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爱白月光,这豪门继母我不当了》 第1章 她才不是我们妈妈,我妈妈叫许许 诸城。 夜晚,八点。 江氏庆功宴上,大家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被人群围住的主人公江少顷,多年前家门落魄,后又白手起家,成功让坍塌的江氏企业重新上市,自然值得祝贺。 “恭喜江总,着实年轻有为。” “日后可定要多多合作才是啊。” “不光事业辉煌,江总家庭也美满啊。我家太太常说家有贤妻,万事不愁。真是羡慕您有位那么好的太太。” 当然羡慕,那位江太太年纪轻轻就甘愿做后妈,还把两个孩子养的那么好,哪个男人不羡慕? 提起许许,众星捧月的江少顷目光向四周扫去。 远处人群中,那位身穿黑色晚礼服,谈吐得体的优雅女人,便是江太太许许。 这场庆功宴从一月前,许许便亲自操办布置,纵然忙碌,她却也没忘记照顾孩子们。 如今孩子们茁壮成长,他事业稳定,许许功不可没。 这一点,江少顷还是给予肯定的。 许许这时带着两个孩子走来,她挽住江少顷的手臂。 众人赶紧接着夸:“江总与江太太,以及两个可爱的宝贝,真是幸福之家啊。” “都是有福之人呐!” 许许莞尔:“各位谬赞,承蒙这些年各位对少顷的支持,还望日后……” 不待许许的话说完,庆功宴门口处有人惊讶出声:“陶琳?你是陶琳吧?” 保安道:“刘太太,她鬼鬼祟祟在这里半天了,您认识她?” 这声音不算小,瞬间传入众人耳中。 许许听见‘陶琳’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心脏咯噔的一下。 不待她反应,手臂便是一空! 只见江少顷大步流星奔着门口而去,只见神色紧张又带着期待。 陶琳? 这世上能有几个陶琳? 又能有几个能出现在这里? 入口处,保安正抓着一个女人的胳膊,“您是哪位?有请柬吗?” “放手!”这一声呵斥,是出自江少顷口中。 众人也紧跟着过来。 陶琳这个名字,他们谁都不陌生。 那是江少顷的青梅,曾有过婚约,更是江太太养大的那两个孩子的生母! “陶琳?真的是你?”江少顷冲过去,抓住陶琳的胳膊,有些不可置信的确认。 他此刻的紧张在意,尽数落在许许眼中,让她的心都提了些许。 “少顷,我……我实在是太想念孩子们了,这才过来看看,我没想打扰你们的……对不起对不起……” 陶琳穿着朴素,双眸泛红,贪恋不舍的看着许许身边的两个孩子。 江少顷看着只觉得心脏刺痛。 陶琳从前性格外向,灿烂爱笑,自信张扬,绝不是如今这幅小心翼翼又落魄无比的模样。 江少顷紧盯着她,仿佛生怕她再次无缘无故的消失:“这些年你去哪了?” 人群这边忽然冷场,有些寂静。 “江总拉着的那个女人是谁啊?小三吗?” “那是陶琳,当初的陶家大小姐。当年那场金融风暴把江陶两家都毁了。他们打小就有婚约,后来不知道怎么,陶琳生下一对龙凤胎就失踪了,婚也没结成。” “她就是江总那对龙凤胎的生母?那江太太……” 大家的目光立刻转向许许。 此时的许许正牵着两个孩子,目睹着她的丈夫,不顾她的颜面,当众关怀其他女人。 陶琳眼里全是无助痛心与恳求:“我……我产后就生了病,那时我们都过得不好,我不能再拖累你。我知道我不辞而别是我的错,可孩子们是无辜的。如今你事业有成,请你一定要善待我们的孩子。” 这话在外人听来,像是在暗指许许这位继母会虐待孩子一样。 江少顷蹙眉,陶琳产后就生病了? 因为生病怕拖累他,所以才离开这些年的? 陶琳挣扎,“我该走了,少顷你松手……” 江少顷道:“先别走。”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但更多的是看向许许。 可许许又怎么能阻止这个场面? 陶琳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这个事实谁也抹灭不掉。 这时,龙凤胎中的姐姐江若,仰头问着许许:“妈妈,爸爸抱着的阿姨是谁呀?” 弟弟江淮单纯发问:“爸爸怎么可以抱着别的阿姨呢?” 场面本就寂静,两个幼童的话几乎传遍了所有人的耳中。 江少顷一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抱歉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改日我再邀请各位来家中做客。” “是是是,那江总您先忙!” 众人赶紧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江少顷抬手擦拭掉陶琳汹涌的眼泪,“别哭了,既然想孩子,那就留下住一晚,陪陪孩子们。” 陶琳惊喜抬头,带着几分怯弱:“可……可以吗?” 她说完又立刻看向许许,“江太太,抱歉,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孩子,还望您不要介意。” 话都说成这样了,许许怎么能说介意? 亲妈看孩子,天经地义。 许许垂眸,只能道:“自然是不介意的。” 江少顷见她同意,眼中少有欣慰,吩咐管家:“把客房重新收拾一下,记得要一尘不染,陶琳有洁癖。” 听到他还记得自己有洁癖,陶琳眼底透着感激与喜悦。 许许则是垂眸不语。 陶琳进门后,蹲下看着那两个孩子,激动的想要摸一摸他们的小脸儿。 可是江若与江淮下意识抵触她,后退了好几步。 见状,陶琳情绪很绝望的样子,“少顷,他们是不是恨我啊?” 江少顷赶紧对孩子们说:“若若,淮淮,这才是你们唯一的母亲,快叫妈妈。” 许许心脏拧动。 唯一的妈妈? 那她又算什么? 家中佣人听着这话都皱起了眉头。 江太太虽说不是两个孩子的亲妈,可到底是从两个孩子几个月大时就养在身边的。 先生这话,有些伤人心了。 “我不!”弟弟江淮脾气大,“她才不是我们的妈妈,我们妈妈在这里!” 说完,他紧紧地拉住了许许的手臂,缩在了许许身后。 许许怎么可能不是他跟姐姐的亲生母亲呢? 爸爸一定是在骗他们! 江少顷向他们耐心解释:“许许并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陶琳才是。她是这世上最爱你们的人,任何人都比不上亲生母亲重要。你们就是这样不懂礼貌的吗?” 许许猛地抬头看向江少顷。 她不会否认一个母亲疼爱孩子,可江少顷这话,无异于把她也排除在外了。 这些年,她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为了照顾他们,她甚至都没有要自己的孩子! 姐姐江若哼了一声:“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最疼我们的是妈妈,照顾我们的也是妈妈!是许许,不是其他女人!” 第2章 女儿受伤,只要许许妈妈 江少顷没想到孩子们竟这样抵触陶琳。 陶琳哭的伤心不已,眼看要摔倒,“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他们从小就不认识我……” 江少顷竟不顾许许在场,揽住陶琳肩膀安慰:“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不得已。” “别难过了,你先上楼洗漱整理一下。” 她此时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很是落魄可怜。 可见陶琳十分虚弱的模样,江少顷只能亲自扶着她去客房。 两人旁若无人地从许许身边经过,完全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但许许到底是压下内心那一缕不舒服,她劝说自己,陶琳只是想念孩子,想看看孩子,而江少顷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义务,维持局面罢了。 她努力扬起笑容,“宝贝们,走了,该洗漱睡觉了。” “好的妈妈!”一双儿女高高兴兴的跟着许许走了。 客房中。 陶琳简单洗漱,临时换了套衣服,此时心有不安:“少顷,孩子们快睡觉了吧?” 江少顷:“嗯,时间不早了。” 要不是今日是庆功宴,孩子们早就休息了。 陶琳放下热水杯,眼圈还泛着红:“那我可不可以帮他们洗澡啊?这样可以增进一下感情,我实在太想他们了,我缺席了太多时间,心里真的好难受。” 她的眼里全都是对孩子迫切的思念。 江少顷怎能压制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尤其他们本就是命运的导致分别,并不是感情破裂,他本身也不忍心看着陶琳这样难过。 两个孩子毕竟是她辛苦生下的。 于是,他答应:“也好。” 儿童卧室这边。 “若若,淮淮?”江少顷敲了敲房间门。 是许许来开门,双手还湿着。 见两人并肩而立,她唇瓣微抿,“有事吗?” 江少顷道:“陶琳想陪孩子们洗澡,顺便增进下感情。” 这个诉求,并不过分。 许许只能让开门,“进来吧,若若在右边的浴室。” 男女有别,孩子们都六岁了,自然要分开洗澡。 陶琳赶紧去往右侧浴室,一进门,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若若?是妈妈呀!” 冷不防看见这个陌生又想抢妈妈位置的女人,若若直接用浴巾裹住自己。 她道:“我不需要你帮忙。” 对于女儿的抵触与呵斥,让陶琳再次红了眼眶。 江少顷背对着浴室门口,“若若,你对你母亲的态度好一点儿。” 陶琳赶紧说:“没事的少顷,孩子们还不认识我,防备心重是正常的,我没关系。” 她语气里全是委曲求全与隐忍,江少顷更加心疼。 亲生母亲不能靠近亲生孩子,这怎么能公平? 于是,他直接看向准备给江淮送沐浴小鸭子的许许:“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被无端指责到的许许一怔,“我教孩子们什么了?” “陶琳是他们的母亲,哪怕只是陌生人,也应该懂礼貌些。” 江少顷觉得孩子们对陶琳这么抵触,就是许许没有教育好的原因。 许许心中有些难过,解释道:“孩子们不熟悉她,我又能怎么办……” “好了。”江少顷不耐:“你赶紧帮助陶琳一起给若若洗澡。” 说完,江少顷便直接去了儿子江淮的浴室。 许许看他一眼,缓缓走向江若的浴室。 陶琳自顾自的拿起沐浴乳,对江若说:“若若,妈妈帮你擦一擦沐浴乳。” 江若很想推开她,可是刚刚听到妈妈被爸爸指责了,她只能忍耐。 许许站在一边,看着女儿为了她忍耐的模样,心里疼的不行。 可她哪能阻拦她们母女相处呢。 好在很快洗完,陶琳努力讨好,拿起一罐玻璃小瓶:“若若,涂这个味的身体乳?” 江若面无表情:“谢谢不用了,身体乳我想让我妈妈替我抹。” 许许走过去,“我来吧?” 陶琳见女儿这样抵触自己,心里绞着的难受,“那好吧。” 可当许许去拿她手中的罐子时,陶琳趁许许还没碰到罐身,她便突然手一抖。 玻璃罐掉落在地,裂成了两瓣! 江若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脚下一慌,意外踩到玻璃边缘,白嫩的小脚当即流出鲜血! 江若哇的一声哭出来:“妈妈!流血了!” 许许目光微慌,反应极快,慌忙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陶琳赶紧跟上去:“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江少顷听到动静赶来,随后就看见女儿血流不止的小脚。 许许第一时间去拿医药箱处理女儿的伤口。 她手上的动作十分熟稔。 “怎么回事?”江少顷问。 陶琳心急如焚,“江太太,您哪怕对我的存在不满,您也不能拿我孩子的健康置气啊。那玻璃罐碎了多危险,您刚刚要是不抢……” 许许手僵了下,棉签险些戳到女儿的伤口。 她现在没空分辨这些,孩子的伤口要紧。 幸好没有玻璃碎片戳进去,只是划破了一块表皮。 闻言,江少顷对许许有些不满:“你心里有怨气跟我说,拿孩子发火算怎么回事?” 许许忍不住抬头:“我没有要抢玻璃罐,我也没有发火。” 陶琳万分自责:“好了少顷,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要求亲近孩子,给孩子洗澡。没有我,我的宝贝女儿也不会受伤,全都是我的错。” 江少顷却道:“哪里是你的错?你是她的亲妈,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害她,唯独你不会。” 许许手中的棉签突然折断,她咬着牙,眼底泛红。 所以江少顷觉得这件事就是她在置气,才导致如此的? 心口的委屈突然席卷而来。 “妈妈你别难过。”江若忽然抱住许许:“若若一点都不疼的。” 许许心中一暖,强忍泛红的眼,“嗯,妈妈没事。” 江少顷看向江若:“你亲妈在这里伤心落泪,你也不说安慰安慰?” 陶琳拽了下江少顷的衬衫袖子,微微摇头:“别怪孩子,孩子们还小,懂什么呢?” 所以孩子们这样,都是许许教育的不够好。 江少顷心中的怒意升起许多,对许许道:“从明天开始孩子们你不用再管了,交给陶琳吧。” 什么? 许许给女儿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来。 不等她开口,江若直接道:“爸爸,妈妈根本没有抢罐子,是她在妈妈还没拿到罐子的时候突然就松手了!她是故意的!” 第3章 陶琳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陶琳仿佛受惊一般,不可置信:“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诬陷妈妈?” 看着陶琳受伤的眼神,江少顷觉得女儿是在说谎。 她是为了维护许许,所以这样故意污蔑陶琳。 毕竟哪有母亲会害孩子的? 江少顷说教:“若若,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再者她不是陌生女人,是你跟弟弟的亲生母亲,没有她就没有你们。” “我没撒谎!” 陶琳泪中带笑,赶紧安抚江少顷:“没事的,小孩子不会撒谎的,他们只会想着维护亲近的人。不要紧,他们喜欢江太太,说明她对孩子们好,这样我就高兴了。” 是啊,小孩子不会撒谎。 那就是许许故意教唆女儿这么说的。 看着陶琳眼中的心酸委屈,江少顷一时间更加火大,“佣人呢?” 保姆赶紧进门。 江少顷盯着许许:“把孩子都抱走。” 这是要让孩子们远离许许的意思! 等保姆把一双儿女全都抱走,江少顷带着火气,与陶琳一同离开。 许许独自站在原处。 他们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亲生母亲。 她有什么权利说什么? 看着一旁沾染着血迹的棉签,她心痛不已。 但其中失望更多。 结婚六年,她帮他料理家庭与孩子,让他心无旁骛的打拼事业。 她以为她是特殊的存在,毕竟江少顷这些年并没有朝三暮四,对她也算体贴,尽到了做丈夫的职责。 可这一切,都基于陶琳没出现之前。 仅今天这一个晚上,江少顷对陶琳的维护,比这六年来对她的维护还要多。 这便显得他对她那点好,有些过于可笑了。 - 入夜。 许许洗过躺下,很快脚步声传来。 江少顷同样洗过澡,躺到另一边,二人背对背。 半晌后,江少顷道:“陶琳只是想念孩子,来看一看,你没必要对她那么抵触,还教唆孩子撒谎。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许许微咬着牙:“我养了他们六年,从嗷嗷待哺就是我在照顾他们,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们平安懂事。你凭什么说是我教唆的他们?” “不是你,难道会是陶琳?”江少顷冷漠:“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陶琳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与他声音一同落地的,还有许许犹如万箭穿过的心脏! 六年付出,竟比不上陶琳一场哭诉。 那她这些年算什么?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许许起床时,江少顷已经不见了。 今天周末,属于家庭日,江少顷不会上班,要留在家里陪伴孩子。 下了楼。 “太太,早餐……做好了。”管家林叔欲言又止的样子。 等许许走向餐厅,才明白怎么回事。 陶琳做了早餐,很丰盛。 “江太太,你醒了呀,快来吃早餐。”陶琳的笑容的确温柔。 可这落在江少顷眼中,就成了陶琳在讨好许许。 他有些看不过眼,“你不必如此,这里是你孩子们的家,你心安理得的住着就是。” 许许脚步一顿,只觉得脸颊火热,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陶琳一笑,“好。” 待许许落座,陶琳说:“你尝尝这个,这个汤包我以前最拿手了,少顷也爱吃,我就想着做一顿给你和孩子们都尝尝。” 江少顷的确爱吃汤包。 江少顷不吝夸赞:“手艺比以前更好,辛苦你了,以后不必亲自做,许许也会。” 辛苦你了…… 许许也会…… 所以陶琳不必做,让她来做? 许许默默看着碗里的粥,她曾照顾生病的江淮两天两宿,眼睛都熬得满是红血丝,可当时的江少顷却都没说一句‘辛苦你了’。 她强压反驳的欲望,只当江少顷把陶琳当做客人,礼貌对待。 许许抬起头,“是啊,我也会做。而且若若对蟹过敏,没办法吃。” 陶琳惊讶:“过敏吗?少顷,孩子们过敏的体质都是从小没调养好。孩子不能太过分保护的,要让孩子接触各种菌群,增加免疫力。” 江少顷顿了顿,看了眼许许。 许许这些年对孩子,其实一丁点错都挑不出来。 所以这次,他倒是没再顺着陶琳的话往下说。 陶琳也察觉到了江少顷的沉默,转移话题:“我想带孩子们出去玩,少顷你陪我们?” 说完,她又看向许许:“江太太,你也跟我们去吧?” 江少顷忽然道:“叫她许许就行。” 陶琳顺从改口:“好,许许。” 两人一应一答,压根没有询问许许的想法。 许许一口粥都没喝,“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约了一个朋友。” 江少顷下意识反问:“你哪有朋友?” 许许张了张嘴,“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她搬到诸城了,我去看看。” 她朋友很多,只不过自打嫁给江少顷搬到诸城后,便很少来往,毕竟朋友们都在首都长京。 江少顷没再多说,只是嘱咐:“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许许转身上了楼。 罢了,江少顷主动给陶琳夹菜:“病彻底好了?” 陶琳笑着点头:“都好了,你放心。” 他道:“嗯。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陶琳垂眸,眉眼染着凄凉,“还好。现在不也苦尽甘来了吗?” 事实上,她并没有受苦,反而过的还算滋润。 只是那些过往不能提及就是了。 - 等孩子们起床,许许帮他们准备今天出去要用的东西。 水杯,湿巾,儿童相机,备用衣服。 “妈妈今天就不陪你们出去了,出门要听爸爸的话,不可以乱跑。”许许蹲在地上给两个孩子整理衣服。 江淮噘着嘴:“那谁陪我们呀?” “爸爸,还有……”许许顿了顿:“你们的亲生母亲。” “我们不要!”江若的小脾气来了:“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亲生妈妈呢?是那个女人撒谎,我们都没见过她!” 许许劝说:“若若,她的确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抵触她,爸爸会不高兴的。” 两个孩子虽然不开心,却也乖乖听许许的话。 他们十分难接受许许不是他们生母的事实,以至于抵触陶琳的心理越发的浓郁起来。 下楼后,许许将一张纸放到餐桌上,“孩子们的饮食习惯,还有过敏忌口的食物我都写在上面了。”说完后,她没再多留,换好衣服就离开了。 直至傍晚前,许许都待在女朋友的清吧里。 “家庭日,你难得能在我这里待大半天啊。”乔与梦拿来果盘。 许许轻笑,有些不明显的自嘲:“人家一家四口出去玩,我能干什么。” “你可以做自己的事业啊。” 许许缓缓摇头:“我的事业,诸城没有。” 她学的是风投专业,可诸城的这些中型制造企业,目前还谈不上有什么动辄百亿的大型项目需要拉拢融合。 最有希望扩大的,也就只有江少顷的公司。 毕竟江氏已经算是附近三省中的最强的地头龙了。 但许许从不插手他的公事。 “你真是浪费了你的一身本领。”乔与梦都为她感到惋惜。 许许自幼被父兄耳濡目染,17开始便跟着她父亲接触投资,小小年纪眼光十分毒辣,帮着许家不知赚了多少钱。 正因如此,出身权贵家族的天之骄女许许,当初决意嫁给未婚又带有一双儿女的江少顷时,许家才那样反对,甚至闹到了断绝关系的程度。 可人家学生时代就暗恋的男孩,如今成了丈夫,自然要全心全意对待,乔与梦也不能指摘什么。 不过这些江少顷并不知道。 他只以为许许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出身,老家偏僻路途遥远,所以她的父母才会这些年都不曾出现过。 许许有些头晕了,“不喝了,我要回……” “嗡——” 手机忽然响起,打断她的话音。 是江少顷的来电。 许许猜测应该是孩子们有什么事,不然江少顷几乎不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微信沟通。 她接听:“喂?” 江少顷语气沉冷:“快点来儿童医院!” 许许都没来得及跟乔与梦告别,便跑了出去。 第4章 众人起哄,亲一个 儿童医院,急诊科。 “怎么了?!”许许呼哧带喘的跑来。 “淮淮吃错东西过敏了。”江少顷语气尽是焦急。 许许心急如焚:“过敏?我不是把过敏的食物都写好了吗?你们没注意吗?” 陶琳赶紧道歉:“怪我,我没想到淮淮吃点芒果还会过敏,对不起对不起……” “陶琳也是好心。”江少顷道:“况且你写的纸不小心丢了,可能是你没写清楚也不一定。” “我没写清楚?”许许愤怒上头。 孩子们不能吃的东西,她倒背如流! 把注意事项给他们前,她还特意检查一遍,以防遗漏什么,怎么可能没写清楚? 结果还给弄丢了? 江少顷忽然闻到一丝酒气:“你喝酒了?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许许满心怒火,“孩子是你们带出去的,你现在却怪……” “许许!” 江少顷目光深的吓人,脱口而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看看孩子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继母到底是继母。” 许许的心,咚的一声,有股清晰的撕裂感。 她无法想象这句话竟然是从江少顷嘴里说出来的。 许许扪心自问,对待两个孩子她不敢说十全十美,可她已经完全挖空了心思。 现在为了维护陶琳的情绪,他竟这样出口伤她,仿佛今天造成孩子过敏的人,是她一样。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称职的继母而已吗? 委屈憋闷在胸口,让她无力发泄。 “江淮的家属在哪里?请进来一下。”医助突然喊人。 三人不约而同进入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她问:“谁是孩子的父母?” “我们是!” 陶琳当即拉着江少顷上前一步,一副爱子心切的样子。 许许站在两人身后,她没有心情去在意眼下,她只想知道孩子如何了。 女医生说:“孩子都六岁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这个都不知道吗?别把过敏当儿戏,有些过敏是真的会导致死亡的。孩子今天东西幸亏吃的不算多,不然等送来都晚了。” 挨了一顿批评,陶琳道歉:“是我的疏忽。” “你这个当妈的也是。”女医生最是看不惯这种粗心大意的父母。 陶琳委屈又心急,“我……我从小不在他们身边,我也不知道孩子过敏。何况孩子们总是过敏,这是不是生长环境导致的啊?” 这个问题仿佛是在试图去怪许许没养好孩子。 女医生:“孩子过敏原多,因素也就很多。生长环境,基因等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母亲孕期的吃食。” 陶琳有些心虚的偏了下脸。 当年她处于孕期时,家中惨遭巨变,以致心情不佳,几乎是从没忌过口,甚至酒都喝过。 