 她只在意一件事。 为什么陆洺执不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肯告诉她一句? 言初抬起头,眼神直直地落在陆洺执脸上,满眼写着,我要答案,现在。 陆正廷坐在那里,像是完全不受那股压抑气氛影响。他甚至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欣赏一场布局已久的戏码终于落幕,两个角色都按着他预期的轨道撞在一起,而他,只需坐等结局。 陆正廷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放下盏子:“姑娘,我是真没打算拦你进家门。” “我挺支持你俩的。要不然,这枚传下来的订婚戒,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不过——”陆正廷话锋忽然一转,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要是真打算和我儿子过一辈子,这事儿,你确实得知道,不能一直被瞒着。” 话落,陆正廷和陆太太对视了一眼。 “这茶凉了,不大好喝了。”陆正廷站起身,“你们两个,在商量结婚之前,还是先把这事处理清楚吧。” 陆太太也站起来,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洺执一眼。 雕花木门阖上。 一声轻响,茶室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沉香味还在。但此刻,熏得言初头昏脑胀。 言初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原地,盯着陆洺执。 陆洺执,如果你再什么都不说,我他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姓谢!当年你到底具体对谢家做了什…… 其实陆洺执想了很久很久,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事儿摊开了告诉言初。 他更是反复设想过无数个场景,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在哪里说,可想到最后,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 毕竟,不管她是言初,还是谢依洺,那都是他认定要过一辈子的人。 在认出言初就是谢依洺之前,他就已经已经决定了要陪这个人走到底。给她富足,给她未来,给她全部能给的东西。 再加上,当年烧死了谢家的那场火,陆洺执一直觉得,这事儿和陆正廷有关系。 这让陆洺执更不敢告诉言初了。他太怕言初知道之后,会把那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失去的一切,都算在他身上,甩下一句“你爸害得我什么都没了”之后,永远不回头。 这让陆洺执怎么敢说。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她,让她永远不用再想起从前,永远不用面对那些淤血一样的记忆。他只想陪着她,让她变得更幸福一点,不那么对幸福设防,不那么辛苦,别再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丢下的那一个。他想弥补。他想一口一口地把她的伤疤全吞下去,不让她再那么疼了。 他只是想,把心里那点从前欠她的,全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虽然不能完全补回来,但是能帮她止个血,也行。 可现在…… 陆洺执眼神有点空,在心里预演着怎么说出来才不会太荒唐,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开口:“我之前其实从来没觉得你是谢依洺。在我心里,她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到过她的尸体,所以我真没往那方向去想过。” “直到那天,咱俩吵架,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我。” “这句话,我听过。” “不是类似的,是一模一样的。就连咬字,语气,眼神……都一模一样。” “和谢依洺,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陆洺执握紧了言初冰凉的手:“从那天以后,我就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她。我找人去帮我查,很快,我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陆洺执掏 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然后把那张言初躺在担架上的照片翻出来,递给言初。 他伸手,放大了照片,停在照片里,她沾满血的手上。 “你看这只手。上面都是血。我的血。” 陆洺执摊开右手,露出虎口处那枚刺眼的红痣。 “这就是那天,咱们在学校的时候,你拿笔扎的,血蹭了你一身。” “当天晚上,你家就着了火。然后,你就被拍下了这张照片。” “所以我知道了。” “你不是像她,你就是她。” 言初眯起眼:“那如果真是这样,陆洺执,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 陆洺执明白这事儿也瞒不过去了,既然陆正廷能直接和言初开门见山,就算他现在不说,言初也迟早会以各种方式知道。 他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你出事那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你来学校找我,很生气,说你家破产了,是被我爸害的,说你的人生全被毁了。” “你说你恨我爸,恨我,恨我们陆家,恨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陆洺执看着言初,眼里全是不安:“所以你让我怎么敢告诉你?我要是说了,你转身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怎么能再一次失去你?” 言初其实早就听过这个故事。谢依洺的家,倒得干干净净,是因为陆家。 以前她听,也就听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觉得唏嘘,但没多想。 但现在呢? 现在她有可能,就是谢依洺。 那些她以为跟她无关的破事,那些她以为自己只是听听而已的悲剧—— 突然轰地一下,全砸在她头上。 言初只觉得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她的脑子都快要过载了。 主要是,她根本就没有以前的任何记忆。就算现在所有人站在她面前,摁着她的头一口一个“你就是谢依洺”,她也没办法去相信,她,就是谢依洺。 言初甚至心里特别愤怒。 凭什么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推到台前,被看笑话? 言初讨厌这种“众所周知”。她更不知道该对谁发泄出这股火、又该对谁求证、该信谁。 这个世界太陌生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言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想出去透透气,我现在……有点乱。” 90100 钟浔话说到这,言初心里忽然一堵,想起钟浔在摩纳哥时期写的那些日记。 她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可钟浔接着又说:“可你现在离我这么近,我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做,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往后每一个午夜梦回,我都会后悔得想死。” 钟浔抬头,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 言初立刻就慌了。 他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而大门那边越来越吵。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上了大门。 言初能得出,陆洺执似乎是换了个东西砸门,声音也和之前听着不一样了。每一下都比前一声重,门都恨不得被他锤碎。 砰——砰——砰—— 言初距离扭头往门口方向看。 钟浔听见了,也看过去了,看了一眼门,又低头望向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却让言初整个人都 起了鸡皮疙瘩。 钟浔低下头,朝言初一点一点地俯近。 言初呼吸都乱了。 她想挣,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床上,她眼睁睁看着钟浔靠过来。 钟浔全程都在盯着她,眼神里藏了太多辗转反侧的夜晚,藏了他这辈子所有没说出口的愿望。 然后,钟浔慢慢抬起左手,掌心覆住她的嘴。 言初瞳孔骤缩。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绝望最恶劣的打算。 可钟浔并没有接着碰她。 钟浔只是闭上眼,垂下头,在捂着言初嘴的那只手背上…… 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是他能离她最近的方式。钟浔知道,他只能做到这里了。他太肮脏,以至于他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去吻那只拦住他贪念的手。 哪怕,这个吻,隔着他的掌心。 谁叫你是我不配去看的光呢。我握不住你,所以才只敢在手心里藏下一秒余温啊。 钟浔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唇贴在自己捂着她嘴的手背上,像是永远都不舍得挪开。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言初能清楚地感受到钟浔的呼吸。 很近,很热,细细密密地洒在她皮肤上。 明明两人之间还有一层掌心隔着,但言初却能听到到他心跳快得吓人。她全身发冷,呼吸都乱了,她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干什么。 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重,像是陆洺执真要把整道门拆了。 钟浔忽然抬起头。 眼睛还是那双她最熟悉的大眼睛,湿湿的,含着水汽,睫毛浓密得不真实。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刻,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钟浔说:“我还记得,陆洺执说过,你和他之间,有只属于你们彼此的称呼。” “他叫你3301,你叫他1157。” 他眼里那点红越来越深:“小言初……” “可我也想做你的1157啊……” 言初懵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这话惊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浔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很轻。他的手特别冷,冰的,像是刚从雪地里出来的那种。 那手指每每往下滑一分,言初全身就僵一下。 100110 “你没看邮件吗?学校一会有个讲座,来的人还挺厉害的,听说是个亚洲那边的企业家。” “我查了下名字,这人特别年轻,三十不到就当上集团董事了,现在还搞慈善、做数字化项目,听着就很牛。” leo边跟着队伍往前走,边回头冲言初笑。 言初“哦”了一声,她现在不太把“年轻”“企业家”“成功”这些词当回事了。 谁叫她不只见过,尝过,还没少尝呢。 leo看她没反应,觉得言初可能是兴致不高,又劝了一句:“我问了咱几个同学,说这次是学院和那人合作了一个项目,讲完之后会开放一个短期实习的申请通道,主要就针对我们这届。咱们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你说这种机会,你不想把握一下?” “我说,”他说,“这种人平时根本没空理学生,他愿意来学校讲半个小时,已经是给足面子了。这种时候不去蹭一眼,等真出社会了,你连他秘书都见不着。” 言初抬起头:“真能实习啊?” leo见给言初说动了,高兴地点点头:“你别总窝着,一会咱俩去a1报告厅,抢个前排。我是觉得他这种级别的,大概不会来咱们学校啊?这么帅……叽里咕噜说啥呢,太帅…… 借完书后,言初跟leo一起,抱着书和咖啡进了a1报告厅。 可能是因为来演讲的人确实是带项目过来的,讲座过后就会开放实习投递通道,不少学生都觉得是个机会,消息一传开,来的人越来越多。 正因如此,明明言初和leo说提前来的,可一进门还是傻了眼—— 前排座位全被印度人占了。 “……这帮人是提前踩点来的?”leo嘟囔一声,眼神四处搜,最后指了指中间偏后的一排,“那儿还有位置,走吧。” 他们坐下后,言初扫了一圈,会场里挺热闹的,几个坐在后排的中国女生凑在一起,手捧着咖啡在说话,听上去挺兴奋的。 本着人类爱听八卦的本能,言初竖起耳朵。 一个女生说:“你不知道吧,我朋友上学期实习的公司,后来被一会儿演讲那人的集团给并购了。听说真人比明星还帅,长得还高,我看咱学校发邮箱里那海报,那张脸,啧啧,确实行。” “哎,要不一会儿讲完咱走慢点,说不定能遇上,聊几句也行啊,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要是能跟他谈个恋爱——” 那女生摇摇头:“你想多了吧。我看网上都说他从来不和异性走太近。采访的时候都不看人眼睛,感觉就特冷淡。” “你说他是不是有女朋友?或者那种不太方便公开的关系?” “好像有过,但是分手了。