女医生察觉到什么,经验娴熟的断定:“你们是离异?那孩子谁照顾?” 江少顷突然看向许许。 许许上前,“医生你好,我是……我是孩子们的继母。” 女医生看了许许一眼,半晌道:“你不知道孩子过敏?” 许许攥着手,突然就不想背黑锅了,“我知道。孩子母亲带他们出去,我写了注意事项,但纸条被弄丢了。” 江少顷眉头微皱。 他似乎不希望许许把这件事怪在陶琳身上。 但许许没空在意他的情绪如何,急着询问医生:“孩子严重吗?吐不吐了?发烧没有?” 听见她的问题,女医生就知道这位继母对孩子是很上心的。 反倒是那个亲妈,好像并不在意孩子如何,到现在都没问一句孩子目前怎么样了。 女医生随即拉过许许,各种叮嘱,最后道:“需要输液,再住院观察观察,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好。”许许松了口气。 女医生可没给另外那二人面子:“照顾不好孩子就不要逞能。真当养大一个孩子,像吹口气那么简单?” 陶琳面红耳赤,含泪转身走出去。 去往病房时,她很自责:“少顷,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因为我的粗心导致儿子这样。” 江少顷安慰:“不怪你,你也不知道孩子什么过敏,医生不也说了没大问题吗。” 三人一同进了病房。 许许本想过去看看江淮,可陶琳却先一步靠近病床。 她与江少顷一左一右,守护着江淮,和睦又温馨。 “淮淮,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一定会注意,对不起啊。”江少顷握着儿子的小手,心中也是万分担忧。 江淮噘着小嘴,不太满意陶琳在这里,所以也不回应爸爸的话。 他想要妈妈陪着。 看着他们守着江淮,许许便带江若走出病房。 许许坐到走廊椅子中,江若抱住她的脖颈,“妈妈不难过哈。爸爸不陪你,若若陪你。” 这话让许许心中的难过越发翻腾着,“妈妈不难过。” - 病房里。 陶琳看着江淮,眼中满是温柔:“都说儿子像母亲,你看淮淮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样。还有若若的性格,真是……完全遗传我了呢。看着他们,真的就像看到了我小时候一样。” 江少顷情不自禁想起年少时性格火爆,天不怕地不怕的陶琳。 女儿简直就像是陶琳的缩小版。 他点头:“是很像。” 陶琳低下头:“只可惜,小时候那些相册都没了。” 家族破产,别墅紧急变卖,当时事发突然的陶家人,只拿着一些证件与衣服就离开了,什么都没留下。 江少顷自然不会忘记那段艰难岁月。 “没关系,以后再拍。” 陶琳眼底含泪着说:“我还记得我刚怀孕的时候,你还学着给我做鳝丝面呢,很好吃。” 江少顷的记忆动了一瞬:“还想吃?” “不想吃了,都过去了。”陶琳吸了吸鼻子,偏开脸,“我去下洗手间。” 结果没往出走几步,陶琳直接撞在了病床尾部。 “琳琳!”江少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怎么了?” 陶琳唇色泛白,“没事,就是体力不支,这些年有点营养不良导致的。” 江少顷皱眉,“那还强撑什么?我先送你回去。” “不了,你忘了今天我们还约了任豪他们一起吃饭?这个时间都晚了,总不好我们都爽约,你去吧,我来留下照看孩子。” 江少顷便想直接推了今日的聚餐,陶琳却说:“你可不许不去啊,不然他们该以为是我不愿意见面呢,你替我给他们问个好,等招待好他们,你帮我拿来洗漱用品好吗?” 这点事,还不至于办不了。 想起从前陶琳爱说爱笑,与他的朋友们相处的很好,如今却…… 江少顷便应下来:“那我先过去一下。” “好。” 等江少顷走出病房,对抱着江若的许许说:“白天约了任豪他们吃饭,人有点多,也不好不过去,我很快就回来。” 许许知道他这是在通知,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后,许许便带着江若回了病房。 没了爸爸在这里,江淮胆子大了,直接撵人:“我不用你照顾的,你走吧,我妈妈会照顾我的。” 陶琳对于儿子的称呼,心中万分委屈,却只能忍耐:“淮淮,你生病妈妈很担心的呀。” 眼看江淮还要说什么,许许走过去:“淮淮,好好休息。” 江淮抿着唇,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之后病房里谁都没再开口,江若一直抱着许许胳膊,母女俩亲密无间。 倒是陶琳时不时的看着手机,她的手机一个劲儿的在震动。 江若这时抬头:“您可以去忙的,不用留在这里陪弟弟。” 六岁大的孩子,意识里目前还不存在亲生与不亲生所产生的因果。 他们只知道是妈妈陪着他们长大的。 而眼下幸福的生活,与最爱的妈妈都受到了威慑,他们便无比抗拒突然出现的陶琳。 听到女儿的话,陶琳柔声回答;“不忙的呀,是爸爸发来的消息,我拜托你们爸爸帮我拿一些洗漱用品,爸爸在问妈妈呢。” 说完,她还特意把手机给江若看。 那一刻,许许心头咯噔的一下,拧的发颤。 江若与许许坐在同一边,许许哪怕不想看,余光也还是扫到了一点。 她无意间看到了江少顷细心体贴的一面,却不是对她。 一分钟后,只见陶琳面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抱歉许许,少顷找不明白,毕竟还有些比较私人的东西,他也不懂。我回去取一下,很快就回来,这里先辛苦一下你了。” 第5章 离婚吧! 许许抿唇,咬着牙:“你去吧。”一整晚,许许都在医院带着女儿,照顾儿子,寸步不离。 至于说很快回来的江少顷与陶琳,却始终不见踪影。 许许心中苦涩万分。 那会儿江少顷与陶琳发送的微信消息照片里,他是在家,且每一样都在询问陶琳是否正确。 这已经不是对待客人,以及单纯对待孩子母亲的态度了。 难道,他心里还在爱着陶琳吗? 一开始她只以为江少顷是想弥补陶琳,毕竟她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江少顷自己也是那样说。 可如今他对陶琳的态度,以及今天他说的那句‘继母到底是继母’,让她觉得这六年,越发像是一场雇佣关系。 似乎她的好与坏全依赖在孩子身上,而她的责任就只是照顾孩子。 孩子好,她就是贤惠妻子;孩子稍有差池,她就是逃避责任的继母。 无论她做得多么完美,都比不上陶琳那位亲生母亲的身份。 即便陶琳什么都没做。 晚上九点半。 “妈妈,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江淮输完液,不愿意在医院待着。 许许想了想,“好,那妈妈去给你办出院,你跟姐姐不能离开病房,知道吗?” “嗯嗯!” 许许是一步三回头。 她没有帮手,江少顷也没派保姆来,她害怕孩子在医院丢了。 所以走出病房,她就麻烦护士照看一下孩子们。 办完出院,她带着两个孩子打了一辆车回家。 - 江家,此时却是灯火通明,门口还有几辆豪车。 许许想起江少顷约了一些好友,大概是约在了家里? “妈妈,这辆车子很贵吧?”江淮指着其中某一辆。 许许看了眼,“还好吧。” 在她眼里的确还好。 她从前的车,闭眼挑出来一辆都足够这几辆加起来的价格了。 带着两个孩子进家门,许许被眼前的那一幕愣在原地,胸膛直至大脑顿时发出轰的一声! 家中不仅有人,且还在开怀聚餐。 门很隔音,进了门她才听见那些人的欢呼起哄的声音。 “亲一个!亲一个!” “江总,你别害羞啊!” “陶琳女士,你们孩子都那么大了,还不好意思啊?” 大家玩的热闹,压根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人了。 但佣人们看到了,他们想提醒,却害怕太太此时的脸色。 人群那边,江少顷与陶琳面对面。 陶琳笑着责备那些好友:“不许闹啊,以前我跟少顷是未婚夫妻,现在可不是了。” “那还不是因为时运不济,要是没当初那些事,你们现在该多幸福啊。就当是再次庆祝江总公司上市,以及跟青梅团圆,亲一个!”江少顷的兄弟任豪说道。 提起过往,江少顷看着面前为他解围的陶琳,她似乎永远都在为他考虑。 可他却什么都没给过她。 陶琳浅笑:“不要提以前了啊,少顷现在这么优秀,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话让江少顷心里的愧疚猛然袭来,涌入胸口,迫使他情不自禁的朝着陶琳的脸颊而去。 “亲一个!亲一个!”旁人还在起哄,最起劲的就是那个任豪。 可另外一个发小却是皱着眉头,全程一言不发。 众人等着看他们接吻,所以这一刻突然全部噤声,目光如炬。 以至周围变得十分安静,便也让许许开口的声音衬得清晰无比—— “好玩吗?” 平缓宁静的三个字,却让在场之人的心都颤了一下。 江少顷恍然回神,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陶琳的面色同样带着几分无措。 谁也没想到许许能突然回来。 许许的心在寸寸滴血。 如若她没出现,他们这会儿大约已经亲吻上了吧? 江少顷这个人,强迫他是无用的。 所以刚刚靠近陶琳,他内心深处一定是愿意的。 原来,他是真的对陶琳还有感情。 这个认知,让许许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个人照顾孩子,他们嘴上说很快回来,实际上却不管不顾地在这里你侬我侬,还热闹开怀的聚餐! 江少顷的这些好友见过许许,但次数不多。 多数人都觉得是许许在占便宜,白捡了一对龙凤胎,又师出无名,大约是普通人家出身,还没工作,家庭妇女一个,无非样貌气质出众些。 不然哪能入得了曾经诸城第一贵公子江少顷的眼? 可说到底人家现在是江太太,他们这么干有些理亏了。 任豪嬉笑:“嫂子回来了啊,您不是在医院吗?” 许许勾唇轻笑,目光扫过那边的江少顷与陶琳,“是啊,我是在医院。” 所以你们在干什么? 这话一出,那些人更没底气了。 江若有些生气:“爸爸,您不是说招待下朋友,很快就回医院吗?” 同样,江淮也哼了一声:“爸爸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差点过敏死过去,你却陪着害我进医院的人在这里玩闹,我不喜欢你啦!” 周围的朋友相互对视。 他们不知道这事儿。 孩子们的话犹如巴掌,打的江少顷脆生生的。 他原本的确是想去医院看孩子的,所以临时改成在家里聚餐,这样也好晚点拿着孩子的换洗衣物赶回医院。 可是好友们起哄不让走,任豪又把陶琳叫了回来,这才耽搁了。 许许看向客厅的众人:“你们是少顷的好友,你们来家中做客我十分欢迎。但有些事,我也希望各位自重,陶小姐是我跟少顷的客人,还望你们能友好对待。” 话里话外地在指着他们鼻子说他们没有礼义廉耻。 这谁都听得出来。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 许许忽然看向陶琳:“陶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少顷已婚的事实了?” 任谁都没想到,向来好脾气,说什么都只是笑笑的许许,会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咄咄逼人。 对,就是咄咄逼人。 尤其是在打小就跟江少顷与陶琳一起长大的任豪眼里,陶琳是弱者,是需要被保护呵护的。 许许才是那个欺负人的强势女子! 捡了便宜还卖乖! 陶琳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没……” 江少顷开口,“许许,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许许眼眶泛红,“我在医院带着两个孩子,你们在家里旁若无人的要亲吻?纲常廉耻,不知道怎么写吗?” 江少顷呵斥:“你够了!” 周遭瞬间寂静。 许许被他的吼声愣在原地。 眼前是江少顷愤怒的脸;余光是众人看热闹的目光;耳边是两个孩子在喊她妈妈。 可她的脑海里,却是闪过结婚那日,江少顷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我愿意’。 六年的呕心沥血,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江少顷的那句继母,换来了别人那一句暗含嘲讽的嫂子。 她试了各种身份,却唯独忘了用许许这个身份,去看待江少顷对她的感情。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心底悄然碎开。 六年…… 她好像是该跳出继母与江太太的身份,做回许许自己了。 女人的泪那样刺眼,笑着点好:“好,你们继续。” 江少顷的心脏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他下意识拉住许许,却被她躲开。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江若焦急拦住她:“妈妈你去哪里?你带着我跟弟弟啊。” 回过神的江少顷也有了情绪。 他走过去抱起江淮,拉住江若,“爸爸陪你们。” 陶琳凑近一双儿女,柔声安抚道:“妈妈也在这里呢。” 他们的一唱一和,让许许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家没有她,也不会散。 他们才是一家四口。 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客厅那边,唯一没起哄的好友项彦辰赶忙起身,“抱歉嫂子,任豪刚才喝多了,说话没个边际,您别生气。” 任豪还想反驳什么,却被项彦辰瞪了一眼。 还嫌闯的祸不够? “我们就先走了。”项彦辰拽着任豪往外走,其余人也跟着一起。 上了车,任豪忍不住了:“我说你怎么回事?你干嘛说陶琳的不是?还给那个女人认错?她一个捡便宜的,值得尊重吗?” 项彦辰让司机开车,“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们就不用做朋友了。” 任豪不理解了,“你干什……” 项彦辰打断:“不管许许如何,你看不看得上,她现在到底是少顷的妻子,合法妻子!陶琳就这么住人家算怎么回事?你还在那起哄亲一个,你有病吧你?” 任豪不觉得自己有错:“一个普通人嫁给了江少顷,就是烧高香了!还白得了两个那么好的孩子,她照顾是应该的,凭什么生气甩脸色?” “就凭人家能亲自带大两个孩子,视如己出!换做是你妹妹,你觉得你妹妹能吗?” 任豪:“我妹妹敢去做后妈,我非打死……” 说到一半,任豪忽然就闭了嘴。 此时,江家门口。 许许正欲离开,却在走到玄关时,无意间看见鞋架上落下的一只不知道谁忘了拿走的手机。 手机屏幕里正亮着张合影,合影里的江少顷看起来也就高中时期的模样。 其中最醒目的是,他拍照时穿的那件衬衫,与照片里陶琳的衣服一模一样,看起来像是情侣款。 而那件衬衫江少顷至今还留着,虽然穿不了了,却时常精心熨烫挂在衣帽间,不许任何佣人乱碰。 她知道那件衬衫对江少顷很重要,也猜测过可能是他的母亲送给他的,却不曾想…… 居然是跟陶琳的情侣款。 这猝不及防的事实,狠狠的给了她当头一棒! 许许的眼泪彻底溢出眼眶,心脏也撕裂出一条血痕,疼的她说不出话,抬腿便走出家门。 江少顷看见她走,对陶琳说:“你先休息。” “妈妈!”江若江淮则率先跑出去追许许。 没走几步的许许被江若拉住,她低下头,眼泪挂在脸颊上,“妈妈今天去朋友家,你们在家里要听话。” “不要!”江淮立刻阻止。 江若十分维护许许:“要走也是她走,凭什么你走呀,你是我们妈妈,是这里的女主人!” 许许一怔。 是啊,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可是江少顷却一次次打她的脸。 跟来的江少顷听见女儿的话,才意识到孩子们有多抵触陶琳,又有多喜欢许许。 他的脑海中也浮现起许许曾经照顾两个孩子,彻夜不眠的样子。 这些年许许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见。 “许许。” 女人没抬头。 他的一声呼唤,忽然让她想到当年相识在训练班的那个早晨。 许许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你还爱她吗?” 江少顷沉默。 许许苦笑一声。 他道:“爱不爱,你现在都是我的妻子,我们才是夫妻。” 许许目光突然震颤,“你对我,就只是夫妻的义务?你……” 天之骄女一般长大的许许,快要被这个事实击碎。 原来人到极度无助的时候,是真的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的许许好想再问问他,所以你娶我只是为了帮你照顾两个孩子? 她犹如大梦初醒般,忽然意识到,她好像真的错了。 错在当初没有听从父母兄长的劝说; 错在婚后只围着他与他的两个孩子转; 错在放弃事业,丢失个人价值,在他眼里只有‘责任就是照顾孩子’的作用! 一步步,步步错。 她曾以为父母是枷锁,所以为了他,她挣脱开了。 可现实却血淋淋的告诉她,那是护着她的命,是她的尊严。 她的泪犹如断了弦。 江少顷眉头拧紧,“许许你……” 她从没有这样哭过,结婚六年,一次都没有。 江少顷忽然心脏拧动,想去抱抱她。 这时,陶琳的声音忽然出现:“许许,我跟你解释一下吧,你先别走……” “啊——” 原本上楼休息的陶琳竟然出来了,她焦急下台阶,却意外崴了脚。 听到惊呼,江少顷猛地回头:“琳琳?!” 陶琳看样子崴的不轻,疼的脑门瞬间出了一层汗,“不能动,疼……” 江少顷径直抱起陶琳离开,驱车赶往医院,一刻不曾停留。 车子的引擎声就在耳边。 而原地的许许,只觉得胸口痛到麻木。 她所有的期待与自我安慰,彻底破碎满地。 - 深夜。 因为家中只有佣人,许许没办法就那样离开,只能暂且照顾两个困得不行的孩子睡下。 小床边,许许摸着江若的小手,每次女儿维护她,她都觉得自己这些年没有白付出。 而同样她也体会到被孩子牵绊的滋味。 门忽然被人推开。 江少顷回来了。 许许看了眼他,却没说话。 “孩子们都睡了?” “嗯。”许许起身走出儿童房。 她侧身对着江少顷,“我们谈谈吧。” 江少顷唇瓣微抿,没作声。 主卧。 许许坐下来,干脆利落:“离婚吧。” 第6章 拒绝投资江氏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少顷也意识到这两天,他的确有些地方亏待了许许。 可她怎么动不动就能提离婚? 他作出解释:“陶琳没有父母亲人了,她只剩下这两个孩子。她现在有难,我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 许许冷笑:“所以你一定要亲自帮吗?佣人一堆,保镖一群,她一哭,你就抱。最重要的是你,你心里有她,那我算什么?” 江少顷背过身:“你误会了。我说了我们才是夫妻,离婚这种话以后少说,早点休息。” 又是夫妻…… 所以夫妻就可以忽略另一半吗? 说完,江少顷抬腿离开,没再给许许继续开口的机会。 楼下。 管家林叔刚带着人把餐厅收拾妥当,“先生。” 江少顷想了想:“明天让厨师做道清蒸鱼。” 许许爱吃,但他不喜欢清蒸的,所以这些年厨师几乎不做。 - 翌日。 江少顷很早就出了门,公司很忙,他不可能天天在家。 许许起床下楼时,就看见陶琳穿着她新买的睡裙,坐在沙发吩咐佣人做什么早餐,而她昨晚崴的那只脚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 “清蒸鱼呀?我记得少顷不爱吃清蒸鱼的啊。” 林叔说:“太太爱吃,先生想让厨师做给太太。” 陶琳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样啊。” 她一回头,恰好看见许许下来,“许许,你醒了,少顷刚走。” 许许垂眸,一个字没讲。 陶琳微笑着,“对了,许许,我今天不在这里吃晚饭。” 许许不理解她去哪干嘛要跟自己说? 但直到晚上,她就明白了。 因为江少顷要带陶琳去参加一个酒会。 陶琳笑说:“许许,是这样的,我外语还算可以,少顷参加的这场酒会挺重要的,我想着也许我能帮的上他的忙。” “只是我没有合适的礼服,现在去找也有点来不及了,也怪我,我记得我的行李箱里有礼服的,可是找不到了。” “所以许许,能不能问你借一下礼服?” 借礼服这件事是她擅自做主提出的。 闻言,江少顷不着痕迹的皱眉:“有专属礼服店,应该会有你的尺寸。” 许许的礼服都是定制的,仅此一件。 陶琳微怔,忙解释:“我是怕赶过去来不及了,这才……” 许许沉默着。 所以江少顷是认定她外语不好,就干脆直接带着陶琳出席,已经旁若无人到这个地步了吗? 也对,他们都到了谈离婚的程度了。 的确不必再多在意对方什么。 许许道:“都在衣帽间,你随意挑吧。” 她不在乎的态度让江少顷有些不舒服,便忽然解释了句:“只是一个商业酒会。” 许许没回话,去了餐厅。 陶琳道:“少顷,已经五点了。” 江少顷一直看着餐厅方向。 半晌,他转身往外走:“你去换礼服。” 陶琳莞尔:“好。” - 路上。 江少顷脑海中尽是许许那张平静的脸,从前这样的场合他都会带许许出面。 今天也是陶琳提起,说很久没有参加这样隆重的场合。 想起她的遭遇,他实在不忍,恰巧陶琳的外语的确不错,便答应带她一同出席。 “少顷,等回去我跟许许解释。也怪我,有点贪恋曾经了。”陶琳低下头,凄凉一叹。 江少顷回过神来。 贪恋曾经? 这四个字突然提醒他,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陶琳的。 他们谁都没错。 何况他与陶琳一同长大,她又为他生下两个可爱的孩子,他哪怕多弥补一些,许许也应该理解。 “别哭了,一会儿妆都花了。” 陶琳温柔笑起来,“我就知道少顷最好了。” - 酒会现场。 外企十分多,诸城这边的医药企业重新复活后,外企便盯上了。 江少顷在北下诸城三省里稳坐第一,只要不进入首都,便可谓是屈指一数。 可真往首都长京走,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所以江少顷很需要投资商,来帮助他扩大规模。 这时,有几个人恰好路过,项目人王忠介绍:“卫总,许总,这位就是江氏的老板江少顷,当初可是仅用了几个月就拿下三家三甲医院的招标。” 王忠身边那两位资质出众的男人,顿时吸引了附近所有的目光。 经王忠介绍,左侧的男人是国内最大的医疗器械出口供应商之一的老板,卫驭城。 今年二十九,家族继承人,本人气质卓绝,沉稳干练,凌厉非常,自有企业的规模大了江氏大约一倍。 而卫驭城旁边的男人叫许晋,长京权贵家的大公子,如今是长京排名第一风头企业的董事长。 他正是许许的亲哥哥。 听到江少顷的名字,许晋的目光抬起,落在对方的脸上。 从前只是看手底下的人送来妹妹近况的照片,也看见过江少顷的模样,如今见到真人,的确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可是……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江少顷气质上丝毫不落下风,不卑不亢的对二人伸手,“卫总,许总,久仰大名。” 卫驭城点点头应了声:“江总。” 许晋此时紧盯着江少顷,简单握了握的手,“刚听说江总公司上市,恭喜。” 江少顷谦虚一笑:“哪里哪里,跟许总与卫总比,天壤之别。” “没有。您可比我幸福多了。”许晋耐人寻味的看着他:“妻子贤惠,又有一双儿女。” 卫驭城像个看客,闲雅站至一边,他知道兄弟许晋在审视他这个妹夫。 罢了,许晋故意问起陶琳:“这位便是江太太了吧?” 陶琳面颊泛红,犹豫地看向江少顷。 江少顷本不想承认的,可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起陶琳的身份。 担心许晋得知自己这种场合不带自己的太太,显得有些不尊重对方。 他便只能道:“是的。” 陶琳闻言,赶忙向那两位问好:“你好,许总,卫总。” 殊不知,许晋在听见江少顷应答的那一刻,眼神已经变了。 他冷声应答:“嗯。” 罢了,许晋转身便与卫驭城一起走了,一句话没多留。 不过江少顷也没在意,只当对方跟他说这么多,又这般关注江氏,就说明许晋很可能已经看中了江氏。 待酒会结束,项目人王忠满面春风的送他们上车。 谁料,卫驭城先开口,“综合考虑,卫氏并不打算与江氏合作。” 许晋立刻接话:“投资候选企业,把江氏排除在外。” 他的宝贝妹妹年纪轻轻就给江少顷的孩子做后妈! 他不仅不珍惜,还带着其他女人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还敢谎称是自己太太! 王忠的笑容僵住,“二位,我能问下原因吗?” 许晋强压怒火:“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他江总带着其他女伴招摇过市,还谎称是自己太太。这样的人品,我可不放心投资。卫总也不觉得与这样的企业领导人能够合作共赢。” 第7章 爸爸,你会跟妈妈分开吗? 车子很快驶离。 江少顷与陶琳这边,也上了车。 “江总。”王忠赶来。 江少顷以为他是来告知有企业想要与他合作的,笑道:“王总您说。” 王忠有些气闷,“抱歉江总,长京那边的企业,似乎不太满意江氏。” 江少顷微怔,“哪里不满意?在诸城三省,江氏是最大的医疗器械商。” 如果不是卫氏早些年就垄断了出口市场,他根本不惧卫氏。 王忠情不自禁看了眼车内的陶琳。 此刻的他心里很气,他原本想着能让江少顷跟首都搭上线,他也能从中获利。 可那两位连江氏都没看上,其他企业就更别想了! 全都毁了! 想到这里,王忠语气愈发的差:“许总说,您带着其他女人来这样的场合,还谎称是妻子,诚信上不敢保证。再者,这位女士全程与您那样亲近,也是不得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而诚信就是脸面。” 为人不正面,不体面,会间接导致企业形象受损! 最后这两句话是王忠自己加进去的。 话音落下,陶琳眼底顿时出现几分不安。 因为她? 王冲气冲冲的走了。 此时车内的江少顷,浑身的气场有些沉。 陶琳轻声问:“少顷,是不是我……我给你惹麻烦了?我只是太久没参加这样的场合,有点紧张,才……” 江少顷没回话。 他最近最期待的就是外企来诸城,他可以抓住机会。 半晌,江少顷道:“不关你的事,这个理由大概只是一个说辞。” 企业合作不合作,不可能因为女人这样的小事儿,大抵有别的原因让他们没选上江氏。 “少顷,我想了想,我也该走了,看着孩子们都很好,我就放心了。”陶琳语气里全是生怕给他添麻烦的隐忍。 她作势要下车。 江少顷拉住她,“这么晚了你能去哪?” 陶琳神色伤感又绝望,嗓音很轻:“时过境迁,你现在有家庭,我就应该离远一点。我只是还是会觉得遗憾,早知这样,当初哪怕病入膏肓我也不会离开你跟孩子的。” “生他们时我险些难产血崩,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生活安稳了。我已经够不幸,我不想让你跟我一样,你要过得很好很好才行的。” 这话直接戳进了江少顷的肺管里。 陶琳说,她是产后查出胃癌,为了不拖累自己无奈选择离开。好在是早期,已经痊愈,这才忍不住来看看孩子。 可如今孩子们却不认她,她又毫无依靠。 更何况当初他以为陶琳是有了更好的选择,甚至恨过她,现在得知她是因病离开,又过的不如意,他十分自责愧疚。 他不仅误会了她,还先一步背弃了他们的诺言,娶她人为妻。 这是他的失职。 江少顷道:“你放心,我一定让孩子们叫你妈妈。” 陶琳笑着,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忽然开口:“少顷,你还爱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很久,却只得到了打火机响起的声音。 车窗开了条缝隙,江少顷吐出烟雾,看向夜幕里渐渐落下的雨滴,并没有回答。 陶琳低下头,手心儿攥了又攥。 - 九点钟。 许许正在餐厅吃夜宵,傍晚那会儿心情不佳,她也没怎么吃东西。 正吃着,他们就回来了。 “先生,这是您的快件。”林叔拿着今天收的国际快件交给江少顷。 江少顷扯了下领带,神情有点淡,“给太太的。” 林叔一愣,陶琳听着同样一愣。 她了解江少顷,他一般送礼物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在意对方,一个是在道歉。 陶琳将唇咬得微微泛白。 林叔赶紧抱着大盒子去往餐厅,递给正在吃夜宵的许许,“太太,这是先生给您的。” 许许却没动,林叔便帮忙打开外面的密封袋,里面是礼服的盒子。 陶琳今天穿走了许许一件礼服,出门的时候江少顷就让秘书订购了一件新的回来。 看着礼服盒子,许许吃饭的动作缓缓顿住。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与江少顷在一起之初,是吃过苦的。 那时候江家破产又欠债,江少顷独自带着几个人跑业务。 起步时也赚不到多少钱,可每个月江少顷都只留下些应酬的钱,剩余的全部给她。 而他第一次送她的贵重礼物,就是这位设计师的定制礼服。 许许握紧了筷子。 她心里难过又煎熬,记忆跑回多年前。 她与江少顷不是同学,只是一起担任过省级代表参加全国奥数竞赛。 刚去奥数训练班时,里面的孩子多数家庭条件都不错,可她被父亲教育要低调,便向来穿着朴素,浑身上下一件名牌没有,也用不到什么零花钱,吃喝用家里都有。 以至于被训练班的同学们当做穷困人家的孩子,参加比赛只是为了赚取奖金,态度十分鄙夷,故而孤立,甚至排挤,都不愿意跟她一组。 也就导致她前期的状态很不好,比赛成绩也越发不理想,险些被顶替下去。 就在那时,是江少顷主动提出跟她一组,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题目,帮助她调整状态,更是旷课陪她出去散心,在同学排挤她时,也是他出面维护。 情愫就是在那时产生的。 那时候江少顷跟她说:“别被他们影响。你记住了,等你拿了奖金,不要学他们买名牌衣服攀比,要继续学习,改变命运是最重要的。” 他似乎也以为她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那会儿的江少顷太阳光了,他好像无所不能,好像什么都会。 后来他们一次次拿下冠军,仅差一步就走上国际赛。 因为她生了病,等她时隔一月再去训练班时,江少顷已经不在那了。 她托人打听,才得知江家破产了。 那年,他们十五岁,距今十三年。 再后来见面是在医院,江若骨折住院,他怀抱江淮,手忙脚乱。 而她是骑车意外骨裂,恰好在同一间病房。 当时他也认出她来了,那么慌乱的阶段,却还主动照顾她。 也是从那时开始,出院后他们频繁联络,直至动情,结婚。 至此她都不曾后悔,哪怕是当后妈,哪怕是父母反对,甚至断绝关系。 她独自隐忍,从没跟江少顷提及过半个字。 因为她不仅仅是在追寻年少时的倾慕,她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更想给父母一个交代。 她想有朝一日告诉他们,她的选择没有错。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底气了。 然而这些隐忍付出,江少顷都未曾察觉。 从回忆中抽神,江少顷恰好在她身边站定,“还没休息?” 许许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情绪到了尽头,唯有沉默。 陶琳这时跟来,“少顷,你晚上也没吃什么,要不也吃点吧?” 江少顷看着起身离开的许许,“嗯。” 一起吃着宵夜,陶琳总是情不自禁的动一动背脊。 江少顷察觉到:“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生产以及患病之后,做手术总打麻药落下的毛病,站久了或者睡太软的床就容易腰部酸痛。”陶琳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没关系的。” 江少顷唇瓣微抿,吩咐林叔,“给客房换张床垫。” 林叔:“先生,客房的床垫都是一样的。” “不用的少顷,这个我自己能解决,我昨天无意间看见主卧的床垫是我们以前最喜欢的那一款,明天我去买一张就是。” 那款床垫的确是陶琳最喜欢的。 江少顷沉默半晌,又对林叔说:“你去把主卧的床垫换去客房。” 林叔有些犹豫。 “少顷,真的不用了,这么晚了怪麻烦人的。” 江少顷也不想让许许多想,可是陶琳腰上的病痛,都是因为他才留下的。 陶琳提议:“要不换一下房间呢?这样省的折腾许许,等明天我买来新的床垫,也不用再换来换去的了。” 她说完这话,桌下的手微微攥紧。 餐桌上的沉默有些久。 半晌,江少顷道:“这不合适。” 陶琳睫毛微颤,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也对,那毕竟是你们的婚房。” 顿了顿,她又说:“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江少顷没再接话。 主卧这边。 许许以为自己听错了,“把主卧的床垫换去客房?” 为什么要换? 江少顷这时出现在林叔身后,“陶琳生育之后腰留下点后遗症,睡太软的床难受。床垫换一下,明天再买。” 陶琳扶着腰走来,“少顷,我还是坚持一下吧,别影响你们休息。” 许许面容冷静:“还要借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江少顷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许盯着他:“我的意思是,请别在我这里借东西,有钱就去买,没钱就别睡。还有事吗?”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两人仿佛在针锋相对。 江少顷的秉性向来强势。 他冷着目光,轻笑了下,依旧对林叔说:“去搬。” 林叔不敢不听,毕竟老板是江少顷。 很快,床垫从主卧被抬出去。 它刮过许许额前的发丝,撩动的皮肤有些痒。 可力道明明很轻,却像是戳进了她心脏里的裂口似的,生生的疼。 陶琳已经带着抬着床垫的佣人们回了客房。 主卧门口,只剩他们二人。 江少顷语气平静:“我最后说一遍,陶琳是孩子们的母亲,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关照。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别再闹情绪了。” 许许险些笑出来,“你心情不好,不是我造成的。你们两人私自商定换走我的物品,考虑过我吗?你在意她,就要牺牲我?” “我说了,那不是在意!” “爸爸妈妈……”江若突然出现。 在孩子面前,两人都下意识闭口不再争执。 许许红着眼睛不再多说,拉着江若去了儿童房。 江若早就在那边听着了,进房后说:“妈妈,你跟我睡吧,我也好久没跟妈妈一张床了呢。” 知道女儿在安慰自己,许许有些不争气的没忍住眼泪。 “妈妈不哭啊!”江若手忙脚乱的给许许擦泪,“妈妈哭了就不漂亮啦。” 她模仿着许许哄她的时候说的话。 许许看着面前亲手养大的孩子,眼泪完全止不住。 她曾以为只要一心一意对江少顷好,照顾好孩子,她就可以拥有最幸福最美满的家庭。 她也想有一天可以带着江少顷回长京,告诉所有人,她在江少顷身上的投资,没有失败。 但那都是过去了。 一日之隔,便如跨越千山。 许许逼退眼泪,咬碎牙往下咽,“睡吧,妈妈陪你。” 江若担心妈妈,迷迷糊糊之际还在说:“妈妈你最好,我最爱你了……” 就在听见孩子那句‘我最爱你了’,许许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她紧紧抓着江若最爱的娃娃捂住嘴巴,无声的崩溃哭泣,肩膀抖动,令人心碎。 难过无助时,她甚至无人诉说。 结婚至今,江少顷只问过一次关于她父母的事,还是在结婚前,问她父母亲来不来。 她当时回答的是太远了,来不了。 江少顷便更加确定许许是农村出身,家离诸城太远,当时见许许不愿多提,他自然就没再过问过。 这一刻的许许,也好想妈妈…… - 此时,江淮的房间里。 江少顷过来给儿子掖了掖被子,他知道许许在江若那里,便过来看看儿子。 江淮没睡熟,发现爸爸来了,突然坐起来,“爸爸,你爱我们跟妈妈吗?” 男人沉默少许,轻笑道:“爱啊。” 至于他这个爱,指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跟姐姐不喜欢那个阿姨,她都让妈妈哭了,爸爸你让她走吧。”他童言无忌,怎么想就怎么说。 江少顷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可陶琳是你们的亲生母亲。” “我不管,我跟姐姐只要妈妈,妈妈只有一个!”江淮委屈巴巴。 江少顷一直以为亲妈怎么都是亲的,可是两个孩子的反应完全推翻了他的想法。 他照顾儿子重新躺下,温声道:“睡吧。” “爸爸,你不会跟妈妈分开的吧?”江淮有些不安的问。 - 深夜。 远在长京的许家。 许太太忽然惊坐而起。 “怎么了这是?”许先生被妻子的动作弄醒,打开床头台灯。 许太太此时大口喘着气,“我做梦了。我梦见许许被人欺负了,自己在哭。” 这话让许先生突然沉默。 许太太扭头看着丈夫,“你说你当初干嘛非要置气跟她说什么断绝关系?她哪怕受委屈都没办法跟我们讲。” 许先生也坐起来:“那个江什么顷的,未婚就带着一儿一女,我倒不是怕别人笑话我,而是咱们许许,从小就是个小天才,精明能干,博学广知,大家闺秀!这么好的女儿,去给人家当后妈,我接受不了!” “你也说了是后妈,许许要是再没有强大的娘家护着,得怎么挨欺负?你明知道商业圈子里惯会拜高踩低!我刚刚还……”许太太捂着胸口,眼泪婆娑:“还梦见她在喊妈妈。” 许先生眼里带着挥不开的心疼,却咬牙道:“那也是她活该!她自己选的!” 翌日。 许许还没醒,她就听见孩子在哭。 她猛地惊醒,身边的江若不见了,外面小床上的江淮也不见了。 她赶紧寻着孩子的哭声找过去。 主卧里。 陶琳被江少顷抱着,江若坐在地上大哭,江淮则是抱着姐姐。 地上还有一件女士睡衣,正是陶琳穿她的那件,此时是撕碎的样子。 许许赶紧过去,“若若?” “妈妈!”江若抱住许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少顷满面怒色,“你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孩子,剪碎长辈的衣服!这是什么恶劣行为?” 许许抱起江若,一字一顿问道:“你推她了?” 江若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孩子,这会儿坐在地上哭,肯定有原因。 刚刚为了抢走江若手里的剪刀,江少顷下手的确用了点力气,所以导致江若没站稳跌坐在地。 江少顷道:“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尊重,还拿剪刀那么危险的东西,即便真的打了,也是她有错在先。” 许许盯着他:“你凭什么打?” 她这一刻的语气令人莫名心头一紧。 她没有吼,可正是那份冷静的阴寒,让人害怕。 许许道:“如果你们两个想秀恩爱,请离孩子远一点儿。” 听到她的指责,江少顷心里虚了一下。 他重申:“你没看见她拿剪刀吗?” “这是儿童剪刀!”许许指着陶琳:“她的睡裙是被剪碎的吗?那明显是被扯碎的!” 江少顷顿住,皱眉。 陶琳眼神很是无奈的样子,“她要去剪,我怕她误伤到自己跟淮淮,就想着去阻止。” 江少顷过来的时候也是看见陶琳在拉着女儿,又看见女儿拿着剪刀,这才着急。 江淮此时突然道:“才不是!她撒谎!姐姐都还没有碰到睡裙,就被她抢走了,睡裙是她扯走撕坏的,不怪姐姐!” 一个小细节的错乱,意思却天差地别。 可江少顷完全不信儿子的话,训斥着:“你们妈妈会诬陷你们吗?况且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自私,一条睡裙都不懂得分享?” 江若哭着反驳:“我跟弟弟就是不想让她穿妈妈的衣服!她说妈妈坏话,说妈妈是后妈,是白雪公主里面那样的后妈!她这样说妈妈,凭什么可以穿妈妈的衣服!” 陶琳心脏一抖,脸都白了。 第8章 离婚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话让江少顷有些怔住,“陶琳你……” 陶琳急忙解释:“少顷你别误会,我是跟他们说,幸亏许许不像白雪公主里面的后妈一样。多一个人爱我的孩子,我开心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那样说呢?” 说完,陶琳又看向两个孩子:“我知道你们喜欢许许妈妈,可你们不能这样污蔑妈妈啊。” 江少顷一直都知道孩子不会撒谎,但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所以他们的话不能全信。 也许中间有误会,可江若拿剪刀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 陶琳掉下眼泪:“我知道这些年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不亲我很正常,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怀孕十月生下他们的我,居然这样失败……” 江少顷顿时想起当初陶琳孕期有多痛苦,他愧疚安慰:“别跟孩子计较,时间久了,自然就接受你了。” 罢了,他抬眼看见许许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刚刚失手把女儿推倒,的确不对。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孩子。” 江少顷转身要走,又想到什么,“陶琳,许许这些年对两个孩子算是尽职尽责。后妈这个词,还是不要在孩子面前说。” 陶琳有些意外他的态度,“我……” 可到底没说出来什么,只能看着江少顷离开。 儿童房。 许许给女儿揉着小屁股小腿儿。 江若委屈不已:“妈妈,我真的没有撒谎。她明明说的是你像白雪公主里的恶毒后妈,说对后妈都要小心,我这才生气的……” 江淮也小鸡啄米的点头:“是那个阿姨乱说,在骗人。” “妈妈知道,不哭了。”许许心疼的要命。 她养大的孩子,她清楚什么秉性。 后来不知道她讲了什么,江若终于破涕为笑。 江若靠在许许怀中,贪恋着母爱:“妈妈,你不会跟爸爸分开的吧?” 许许垂眸,她第一次对孩子们没有做到有问必答。 江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那妈妈,如果你跟爸爸分开,你会带着我跟弟弟走吗?我的同桌就是父母分开了,然后他跟他的哥哥也分开了。” 江少顷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女儿这句话。 他当即走进去:“爸爸妈妈不会分开,你跟弟弟也不会分开。” 他的回答,让许许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闷痛。 有些时候感情破裂根本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往往只需一个致命的事实。 那就是,江少顷根本不爱她。 曾经的温情只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的果实。 不爱她,所以做什么事也不会考虑到她。 许许起身,“你找个时间,我们认真聊聊。” 上次提出离婚,江少顷直接走了。 江少顷看着她:“现在就有空。” 把保姆叫来给孩子们洗漱,许许走去了书房。 书房。 许许直接开口:“离婚你考虑得怎么样?” 江少顷皱眉:“我什么时候考虑离婚了?” 她忽而一笑,回眸:“那你什么意思?一边拴着我,一边留着陶琳?” 江少顷有些无奈:“我只是帮助她一段时间。你明知道她的身份,就不能接纳一下吗?” 许许突然迈开步子,向江少顷步步紧逼。 她从没这样强势过,江少顷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接纳?你所谓的接纳就是,她今天借住,明天借礼服,后天借床垫?那大后天借什么?借你?” 这话让江少顷的神情逐渐沉下来。 “换做是你,你能接纳吗?”许许盯着他:“我不知道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没见过你爱一个人的样子。” 我曾以为你对我,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模样。 原来不是。 半晌,江少顷语气平静:“我没想过离婚,也不会离婚。更没想过跟陶琳怎么样。等这段时……” 佣人突然敲门:“先生,陶小姐走了。” 江少顷回头,似有些急:“走了?去哪儿了?” “说是搬出去。” 闻言,江少顷话都没来得及说,丢下许许,第一时间离开家门。 原地的许许早已没了情绪。 两天的日夜过去,她已经接受了江少顷不爱她的事实。 虽然痛苦,但并不难。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纠葛值得深究。 既然不爱,那就分开。 她只是心痛,为什么过了六年她才知道…… 这时,书房门口突然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江若与江淮异口同声道:“妈妈,吃饭饭啦!” 看着他们,许许的心像是在被两只手撕扯一样。 她强撑起笑容:“好。” 内心产生的寒冷,让许许的笑容有些僵硬苦涩,可是面对一双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不忍心殃及无辜。 - 别墅区外。 江少顷驱车追来,很快拦下眼眶泛红的陶琳,她忍着泪水,看着男人从车上下来。 那是她年少时的恋爱对象,以及长大后的未婚夫,再到她一双儿女的亲生父亲。 可他现在的枕边人不是自己,是其他女人。 “怎么突然要走?”江少顷走到她面前。 陶琳低下头,声音哑哑的,没什么起伏,唯剩安宁:“我不想你因为我跟许许吵架,惹得孩子们更加抗拒我。你别担心,我会找份工作好好生活,只要有机会你让我看看孩子就好。” “少顷,我的确爱你,更爱我的孩子,但我不想成为孩子们眼中的第三者。” 风儿吹过,凉凉的,卷的道路两旁的树沙沙的响。 雨水毫无预兆的出现,敲打在干燥的地面。 江少顷看了她半晌,“没吵架,许许只是单独跟我说点事情。” 陶琳眉心轻微的皱起。 他们的交谈她都听到了。 他们都谈出离婚了,还不算吵架吗? 可现在江少顷却在维护许许,这一点让陶琳的心脏提起些许。 陶琳勾唇苦笑,“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能去哪儿?” 陶琳望着不远处空荡荡路边,雨水渐渐打湿她的衣服,“我会找份工作,毕竟我还有个外婆呢。我也要努力赚钱啊,等以后把她老人家接到诸城,或许还能看见她的重孙重孙女呢。” 陶琳的外婆一直待在其他城市,这件事江少顷以前就知道。 她形单影只的站在那,一想到陶琳过去的骄傲自信,再看如今,江少顷的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走上前,拉住陶琳的手臂,“工作方面,我给你在公司里安排个职位。至于住处,明天我就让人给你和你外婆置办好,你们在诸城好好住着。” 这话让陶琳抬起头来,眼底的泪水恍恍惚惚的。 那不是感激与开心,而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江少顷真的可以为了许许,决定把她放到外面去。 情绪百转千回,陶琳忽然说道:“这样的话,要是许许知道了,岂不是又该……” 又该二字,用的好。 说的好像许许就是个爱吃醋,不大度的女人。 江少顷当即否定,“不会,她性格好。” 陶琳微微攥紧手指。 江少顷:“回去吧。” - 雨水下的最猛烈的时候,许许正在带着两个孩子吃早餐。 脚步声传来,许许没有回头。 光听脚步声她都知道江少顷不是自己回来的。 陶琳这时走到许许身旁,放低了姿态:“许许,孩子们后天就过生日了,等陪他们过完生日,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跟少顷面前的。” 顿了顿,她余光瞥了眼后面跟来的江少顷,继续道:“我想恳求你,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跟少顷争吵,他公司刚上市,已经够分身乏术了。你要是生气,就跟我说,我一定配合你。” 这话什么意思? 反倒是江少顷听到陶琳的这番话,心里突然觉得她们两人对比起来,许许最近几天的确有些太小家子气。 他不愿意用出身去评判一个人如何,但有些时候,生长环境的确能够造就一个人眼界的高低。 陶琳与许许的格局,如今高下立判。 