那女孩好像家境不太行。” 那两个女生还在聊呢,可言初一听到“从不和异性走太近”,就听不下去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leo一愣,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她仰头喝了口咖啡,假装自己很忙,淡淡回了句:“没事。” ……就是突然想起一个有厌女症的傻逼。 就这么呆了大概十分钟,前排响起一阵掌声。 言初下意识抬起头。 讲台边,学院校长走上去,是个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英国老太太。 她笑着开口,用英文说,说感谢大家的到来,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r,他将结合自身背景,讲讲应该怎么给世界做出一点点改变。 ……r? 言初不悦地皱起眉。怎么上哪里都能碰到姓陆的。 不过也是,姓陆的多了去了,她那位姓陆的估计在帝都忙着呢,哪里有空来这小破地方啊。 言初叹了口气,心想,她也该成长成长了,可不能每次听见陆这个字,心里都应一次激。 这时,讲台边的门被推开。 言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椅上,一时间忘了眨眼,连呼吸都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灯下走进来。 嗯? 怎么那么像陆洺执? 言初脑子“嗡”地一下,眼前画面都静了一秒,她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好几下眼。 是他。 好像,还真的是陆洺执。 人比记忆里成熟了些,但更挺拔,穿着一身低调的西装。眼神很沉,像是习惯了被灯打着的舞台。 要不是他胸前别着的那枚亮到晃眼的领带夹,言初很难认出来,这人就是那以前出门穿得和花孔雀似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陆洺执。 全场掌声更热了,有中国女生低声惊叹:“不是,啊?这么帅……” “我靠,这脸,这要是地震了,可得捂着脸跑啊。” 言初赶紧一下子手忙脚乱的,一会喝口咖啡,一会往旁边看。 第 111 章VIP 她明明那么决绝地,从他们的过去里走了。 他却把自己的心,固执地困在那被分手的夜里,不肯走出来。 言初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们明明都分手了,陆洺执无论做什么都和她无关,可她现在,为什么还会那么难受呢? 时间就在她像这样发呆、失眠、反复回忆中,一天一天过去了。 这场事故过去都快二十天了。 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还快,是因为她年轻、医疗资源用的也都是最顶级的。 陆洺执自始至终没有联系言初。 没主动发一条消息,没打一个电话,像是真的在认真兑现那张听话券。 真安静啊,她想。安静得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似的。 既然身体好得差不多,言初知道,自己该回学校了。 但她没有。 她打开邮箱,给教授发了封请假邮件,说自己“情况恢复得不太理想,申请延期两周返校”,语气礼貌、平和。 邮件一发出去,她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霍骄。 【言初初0419:他在哪。】 霍骄回得很快: 【骄:刚回帝都,明天要开股东大会】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航旅,定了一张当天晚上飞帝都的机票,头等舱,八点五十起飞。 …… …… 九月份的帝都有些凉。 藏在风里的薄凉,拂过高楼大厦和玻璃幕墙,吹皱了霓虹灯下行人的领口,也吹散了晚高峰前一秒还拥挤不堪的心跳。 言初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人流里,看着导航,定了个离陆氏集团总部不远的酒 店。 那仍然是帝都唯一一家六星级酒店。 言初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这地儿她记得太清楚了。以前她还来这家六星级酒店应聘过,人家没收她,职位还被机器人顶了下去。 现在她却是正经以“客人”的身份住进来了,还是拿着金卡前台che,连服务员都对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活久了,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在前台开了房间后,言初进了房间,把行李往房间角落一放,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出了门,打车去了陆氏总部,想把二十多天前扎根在心里的那个巴掌,从英国,到帝都,用力甩给陆洺执。 出租车在高架上飞驰。她盯着窗外闪过的高楼,一路都在琢磨该发什么。 发长句怕矫情,发短句又显得太冷。斟酌半天,言初最后干脆简简单单给陆洺执发了一条: 【言初初0419:你在哪啊】 让言初没想到的是,那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言初一愣,忙咳了两声清嗓子,才点了接听。 “你回帝都了?”那头,是陆洺执的声音,冷淡里透着一丝不明显的急。 “嗯,我有事找你。”她说,“我现在就在来见你的路上。你在公司吗?” 那边静了两秒,没有回应。 她刚想着是不是信号断了,就听见陆洺执低声应了句:“我在。你来吧。” 语音挂断后,言初握着手机,盯着窗外,车子已经驶下匝道,往陆氏总部方向开了过去。她望着窗外那幢幢熟悉又遥远的高楼,心跳得有些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些。 言初吸了口气,往前靠了靠,告诉司机:“师傅,麻烦快一点。” 很快,出租车就载着言初,一路飞到了陆氏总部。 陆氏总部,言初在新闻里看过无数次。后方山脉绵延,正前方就是专属的喷泉广场,水来聚财,背山靠势,最中间那栋高楼,是被吹成风水宝地的“聚气之眼”,也可以说是帝都最有名的建筑之一。 言初望着这栋陌生的建筑,想象着陆洺执这三年来的日子,更想象着他现在正在哪一层,哪一个办公室,低头看文件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楼。 自动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明明人来人往,却没有喧闹。迎面是一整面led大屏,正滚动播报着陆氏最新的海外并购进展。 前台刚站起身,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已经快步迎了过来,停在她身前,就像算好了她什么时候会来似的。 “您就是言小姐吧?陆总交代我在这接您。” 他弯了弯腰,说话时身体往前倾了半分,却又立马收住,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引着方向,领着言初往电梯口走。 