许许终于抬起头来,“不愧江少顷夸赞陶小姐您语言学得好,三言两语就能把最近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头上。” 江少顷忽然开口:“许许。” 这语气,像是警告。 许许的心犹如再次被插了一刀,撕裂般却又无声的剧痛。 她微微瞥头,余光锁住江少顷:“在孩子面前,请你记住你是一位父亲。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话像是戳到了江少顷的尊严,“我作为父亲怎么了?” 江若忽然发言:“爸爸,你为什么总是维护别的人,不帮着妈妈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学着您,在学校里帮着欺负弟弟的坏同学啊?” 女儿的一句反问,让江少顷突然哑然。 陶琳咬了咬唇,弯下腰对一双儿女笑说:“宝贝们,妈妈陪你们吃饭好不好?” 江淮小脸顿时皱起来,“不麻烦您了,有妈妈陪着我们就好了。” 陶琳神色有些受伤。 她隐忍心酸的样子尽数落在江少顷的眼中。 罢了,陶琳只能强颜欢笑,“我先上去换衣服了,你们先吃吧。” 等陶琳离开,江少顷眉眼泛寒,“许许,同样的,也请你在孩子们面前做出点榜样来。” 许许突然起身,语气平静,可声音隐约见抖:“江少顷,你为什么一边把我当做继母,一边又要拿生母的责任来要求我?” “继母?”江若激动起来:“谁是继母呀妈妈?” 许许依旧盯着江少顷,她没有声嘶力竭,仿佛只是不解:“是这些年我对你和孩子们,哪一点做的不够吗?” 江少顷沉默着。 他当然没觉得许许哪里做的不够好。 可她那样容不下陶琳,那就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 许许:“我只问一句,我有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江少顷眯起眼眸,半晌,沉静回答:“没有。” 许许后退一步,笑的那一下有些凄凉,“好。没有就好。” 说完她掠过他径直往外走。 江少顷皱眉,“去哪儿?” “有我自己的事。” “孩子还在家。” 许许脚步一顿,她拼命压下想要回头的念头,“你跟陶琳陪一天吧。” 几秒钟后,许许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餐桌旁的姐弟俩怔怔的。 江若先回神,“爸爸!妈妈都走了,你快去追呀!” 江少顷只觉得无尽疲惫,坐下来,“不要紧,她在诸城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地方可以去,散完心迟早会回来的。” 他的态度,无比分明。 江若焦急:“可是妈妈没带伞呀!” 说着,江若跳下椅子就跑了出去,保姆赶紧跟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江若红着眼睛被保姆抱回来,身上都湿透了。 江少顷赶紧哄着女儿,但江若就要许许,她一哭,江淮也跟着默默掉眼泪。 两个六岁的孩子一起闹腾起来,着实让人头大。 哭着哭着,江若就发烧了。 江少顷立刻派车送女儿去医院,江淮则被留下由保姆照看。 医院里。 陶琳帮忙跑前跑后,显得对女儿十分上心的样子。 而江少顷一边守着发烧不退的江若,一边不停给许许打电话,可是许许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到了深夜江若才退烧,江少顷带着她回了家。 这一整天下来,江少顷只觉得比创业初期还要疲惫。 江淮看出爸爸脸上的困倦,“爸爸,你是累了吗?” 江少顷摇摇头:“还好。” 本以为儿子是在关心自己,只听儿子又说:“可是妈妈这样照顾我们六年呢,您才这样一次。” 这话让江少顷当场愣住。 第9章 越来越没有母亲的样子 “你确定今天住我这里,不回去了?”乔与梦觉得很是惊奇。 往日里把那对孩子视作眼珠的许许,居然也会这样撒手。 两人围着一张小桌,乔与梦准备了许多夜宵,可许许几乎没吃,只与乔与梦默默碰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也依赖上了借酒浇愁。 明知道不好,却忍不住。 一清醒,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江少顷那张让她感到陌生的脸。 “我想离婚了。”许许低声道。 乔与梦惊愕:“真的假的?想好了?没开玩笑?你别两天半又后悔了。” 许许摇摇头,轻笑一声:“嫁给他我不后悔。决定离婚,我一样不会后悔。” 乔与梦赶紧与她碰杯,“你啊,浪费了你最好的年华,好在智商在,脱离这样的婚姻,以后好好工作,发光发热多好啊。” 都说劝和不劝分。 可作为许许的朋友,乔与梦的确替她感到不值得。 如果真的恩爱还好,可惜事实不是。 “你该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独苗苗啊,多吃香,非常跑到诸城来,你也真是。” 许家自打许许太爷爷那一辈,全都是男孩儿。 唯独到了许许这里,是个姑娘。 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宠着护着,好在长辈们都是拎得清的,没把许许养成娇滴滴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许许甘愿当后妈那天,许家人至今不原谅她。 许许趴下来,脸颊贴着胳膊:“你说我是不是很让我爸妈丢人啊?我好不争气,我没让他们为我感到骄傲呢……”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将手机开机,许许借着酒劲儿,深夜给她的亲哥哥许晋打去了电话。 她不敢给爸妈打电话,怕他们更加生气。 电话很快接通。 明明还没听到哥哥的声音,但许许的眼泪已经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一阵一阵的。 她捂着嘴,拼命压制哽咽与难忍的喘息。 可电话那边的人还是听到了。 许许哽咽着开口:“大哥,我不开心……我想哭……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许许的哭声响起,虽然克制,却也听的人揪心。 乔与梦赶紧过去抱住她,“好了好了,睡一觉,不哭了。” 许许十分的醉,扔下手机被乔与梦扶去卧室。 而电话这边还在通着。 长京。 独家会所。 卫烨城无声的挂断了通话,放下手机。 许晋刚从洗手间出来,“怎么了?” “没事。” 卫烨城点了支烟,意有所指:“明天我去诸城一趟。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捎带吗?” 诸城这个地方,从前与许家没有半分瓜葛。 自打许许嫁过去,才有了一丝牵绊。 许晋拧着眉头,沉默很久:“你替我送点东西给那丫头吧。” - 翌日。 许许睡到中午才起来,这一觉她睡得十分舒爽。 以往根本睡不到七点就要起来照看两个孩子,为孩子准备好送上车去学校。 如今她身轻如燕。 可手机里却多了二十几通江少顷的来电。 许许没着急打回去,江少顷自然也没有再打。 直至黄昏,许许才回到江家。 她回来是准备提前收拾下东西,等孩子们过完生日,就跟他们坦白要与江少顷分开的事情。 孩子们长大了,有知情权。 何况她养大的孩子,不做任何告别就突然离开,太不负责任。 “妈妈!” 她刚进门,客厅贴着退热贴的江若光着脚丫就扑了过来。 许许眉心皱起,“怎么了这是?” 江若抱着她就不松手,“妈妈……你去哪里了呀,你不要我跟弟弟了吗?” 许许心疼不已,抱着她哄着。 “你还知道回来?” 一宿几乎没怎么合眼的江少顷,此时看起来疲惫满身,眼底都是红血丝。 许许没了往日的温和,压根没回应,抱着江若准备回房里。 江少顷语气很重:“孩子发烧不退,给你打电话你关机。” 许许停下脚步,“然后呢?你们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你们照顾不好孩子,就又准备指责我这个继母了,是吗?” 江少顷提了口气,解释起继母这件事来,“上次是我一时情急失言。可是你到底亲自带他们长大的,你走了若若去找你,淋了雨。你明知道她体弱!” 许许已经不想再吵,“江少顷,如果咱俩见面就是争吵,那还是不要见了。我一会儿收拾衣服搬出去。” 她只觉得江少顷面目全非的太快,同样也心碎的彻底。 陶琳出现,心急如焚的样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不要再当着我孩子的面吵了,行吗?” 她表现得无比心疼孩子们的样子。 似乎作为生母指责继母,是很理直气壮的事情。 而陶琳这句话让江少顷原本刚要散开的火气,再次席卷而来。 他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减少,看着许许:“你真的越来越没有母亲的样子。” 说罢,江少顷转身走了。 苦涩的无力感在心口无尽蔓延,许许低下头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江若。 她外甜内苦,扬起微笑,“妈妈喂你吃药,好不好?” 江若喜笑颜开:“好!” 女儿的小脸儿一直透着粉红,可唇瓣却又是白色的,看起来十分虚弱。 儿童卧室。 “昨天干嘛去找妈妈?妈妈是大人了,又不会走丢。”许许给江若梳着头发。 江若抿了抿唇,小声说:“那个阿姨出去都有人找,妈妈出去也得有人找呀。妈妈,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跟弟弟的。你不要怕呀。” 江淮也重重点头,“是的,妈妈。” 许许本以为昨天哭干了的眼泪,此时却又突然溢出眼眶。 其实这六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攒下。 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即便不是亲生。 她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而不是自我怀疑,自我唾弃。 “若若,淮淮。妈妈想跟你们说件事。” 江若有些小小的警惕,“什么呀?” “你们也上小学了,所以妈妈决定出去工作。到时候可能就不会时时刻刻陪着你们了,你们不可以哭,要学着适应,好不好?” 江若与江淮双双沉默下来。 许许决定用上班这件事,慢慢淡化孩子们对她的依赖,这样等以后告诉他们她要跟江少顷分开时,孩子们也不至于那么的难以接受。 可她有些忽略了六岁的孩子,并不好忽悠。 江若眨巴着眼睛,“妈妈,你是要跟爸爸分开吗?” 许许一怔,“不是,妈妈只是……” “妈妈,是不是我跟弟弟让你太累了呀?”江若紧忙说:“我们可以不用你接送的,我们可以自己吃饭读书写作业,你不要……” 许许猛的抱住两个孩子,眼泪汹涌滂沱。 她忍着颤抖的音色,“不是的不是的,你们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哪里会觉得累呢。妈妈是真的要去工作,你们总不希望妈妈一辈子待在家里吧?” 江淮问:“妈妈,那你晚上会回家的吧?” 许许闭了闭眼睛,泪水滑落,“回。” “那就好!” 许许想,如果她可以立刻狠得下心…… 如果她可以当机立断割舍掉对两个孩子的这份情…… 但即便艰难,她也得这么做。 江少顷说的对。 她只是个继母。 陶琳回来了,她就要让位的。 - 午后。 许许情绪不好,午睡了两个小时。 等醒来时,她就发现两个孩子都不在家。 “孩子们呢?” 保姆犹豫半天,走过来:“太太,您……您午睡的时候,先生带着他们出去了。” 出去了很正常。 估计是陪着陶琳吧。 许许内心逐渐平静。 可保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小姐走的时候还有些发烧呢。” 还没退烧,江少顷能带他们去哪? “他们是去医院吗?” 保姆道:“我猜着不是,因为当时保镖们还拿了一些礼品。” 这明摆着是去见什么人。 不过一想到江少顷到底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不至于害孩子。 她忧心归忧心,并没有打去电话询问。 不过电话这会儿却响了起来。 不是江少顷。 是个长京的号码。 许许心脏咯噔一下,“你好。” 电话那边沉静了几秒钟。 很快,传来一道又低又稳的男人音色:“是我,卫烨城。” 许许惊讶,“烨城哥?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她就小时候跟着哥哥与卫烨城见过,私下里并没有过接触。 所以卫烨城打来电话,她下意识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卫烨城道:“我来诸城办事,你哥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哥哥给她带东西? 六年来第一次! 许许激动:“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家门口。” - 五分钟后。 许许小跑着来到别墅区门口。 一辆打着双闪,挂着长京车牌号的车,停靠在路边。 这样的豪车,在诸城比较少见,除了江少顷那两辆。 许许赶紧过去。 车窗摇下。 看到后座的男人,许许微微一怔。 她有些年没见卫烨城了,以前就知道他是比哥哥还帅还惹眼的人,没想到临近而立之年,越发沉稳内敛了。 许许回过神,微笑:“烨城哥好。” 卫烨城深棕色的眸子扫过许许的脸。 眼睛没肿,音色正常。 说明昨天不至于太难受。 卫烨城的司机下车,将后边一整辆车的东西都拿了下来,“许小姐,您没带佣人出来吗?” 东西很多,许许自己根本不可能拿的进去。 那些都是长京本地的吃食,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许许最爱吃的。 可来到诸城后,她只吃过一次,还是带着孩子们去长京游乐园的时候。 许许心里翻滚的热,“我可以的。” 她对卫烨城道谢:“谢谢你,烨城哥。” 卫烨城只说:“先上车。” 许许不明所以,只当他还有话要格外转达,乖乖上了车。 车窗摇上,封闭性很强。 司机也没有上车。 一包纸巾突然丢到许许腿上,她一愣。 半晌,见她没动作,卫烨城侧眸:“昨晚不是说你想哭?” “哭吧,不笑话你。” 许许:“……” 她喝酒不断片。 昨晚她给哥哥打去电话的事她记得。 今早起来她便有些后悔,可打都打了。 所以…… “接电话的人,是你?” 第10章 你知道许许到底是谁吗 “你哥也在。”卫烨城撒了谎,“所以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得知哥哥关心着自己,许许强忍眼泪。 卫烨城看着她,只觉得这丫头变了。 以前她眼里的韧劲与自信,格外晃眼。 “我最近都在诸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许许垂眸,“谢谢烨城哥。” 下了车,许许与卫烨城道别,于是独自拿着那些东西往回走。 她单薄的身躯,拎着那么多东西居然那样轻松。 司机上了车,感叹:“许小姐力气真大。” 殊不知,许许从六年前,就是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过来的。 那些东西也不过几十斤,不算多费力。 何况那是哥哥送的,她舍不得别人碰。 卫烨城望着她的背影。 这些他都不能告诉许晋。 那个爱妹如命的人,一旦真冲动起来指不定会怎么样,到时候做出的事估计不是这丫头能承受的。 “走吧,去何氏。” 上次过来虽然没投资江氏,但卫烨城挑中了何氏。 江少顷的死对头。 - 回到家,许许将东西整理好放在储物间里,于是发视频给乔与梦。 乔与梦也为她高兴,“所以你家人还是担心你的,你也别想太多,哪有真的不认孩子的父母呢。” “我知道。”许许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对了,我准备投简历了。” 知道她决定走出去,慢慢脱离江少顷,脱离那个谈不上完整的家。 “有目标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 “不用,我答应了孩子们晚上要回家,所以只能在诸城的企业里面找。我查了查,何氏就不错,规模不算小,有发展前景。” 乔与梦眨眨眼,“我要是没记错,你好像有次说过,何氏跟江少顷可是死对头。” 当年江家倒台,何家可没有少落井下石。 许许面色如常:“你没记错。” 乔与梦张了张嘴。 震惊之余,还有为好友感到开心! 许许这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江少顷了! “从前我什么都在为他考虑,照顾孩子多年,半句委屈都没说过。可最后,也就那样。”许许此时很是平静。 乔与梦说:“可如果何家认出了你,你觉得能录用你吗?” 许许着手整理简历,“对方要是不傻,就不会拒绝我。” “好好好,那我静候佳音啊!” 许许做事向来果断干脆,简历没有添加丝毫多余的修饰,过往经历写的清清楚楚,便直接发到了何氏招聘的邮箱。 合上电脑,她看向窗外。 今年诸城的夏季,似乎犹外爱下雨。 等回归到她的专业,后天再陪孩子们过完最后一个相聚的生日…… 她也就能放宽心的跟江少顷离婚了。 - 意外的是,简历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接到了何氏hr的电话,让她今天有空的话来公司面试。 许许当然没有拒绝。 她去衣帽间拿出唯一一套女士西装,纯白色,再搭配上久违的细跟高跟鞋,头发随着弯曲的弧度披散开,略施粉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许自己都觉得陌生。 照顾幼小的孩子时,母亲一般是不会选择穿高跟鞋与紧身打底衫的,那太拘束。 走出衣帽间,拿起包包与纸质的简历,许许往外走。 家中佣人看见她的模样,还以为家里又多出来个陌生女人,一个个都惊呆的样子。 直到许许离开家,佣人们才发出声音:“那是太太吧?” “是。” “真好看啊,比那位陶小姐好看太多了。” - 驱车来到何氏公司楼下,停好车,许许脱下平底鞋,重新穿上高跟鞋。 她适应了几步,才觉得走路没那么难受。 何氏人事部的主管应该是打过招呼,她一报上名字,就有人引着她去了一间会客室。 她本以为里面没人,结果就看见抽着烟看着产品书的卫烨城。 四目相对,卫烨城挑眉,顺势弹了弹烟灰。 上午刚见过,可这会儿再见,许许犹如变了个人似的。 与年少时的她不同,更宁静爽利,眼里的凌气十足。 许许意外:“您……” 何氏的老板就在旁边,所以她没直喊呼烨城哥。 “许小姐?”何嘉义起身,“您稍等一下,这边……” “不用等。”卫烨城合上产品书,“你们先聊。” 何嘉义目光微转,不等他说什么,就听身旁的男人提了一句:“这是我妹妹,让她先谈吧。” 妹妹?! 长京贵子卫烨城的妹妹! 何嘉义内心在呐喊,但面上不显,“原来是这样,怪我了,没先出去迎接,许小姐您快请坐!” 许许依言落座。 何嘉义想了想,犹豫再三才问:“许小姐,您确定要来何氏工作吗?恕我直言,江总的企业规模也不小,您要是想工作的话……” 江何两家不对付多少年了,自打江少顷打了翻身仗,越发不给何嘉义活路。 所以当卫烨城打算与他合作的时候,何嘉义硬生生少要了不少的红利百分点。 他只要压过江少顷! 所以今天江少顷的妻子突然要来他公司,他哪可能信得过? 本想当面拒绝,顺带着刺激一下江少顷。 结果卫烨城那一句‘我妹妹’,让何嘉义彻底懵了。 许许:“我是我,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不冲突。任何公司的机密我都会签保密合同。我的履历您应该看过了,如果觉得不相信,可以去调查一下当初的项目是否是我全程参与并进行选择投资的。” 她应聘的是项目顾问,其实干的就是风投人一部分的活儿,对她来说很容易。 挑选最合适的项目进行合作,并为公司第一时间规避一系列的商业风险。 卫烨城这时不咸不淡道:“她十七岁的时候就在一个项目上赚了八个亿,纯利润高达百分之六十二。” 那一笔,是替许父赚的。 那时圈子里都传开了,说许家大小姐是投资鬼才! 何嘉义惊愕! 他心脏狂跳,猛然想起简历上提起过的字眼,便问:“许小姐之前是在长京工作过?” “我是长京人。” 许许缓声道:“长京,许家。” 何嘉义觉得心脏已经不跳了。 长京许家…… 哪个生意人会没听说过? 哪路权贵又没想攀附过? - 半小时后。 卫烨城先一步往外走。 刚到会客室门口,许许跟上来,“烨城哥,我请您吃顿饭吧?” 不论是因为他帮忙送东西,还是刚刚为她开那么一句金口。 何嘉义当场跟她签了合同,并主动说为她保密身份,最重要的是工资,高出市场价五倍。 她不知道何嘉义是看在许家的名头上,还是卫烨城的面子上。 总之她落了好处,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卫烨城忽而一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突然让人觉得没那么难以接近。 他像是调侃:“你有空吃饭?” 许许微微抿唇,“有空,不着急回去。” 孩子们都不在家,她回去做什么。 卫烨城收回目光,“走吧。” - 诸城市中心的某家餐厅。 许许:“这里比不得长京的排场,您将就下,有机会再请你。” 卫烨城声音缓缓:“什么时候有机会?” 许许知道,卫烨城问的是她什么时候能回长京。 自幼接触,她知道卫烨城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大概他是在替哥哥问吧。 “也快。” 卫烨城点头:“那哥哥先记下了。” 许许灿烂一笑,“好!” 在她眼里,卫烨城就像是许晋,她不需要隐藏喜怒哀乐。 尤其卫烨城本就比许晋其他朋友爱说笑,为人没那么死板,只是年纪大一些,才多了许多上位者的严肃内敛。 落座后。 卫烨城也没跟她客气,主动点菜。 等菜的阶段,卫烨城问她:“介意烟味吗?” 许许摇摇头,“你抽吧。” 江少顷也抽,她都习惯了。 不过卫烨城没有现在就点燃香烟,只打量她,“瘦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许许胸口一酸。 那股酸涩令她险些没撑住。 许许轻笑:“还好,毕竟也二十八岁了,代谢慢慢变差了。” 卫烨城抬眼:“你在说我老?” 许许一怔。 她恍惚一瞬,突然想起卫烨城也就大她一岁。 “没有没有,我是身体的原因,你看着比我年轻。”许许赶忙找补。 卫烨城只是笑笑。 很快菜上送上来,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偶尔聊几句许晋的近况,许许很爱听。 一顿饭吃完,许许说买单,可卫烨城不知什么时候就买过了。 走出店外,司机一直等在那,因为下了雨。 伞递过来,卫烨城很自然的撑在许许头上。 他的目光是让人琢磨不清的深彻,“以后工作了,有合适的时间回长京转转。” “我回去也是自己,没人接。”她眼神带着几分落寞与担忧。 卫烨城:“我接。” 许许一怔,失笑说:“那还是算了吧,你可是比我哥都忙。” 卫烨城没说什么,撑着伞先把她送上她的车。 车门关上之前,卫烨城才不紧不慢道:“小许许回家,再忙都要接的。” 他侧身:“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男人转身走向他的车。 许许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卫烨城这个人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也难怪哥哥最喜欢跟他一起玩。 而卫烨城刚刚的话,让许许突然开始怀念起长京的生活。 她是该,回去看看了。 - 某私立医院。 检验科。 “江总?” 何嘉义从公司出来后,便亲自过来取祖父的体检报告,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江少顷。 见是他,江少顷面色如常,语气却不算温和,“何总。” 陶琳说:“少顷,我先去看我外婆。我怕孩子闹腾。” 江少顷点点头。 他今天让人把陶琳的外婆接到了诸城,顺带做个全面体检。 结果刚到医院,陶外婆就急着想见孩子们,他便只能带着一双儿女过来。 