言初能注意到,这人余光一直飘着,偷偷打量着她,又很快将目光移开。 电梯门合上,一路通往顶楼。 伴随着“叮”的一声,言初跟在男秘书省,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是一条极宽长廊,这层人不多,但每一个经过的员工都穿着同一款定制西装。他们行色匆匆,但每一个看到她的人,眼神都在言初身上都停了一秒。 没有人多说话,也没有人上前示好。可那点打量藏都藏不住。 男秘书走到走廊最里侧,停在一扇原木色的大门前。 “陆总就在里面。” 男秘书伸手替她推开门,又侧过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客气得体:“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男秘书退了半步,动作极轻地把门带上,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门一合上,屋里变得安静下来。 言初站在门口没动,视线扫过去,这办公室不小,前半是接待区,后半是独立工作区,中间隔着半扇玻璃屏风。 最里头落地窗前,站着个人。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头稍稍偏着,像是在欣赏远处的夜景。 言初抬脚往落地窗那边走了过去:“陆洺执。” 陆洺执听见脚步声停了,才慢慢回头:“你来了。” 那张脸,在灯下分毫未变,可眼下没有笑意,只有沉沉的倦色。 言初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你是不是疯了?” “……什么?” “谁允许你去结扎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凭什么这么干!” 第 112 章VIP 她抬头,看他那头漆黑发亮的头发,脑子有点乱。没来由地怕。 本来是想来把他骂醒的,但她现在怎么能这么难过啊? “你告诉我,”她声音有些抖,“你接下来的这辈子,到底打算怎么过?” 陆洺执没想太多,也没犹豫。他说: “就这么过。” “按部就班地过。一个人过,一个人变老,一个人死。” “要是哪天哪天你不在了,我就下去陪你。就这么简单。反正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可牵绊的。” 其实,如果没有在英国发生的那些事,如果没有霍骄那番话,她大概率,会觉得陆洺执是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赌她心软。 可现在,言初清楚地知道,陆洺执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吓唬人。这人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是真的,就打算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过完这一生。 言初心里一滞,想说点什么,可陆洺执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我知道,我爸确实做了错事。” “他给你这一生,给你的一家人,带来了太多、太多不可磨灭的伤害。我没办法去撤回他做过的那些事,更没脸去求你一个原谅。但我可以替他赎罪,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哪怕是以我一辈子的幸福为代价也好。” 陆洺执顿了一下,轻声补了一句: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幸福了。” “但是——” “谢依洺。言初。3301。” “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言初鼻尖发酸,胸口堵得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个大傻子!!” 她边骂边冲上去,抱紧了陆洺执:“你疯了是不是?!谁要你拿你一辈子来还这笔债啊?你傻了吗!” 陆洺执明显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主动扑过来抱住他,更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被她主动拥抱一次。 他甚至愣了好几秒,手才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上,动作有点僵,又小心翼翼地慢慢收紧。 陆洺执低下头,贴着她肩膀轻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将鼻子抵在她发间,哑声道:“对不起。我替我爸,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言初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其实不想哭的,可心里就是堵,堵得难受,毕竟她很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是血,是债,是从他们从出生就注定的那道坎。 可就是眼前这个大傻子。虽然这三年他就像凭空蒸发在她的生活中,可她从没真的忘过他。 尽管他以前混账,轴,死要面子,时不时犯个混,嘴巴也毒得要命。可他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放弃过她。 哪怕她一声不吭走了,他也没换方向走。他要是恨她,她还能走得干脆点,可他不恨,还要拿自己的一生去偿还。 这些行为,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漂泊无依的风,是个值得被在意的人。 言初心口闷得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头顶的头发,黑黑亮亮的,很是柔软。 “陆洺执,你这头发……也是染的?”她问。 陆洺执身子明显一僵,低头看她:“霍骄连这都告诉你了?” 言初点头:“他说你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陆洺执叹了口气,又把她抱紧了点:“他可真多嘴。”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敢说话,像生怕多说一个字,就把现在这点来之不易的安宁全给打碎了。 落地窗车水马龙,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晚高峰,可因为这里是帝都,还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段,车就跟没打算停似的,一辆接着一辆,尾灯红成一片。 帝都太大了,热闹不缺,安静才是稀罕物。 他们就站在这栋几十层高的大楼里,外面霓虹灯的光线透进来,在他们的脸上出一块块色彩交叠的光斑。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鸣笛声,陆洺执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次,打算在帝都呆几天。” 言初没抬头,闷闷地说了句:“还没定呢。我就是来给你一巴掌的,打完就走。” 她抬头,看他那头漆黑发亮的头发,脑子有点乱。没来由地怕。 本来是想来把他骂醒的,但她现在怎么能这么难过啊? “你告诉我,”她声音有些抖,“你接下来的这辈子,到底打算怎么过?” 陆洺执没想太多,也没犹豫。他说: “就这么过。” “按部就班地过。一个人过,一个人变老,一个人死。” “要是哪天哪天你不在了,我就下去陪你。就这么简单。反正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可牵绊的。” 其实,如果没有在英国发生的那些事,如果没有霍骄那番话,她大概率,会觉得陆洺执是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赌她心软。 可现在,言初清楚地知道,陆洺执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吓唬人。这人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是真的,就打算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过完这一生。 言初心里一滞,想说点什么,可陆洺执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我知道,我爸确实做了错事。” “他给你这一生,给你的一家人,带来了太多、太多不可磨灭的伤害。我没办法去撤回他做过的那些事,更没脸去求你一个原谅。但我可以替他赎罪,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哪怕是以我一辈子的幸福为代价也好。” 陆洺执顿了一下,轻声补了一句: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幸福了。” “但是——” “谢依洺。言初。3301。” “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言初鼻尖发酸,胸口堵得慌,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个大傻子!!” 她边骂边冲上去,抱紧了陆洺执:“你疯了是不是?!谁要你拿你一辈子来还这笔债啊?你傻了吗!” 陆洺执明显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主动扑过来抱住他,更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被她主动拥抱一次。 他甚至愣了好几秒,手才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上,动作有点僵,又小心翼翼地慢慢收紧。 陆洺执低下头,贴着她肩膀轻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将鼻子抵在她发间,哑声道:“对不起。我替我爸,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言初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其实不想哭的,可心里就是堵,堵得难受,毕竟她很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是血,是债,是从他们从出生就注定的那道坎。 可就是眼前这个大傻子。虽然这三年他就像凭空蒸发在她的生活中,可她从没真的忘过他。 尽管他以前混账,轴,死要面子,时不时犯个混,嘴巴也毒得要命。可他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放弃过她。 哪怕她一声不吭走了,他也没换方向走。他要是恨她,她还能走得干脆点,可他不恨,还要拿自己的一生去偿还。 这些行为,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漂泊无依的风,是个值得被在意的人。 言初心口闷得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头顶的头发,黑黑亮亮的,很是柔软。 “陆洺执,你这头发……也是染的?”她问。 陆洺执身子明显一僵,低头看她:“霍骄连这都告诉你了?” 言初点头:“他说你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陆洺执叹了口气,又把她抱紧了点:“他可真多嘴。”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敢说话,像生怕多说一个字,就把现在这点来之不易的安宁全给打碎了。 落地窗车水马龙,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晚高峰,可因为这里是帝都,还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段,车就跟没打算停似的,一辆接着一辆,尾灯红成一片。 帝都太大了,热闹不缺,安静才是稀罕物。 他们就站在这栋几十层高的大楼里,外面霓虹灯的光线透进来,在他们的脸上出一块块色彩交叠的光斑。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鸣笛声,陆洺执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次,打算在帝都呆几天。” 言初没抬头,闷闷地说了句:“还没定呢。我就是来给你一巴掌的,打完就走。” 陆洺执小声说:“那你多打我几天,行不行。” 她这才抬头瞪他一眼:“你想让我多陪你两天你就直说呗。” “你想让我直接点?” “嗯。” 陆洺执眼神变得特别认真:“我很想你。” 言初眼睫轻轻抖了一下:“嗯。” “特别想你。” “嗯。” “我想吻你。” “嗯?” “可以么。” 言初唇动了一下:“我……” 话还没落下,陆洺执凑过来,唇几乎贴在她唇上:“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没留给言初时间再多说一个字,陆洺执低头就吻了下去。 唇刚贴上,言初肩膀就颤了一下,陆洺执却直接伸手托住她后脑,强硬地压近,整个人半抱着她,把她锁进自己怀里。 唇齿轻轻扫过,又慢慢咬住她下唇,一点点收紧。 外面车喇叭还响着,远远近近的噪音像背景音一样退下去,只剩下他身上那点熟悉的味道和气息,一点点往言初心口灼下来。 像以前一样,又不大一样。他像是在用这一吻,把即将远去的她,捧起来,贴紧心口,放进他的梦里。 言初有一瞬想推开陆洺执,但被他箍得太紧,他的气息贴着她,一口一口都是灼热的。 “……你……”她刚想说什么,他低声截住她: “别说话,亲完我再让你骂。” 