何嘉义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忽而轻笑:“江总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居然还堂而皇之的跟前女友出行啊。” 江少顷目光冷漠,“何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事了?” 何嘉义也没生气。 他准备离开,却想到什么似的又退回来,“江总,你知道你的妻子是谁吗?” 江少顷眯眼,“我当然知道。何总还是管好自己吧。” 他以为何嘉义是在拿陶琳讽刺自己,所以故意提醒他的妻子是许许。 何嘉义轻笑:“你确定你知道?” 第11章 带走孩子 江少顷却不再回应。 但何嘉义一想到他拥有那样强大的妻族,就嫉妒的不行。 从年少时,江少顷便在这些少爷圈子里各方面都出众,与陶琳之间也是甜蜜非常。 可谓是哪儿哪儿都压着他,好在一场金融风暴把江氏摧毁,他算是扬眉吐气。 不过眼下,他发现江少顷好像真的不知道许许的真实身份。 如果知道,还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前女友出行吗? 至于这夫妻俩到底因为什么闹成这样,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江少顷快要倒霉了。 有那么一瞬间,何嘉义对他平添了几分同情。 毕竟妻子那样强大的家境,江少顷竟如此眼瞎! 有意思! 何嘉义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江总您忙,我先告辞。” 他想,如果许许有天会与江少顷翻脸,那他自然是非常愿意帮助许大小姐的! 而原地的江少顷,总觉得何嘉义问的话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找不到什么异样。 便只当何嘉义是故意讽刺的那么一句。 - 休息室。 见江少顷回来,陶外婆亲切的拉着他的手:“真是太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了,给琳琳安排了工作,还给我这个老婆子置办住处。当年,你要是真成了我外孙女婿那该多好啊。” 江少顷眼底也有几分不明显的遗憾,“外婆您客气了。” 陶琳叹气,“外婆您别说了,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这样容易满足,让江少顷听着很不舒服。 于是,他便向陶外婆保证:“您放心,陶琳在我身边工作,不会受委屈的。” 陶外婆频频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她这些年实在受苦了啊,你们以前多好啊,现在却……” 江若小声提醒:“外婆,爸爸结婚了的。” 休息室内的三个大人均是一愣。 他们完全没防着两个孩子,可转念一想,都六岁了,懂事了的。 陶外婆赶紧笑道:“外婆知道,外婆就是替你们妈妈感到心酸。她辛辛苦苦生下你们两个,要知道那是很遭罪的呀。” 江若没回答,只是看向江少顷:“爸爸,我身体不舒服,可以回家了吗?” 江淮跟着说:“妈妈看不到我们会想我们的。” 陶外婆把陶琳推向他们,“哎呀,傻孩子们,这才是你们亲妈妈啊。” 江若抿着唇不说话。 江淮小小声反驳:“才不是呢。” “你这孩子……” 陶外婆唠叨起来:“少顷,不是外婆说你,你结婚归结婚,可总要好好考察一下对方的人品。好好的孩子,养的总是生病。我听说,孩子一个星期就病了两次,这完全是大人不够上心啊。” “继母哪能像亲妈那样疼呢,对吧?” 罢了,陶琳满面愁容:“许许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没有真的生育过,可能无法体会做母亲的心情。” 江少顷沉默着,思忖半天,“外婆,许许她的确没生育过,但她对孩子还是足够贴心的。” “我听琳琳说了,若若就是因为你现在的妻子才发烧的,这哪能叫贴心?不过是做做表面样子罢了。一旦触犯到这种人的底线,她们可是不会管孩子死活的。”陶外婆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江少顷眉心微皱。 陶外婆的话像是提醒了他什么。 若若这次发烧,的确是因为许许的不管不顾离开家。 平时口口声声说疼爱孩子照顾孩子,真的生了气,的确不会管孩子们。 这就是继母与生母的区别。 察觉到他的沉默,陶琳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晚上我们陪外婆回新房子做顿饭,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孩子就先别送回去了,正好后天他们过生日。” 陶外婆也点头:“对,少顷。你也留下,咱们一起过。” 江少顷微微皱眉。 他忽然想起每年孩子们过生日,都是许许忙前忙后的准备。 他们要是留在这里…… 江若眼睛有点睁不开的样子,“爸爸,我们要跟妈妈过。” 陶琳笑着说:“妈妈在这里呢呀。” 结果话音刚落,江若的小身板竟突然朝着地面栽下去。 “若若!”江少顷惊呼。 “姐姐!” - “发烧都快四十度了,你们大人没注意到吗?!”医生都心急。 江少顷很自责:“她看着……” “孩子身体不舒服,能光凭看吗?”医生道:“孩子昏过去还在喊妈妈,她妈妈呢?” 陶琳赶紧说:“我在我在!” 江淮当即反驳,口吻很抗拒:“她不是!” 江少顷蹙眉警告:“淮淮。” 没有妈妈在,姐姐还晕倒了,江淮独自一人站在那,小小的身板一直挡着姐姐,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江淮却没被爸爸吓到,固执的说:“她不是我们妈妈!医生您能帮忙找我们妈妈过来吗?” 医生顿时警惕,看向江少顷:“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少顷没办法解释,转身走出去给许许打电话。 陶琳则一直抹泪,江淮却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 都怪她跟爸爸的粗心,才让姐姐晕倒的。 - 许许这边正驱车准备回家,外面还下着雨。 江少顷的电话打来,开口就是:“来医院。” 许许已经麻木。 她甚至费解,江少顷一个快三十岁的人,怎么每次带孩子出去,都能让孩子进医院! 她咬着牙,快速发动车子:“怎么了?” “若若……发烧晕倒了。”江少顷这次是真的有些心虚。 四十分钟后。 许许紧赶慢赶到达医院,“孩子呢?” 江少顷皱眉:“怎么这么慢?” 许许真的很想一耳光抽过去,“外面在下雨,你是看不见吗?” 江少顷目光发沉,并没再说什么。 找到病房,许许快步来到床边。 江若已经醒了,看起来比昨天虚弱很多,她贴着退热贴,手背还扎着留置针。 看见她来,江若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妈妈你来啦。” 陶琳看在眼里,只觉得有些刺眼。 这两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有给过她半分笑脸。 许许心疼到眼眶发酸,“宝贝,是妈妈不好,妈妈来晚了。” “的确是你的错。”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许许回过头。 是陶外婆,她坐着轮椅,满眼都是气愤:“你作为继母,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吧?” 对于她的指责,许许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不认识这个老人,也就不在意这个老人的言语。 可她犯贱的是,在陶外婆指责她的这一刻,她居然有那么一秒钟期待江少顷可以为她说句话。 她觉得她真是疯了。 许许低下头,只是陪着江若,“妈妈来了,不怕啊。妈妈给你讲故事。” 就在这时,江少顷忽然道:“外婆,若若本就体弱,从出生就这样。” 这话让许许怔了下,但仅仅一瞬间。 原来他带着孩子们出门,是为了陪陶琳与陶琳的外婆。 如今孩子出了事,便又将她拽过来顶包照顾。 心,几乎是寒到了底。 一直忍着不怕不哭的江淮,竟突然大声反驳:“我妈妈最好,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你们都出去!” 他十分愤怒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在保护虚弱的猫姐姐与受委屈的猫妈妈。 江淮突然的歇斯底里让江少顷怔住,“淮淮你……” “你也出去!” 江淮指着门:“你永远不向着妈妈,别人欺负妈妈,你也不管,我不喜欢你!” 许许愣在那,她静静地看着维护她的江淮。 她的小男子汉长大了呀。 许许忽然把江淮搂到怀里,“妈妈没事,不哭。” 江淮却在许许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孩子所有的委屈,会在触碰到最信任的人时,土崩瓦解。 刚刚妈妈不在,姐姐也晕倒了,爸爸也向着其他人,他是害怕的。 可是妈妈说过作为男子汉要坚强,要保护姐姐。 所以在许许到来之前,除了医生,谁靠近江若他都不让。 甚至连江少顷都没敢强行靠近。 许许抱着他哄着,心里痛苦却又欣慰。 她到底在耿耿于怀什么呢? 她养大的宝贝们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江少顷,她不要了。 于是,许许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早上才出现过的号码。 男人低沉闲散的语调很快传来,“喂?” 是卫驭城。 “我现在在城中区的私立医院,我想带两个孩子去其他医院,能辛苦您派人来接我一下吗?” 许许之所以会求助他,是因为如果她现在想单独带走两个孩子,江少顷绝对不会放人。 卫烨城:“十分钟。” 电话挂断。 江少顷盯着她:“你要带孩子去哪?” 陶琳有些害怕的样子,“许许,你……孩子现在都发烧了,你就别再折腾她了,好吗?我求求你。” 这话说的,好像她又成了罪人! 许许看都没看陶琳,只是对江少顷说:“我们还没离婚呢,所以我还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我带走孩子,理所当然。” 陶琳心慌落泪,“可我是孩子的生母啊!” 许许依旧没有理会她:“我养大的孩子,我会心疼,我不想他们任何一个有事。如果你还是人,把路给我让开。” 江若本就体弱,她精养多年才好些,再烧下去,怕是会严重。 所以现在只有远离这两个人,孩子才能安稳。 江少顷拧着眉头。 陶琳摇晃他的手,楚楚可怜:“少顷,那是我的孩子,怎么能让她带走?孩子都发烧了,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许许抱起江若,江淮扯着她的衣角一起往外走。 江少顷没动。 陶琳当即拦在许许面前,红着眼睛,“我才是孩子的生母。” 许许目光平静。 这一刻,她仿佛浑身都生满了利刺,“这句话去跟法官说。何况他们六岁了,可以自由选择。生母又多什么呢?” 她最后的那句话,几乎是扎到了陶琳的心脏深处,痛的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可不等许许走出去两步,江少顷的手便下意识去拦,“谁来接你?我认识吗?” 他听出来电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许许充耳不闻,径直撞开他的手臂,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病房。 第12章 过完生日,离婚 雨下的实在太大。 许许没有带伞,她用西装外套包裹住江若的小身板。 “淮淮,你躲在妈妈身后。” 她只能用身体给儿子挡雨。 就在她想先去车里的时候,两个人出现了,他们撑着伞,快步来到许许面前。 “许小姐,给我吧。”其中一人接过江若。 许许知道这是卫烨城的人来了,也是够快的。 将江若递给对方,她弯下腰抱起江淮。 江淮怕她抱着累,“妈妈,我可以自己走的。” 许许跟着撑伞的保镖进入雨夜中,她说:“你跟姐姐都是妈妈的宝贝,都需要妈妈的抱抱。” 一听,江淮立刻抱住许许的脖颈,“谢谢你,妈妈。” 他跟姐姐嘴上不说,可是姐弟俩私下里也会说这件事。 他们是知道陶琳是他们的亲生母亲的,可是对于许许,他们更爱更喜欢。 照顾他们的责任原本是那个叫陶琳的人的,是妈妈替陶琳做了,所以妈妈很棒,他们更爱许许妈妈。 医院门口,江少顷跟着追出来时,就看见许许带着孩子上了一辆豪车。 那车牌号,看着隐约像是首都的。 江少顷有些失神。 今日的许许穿着打扮都有些不寻常,习惯了她居家的模样,冷不防见到她职业果敢凌厉的一面,他甚至都忘了反应。 不过,许许怎么会认识长京的人? 她朋友不多,亲人更是因为山高路远,几乎不来诸城。 江少顷眼底的光越来越沉。 他猜测许许不顾家,不顾孩子,怕是另有原因。 他叫来司机,“去查查,刚刚出现的那辆车的来路。” - 这边上了车,许许示意司机:“去人民医院。” 司机道:“卫董已经在天协医院开了绿色通道,儿科治疗的不错。” “那就……麻烦你们了。” 许许从前耳闻过,卫烨城投资的天协医院,那是国内排行第一的医院。 平时寻常人挂个号都难。 来到医院,提前等着的医生第一时间为江若做检查,安排治疗方案。 从根上去解决江若体弱的问题。 折腾到深夜,江若才睡下。 医生说:“孩子体质太差了,有一些脏器先天性发育的就不是很好,跟母体有很大的原因。大约是你怀孕时,营养不良还不太忌口。” 许许垂眸,“我不是孩子的生母。” 医生一怔,“那……” 多余的没再说,卫董安排来的人,他们要精心照顾。 “养一养吧,抵抗力多了就能好一些。” 许许:“多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皮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吸引了许许的注意力。 她回过头时,卫烨城正好进门来。 许许站起身,“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卫烨城只是问:“孩子怎么样?”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体质差。” 卫烨城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娃娃。 长得的确足够可爱,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江淮站起来,大眼睛眨呀眨,于是问好:“叔叔好。” 小孩子是能感受到大人身上释放的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对于卫烨城,他就可以礼貌问好。 但对于陶琳,姐弟俩是莫名抵触,并没有所谓的天然血脉的亲近。 大约是陶琳从一出现,就让他们很不舒服的原因。 卫烨城的人将带来的东西放下,里面有水果,还有小孩子会喜欢的健康食物与玩具。 他坐下来,对着江淮招招手。 江淮看了眼妈妈,而后主动走过去。 “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淮。”江淮很乖,并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顽劣好动。 “妈妈就一个人,你不闹值得表扬。”卫烨城示意保镖拿出那款很难买到的限量款变形赛车。 “拿去玩吧。” 江淮在网络上见到过这款赛车,只是太难买,他也懂事的从没有问爸爸妈妈开口要过。 “叔叔,我不要,太贵重了。”江淮后退半步。 他的反应让卫烨城很是满意。 他本身不喜欢小孩子的,也从没哄过孩子。 但许许如今深夜陪护两个幼童,他哪怕是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许许道:“叔叔的心意,收下吧,记得道谢。” 听到妈妈开口了,江淮小心翼翼的抱起赛车盒子,“谢谢叔叔。” 卫烨城笑了下,“我陪你玩。” 一大一话很小声,但玩的很开心。 卫烨城为江淮讲解这一类玩具的性能,江淮听的一知半解,却津津有味。 直至江淮犯困睡下,怀里还抱着那个赛车。 “辛苦你了,烨城哥。”许许很感激。 卫烨城只是说:“在这里待着,没人会私自进来。包括江少顷。” 他似乎知道许许求助他的原因在哪。 搞定一个江少顷,并不费力。 “多谢。” 卫烨城点点头,抬腿走了出去。 他释放的善意,并没有给许许带去多大的压力,这一点几乎是卫烨城个人的优点。 可一旦卫烨城这个人想要达成目的时,那种强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到了后半夜,许许趴在床边睡下。 - 江家。 江少顷把陶琳与陶外婆送到新置办的住处后,并没有留下,而是回了家。 他以为许许会带着孩子回来的,可等到了后半夜都没有看见人。 江少顷沉着面色,独自洗澡休息下。 可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周围,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眼前没有了许许来回走动的身影。 直至早晨,江少顷醒来时,平日里准时出现的孩子们走动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安静的过了头。 以致于江少顷十分心烦,下了楼,他问:“太太还没回来?” 保姆:“没有。” 这时,司机打来电话,“江总,昨晚那辆车查不到来路,完全保密的状态,只能确定是长京的车。” 查不到? 什么人能用到保密? 江少顷眉头紧蹙。 许许怎么会认识到这样的人? - 医院。 八点钟。 许许还没醒。 江若坐在沙发输的液,她怕吵醒妈妈。 而江淮在向姐姐展示昨晚的叔叔送给他的玩具。 “弟弟,那个叔叔很好吗?”江若好奇。 江淮使劲儿点头,“很好的姐姐,他很好看,也不吓人,还有那边那些礼物是送你的。爸爸从来没有陪我这样玩过,他都很忙。” 聊到这里,病房进来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卫烨城,衬衫西裤一尘不染,他头发精短利落,一双眼像是能够洞察万物。 注意到许许还没醒,卫烨城放低脚步声,走向两个孩子那边。 “叔叔。”江淮主动开口。 卫烨城站定,看了眼许许,“你们妈妈那样睡觉,腰会不舒服,我让人给她挪上床,可以吗?” 尊重孩子,询问孩子。 这种对等的方式,姐弟俩十分能接受! 江若作为姐姐,开口说:“好的叔叔,谢谢你。” 卫烨城很快叫来人。 可保镖们同样都是男的。 叫护士,万一力气不够大,未必能把许许轻手轻脚的放到床上。 思来想去,卫烨城走了过去。 他动作十分利落轻松,拦腰抱起趴着床边睡的许许,稍微一转身,便把人放到了床上。 许许皱了下眉头,卫烨城的动作直接停住。 几秒钟后,确定许许没醒过来,他拉着被子给她盖上,便走远了些。 这边的江若眼里带着光。 好厉害的叔叔! 不愧是弟弟一直夸赞的人! “卫董,早餐。”保镖用气音说的话。 卫烨城示意放到孩子那边。 “妈妈还没醒,你们自己吃饭。”卫烨城道。 江若输着液,手不方便。 江淮主动喂着姐姐,姐弟俩相互照应。 “叔叔。”江若忽然开口。 卫烨城坐下来,手肘抵着膝盖,上半身略微前倾。 因为声音放低,他的嗓音便带着一丝丝震感,“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妈妈呀?” 卫烨城:“……” 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卫烨城轻笑,“我是你们妈妈的哥哥。” “那就是舅舅啦?!”江若激动:“我们有舅舅?” 卫烨城想,如果这个问题被许晋听到,怕是会当场暴雷。 他答:“当然有。不过我不是你们亲舅舅,我是你们亲舅舅的朋友。” 江淮问:“那我们舅舅人呢?我们都没见过呢。” 自打记事起,他们就没有见过妈妈的亲人。 外公外婆,舅舅姨姨什么的,一个都没有。 卫烨城只是说:“离得远,以后会来的。” 的确算远了。 诸城属于南方,长京属于北方。 这个时节长京已经在穿外套迎接秋风了,但诸城还有暴雨烈阳。 长京的大雪,诸城从未有过。 许许睡不踏实,很快就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没看见孩子,直接下了病床,结果就看见卫烨城在陪着两个孩子看动画片的画面。 这一幕,她很少在江少顷身上看见。 那时候江少顷忙,包括现在,顶多是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在儿女床边坐一会儿。 她承认江少顷在意孩子,可不是每一位父亲的爱,都是一样的。 “若若,你怎么坐在叔叔腿上?” 卫烨城在抱着江若。 小姑娘生了病,遇到一个舅舅,自然亲昵。 江若听到妈妈的声音后,便跳下来,“是舅舅,不是叔叔,妈妈。” 舅舅? 倒也对。 “输过液,我们就得回去了。” “回家吗?” “明天你们过生日了啊。”许许说。 想到这里,她看向孩子们的眼神带着不舍。 陪他们过完生日,她就要走了。 第13章 给孩子们改姓许 医院外。 “舅舅再见!”江淮跟卫烨城挥手。 江若仰着头:“舅舅,你还会再来看我们吗?明天我跟弟弟过生日,我们可以邀请你过来吗?” 许许赶紧道:“若若,舅舅很忙的。” 倒不是她不愿意让卫烨城来,而是到时候江少顷与陶琳一定会在场。 如果让卫烨城知道了她如今的处境,那父母哥哥也会知道。 她不光觉得丢人,还怕家人担心。 她自己的事,她可以处理好。 卫烨城意味深长的看了许许一眼,于是对两个孩子撒谎道:“我明天要出差,不过礼物会准时送到。” 姐弟俩似乎特别依赖这样的长辈。 因为爸爸从没有这样陪过他们,最近的一次大概也是他们还不会走路的时候。 姐弟俩有些小小的失落,“那……我们走啦。” 卫烨城笑着点头:“再见。” 等孩子们上了车,卫烨城问:“你回家?” 许许垂眸,无声的吐出一口气。 是要回去的。 卫烨城道:“电话存好。” “好。” 卫烨城走了。 许许上了车,将卫烨城的电话号码保存,思来想去还是备注了大名,用来提醒自己分寸。 虽说称呼哥哥,但毕竟不是亲哥哥,总麻烦人家到底不合适。 “妈妈。” 车上,江若拉着她的手,“我喜欢舅舅呢。” “见过一次,就喜欢?” “对呀。我们小孩子喜欢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好人。” 许许无奈失笑,“若若,淮淮,你们记着,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不可以轻信任何人。更不要把所有的希望托付在单独的一个人或一件事情上,做事要先想着靠自己。知道吗?” “妈妈,你说过很多遍,我们都记住啦。”江淮嬉笑。 许许潜移默化的说着:“要学着独立,这样有一天,妈妈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可以把事情做好。” 可孩子们的敏感程度,超出了许许的预料。 江若当即抬头:“妈妈,你是要走吗?你要跟爸爸分开了吗?” 她总是觉得不安,所以昏睡时都在喊妈妈。 因为她跟弟弟从小到大,世界里只有无时无刻不在的妈妈,与偶尔出现的爸爸。 妈妈就是他们世界里最不能或缺的那部分。 要是妈妈走了…… “妈妈不走,妈妈只是去工作。” 许许顿了顿,又说:“明天你们生日,又赶着周末家庭日,你们爸爸可以陪你们玩,要开心啊。” 江淮噘嘴,“说是家庭日,可爸爸哪次不是待在书房一整天不出来?” 江若也不满:“就是,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嘛。” 正因如此,卫烨城陪伴他们玩耍,姐弟俩才会那样开心依赖。 许许看向窗外,她与何嘉义商定好,周一上班。 明天周末,孩子们的生日。 - 到了家。 江少顷意外的留在家中,今天周六,他平时都在公司的。 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客厅里的江少顷迫切的抬起头。 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声音很悦耳。 江少顷起身。 江若江淮下意识收起笑容,“爸爸。” 江少顷走过去,蹲下身子询问女儿:“身体好了吗?还难不难受了?这件事是爸爸粗心了,爸爸亲自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孩子到底是好哄一些的,道个歉,再做点好吃的,很容易满足。 江若问:“什么好吃的?” 江少顷:“鳝丝面怎么样?” 江若努努嘴:“好。” “爸爸这就去做,你跟弟弟回房间休息一会。” “好的!” 许许没参与他们父女之间的交流,上楼洗漱一番,便着手准备孩子们明天过生日需要用的东西。 “嗡——” 电话响起。 “喂,你好?” “许小姐你好。我代替卫董来给您送东西,现在在别墅区入口,您派人来接一下?” “好,马上。” 许许下楼直奔外面而去。 很快她抱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回来,佣人赶紧帮忙接过。 “太太,给您放哪里?” 送东西的人说,这是卫烨城送来给孩子们生日会用的。 “就放在这里吧。” 许许拆开纸箱,里面全都是布置生日会的东西琳琅满目。 她独自送去储物间,与那些长京的食物放在一起,都准备在明天孩子们的生日会上用。 楼下。 姐弟俩提前来到餐厅,准备吃爸爸做的鳝丝面。 许许也过来陪着他们,不过昨天熬夜,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妈妈,你也吃点。”江若主动给她夹。 许许微笑,“好。” 江少顷坐在餐桌对面,一家四口,难得平静而又温馨的场面。 “你昨天在医院?”江少顷问。 许许没抬头,“嗯。” “昨天接你的人是谁?”他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一个朋友。” 江少顷下意识:“你哪有那么多的朋友?” 许许终于抬起头来,“我就不可以有朋友吗?” 江少顷只是道:“交朋友也得注意点时间分寸。” 许许笑了,“这句话,你在心里默念比较合适一些。” 她这如果算是分寸有失,那他与陶琳,就是道德败坏了。 江若道:“是舅舅。爸爸,接我们的人是舅舅,很好的。” 江少顷怔住,“舅舅?” 他显然不太信这个说法。 他觉得应该是许许让孩子们称呼对方为舅舅。 所以许许认识的人,真的是个男人? 还是个一通电话就能叫来的男人。 江少顷心中有些拧着的不快,故意问:“你家里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许许真的不太想跟他多说关于自己的事,提醒道:“昨天你不是在忙吗?” 昨天,她的亲属到来,他却在陪着陶琳的外婆在医院。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两样? 江少顷知道许许心中有气,“你安排一下,明天邀请你家人过来,一起陪孩子们过生日吧。” 许许拒绝:“不用,他已经走了。” 以防江少顷继续这个话题,她又说:“后天我就去上班了,孩子交给保姆。” “上班?”江少顷拧眉,“你去哪里上班?” “找了份打发时间的工作。”许许三缄其口,多余的不想再讲。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打开。 “宝贝们?看妈妈带什么来啦?”陶琳带着东西来了。 本来还算温馨的场面,突然变了氛围。 起码两个孩子的小脸儿垮了下来。 江少顷起身,亲自过去接过陶琳手里的东西,“身子弱,怎么还拿这么重的东西?” 许许听到竟生不出半分气愤,只觉得万分可笑。 “为我的孩子们做事,我很开心呀。” 陶琳走过来,满面笑容的看着餐桌,“呀,是我最爱吃的鳝丝面吗?” 江少顷微怔,下意识看了眼许许,却见她只是在给江若擦拭嘴角,那一小碗面她一口没动。 江淮抿了抿唇,“您来的不巧,我们都吃完了。” 的确都分完了面,没有多余的。 陶琳笑容微僵,江少顷注意到了,“我再让人煮一些。” “不用了,我吃过了。” 陶琳看向他说:“我外婆过来,她联系了过去诸城的一些好友,特意给他们发了请帖,明天过来给孩子们庆生,顺带着他们长辈们也叙叙旧。” 江少顷想了想,“也好。” 罢了,陶琳坐下来,“若若,淮淮,等你们过完生日,妈妈要上班了呀。” 上班? 她也上班? 江若江淮用沉默回应。 陶琳笑说:“等妈妈上班赚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不过你们放心,会按时下班的,毕竟你们爸爸也不好让我加班。” 江少顷也道:“妈妈在爸爸公司上班,秘书的工作时间自由。这样也方便照顾你们。” 陶琳去了江少顷的公司,还是做他的秘书? 他的这番说辞,似乎是说给许许听的。 但许许在得知这件事的那一瞬,心中对江少顷仅剩的那点留恋,犹如稀薄的云雾,彻底消散。 看来她选择江氏的死对头何氏工作,是对的。 说到这里,江少顷又道:“许许,你就别上班了,孩子们不好没人顾着,万一学校里有什么事需要家长……” 话音未落,许许不咸不淡的反问:“你们两个不会照顾孩子吗?” 陶琳道:“许许,你要上班的事跟少顷商量过了吗?虽然我也可以照顾,但我经验不多……” 这个时候他们想起需要有人照看孩子了? 昨天他们那副舍不得孩子的楚楚可怜呢? 江少顷并不同意许许去工作,“你不需要因为跟我置气就这么做。成年人了,做事多考虑一下。” “好啊。” 许许抱着手臂,直视着他们:“既然要我承担作为母亲的责任,那就让其中一个孩子跟我姓吧。” 陶琳惊愕:“为什么?” 江少顷更是意外:“你说什么?” 然而,江若立刻变态:“我愿意!” 江淮也忙举手:“我也愿意妈妈!” 第14章 孩子们接纳了陶琳? 江少顷眼底升起怒色,“不许胡闹。” 陶琳这时有些不满,“我不太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一次次在我的孩子面前争执。你们大人的事,不要影响到我的孩子可以吗?” 怪谁? 她起身,“宝贝们,走了,妈妈陪你们去玩。” 只可惜,两个孩子没有一个卖她面子的,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江若这会儿看着陶琳:“其实爸爸妈妈以前从不吵架的,一次都没有,我们很开心的,我们的同学特别羡慕我们有这样幸福的家,还有漂亮温柔的妈妈。” 这话,相当于在打陶琳的脸! 江若又转头对江少顷说:“爸爸,我跟弟弟明天过生日,不需要太多人的,只要我们一家四口过就好了。” “嗯嗯!”江淮赞同。 这是明晃晃的把陶琳排除在外了。 陶琳很受伤,她眼底带着泪,“宝贝们,你们为什么这样讨厌妈妈呢?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们告诉妈妈,妈妈可以改正的。妈妈这辈子,就是为了你们活着的。” 江若严肃着小脸儿,很认真:“我们跟你不熟悉的,你说你是我们的妈妈,那你就是我们的妈妈吧。可你为什么非不让许许妈妈在呢?” 陶琳解释:“我没有不让许许陪着你们啊。” 江淮童言无忌:“因为你一在,就惹得爸爸批评妈妈。妈妈难过,我们就讨厌你!” 孩子们完全站在许许那边,毫不动摇。 陶琳起初以为,她到底是亲妈,任何人都比不得。 如今看来,她想错了。 陶琳转身,作势要落泪,“好,是我影响你们了。少顷,那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好好陪孩子们过生日。” 她说着就要走,江少顷挽留道:“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你不在算什么?别跟孩子生气,还小。” 许许此时起身,“宝贝们,我们去练字吧?” “好呀!” 江若与江淮蹦蹦跳跳跟着许许离开,压根没管干打雷不下雨的陶琳。 进了房间。 许许也严肃下来,“江若,江淮。” 听到妈妈喊他们大名,孩子们也正色起来。 许许坐在他们面前,“以后妈妈不总在家,到时候陶琳会跟爸爸经常陪你们。如果你们太抗拒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爸爸会不高兴,会觉得你们不懂事。” “妈妈说过的,人要时刻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平静的生活,就需要在某些时候忍耐。” 江若听懂了。 江淮有些一知半解,所以反问:“妈妈你是说,在爸爸面前,我们不要太讨厌她吗?” “是。” 许许不会去说陶琳一个字不好,但也不会强迫孩子们去接受陶琳。 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远离。 可江少顷摆在中间,他的态度一直倾向于陶琳,这样一来,以后会让他们的宝贝们受委屈的。 她不能做其他,便只能劝说孩子们学会审时度势。 江若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不能一辈子护着你们,所以你们要学会自保的本事。当然了,陶琳是你们的亲妈,不会害你们。” 许许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说着。 南区别墅。 陶琳回来后,陶外婆注意到她忧心的神色,“怎么了?” “孩子们有些抗拒我,明天不希望我参加生日会。” “这是那个继母挑唆的吧?” 陶琳皱着眉头。 不管是不是,她都得让江少顷觉得是。 - 翌日。 姐弟俩一醒来,就听到楼下热热闹闹的氛围,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妈妈。” “快换衣服了,客人们都来了。”许许招呼他们过来换小礼服。 许许早早地起来就布置了现场,接待部分客人后,她就上来看孩子们了。 因为后续来的那些人,都是江少顷与陶琳邀请的。 “那个人也来了吗?”江若问。 她指的是陶琳。 许许:“来了。一会下去,要问好。妈妈昨天说的,没忘记吧?” 她不想让孩子们在这些人面前被指责没家教。 “记住了妈妈。” 半小时后。 两位小主人公出现,大家很给江少顷面前,立刻跟两位小家伙说‘宝贝生日快乐’。 陶琳先一步走过去,拉着两个孩子。 意外的是,这次孩子们竟然没有挣脱她的手。 陶琳赶紧带着他们给从前父母认识的好友打招呼。 “叫陈爷爷。” “陈爷爷好。”姐弟俩异口同声,笑容满分。 “这个是王奶奶。” “王奶奶好。” “哎呦好可爱的宝贝!” 许许站在最后面看着。 她像个鹰妈妈一般,注视着雏鹰第一次学着独立翱翔。 陶琳蹲下来,余光瞥过许许,故意说道:“六年前妈妈生下你们的这天,不知道有多开心。希望你们能够健康长大,做妈妈一辈子的心肝宝贝。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们。” 这番话里,她与江少顷成了功不可没的伟人,完全没有许许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陶琳紧盯着两个孩子的反应。 往常她这样说,他们必然会冷脸,甚至是远离她。 眼下这么多人,他们如果这样对自己,那么周围人一定会指责孩子们没被大人教育好。 而孩子们,是被许许带大的,她推卸不掉责任。 然而几秒钟后,江若意外的笑起来:“好的,把我们养大,爸爸妈妈很辛苦,我跟弟弟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江淮一脸严肃:“嗯嗯。” 那句‘把我们养大的爸爸妈妈’让陶琳的唇角僵了一下。 这话在她听来是很刺耳的,可在外人耳中,却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孝顺懂事,十分可爱。 从前认识许许的太太当即出声:“做父母的就盼着孩子们懂事的这一天。江太太多年悉心照顾,看来没有白付出。” “就是啊。跟我家那个比,简直太乖巧可爱了。” 言语犹如耳光,打的陶琳脸颊频繁变色。 她这位生母在这种场合,竟完全没有地位。 但其中最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个孩子今天居然没有抵触她。 本以为能趁机让江少顷觉得许许的教育欠妥,如今却适得其反,宾客们接二连三的都在夸赞许许。 这时,同样被邀请而来的任豪,突然开口:“宝贝们,带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你们的亲爸亲妈,没有他们,你们哪能当小公主小少爷呢。” 他仍然觉得是许许在占便宜。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陶琳生出来的,许许能拥有吗? 谁料,这话被在场个别做过继母的太太听到,顿时不满了。 其中刘太太最是凌厉:“任少爷啊,我记得你父母结婚的时候,你母亲也是带了个儿子的。那在你看来,你父亲这个继父,这些年的付出,打水漂了呗?” 任豪的母亲嫁过人,后来嫁给他父亲才生了他与妹妹。 而他的父亲对待那个继子,可谓是呕心沥血的培养。 任豪顿时黑了脸色。 刘太太是上次庆功宴上,第一个认出陶琳的人。 她也做了继母,但与继子关系很融洽。 同为一样的人,她最是听不了谁说许许这个继母如何如何。 生母怎么了? 生而不养,毫无用处! “江太太,我们最是羡慕你,把孩子养的这么好,孝顺懂事,你以后肯定有福气。” 许许莞尔一笑,“借您吉言。” 刘太太挽着她的手臂,“那陶琳一看就没安好心,你警惕着点,别白白给人做了嫁衣。” 从前接触的不多,如今看来,这个刘太太还是个豪爽的性子。 “继母难为啊。” 刘太太的丈夫是诸城高官,在场之人轻易不敢得意,“不是自己生的,打不的骂不得。做的好了是你职责所在,做的不好就可能说你道德败坏,后妈黑心。左右都不是。如果能换来丈夫的理解,那是最好了,换不来那简直心都在滴血。好在我家那儿子对我很好,我很知足了。” 她弯下腰对两个小宝贝讲,“要好好努力读书,长大了有所作为,孝顺妈妈。” 江若与江淮齐刷刷点头:“会的,刘姨姨!” “真乖!” 陶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江少顷则在走神。 刘太太的话徘徊在他的耳边。 继母难为…… 这些年许许对待孩子,他完全挑不出错。 作为继母她的确够格,就是人过于不容人,才引得最近这样的不愉快。 看来,他需要跟许许好好谈一谈了。 回过神,江少顷道:“感谢各位莅临为我的两个孩子庆生,各位落座吧。” 家中后花园场地很大,足够摆下几桌酒席。 主桌这边,两个孩子戴上了生日帽。 江少顷与陶琳一左一右站在他们两侧。 陶琳笑说:“给我们拍张照片吧?” 摄影师赶紧过来,举起相机,却有些犹豫:“江太太,您……” 他们一家四口站的很齐,两个孩子强忍着不舒服,只希望快些结束,他们好陪着妈妈吃生日蛋糕。 许许后退半步,心如止水,“给他们拍吧。” “咔嚓!” 画面定格。 陶琳满心欢喜:“妈妈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张照片的。许许,你也拍一下吧?” “妈妈有很多这样的照片,不拍啦。”江若摘下生日帽。 有很多…… 陶琳微微咬着唇。 孩子们的忍耐力到了极限,姐弟俩心灵相通,直接跑去了许许身边。 陶外婆这时开了口:“孩的生日,娘的苦日。当年你们妈妈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有了你们,所以你们今天最重要的是多陪陪生你们的亲妈呀,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第15章 同意离婚 这个逻辑,许许很不喜欢。 她的父母就从不会这样对她讲,每次都是开心满足的陪伴她过生日,庆祝他们的宝贝平安健康的又长大一岁。 为什么要把这么值得庆祝与铭记的日子,判定成令人痛苦的时刻? 于是,许许当即道:“还请您不要这样对孩子讲。他们的确应该感激母亲的付出,那是人之根本,血脉的延续。但生日是庆祝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最特殊的日子,而并不是带来灾难的一天。” 陶外婆仿佛没想到许许会顶撞她,“你!我可是他们的外婆啊,我……” 站在一旁的江少顷提醒:“许许,陶外婆是长辈,你注意点态度。” 许许看向他,深深地一眼,胸口里的酸涩到底是忍不住翻腾起来。 不是已经寒心了吗? 为什么还是觉得无比失望? 许许强撑着体面,走去酒席间,招待那些到来的太太们。 而陶琳即便想感激,却完全插不上话。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巴结围着陶琳的,更多的是陶琳与江少顷从前的那些好友。 “琳琳你不用难过,继母就是继母。孩子们还小,依赖她很正常。等大一点儿,能分清远近了,就会找你了。”从前好友安慰。 “对。我就没听说过继母比亲妈还大的,别跟小孩子生气。” 陶琳笑着,“有你们真好。” 女好友悄声问:“我可是看着江少顷对你还挺在意的,你们……” 陶琳面色泛红,“哎呀,你别胡说。少顷有家庭,我们只是为了孩子。” “有些事就应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陶琳望向那边的席面。 许许仪态大方,席面间的礼仪,她完全熟知。 陶琳甚至有些怀疑许许到底是不是农村出身的。 “陶琳,你从前钢琴弹的好,好久没听了,正好两个宝贝生日,你再让我们一饱耳福下?”任豪撺掇。 他心里不服,也替陶琳与江少顷感到惋惜。 他觉得懂点事的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让位! 而不是恬不知耻的霸占着别人的丈夫与孩子! 陶琳谦虚:“我哪里弹的好啊,好多年不弹了,手都生了,别闹我笑话了。” 任豪想了想,“江太太,要不您来一曲?少顷平时最爱听钢琴曲,我还没见你弹过呢。” 江少顷陪着男宾客坐在旁边的席位,听到这话,他看了眼任豪。 许许的出身,哪里容许她会弹钢琴? 他倒不是完全护着许许,而是许许丢人,也是他丢人。 江少顷道:“算了,许许操持生日宴也累了。” 可许许却看向两个宝贝。 她的确没给孩子们弹过,家里之前也没买钢琴,孩子们也不学,买来也没用。 不过江少顷公司上市后,为了设宴,特意买了一架放在客厅角落。 马上要离婚了,她应该给两个宝贝弹奏一曲。 许许对佣人道:“去把钢琴抬过来。” 江少顷心里不太高兴,她这是干什么? 他走过去,趁人不注意对许许道:“别逞强,今天的客人很多。” 这是怕她丢人? 许许抬眸,“你知道陶琳喜欢鳝丝面,有洁癖。那你了解我吗?六年婚姻,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擅长什么。” 在他眼里,她最拿手的,只有带孩子。 不过因为陶琳的出现,她连这唯一的长项都在开始减分。 她觉得江少顷就是个盲人。 钢琴很快布置好。 陶琳起身,她装作无意:“许许,原来你会弹钢琴啊?之前听少顷说,你是落安一带的人,我以为那边的人们都比较喜欢唢呐民俗一类的东西呢。” 落安,位于长京周边。 虽说在长京附近,却是个实打实的小县城。 陶琳仿佛在特意提醒宾客们,许许是小地方来的人。 许许并未做声,只是走到钢琴旁坐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礼裙是长款的鱼尾裙,吊带设计,与钢琴一同如画,十分贵气。 许许看向两个宝贝,“来妈妈身边,妈妈送你们一首钢琴曲做生日礼物。” 江若与江淮很惊讶,却没有说出来。 他们也是才知道妈妈居然会弹琴。 很快,许许回忆了一番曲谱,琴音紧随着蹦出,她十指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熟悉钢琴的人都能听得出来,门外汉与专业人士的区别。 那流畅的音色,抑扬顿挫的音调,都在证明许许是真的会弹,并且弹的非常好! 从一开始略有生涩,到后面,许许几乎与钢琴融为一体。 落在江少顷眼中,他一时间竟恍惚的产生出一种,许许本应该是天之骄女的错觉。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她会弹钢琴,还弹的这样好。 更甚至从没在许许面前提起过钢琴的事,以为她根本接触不到那样昂贵的乐器。 在此期间,陶琳注意到江少顷失神的样子,她心中焦急。 许许竟然真的会弹琴。 她怎么会呢? 不是说家境普通吗? 尤其江少顷自幼独爱钢琴曲,钢琴也弹的极好。 正因如此她年少时才去学习过,可她的熟练程度真的不敌许许。 陶琳忍不住开口,“少顷?” 江少顷回神,眉间蹙着,仿佛有些责怪她的打扰。 陶琳说:“要下雨了。” 天再次阴下来。 背对着他们的许许,眼底的泪与第一滴雨水一同落下。 恰好,曲毕。 许许起身,“把钢琴抬回去吧。” 而众人沉浸在结束的钢琴曲里,堪堪回神,陆续回到屋内。 时间不早,席面也差不多结束,大家也准备告辞。 许许撑着伞,亲自送那些太太,尤其是刘太太。 刘太太临走前说:“以后无聊随时联系我。” 许许笑道:“好。今天多谢您。” 刘太太:“我只记得你叫许许,而不是什么江太太。” 她年纪不过三十七八岁,并不年老,与许许完全谈得来。 只因许许的处境,与刘太太当年特别像,那种共情让她很愿意与许许深交。 而同样的,许许也记住了这位刘太太。 宾客们全部离开。 回到家中,陶外婆突然发难:“有些事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但也请你顾及一下我家琳琳的感受。她到底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你不能教唆孩子们不亲近她!” “少顷在意你的体面,不愿意讲,我就豁出去这张脸跟你说道说道。” 许许直视着面前的三人。 她好奇,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就没有人了呢? 她的确恨陶琳,恨她的出现让她一夜之间背上了作为继母不负责任的头衔。 但她更恨江少顷。 他怎么可以允许任何人来踩她的脸? 因为他从没有在意过她的想法,一次都没有。 所以,许许不想再忍了。 孩子们的生日过完了,她也该与这里告别。 但走之前,那些委屈与屈辱,她不能带走。 她要通通还给这些人。 许许扔下雨伞,示意保姆:“看好孩子,不要让他们出来。” 保姆赶紧上楼守着少爷小姐。 许许站在三人面前,“首先,这六年来孩子在我身边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意外,活的开心快乐,我作为继母,我同等的给予了他们完整的母爱。” “在这个家里,我是女主人,我是孩子们的母亲。对于我的身份与过往,最有权利评判的,只有我亲手带大的孩子。包括江少顷也没有权利。” “所以我想请问,您在以什么身份指责我?” 这是许许第二次在江少顷面前露出如此强势样子,她字正腔圆,声音平静。 许许叫管家:“林叔,送客吧。” 在这里,陶琳与陶外婆就是客! “少顷……”陶琳眼神带着明显的屈辱,“我跟外婆只是想看看孩子,陪陪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有的是时间跟他哭,明天你不就去他身边工作了吗?请吧。”许许直接打开门。 “许许!”江少顷突然开口。 林叔也忍不住了,“二位,请吧。先生太太还有事要谈。” 陶外婆脸色涨红,“琳琳,我们走!” 她们前脚刚出去,许许直接关上了门。 在江少顷即将开口准备指责她时,许许再次道:“离婚。” 她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江少顷蹙眉:“一有点事,就要谈离婚?” “不是谈,是决定。” 许许:“你对我不过是责任,这样的婚姻我不要。结婚六年,我分内之事做的足够了,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你只需要同意离婚。事情办好,你随意怎么帮助陶琳,都与我无关。但你不能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做出一些类似于出轨的事,来践踏我的尊严。” “出轨?” 江少顷扯了扯领带,“你就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说过,陶琳现在生活困难……” “好了。”许许不想再听,“明早去民政局。” 江少顷眼中也带了火气,冷笑一声:“行。” 离婚,她又能去哪? 回小县城吗? - 江少顷离开了家。 许许安静的收拾了两件自己买的衣服,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拿。 夜晚。 