言初心里像过了电一样,就站在那儿,回抱着他,像是在这个吻里,把过去三年所有的压抑着的委屈和克制,全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陆洺执的嘴唇温热,带着思念,吻着她时,他是闭着眼的,像是在亲一件太过珍贵的东西。她感受到他的呼吸混在自己气息里,那些贴近的、缓慢又反复的触碰,像一把刀背,一寸寸划过她的唇,反复摩挲,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缓慢地、毫不留情地划开,再温柔地咽下去。 言初的呼吸短促了一瞬。 等到陆洺执松开她,她几乎没有睁眼的勇气。 “你要真打算走,就再给我留两天……我不想隔着电话想你。” “你定好酒店了吗?住哪儿?跟我回家好不好?” 言初小声说:“我订酒店了。” 陆洺执失落地“哦”了一声。 可他抱着她的手没松,反而圈得更紧了。言初被他抱得呼吸不过来,只能推了推他:“我看你也挺忙的。要不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我,我走了。” “别走,我不忙,一点都不忙。”陆洺执搂得更紧了一点,“跟你沾边的事儿,在我这都得排最前头。”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言初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安静地被她摸了几秒,忽然问:“这三年,你谈恋爱了吗?” 言初摇头:“没有。我不感兴趣。” 陆洺执没什么表情地说:“也是。” 接着,他又慢悠悠接了一句:“其实你在英国什么情况,我也知道。我有的是办法盯着你。” 她猛地抬头:“……嗯?” 陆洺执没回她,就低头把脸埋她脖颈那儿,蹭了一下。 “幸好你没谈恋爱,”他闷声说,“你要是真和谁好上了,我可不敢想象我能做出点什么。” 言初心里忽然凉飕飕的。她一直以为,这三年,陆洺执从她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可现在她才听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盯着她。 陆洺执继续说:“这三年我看你过得挺好。认真上学,认真生活,你过得好,我真的高兴。” “我没想去破坏你现在的节奏,也不想把你从你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世界里拽出来。但等你毕业了,想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一把。毕竟,我现在混的也算不错,多少还能有点用了。” 言初将头侧开:“我觉得你那3301project,就挺不错。” 陆洺执眼神明明是平静的,眼底却压不住亮了一下:“真的?” 言初怕他得意,故意说:“我就是觉得那数字听着挺顺的。吉利。” 陆洺执笑了:“好,那太好了。你要是愿意,那项目在英国的所有线下合作,我都交给你。确实,这项目交给你来做,最合适不过。” “啊?那你以后不就成我顶头上司了?” “谁说的。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你永远都是我上司。无论什么时候,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言初眼里流露出一丝动容。可那动容还没维持多久,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变得黯淡下来。 那点微不可见的情绪转变,陆洺执全看在眼里。他 说:“我现在这样,确实也配不上你。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求着你和我在一起。” “我是发自内心希望,你能幸福。” 言初明白,陆洺执这句“配不上你”,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言初心里那点恼怒又上来了。 谁让你一声不吭,自作主张的? 谁让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但言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开口。毕竟这件事儿,多少她也有点责任。要不是她当年那么狠心地一走了之,他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言初也能感受得到,陆洺执是真的比从前成熟了很多,脾气也没那么冲了。那曾经嚷嚷着“没人能拒绝我”的跋扈少爷,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如果她一直放任陆洺执自己过下去…… 他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逼死吧? 言初心里突然特别难受,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你把那两枚戒指还给我吧。” 他抬起头:“啊?” “我说,戒指。你不是还留着呢吗?” 陆洺执眼神发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还给我之后,你亲手给我带上吧。行不行?” “你认真的?” “嗯,我认真的。” 陆洺执眼圈都红了:“你原谅我爸了?” “我做不到。”言初说,“但比起那些,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么折磨自己。” 陆洺执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懵了。他压着声音问:“我没做梦吧?” 言初伸手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大傻子。是真的,你没做梦。” 陆洺执深吸了好几口气,眼睛里那些光全都回来了。他手都有些抖:“那我、我可以回家拿戒指吗?我现在就去——” 他话说到一半,松开言初,似乎真准备走呢,结果言初一把勾住他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不差这一会儿,”她说,“别急嘛。” 陆洺执眼里还带着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你万一反悔怎么办?” 言初把头靠过去,轻轻蹭了下他肩膀:“我想好了,不会反悔。但我还得回英国,大学还剩一年呢,我得把大学读完。” 陆洺执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你该读就读。” 他抿了下唇,压着嗓子接了句:“其实。我在你那个小镇,早就买了个hoe,没事我就会飞过去,在那住两天。” “正好你别住那家hostay了,住进我买的房子里吧。那二手车也别开了。我给你换辆劳,反正国外买车没几个钱。你说喜欢白色还是黑色,我去订。” 第 113 章大结局 言初被他亲得发痒,刚想抬手轻轻推他,陆洺执突然抬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眼睛,眼神慢慢沉下去。 “我爱你,老婆。我永远爱你。” 言初的眼里全是动容。她一时间没忍住,整个人朝他这边轻轻靠过去。 陆洺执没等她多表态,眼神就从她眼睛慢慢落到她嘴唇上,再往下,锁骨、领口、手指,他眼神收得慢,动作却一点没犹豫,手绕过去落在她后腰,吻了上去。 言初没推开他,手慢慢揪着他衬衫的前襟,身子顺着他动作往后座一靠。 就在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眼神也快烧起来的时候,陆洺执手机震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是霍骄。 【骄:陆洺执,你和谢依洺刚认识那会儿,是不是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啊?】 好事被打断,陆洺执没好气地打字: 【lz0419:怎么,你也收到了?要不我给你打点钱救急】 霍骄回得也快: 【骄:是收到了……但和你那条好像不太一样啊。】 【lz0419:截个图我看看。】 几秒后,一张截图弹了进来。 言初正靠着他肩,看陆洺执盯着手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是奇怪,忍不住凑过去一起看。 截图上,是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尊敬的用户,您已被列入狗男女监管名单。请立即终止一切海王海后行为,包含但不限于:暧昧、乱搞、钓鱼、情感漠视等烂黄瓜举止】 【若再管不住自己,系统将替天行道,降下天罚,如骨折,腿瘸,生病,血光之灾】 两人一起看完这段,言初噗一声笑出来:“狗男女,哈 哈哈哈哈,不是,这要是真的,霍骄不得被雷劈成碳条啊。” 陆洺执细细品味着这张截图,嘴角慢慢往上翘了点。 “该。”他声音不高,尾音里还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愉悦,“老天有眼啊,终于肯出手治这渣男了。” 言初想了想:“他不会真被雷劈吧?要是被劈死了可怎么办啊?” “谁知道了,那会儿我所有的钱,都能一夜之间全跑你账户里。”陆洺执停了一下,抬手比了个数,“那可是一百一十八亿啊。” “所以啊,他被雷劈又能算什么稀奇事儿?能收到这条短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洺执感慨完,侧着身体靠过去,一只胳膊搭在言初肩上:“你看啊,我收到那破玩意儿的第二天,不就遇见你了嘛。”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给他选好了个女人,趁着这机会把霍骄那傻逼收了,好好治一治他啊?真难怪短信上面说,这是在替天行道。” 言初“啧”了一声,转头看他,脸上那点笑藏也没藏。 “可能是吧。” 她说完直接伸手,把陆洺执手机拍掉。 “哎,别管他了。”言初搂着陆洺执,凑近了点,抬眼看他一秒,突然就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老公,咱俩刚才打算做什么来着?” 陆洺执被这声“老公”叫麻了,下意识伸手揽她腰,嘴角动了动,刚想开口,她头一歪,顺势咬了他一下。 “快点继续啊。”她笑。 言初被他亲得发痒,刚想抬手轻轻推他,陆洺执突然抬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眼睛,眼神慢慢沉下去。 “我爱你,老婆。我永远爱你。” 言初的眼里全是动容。她一时间没忍住,整个人朝他这边轻轻靠过去。 陆洺执没等她多表态,眼神就从她眼睛慢慢落到她嘴唇上,再往下,锁骨、领口、手指,他眼神收得慢,动作却一点没犹豫,手绕过去落在她后腰,吻了上去。 言初没推开他,手慢慢揪着他衬衫的前襟,身子顺着他动作往后座一靠。 就在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眼神也快烧起来的时候,陆洺执手机震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是霍骄。 【骄:陆洺执,你和谢依洺刚认识那会儿,是不是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啊?】 好事被打断,陆洺执没好气地打字: 【lz0419:怎么,你也收到了?要不我给你打点钱救急】 霍骄回得也快: 【骄:是收到了……但和你那条好像不太一样啊。】 【lz0419:截个图我看看。】 几秒后,一张截图弹了进来。 言初正靠着他肩,看陆洺执盯着手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是奇怪,忍不住凑过去一起看。 截图上,是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尊敬的用户,您已被列入狗男女监管名单。请立即终止一切海王海后行为,包含但不限于:暧昧、乱搞、钓鱼、情感漠视等烂黄瓜举止】 【若再管不住自己,系统将替天行道,降下天罚,如骨折,腿瘸,生病,血光之灾】 两人一起看完这段,言初噗一声笑出来:“狗男女,哈 哈哈哈哈,不是,这要是真的,霍骄不得被雷劈成碳条啊。” 陆洺执细细品味着这张截图,嘴角慢慢往上翘了点。 “该。”他声音不高,尾音里还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愉悦,“老天有眼啊,终于肯出手治这渣男了。” 言初想了想:“他不会真被雷劈吧?要是被劈死了可怎么办啊?” “谁知道了,那会儿我所有的钱,都能一夜之间全跑你账户里。”陆洺执停了一下,抬手比了个数,“那可是一百一十八亿啊。” “所以啊,他被雷劈又能算什么稀奇事儿?能收到这条短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洺执感慨完,侧着身体靠过去,一只胳膊搭在言初肩上:“你看啊,我收到那破玩意儿的第二天,不就遇见你了嘛。”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给他选好了个女人,趁着这机会把霍骄那傻逼收了,好好治一治他啊?真难怪短信上面说,这是在替天行道。” 言初“啧”了一声,转头看他,脸上那点笑藏也没藏。 “可能是吧。” 她说完直接伸手,把陆洺执手机拍掉。 “哎,别管他了。”言初搂着陆洺执,凑近了点,抬眼看他一秒,突然就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老公,咱俩刚才打算做什么来着?” 陆洺执被这声“老公”叫麻了,下意识伸手揽她腰,嘴角动了动,刚想开口,她头一歪,顺势咬了他一下。 “快点继续啊。”她笑。 陆洺执直接俯身吻了过去。 车门锁好,灯灭,没过多久,车身开始轻轻晃了起来。 言初本来以为,结了婚之后,生活会变得特别不一样。 可后来她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多变化。 她和陆洺执又在帝都腻歪了一周,该吃吃,该玩玩,该睡睡。伴随着陆洺执的恋恋不舍,言初收拾好行李,回英国继续读书了。 