她特意陪着两个孩子洗澡,睡觉,为他们讲故事,又一遍遍提醒重要的事。 她的确牵肠挂肚,她担心她的宝贝以后会不开心。 翌日。 许许早早地出门,特意赶在孩子们还没醒的时候。 七点四十她就到了民政局。 这里八点开门,也很快了。 第16章 许许有秘密? 可等到八点二十的时候,江少顷还没出现。 直到她把电话打过去。 “我临时出差,大概三四天。”江少顷语气漠然。 许许提了口气,只觉得憋闷至极,直接挂了电话。 那只能等他回来再办了。 - 九点钟。 许许紧赶慢赶到了何氏。 何嘉义早早地就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她了。 “何总。” 何嘉义示意她坐:“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您说。” 何嘉义提醒她:“你来何氏,江少顷知道吗?如果你在这里上班,以后一些场合上,你很可能会遇到他。到时候,你们之间可就是竞争对手。”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许许才会毫不犹豫的投简历到何氏。 江少顷压根没把她当妻子看待,她又何必再站在妻子的角度去考虑他的利益与想法? 许许勾唇:“工作时间,我只是何氏的项目风险顾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身份。为公司赚取利益,规避风险,商业竞争,是我的分内职责。” 她的言谈举止,让何嘉义油然升出一丝欣赏。 “那行。” “那你跟我出差吧,去长京附近,方便吗?”何嘉义特意等许许来上班,不然今早就走了。 长京…… 许许想了想,“方便。不过能等我打个电话吗?” 她得跟保姆交代一下。 毕竟江少顷也出差了。 好在孩子们经过她这几次的沟通,已经能够试着接受。 但要求是,需要她每天下班了跟他们视频。 许许答应了。 “好了,何总。” 两人上了车。 何嘉义工作起来也是认真的:“你看看这家特殊机构的资料,其实就是精神病疗养院。新建的,规模非常大,也需要大量的医疗设备。” 说完,他特意顿了顿,“江氏也会竞争这家疗养院的合作。” 许许一怔。 难道江少顷也是去办这件事了? 这一路上,许许用电脑做了一份项目风险规划书,到了地方之后,需要一一核实,再去衡量风险的高与低。 合作是否能赚钱? 赚多少? 有没有前期投资,后期看不到回笼资金的可能? 诸如此类。 许许从小到大不光是脑袋聪明,适合这一行。 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也就是商业嗅觉,这不是靠努力能换来的。 许多富商就是凭借这种嗅觉,一路高歌猛进。 恰好,许许具备这种天赋。 - 长京市。 下了车,许许深吸了口气。 几年没踏足这座城市,周围变化不是特别的大,大厦林立,依旧繁华。 抵达酒店。 许许简单休息半个小时,便起来开始背调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她将其中需要规避风险的地方标注的十分详细。 多年不接触这些,起初是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不仅如此,许许还求助了之前认识的一些同行忘年交。 那都是许父带着她认识的。 得知这个晚辈重出沙场,那些前辈丝毫没有隐藏,将这个项目的一些内部消息隐约传达。 许许感激不尽。 不过四个半小时,许许罗列出两张纸的重要信息。 “这么快?”何嘉义惊讶,接过来查看。 “有空聊聊吗?” “请进。” 两人在何嘉义的房中沙发坐下,许许说:“如果实际情况跟我分析的没错,那你对比江氏,可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何嘉义抬眼,“杀我锐气是不是?” 许许勾唇,“我可以帮你抢。” 何嘉义眉心一跳,“怎么抢?从你老公手里抢?” “项目还没敲定,谁说一定就是他的?”许许眼底蛰伏着捕猎者才会有的强势。 “明天招标会议,我替你去谈。” “你想要什么?”何嘉义可不认为她想费力不讨好。 许许起身往外走,“什么都不要你的。” 她只要江少顷失败。 她爱过江少顷,并且深爱,在他身上的这场投资,她输了,但她不后悔,也不憎恨。 可这并不妨碍,她想要收取这六年来的损失。 风投讲究的就是风险投资,高风险高回报。 与江少顷之间,她却是高风险无回报。作为资深的投资人士,不拿回本钱,太不称职了。 可即便离婚,她也不会去碰江少顷的一分钱。 她不要江少顷打发麻烦的给予,她要的是江少顷剜心剔骨的失去。 什么自认倒霉,她不接受。 感情或者婚姻,不过是一个过于大点的棋盘,一般人一生都跨越不出去。 而在她的这场婚姻中,江少顷是棋手,她是棋子。 但当自身强大起来后,她其实完全可以选择…… 踹翻棋盘。 再将它拍在对方的脸上。 - 入夜。 某酒店。 陶琳特意过来给江少顷送夜宵。 “忙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江少顷揉捏着眉心,“你问过孩子们了吗?” 陶琳一怔,“我……我还没来得及,这就要打电话了。” 她只顾着去想怎么趁着跟江少顷出差的阶段,重温一下过去,完全忘记家中的孩子。 江少顷提醒:“要发视频。视频才能知道孩子们怎么样,而且这个时间太晚了,他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陶琳默默低下头:“好,我记下了。” 她的顺从让江少顷心中多了些许安慰。 可一想到许许,他又皱起眉头。 许许居然想跟他离婚,并且,好像是认真的。 结婚六年,她说离婚就离婚? 这么把婚姻当儿戏? “怎么了,少顷?” “没。” 江少顷看着面前的项目介绍,“你有什么想法?” 陶琳张了张嘴,“我也不是做生意的,哪有什么想法。不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贤惠温柔,是江少顷现在最喜欢的样子,她必须要做好。 可是这一次,她的回答与反应,并没有让江少顷感到高兴。 他忽然想起从前初步创业的阶段,每次遇到他拿捏不定的项目合作时,许许都会适时的给他提出一些建议。 而且每次都被她说中,好多次都是因为听了她的建议,江少顷屡次避开一些坑。 他只以为是许许考虑的周到,却没想过也许那是一种天赋。 起码这种天赋,陶琳没有。 江少顷情不自禁说了句:“许许在做生意这方面,是有些天赋的。” 陶琳心脏微微下沉。 她最怕的就是江少顷会爱上许许。 男人爱一个女人可以是美貌贤惠,但绝不可以是优点。 因为优点,不能替代。 陶琳赶紧说:“吃点东西吧,少顷。晚一些我也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作为你的秘书,我总要为你分担一些。” 其实带陶琳出来,不过是为了避免他万一独自去看孩子,与许许之间发生争执。 他压根没指望陶琳可以做些什么帮助她。 毕竟她柔弱善良,只能被保护。 “早点休息吧。” 陶琳低下头,“我……我有点认床,我能不能……在你房间的沙发借住一晚?” 江少顷看向她。 他与陶琳之间清清白白,陶琳认床他也知道。 可是这次公司也来了其他员工,如若被看到,怕是会误会。 江少顷道:“我陪你入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知道这是被拒绝了,陶琳难过的问:“少顷,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的不辞而别?” 江少顷今天有些累了,“没有,别多想。” 他先一步去往陶琳的房间。 陶琳回来后,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江少顷却在窗前站了许久。 从前他出差,到了晚上许许一定会打电话问他是否平安,还会说几句关于孩子的事。 这次,没有。 许许变了。 “少顷。”陶琳洗过澡,穿了一件极为性感的吊带镂空睡裙。 她长发翩翩,一副芙蓉出水的柔嫩感。 江少顷睫毛微动,“嗯,睡吧。” 陶琳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其实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以为我再也没机会见到你了。好在老天垂怜,让我健康的回来。” 江少顷眼里出现明显的心疼之色,“都过去了。” 陶琳顺势抱住他,靠在他的怀中,“少顷,你陪陪我吧。我知道你有家庭了,可我实在想你。没有陪你走过艰难的那段日子,我很后悔。” 然而这番话,却让江少顷有些升温的目光渐渐平静。 艰难的日子…… 他最艰难的日子,是许许陪他走过来的。 回过神,江少顷轻轻拉开陶琳抱着他的手,“快去睡吧,明天要工作。” 被推开的陶琳,心中发凉。 江少顷真的不爱她了吗? 陶琳只能独自上床去休息,而江少顷也是在她睡着后离开的。 - 翌日,中午。 招标现场企业众多。 连长京都来了个别企业。 其中卫烨城的身影十分惹眼。 那些竞争者没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只顾着拍这位贵人的马屁。 江少顷抵达这里的时候,没想到卫烨城也在。 上次被长京来的投资企业拒绝,他到现在还找不到原因。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纤细而又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陶琳惊讶:“是许许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让江少顷最意外的不是许许在这里,而是许许居然与何嘉义并肩而行。 且许许竟还与卫烨城熟络交谈! 卫烨城是什么人? 那是连他目前也得高看一眼的人物。 许许怎么会认识? 又是以什么身份认识的? 她居然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第17章 许许开始不听他的话了? 想到这里,江少顷走上前,隔着一两米远的距离,唤道:“许许。” 人群全部转过头来。 江少顷的目光,下意识与卫烨城那双沉静带笑的眼,对了上。 那种男人之间才会产生的警觉与敌视,在江少顷心中猛然升起。 何嘉义却先开口:“江总也来了,真是够巧。” 巧吗? 江氏每次盯上的项目,何嘉义都会掺和上那么一脚。 但许许怎么会跟何嘉义在一起? 脑海中,忽然想起那天许许说她要工作的事。 难道,许许去了何氏?! 想到这里,江少顷根本维持不住愤怒,快速拉过许许,将人带去一边。 卫烨城身后的人低声问了句:“卫董?” 男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 会场侧门处。 江少顷目光冷厉:“你真的出来工作了?结果为了跟我置气,还去了何嘉义那里?” 他没想到许许根本没听他的话! 此刻,面前的许许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穿着不再像个家庭妇女,眼神凌厉十足,妆容更是江少顷从没见过的,且带着攻击性的精致。 许许眉眼一挑,“你为什么总觉得是我在跟你置气?” 一旁的陶琳插嘴:“不是置气那还能是什么呢?许许,你要多为少顷考虑啊,何氏一直都是少顷的敌人,你却……” 许许目光一扫,语气泛冷:“是你想跟我谈话,还是你们两个?” 她从不愿意与陶琳针锋相对什么。 不值,且也没有意义。 江少顷默声,片刻后道:“陶琳,你先回避一下。” 陶琳稍有意外,她没想到江少顷会这样听许许的。 她忍下心中难过,“……好。” 等陶琳走后,江少顷沉声开口:“工作不是儿戏,你有专业的能力吗?何况,工作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没让她感到过缺钱吧? 出来工作倒是其次,他最介意的是,他的妻子与他的敌人,竟然成为了盟友!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遇到何嘉义时,对方会是那样的态度。 许许的举动,让他丢了脸。 “工作当然有用。” 许许轻笑:“社会中的普遍现象就是,见面开口先询问你的谋生方式,以便于他们计算对我的尊重程度,以及可利用的资源有多少。” “从前我没有工作,所以一直让人认为,我的存在只是一个能照顾孩子的工具。” 她的话,在无声的戳着江少顷。 而江少顷注意到的,则是许许如今的变化。 她的言谈举止,都像是变了个人,一个陌生又让他感到好奇的人。 许许并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与圈子,她怎么会那样轻车熟路,甚至看起来似乎经验娴熟?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还是说,许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去与经历? “那边马上开始了,我先走了。”许许转身就走。 江少顷亲眼目睹她回到何嘉义身边,之后又与卫烨城不知说了句什么,于是离开。 她与卫烨城很熟。 这一点,江少顷已经确定。 不可能。 许许怎么可能认识卫烨城? 一时间,江少顷不得不怀疑起,许许有什么隐瞒他的身份。 “少顷?”陶琳走过来,“我们也该过去了。你跟许许的事,晚些再说呢?” 眼下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过多问许许什么。 - 多家企业陆续落座。 接下来便是竞争。 许许侧耳与何嘉义说了几句话,何嘉义缓缓点头,一副听从她的样子。 这让左后方坐着的江少顷觉得很碍眼。 招标现场是不会当场给出结果的,这个会议不过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各个企业的真实能力,他们会进行衡量。 硬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会议散场,提交了招标书后,江少顷往外走去。 可他的目光始终在寻找许许的身影。 人群中,项目负责人温总正与许许在说着什么,两方的笑容十分友好。 这让江少顷很有危机感。 因为何嘉义也在一旁。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何氏对比起江氏,绝对不够格。 用不了多久,项目花落谁家,就会有定论。 江少顷此时胜券在握。 只因他注意到卫氏并没有参与这次的项目。 除却卫氏,只有江氏的供货能力最强。 - 离开会场。 许许与温总握手告别,态度不远不近,清清冷冷,言谈可圈可点,丝毫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这让车内等着她的江少顷眉头皱了又皱。 许许怎么会说出那么多专业的术语? 难道背地里,许许早就跟何嘉义有了联络,提早学习这些了吗? “许许。” 正准备与何嘉义一同离开的许许听到他的声音,脚步微顿。 她回眸,看向车内的江少顷。 江少顷道:“上车。” 发号施令一般。 仿佛只要他一句话,她就得乖乖上车去。 凭什么? “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许许连寒暄都不想多一句。 江少顷道:“你再忙,也不管孩子了吗?” 这一句话,扯得许许心口乱动。 何嘉义挑眉一笑,“许顾问去忙吧,晚些我们再聊。” “抱歉。” 何嘉义笑着上车离开。 许许走到车旁,“孩子怎么了?” “上车。” 江少顷的大男子主义作祟,非要让她听从自己的。 许许却是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许许,你不要再跟少顷置气了,这里人多,什么事私下里说不好吗?别让人看笑话,快上车吧。”车内同样坐着的陶琳,开口圆场。 许许紧盯着江少顷:“还有事吗?” 她如今的处处不顺从,让江少顷很不喜欢。 江少顷仿佛很疲惫的样子,“你就不能像陶琳一样,和和气气的说几句话吗?” 许许都被气笑了,“如果你叫住我,只是浪费我的时间,那我们还是等回了诸城再说吧。” 回了诸城,她是要离婚。 江少顷眉头皱起,突然起身下车,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他眼神复杂难辨,竟开口:“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许许注视着他,眼前闪过过去那些年他们之间的婚姻生活。 平静,淡如水。 没爱的空壳。 这句老婆,像个巴掌。 江少顷此刻的温顺,只不过是觉得她在远离,且不可控了。 所以他想用他的威严与这点可怜的亲近,让她一直为他做免费保姆。 再始终听他的话,允许他与陶琳成双入对,不找事不闹事,替他维持住令人羡慕的婚姻假象。 他的自私自利,越发明显,却也让她越来越清醒。 “不是我想变成这样。”许许想要抽回手。 江少顷固执的抓着,“我们单独聊聊。” “至于你说的离婚,我不会同意的。即便离,有些事你也需要说清楚。” 许许蹙眉:“我需要说清楚什么?” 他坚持不离婚的态度,并没有让许许感到欣慰或高兴。 那不过是他占有欲与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不离婚,是因为提出离婚的是她。 江少顷怎么会允许自己被女人甩? 随后,江少顷质问:“你跟何嘉义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认识的卫烨城?对于我们的婚姻,你是否有隐瞒和不忠?这些,难道你不应该作出解释吗?” 陶琳下了车,也在附和:“许许,你跟其他男人的确走得太近了,这不应该的。” 许许猛的抽回手。 先前她是不负责任的继母。 现在,他们又要把她指责成对婚姻不忠的女人了? “我认识谁,接触谁,没有什么义务再告诉你。那是我的权利。在指责我之前,麻烦你先看看你自己。” 说完,许许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她就不应该对江少顷这种人抱有希望。 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只会指责别人。 真是足够讽刺! 讽刺她这些年的眼瞎心盲! 想想都觉得可笑。 一边向她解释帮助陶琳是出于怜悯同情,一边又与陶琳成双入对,旁若无人! 他拿她的脸在地上踩,她又何必顾及他? 撕破脸也好,省的回到诸城以后,她下手会轻。 - 回到酒店。 六点钟。 何嘉义就打来电话,报喜:“项目我们拿到了!按照你的要求,他们也同意先支付一部分的费用。” 后续费用会签署合同,分批付款,以防拿不到尾款。 何嘉义本以为对方不会同意的,可在今天的会议上,许许单独与项目负责人坐在一起交谈了二十多分钟,也不知说了什么。 总之,长京这个项目,温总舍弃了江氏,选择了他! 这都要归功于许许! 果然,人的能力与背景,真的可以让人平步青云。 这样好的妻子,江少顷却不珍惜! 可笑可笑! “出师大捷,为表达谢意,我请许顾问吃顿晚餐?” 许许正好没吃晚饭,“好。” - 抵达约定好的餐厅。 许许落座,何嘉义道:“我开了瓶酒,咱们庆祝一下。” 项目组的总监同样很感激许许今天的帮助,不然他也拿不到奖金。 三人一起吃着晚餐,讨论着今天的工作。 可好巧不巧的,又有几个人出现在同一家餐厅。 包厢的门开着一半,走过的人看到了她。 “许许?” 是陶琳。 她身边站着江少顷,以及江氏项目组的几个人。 江少顷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反问,颇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这里是餐厅,公众场合,她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何嘉义率先开口:“许顾问现在可是何氏的功臣,我作为老板当然要感谢一番,请客吃饭了。” 功臣? 江少顷没深思何嘉义的话,只对许许说:“马上七点钟了,你没有跟孩子们开视频吗?若若生病还没好,需要关心。” 周围的人顿时沉默下来。 不等许许说话,何嘉义却笑着反问—— “我要是没记错,江总您身边的陶女士,才是孩子的亲妈吧?怎么你们两个人就能出来吃香喝辣,许顾问却要替你们去做苦力?” 江少顷面色微怒,语气带着提醒:“何总,这是我的家事。” 第18章 江少顷你要不要脸? 何嘉义摇摇头:“以前是。但现在许顾问是何氏的员工,有人妄图剥削我的员工,我自然不能看着她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他早就想过的。 万一有一天许许跟江少顷撕起来,他绝对要帮着许许。 不仅是单纯想跟江少顷作对,还想要拉拢许许这么个长京的大小姐! 而他也绝对不会嘴贱,去主动告诉江少顷他老婆的真实身份。 他十分期待看到江少顷后悔那天! 江少顷脸色越发难看,紧盯着许许:“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陪孩子们视频聊天。” 他觉得这些事就应该许许去做,毕竟孩子们最依赖的人是她。 孩子们那样喜欢她,她陪伴关心不应该吗? 这种场合,江少顷竟以这样的口吻命令她,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保姆的角色,半分面子都没给。 既然如此,许许也无需顾忌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许许挑明:“我说过了,孩子我可以管。只要孩子们跟我姓,不然你们口口声声称呼我为继母,再多的付出也都属于应尽的义务,我不能接受。” 她对孩子的爱从没有价格。 是江少顷让她慢慢意识到,她做错了。 对孩子的爱可以无价,但对他必须明码标价。 江少顷像是被惊到:“你拿对孩子的照顾当做衡量的筹码?不是亲生的,就能这样不负责吗?” 何嘉义一个外人听着都觉得恶心,“江少顷,你要不要点脸啊?” 江少顷情绪外露,“何嘉义,这里没你的事!” “少顷,在外面不要起争执。许许有自己的事,顾不上孩子也是正常的。”陶琳劝说。 这话让周围的人听的直瞪眼。 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许小姐照顾孩子是应该的,他们作为亲生父母居然好意思去指责后妈? 照顾孩子的责任,不是他们两个人吗? “对,顾不上的确正常。”许许心寒的不行,漠然转身对上他们,“因为那是你们的责任,不是我的。” 江少顷刚要上前一步,却被许许大力关上包厢的门。 “砰!” 好在江少顷收身够快,不然门板一定会撞伤他的鼻子。 他眼中冒火,死盯着包厢门。 他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何嘉义的声音:“这是什么奇葩?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管,他们出来吃喝玩乐,还指责别人?脸居然比我都厚!” 江少顷只觉得愤怒无比。 谁都可以评价他,唯独何家人不行! 就在他准备强行打开包厢的门时,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忽然伸出手。 “麻烦让让。” 江少顷动作微顿,抬眼看去。 出现的人群约有七八个。 说让让的人,像是保镖。 保镖身后的人,竟然是卫烨城。 他个子高挑,身板端正,站在那犹如一座巍峨的山,气势沉静,单单一个眼神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少顷瞬间整理好表情,后退了半步,“卫总?” 卫烨城轻轻点头,“江总也来这里吃饭?” 这家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餐厅,商业应酬的最佳选择。 江少顷回应:“是,带着员工一起。” 卫烨城目光慢慢挪动到陶琳身上,语调中还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江太太?” 此话一出,江氏员工们怔住了。 什么江太太? 不是的啊! 陶琳脸色顿显尴尬。 恰巧这边的项目团队与本地的一些达官来到,他们是来与卫烨城共进晚餐的。 温总:“卫总先到了?” 卫烨城侧了下身,“也是刚到。很巧,遇到了江总。” 江少顷也算是有些名声,毕竟南下三省内,江氏是第一的医疗企业。 