不过这回,她没再住hostay。 她搬进了陆洺执早就买好的hoe,地段好,房子大,有院子。 陆洺执给她配了保镖,管家、佣人。知道她不喜欢花钱,只喜欢存钱,就给她买了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魅影。相对于他那辆库里南,刚好够言初一个人开。 生活是真的稳定了下来。 她继续上学,课还是照上,但课余时间也开始正式参与“3301project”的推进工作。她进了项目组,跟着那群专业团队一起跑数据、开会、为那些生活窘迫的女性,真心实意做点实事儿。 这生活真是格外充实,甚至有点忙过了头。可言初挺高兴的。 与此同时,陆洺执那边,陆氏集团的商业版图也在飞速扩张。言初经常能在新闻上看到,说陆氏集团又收了哪家公司、进了哪个高科技领域、投了哪个新能源项目,市值往上窜,全球排名也往前蹿。 这期间,陆洺执去做了两次结扎复通手术,第一次在瑞士,第二次在波士顿,但全都失败了。医生告诉他,复通手术不能一直做,每做一次,成功率都只会更低。 言初很心疼他。陆洺执看似站在金字塔顶,但没人知道他最想做成的那一件事,连自己身体都配合不了。 不过陆洺执忙归忙,一有空就会飞过来看她,哪怕只停留一个晚上。 她刚从厨房出来,他就坐在长桌那头,一边喝咖啡一边翻她写的调研报告,边看边点头,说:“可以啊,我老婆现在不止理财有一套,能力也出众得很啊。” 言初把做好的早饭端过去:“我可没有陆大总裁厉害。快点吃吧,一会儿你还得赶飞机呢。”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言初发现,自从领了证之后,陆洺执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可能真是因为开心了,那段时间他也不再长白头发了,整个人看上去都容光焕发了不少,神采奕奕的。 说白了,就是一个发情期稳定、情绪供给充足的大型哺乳动物。每天都很幸福的那种。 言初有时候开车去机场接他,看他一拿着行李箱出来,眼神跟看世界第一宝贝似的盯着她笑,那一瞬间真觉得—— 这个人啊,可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当然,这一年他们也没少做暧。 无论陆洺执在媒体镜头前看着有多像回事,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抱着她不撒手,熟练又黏人的陆洺执。 可每次事后,他就会突然安静下来。尤其当她窝在他怀里,呼吸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他却像是被抽了魂似的,一直盯着她的腰线看,手指顺着她肚子来回蹭。 “我真后悔没能和你有个孩子。”他有些伤感地说。 言初明白,陆洺执是真的想有个孩子,想有一个他们两个血脉交织的小孩,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可能了。 但言初望着陆洺执这难过的模样,一个念头,悄然从心底里钻了出来。 一年后,言初顺利毕业。陆洺执特意飞过来,陪她参加了毕业典礼。 俩人一到帝都,下了私人飞机,陆洺执心情大好,难得想自己开车。 俩人上了车,陆洺执一边开车,一边像念工作汇报似的,开始说婚礼安排的各项进展。 “酒店定了那家你之前说还不错的,婚纱设计图,设计师已经出了三版,你再挑一下……反正预算你不用管,一切就五个字,你、喜、欢、就、行。” 言初转过头看他,轻声道:“结婚前,我想和你先去个地方。” “去哪儿?” “孤儿院。” 陆洺执显然没太理解,但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在导航上搜地址了:“去孤儿院做什么啊?” 言初看着车里的屏幕,显示出孤儿院的方位,温柔道:“其实,我们也可以有孩子。” 陆洺执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言初转过脸,目光笃定:“我们去领养一个吧。” “只属于我们的孩子。” 陆洺执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偏头盯着她,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眼神里先是一瞬的错愕,接着是压不住的喜悦,最后是极深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言初笑了一下:“干嘛?不愿意啊?” 陆洺执伸手把她搂过来,额头贴着她额头:“愿意。太他妈愿意了。你是认真的?真的吗?” 言初点了点头。 陆洺执对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那我们就去。现在就去。” “去把我们的小孩接回来。” 他声音有点抖:“我太高兴了……我靠,我这辈子终于能当爸了。” 言初望着他眼眶发红的样子,突然觉得,他那三年来不肯提的痛苦、和他们之间那些沾着血的过去,全都有了出口。 他们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完整的,真正属于他们的那个家。 孤儿院的铁门还和十年前一样,掉着漆,轻轻一推,门轴就会发出“咿呀”的声音。 院长是个四十 多岁的女人,见到两人,客气地打了招呼,带他们往里走:“其实,最近领养的名额挺紧的,不过你们条件很好,资质也全,放心,我会优点给你们安排的。” 他们跟着进了后院。孩子们在水泥地上排排坐着晒太阳,小一点的几个围在墙角,一边扒瓜子一边看热闹。 言初走到一半停下了。 她看到角落那边,有个女孩正站在墙边。个头很小,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瘦得不太健康,衣服袖口磨出线头,裤腿上还有泥点。 但那小孩长得真好看。皮肤白,鼻梁挺,眉眼生得精致,睫毛长得像一小把刷子,眼睛又黑又亮。像一枚掉在灰堆里的璞玉,干净,但落了尘。 ……还长得有些像当年的她。 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小孩正围着她笑,一个男孩子冲她喊:“你再不听话,我就告诉院长你偷吃糖。” 另一个小姑娘跟着起哄:“她昨天明明就藏了两颗糖,吃完了还不承认,坏孩子就该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对不对?” 周围几个跟着“对对对”地哄笑,手里还抓着瓜子壳朝她扔。 那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可怜巴巴的。 她没哭,眼睛亮亮的,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倔,像是不肯屈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真的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手肉嘟嘟,白白净净,却一点点地举起来,好像真打算打自己一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