面子自然是有的。 不过今天他们只是简短的打过招呼,还没有机会细聊过。 但怕是也没什么机会细聊了。 江少顷第一时间与温总握手,“温总。” 温总笑着回应。 谁料,卫烨城竟意外的介绍起人来:“这位便是江太太。” 他的介绍,让江少顷瞬间变了脸色。 难道许许在卫烨城面前,没有自称是他的太太? 他一直猜测许许是顶着江太太的头衔,才能结识到卫烨城的。 陶琳的眼神此时越发心虚,压根不敢应答。 她纵然希望成为江太太,可却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要的是名正言顺。 后出现的这些人,可谓是长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尤其那位专门负责医疗器械检测的冯院长。 冯院长笑言:“江总带着太太一起来的,可见感情深厚。” “原来是江总的太太,白天我还以为是秘书。”有人道。 陶琳偏开脸,甚至不敢应答。 江少顷心中觉得不妙,试图想要解释:“她其实……” “不是吗?”卫烨城反问。 这一刻,江少顷突然感觉到来自这个男人的强势气场。 江少顷想起在诸城那次…… 眼下卫烨城的这个问题,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如果不承认,那么上次在诸城,他就是在说谎,在戏耍他们。 为了不得罪卫烨城,江少顷打算再次承认下来。 哪怕卫烨城与许许认识又如何,许许算什么? 一个顾问而已。 卫烨城是绝不会因为一个许许,去得罪整个南下三省医疗器械业的。 如此想着,江少顷抿唇,重新开口:“的确是我的太……” 门忽然打开。 冷不防看到这些人,何嘉义有些意外,赶紧打招呼:“卫总,温总,冯院长。” 这场面…… 何嘉义看向江少顷,竟故意问道:“江总还没走?” 温总问:“你们约在一起的吗?” “不是。” 何嘉义笑着解释:“刚刚江总过来找许小姐,想让许小姐忙完工作早点回家照看孩子。” 温总不解:“让许小姐照看孩子?” 这是…… 这个项目已经确定要与何氏合作,眼下关心几句合作伙伴也是正常。 毕竟经过今天的一场交谈沟通,他们尤其看中了何氏的那位许顾问。 年纪轻轻却非常专业,眼光毒辣,精明伶俐,是个十分值得结识的人。 何嘉义带着疑惑:“温总不知道?怪我,忘了介绍。” “许顾问其实是江总的妻子,之前一直忙着照顾江总家里的那双继子继女。但这两天许顾问来到这边出差,江总有点担心,就想着让许小姐早点回去。” 温总下意识看向陶琳:“那这位是……” 因为刚刚他们都注意到,江少顷已经开口想要承认身旁的女人是他的太太了。 在江少顷有些阴冷的目光下,何嘉义抢先回答:“她是孩子的生母。但江总与她工作忙,所以只能把孩子托付给许顾问了。” 温总沉默。 连向来不愿意议论别人家事的那位冯院长,此时都看了过来。 孩子的亲生父母不管孩子,却要求一个后妈去管? 还想要对外宣称孩子生母才是自己太太? 卫烨城不紧不慢道:“江总,上次我到诸城,您好像介绍的是陶小姐是您的妻子,我应该没记错吧?” 包厢门口里 许许只觉得心脏彻底没了感知。 他的无耻程度,显得她曾经的爱,无比廉价。 江少顷有些理亏的想要解释,“卫总,上次的事……” 卫烨城却径直走过。 他余光瞥向许许,“许顾问,何总。要不一起?顺便聊聊项目后续的安排。” 何嘉义自然愿意,“好啊,那就打扰了。” 众人走过。 许许被何嘉义护着一起往那边走。 作为一个男人,他都为江少顷感到恶心! 江少顷转过头,眼底的血丝在一寸寸显现。 这个项目,落到了何嘉义手里?! 唯一一个进军长京的机会,就这么被抢走了?! 看着他们对待许许的态度,他可以猜到许许在这个项目上,一定发挥了作用。 愤怒的情绪,瞬间翻天覆地! “许许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陶琳低声责怪:“她……她还不向着你说话,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别说了。”江少顷面色漆黑。 被呵斥一句,陶琳只能噤声不言。 - 入夜。 十一点钟,饭局结束。 何嘉义很有眼色的走在前面。 后面。 卫烨城与许许并肩而行,“要送你吗?” “不用了,挺近的。”许许说。 今天卫烨城提起在诸城的事,虽说她不知情,可也能猜到大概的经过。 原来很早之前,江少顷就对外宣称陶琳是江太太了啊。 许许心中苦笑。 她为什么这么蠢,过去竟还曾对他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 “嗯。”卫烨城先行离开。 去往路边准备打车,一道车灯却忽然亮起,照了过来。 许许皱眉看去,寻着车光看向车牌。 是江少顷的车。 他这次主动下车,朝着许许走来。 站定后,江少顷问:“是你帮着何嘉义,把项目从我这里抢走的吗?” 许许轻笑:“项目不是你的,怎么就是抢了?商业合作,各凭本事。” “如果不是你,温总不可能把项目交给何嘉义!从任何层面衡量,江氏都比何氏强。你跟我有气,你不管孩子我不怪你,可你现在做的这是什么?”江少顷眼底都是愤怒。 他越发觉得许许这个人,心胸不宽阔。 女性总是这样不理智,因为自己那点情绪,就不顾大局。 尤其许许最近,一有情绪开口便是离婚,还不管孩子,如今又在迫害他拼命打起来的基业!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温柔贤惠的? 第19章 你们妈妈不要你们了 听着他的质问,许许耳朵都快出了茧子。 许许语气平静,“江少顷,我是不是只能为你活着了?帮你照顾孩子,帮你做这个做那个?” 江少顷却道:“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维护你的生活,孩子难道没有叫你妈妈吗?他们一次都没有叫过陶琳妈。我不是也同样给你提供了优渥的生活?” 他到底哪来的脸? 许许眼神变得冰冷:“我养他们六年,他们叫我一声妈,那是情理之中。他们不叫陶琳妈,那不是我的过错。结婚至今,我没有占你一分一毫的便宜。至于你所谓的优渥生活,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如果她是贪图他如今的荣华,那她有今天的下场,是她千该万死! 一文不值? 江少顷忽而冷笑:“现在认识了卫烨城,眼光也变高了?许许,人贵在自知之明。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想攀附上卫烨城那样的人,你也要有对等的身份才行。” 他的言语,已经带有了些许侮辱的性质。 许许笑了。 所以他想说的是,她什么都不是,只配在家里相夫教子,还不能有任何反抗的情绪! “攀不攀附的上,那是我的本事。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许许转身欲走。 江少顷迈开一步,顺势挡住去路:“所以为了荣华富贵,你连孩子也不管了?他们在家里一直哭,看不到你,你也能忍得下心?” 许许终于绷不住,吼道:“那是你的孩子!我已经仁至义尽!你这些话,麻烦去对陶琳说!” 许许走了,打车离开。 那是你的孩子…… 江少顷站在原地,面色冷漠。 果然,许许从没把两个孩子视作亲生。 继母,到底是继母。 他果然是奢望了。 微信视频不停的响着。 江少顷烦躁又愤怒。 接起来后,他竟不管不顾,对着正难过的儿女低吼道—— “别找她了!她不要你们了!” 处于愤怒中的江少顷,完全不在意这句话会对两个依赖母亲的孩子,造成多大的心里伤害。 他想的是,哪怕孩子们以后憎恨许许,那也是许许辜负他们在先! - 江少顷连夜赶回诸城。 他们出差两天,江若的发烧反反复复,保姆实在是焦心。 从前这种时候,有太太的悉心照料,小小姐肯定已经痊愈了,现在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小小姐难过又思念母亲,迟迟不好。 “先生?”林叔意外他深夜回家,“需要给您准备点夜宵吗?” “不用。” 江少顷脱下外套丢给佣人,陶琳跟在后面,“我去看看孩子们吧。” 他独自坐在客厅,香烟一支接着一支。 他现在觉得,许许想要跟他离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陶琳。 她认识了权贵,就不愿意守着这个家了。 到底是谁不忠? 到底是谁三心二意? 一阵哭声传来,惹得江少顷紧皱眉头。 “爸爸……”江若嗓子都是哑的,听起来比前两天还要严重。 “若若,妈妈哄你睡觉啊。”陶琳紧拉着她。 江若不愿意,“你松开我呀……” 小手使劲儿往外抽,陶琳却不松手。 她心里有些气。 凭什么许许就可以接触孩子们? 她明明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他们对自己理应亲密才对啊。 这样想着,陶琳情不自禁的用力。 可江若身上出了汗,小手也滑滑的,因为用力抽出被陶琳握住的手,整个人突然朝着楼梯下方摔去! “啊——” 江若稚嫩的嗓音,惊呼一声。 陶琳瞳孔一紧,“若若!” “小小姐!” 保姆佣人顿时乱作一团,迅速冲下楼梯。 江若摔在了楼梯拐角。 陶琳快速过去,刚准备把江若抱起来,却被身后一双小手突然一推! “你不许靠近我姐姐!”江淮穿着睡衣,光着脚丫,满眼愤怒。 陶琳被冷不防一推,当即扑向剩下的半截楼梯,摔在客厅地面。 江少顷冲过来时,第一时间护住了陶琳,“没事吧?” “我没事……”陶琳扑在江少顷怀里,“你千万别怪孩子啊。” 江淮看到爸爸护着那个女人,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姐姐,小小男子汉心里充斥着怒火。 他讨厌爸爸了! 而这这时,江若的额头突然出现鲜血,发丝底下的破口瞬间清晰无比! 江若大哭不止。 “姐姐流血了!”江淮看到那么多血,十分害怕。 保姆抱起江若,心急如焚,“先生,快送小小姐去医院啊!” 江少顷猛的抬头,目光中这会儿才看到女儿竟然伤的那么重! 他撇开陶琳,“快去医院!” - 深夜,十二点半。 急诊室。 江若缝了四针。 可爱柔嫩的小姑娘,此时头部围着一圈纱布,额头附近都是肿的,一双眼睛更是红彤彤的可怜。 江少顷哄着她,江若不理。 她宁可扑在保姆阿姨怀里,也不让爸爸抱,更不看陶琳一眼。 江淮站在床边,“爸爸,请你让这位阿姨离开吧。” “儿子,妈妈不是有意的……”陶琳觉得愧疚。 江淮童言无忌,脱口而出对不喜欢的人的抗拒:“是你非拉着姐姐,姐姐才摔成这样的!你一出现,我跟姐姐就有事,你就是电视里说的扫把星神仙!我们不喜欢你!” “江淮!”江少顷大声呵斥。 江淮被吓了一跳,眼睛里满是对爸爸的畏惧与胆怯。 “你就是这样的教养?” 江淮受惊,后退半步。 他好想妈妈呀,妈妈在哪里呢…… 妈妈真的不要他跟姐姐了吗? 江若一把拽过弟弟,嗓子哑哑的,“弟弟,我们不跟他们说话了。我们等妈妈回来。” 她好像意识到,只要这个阿姨在,无论她跟弟弟做什么,在爸爸那里都是错的。 只有妈妈才会向着他们,保护他们。 “爸爸说妈妈不要我们了……”江淮说着就哭了起来。 陶琳到底是有些心疼的,赶紧道:“许许不在,妈妈在啊,妈妈会永远爱你们!” 江少顷看着一双儿女的样子,心也揪着的疼。 他侧身对陶琳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陶琳一怔。 这是不需要她留在这里了吗? 可她是孩子们的母亲啊! 孩子们抗拒她也就算了,怎么连江少顷……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出去等着你们吧。” 这种时候许许不在,正是她在孩子们面前表现的机会。 她要抓紧一切机会,去慢慢顶替掉许许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 走出病房。 陶琳坐下来,有些走神。 江淮刚刚说她是扫把星的话,她的确心里很难受。 可这也提醒了她什么…… 陶琳拿出手机,拨打出去一通电话,“外婆,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 病房里。 江少顷坐在床边,“若若,淮淮。爸爸不是向着你们亲生母亲,而是你们要懂礼貌,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我们不喜欢她,我们只想要妈妈。”江若此时可怜的模样,很让人心疼。 江少顷到底是他们父亲,哪能不关心? 他吐出口气,眼里全是烦躁。 “刚刚是爸爸声音大了。”他抱着江淮,“爸爸跟你道歉,对不起。别怪爸爸好不好?” 江淮很委屈,无声的掉眼泪,也说道:“我们想要妈妈回来。” 妈妈…… 许许…… 孩子们这样依赖她。 “妈妈不在,不是还有爸爸吗?” 江少顷再次想起许许那句‘那是你的孩子’。 她这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江少顷就不信,没有她,他照顾不了两个孩子! 江淮再次问:“爸爸,你说妈妈不要我们了,是真的吗?” 江少顷也不想伤害孩子们的心灵,可说不管孩子们的人是许许! 他说:“最近爸爸陪你们,好不好?” 这个回答,让姐弟俩好像感觉得到,妈妈可能真的不要他们了。 江少顷憋着一股气,硬是没有通知许许。 守在医院一夜,江少顷的西装都皱了,眼底都是红丝,腰背酸痛不已。 江若一直在输液,以致于住了两天院才回家。 江少顷暂时停下工作,留在家中照顾孩子。 女儿心情一直不好,他陪着看动画片,晚上入睡他亲自给她擦拭小脸儿小手小脚。 “我不想穿这个睡衣,妈妈给我买过一件小兔子的。”江若说。 江少顷叹气,“这个小熊图案的不喜欢吗?” 江若默默摇头。 她不要。 孩子生了病闹情绪,可以理解。 江少顷只能去给女儿找出来换上。 等江若终于睡下,江少顷才有空坐下歇会儿。 从天亮到天黑,他觉得无比疲惫。 - 第二天早上。 江少顷还没睡醒,就被江若摇晃着手臂叫醒,一旁还有站着不敢靠近的陶琳。 他拖着没有休息好的身体坐起来,“若若,怎么了?” “爸爸,你给我梳头发吧。” 陶琳无奈哄着:“妈妈帮你梳头发呀,爸爸不会的。” “会的,很简单的。”江若坚持要爸爸。 妈妈不在,他们只能找江少顷,完全不想被陶琳照顾。 江少顷只能起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拿着梳子给女儿梳头。 “爸爸,梳起来就好了。” 她额头还有伤,肯定不能紧紧勒着头发。 江少顷的确不会给女儿梳头发,最后都梳歪了,可江若也没挑剔。 陶琳问:“爸爸给你梳歪了,妈妈给你调整一下?” 江若摇头,小脸没半点表情,“不要。” 说完她就去找弟弟玩了。 陶琳很是无力的样子,看向江少顷:“少顷,孩子们这样总是出事不太好。外婆建议我们找位大师来家中看看风水。万一家里是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导致孩子们运气不好呢?” 第20章 许许克龙凤胎? 一个小孩子哪里谈得上什么运气不运气? 可做生意的人,都比较在意风水一说。 尤其还是关乎两个孩子的。 江少顷不像女人那样细心,也没有其他父亲那样善于表达。 可实际上,他也是爱孩子们的。 他的爱总是沉默的,他是那种认为只要给儿女创造好的生长环境,就是尽了父亲之责的一类人。 “也好。”江少顷道。 最近的确一堆不顺利的事。 陶琳笑起来,“我之前听说过,有些孩子就是因为风水原因爱闹腾,脾气大。我正好认识一位大师,我来联系他吧?” 江少顷还处于疲惫中,“那就辛苦你了。” - 中午。 “先生,小小姐不吃饭。”保姆过来找。 江少顷在书房,刚刚忙完公司的事。 他皱着眉头去往餐厅。 江若生了病,保姆们悉心照顾,亲自更是喂饭。 但她不要保姆喂。 陶琳自告奋勇上前,却被江淮制止不许靠近姐姐。 “又怎么了?”江少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若眼底含着泪光,“爸爸,你喂我吃吧。” “你都六岁了,还要喂?” “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喂我的。”江若低下头,有些委屈的小样子。 提起许许,江少顷心里的火气越发的浓厚。 她居然还不回来! 可置着气,江少顷也不愿意主动联系她。 等江少顷坐下,江若说:“爸爸,你给妈妈发个视频,好吗?我想妈妈。” 因为昨天江少顷明令禁止,不许保姆给许许发视频打电话,所以保姆也不敢。 陶琳上前,“宝贝,许许能做的,妈妈也可以的。许许现在工作忙,又有一些朋友需要交际,我们不打扰她啊。” 她话里话外的在向孩子们传达,许许因为别人不管他们了的消息。 江若皱着眉头,“妈妈再忙也会管我的。” 江少顷不愿意发,拿起勺子喂女儿,“先吃饭。” 江若抿着唇,头发歪歪的,额头还缠着纱布,看起来单薄又可怜。 “你吃不吃?”江少顷的耐心彻底告罄。 “不吃。”江若也有小脾气。 她要见妈妈。 “那就饿着。”江少顷道:“也就是许许给你惯的这个毛病,不是谁都会一直哄着你。” “我要妈妈!”江若闹起来,“妈妈在,就不会这样的!” “她不是你们妈!” 许许一进门,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江少顷的语气无比坚定。 她的心跟着晃了下。 本来是没想回到这里的,可是保姆私下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江若出了事,缝了针,闹腾着要找她。 她心里实在不忍心,才回来看看。 没想到…… “太太?!”保姆惊喜万分:“您可算回来了!” 闻言,江少顷与陶琳一起看向她。 一时间,家中佣人都忙碌了起来。 有人主动给许许另外做午餐,有人过去帮许许拿东西。 对于女主人的态度,格外明显。 陶琳咬了咬唇。 可她从始至终在这里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心中的嫉妒涨的她心尖都酸。 “妈妈!” 江若与江淮直接跳下椅子,飞奔向许许。 许许也累,她蹲下来,张开怀抱迎接住他们。 看着江若额头的纱布,许许眼睛泛红,“很疼吧?宝贝。” 江若笑着,“不疼的,妈妈。” 她努力装作很好的样子,生怕妈妈会担心。 许许如今的眼泪,只为这两个孩子而出现。 她用纤细的身躯,抱起他们,“在吃饭?” “嗯嗯!” 江若搂着她脖颈不撒手,那副依赖亲昵的样子,让陶琳看着很碍眼。 许许抱着他们来到餐厅坐下。 陶琳说:“许许,刚刚若若说她吃饭要人喂,这么大了,要需要自己去学习了的。” 谁料,江若当即抬起头:“我说的是生病的时候呀,你说错了。” 陶琳脸色有些尴尬,“哦,对。” 许许沉默不言,只是准备拿起勺子喂女儿吃饭。 不过江若抢了过来,“妈妈我自己吃。” 江少顷眉心一皱。 那刚刚怎么非要他喂着吃? 一时间,他便又觉得是许许把江若养的太矫情。 江若吃口东西,就要抬头盯着许许看,好像生怕她会走。 许许看出来了,轻笑:“放心,妈妈不走,你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败病毒。” “嗯嗯!”江若努力往嘴里塞东西。 这一刻,原本闹腾的两个孩子,都露出了笑容,并且十分乖巧。 保姆想着,小小姐与小少爷本来就很乖的。 可是太太不在,先生又不温柔,以及有个孩子们抗拒的陶小姐,这才很有情绪。 吃过饭,许许盯着江若吃药。 “妈妈给你重新梳下头发。”许许说。 江若立刻走到许许面前,背对着她。 许许动作很熟练,几下就把头发梳的高高的,不影响她动作。 额头的伤怎么来的,保姆发消息告诉她了,她不想再过问太多。 来这里,只是为了看孩子。 等两个孩子去午睡,许许对佣人道:“帮忙把我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佣人们一怔。 太太这是要走?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陶琳主动去开的门,“姚大师,您来了。” 入门的那位姚大师身穿纯黑色的褂子,留着短短的胡须,一副很是专业的做派。 江少顷看向对方,略微点头:“这里就麻烦你了。” 姚大师道:“您放心,江先生。” 三人落座在客厅。 姚大师开始拿出一些专业用具。 “对了,把先生您的生日时辰,以及孩子们的生日时辰给我一下。” 话落,江少顷报上自己的生日时辰后,又说道:“孩子们的生日是八月十二。” “时辰呢?” 陶琳与江少顷纷纷沉默下来。 他们都不记得孩子们出生的时辰。 “一定要时辰吗?”陶琳深深地看向姚大师。 姚大师垂眸,“不用也行。” 罢了,他开始在纸上乱画乱写起来,江少顷完全看不懂那些。 半晌过后,姚大师突然紧皱眉头,“不好。” “什么不好?”江少顷问。 姚大师非常严肃:“先生您最近可谓是被霉运缠身,经常出现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情况吧?” 江少顷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陶琳,随后点头:“嗯。” 他的确信风水,但不等于是个人就能把他忽悠住。 陶琳赶紧夸赞:“姚大师,真被你说准了!” 姚大师摸了摸胡须,接着道:“我来看看风水。” 罢了,林叔带着姚大师在整个家中转了一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姚大师急匆匆走来,“先生,您家的风水破了!原本蒸蒸日上的风水呈现越来越差的现象,尤其是家中出了异心之人。都说家和万事兴,家族之中一旦有人心存恶念,必定会影响整个家庭的风水。轻则争吵,重则病痛缠身。” 陶琳好像很意外的样子:“全都说对了啊,大师。” 江少顷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那要怎么处理?” “有人克这个家。”姚大师果断道:“属虎,与属狗的,都要远离才行。” “属狗属虎?”陶琳问:“家中有没有佣人属虎属牛的啊?” 很快,管家林叔叫了所有佣人过来。 大家陆续报出属相。 其中有两个是属狗的。 正是管家林叔与照顾两个孩子的保姆。 陶琳目光深深地看着那两人。 他们对许许的维护程度,她觉得很碍眼。 罢了,陶琳佯装寻找:“你们二人属狗?那属虎的呢?” 江少顷眉心皱起。 许许属虎。 小他一岁。 陶琳问:“对了,许许属什么的呀?” 林叔知道,但没开口。 江少顷问:“大师,你接着说。” 姚大师道:“如果有属虎的,很克你。您属牛,虎牛不算合,避免不了争吵的。至于属狗,有些克孩子的健康。” 争吵? 江少顷陷入沉思,最近他与许许几乎是一碰面就在争执。 而那边的林叔与保姆顿时对视一眼。 这个什么大师的意思是,认为他们克了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姚大师语气沉重:“先生,属狗的倒是不急。但属虎的绝对不行,会持续导致家宅不宁,事业不稳,慢慢走下坡路。” 江少顷起初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但直到姚大师说到事业不稳…… 最近公司的事,的确次次不顺。 尤其许许还在帮何嘉义抢走了长京疗养院的项目。 “需要怎么做?”江少顷问。 “家中的,当然是不能留。没有的话,就要避免接触。”姚大师说:“严重了会有破家破业的危险。” 陶琳惊愕:“这样严重吗?” 江少顷眯起眼睛。 不能留? 意思是许许在这里,会导致他的事业不稳? “家里孩子最近常常生病闹腾不安,也是属虎的原因?”江少顷问。 姚大师道:“当然!相克这种东西是无形中产生的,会潜移默化改变家宅风水,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现。所以我劝先生,还是尽早远离。” 所以之前家里的和睦,是因为时间不够长? 林叔这时忍不住开口:“先生,您要是真的想看风水,咱们可以去道观请个大师过来,正好可以顺便给小小姐,小少爷请个平安福呢?” 这个什么姚大师简直在信口雌黄! 属相不合的确有,可哪有克成那样严重的? 不顺就是不属于自己,跟别人什么关系? 何况从前先生一无所有,太太陪伴身侧,不也成功了吗? 但愿先生不会相信这个姚大师的话,觉得太太克家才好。 罢了,陶琳赶紧说道:“姚大师就是道观出来的啊。” 恰好,许许这时下楼来,准备让厨房做点孩子们爱喝的汤,等下午醒来后喝。 陶琳转过身,眼底带笑,“许许,你是属什么的啊?” 第21章 陶琳八字旺江少顷? 许许虽然不认识那位姚大师,但看着他的打扮,也能猜出一二。 “属虎,怎么了?” 陶琳惊愕:“原来许许你就是属虎的啊?” 说完,她看向江少顷:“少顷,这……” 许许没有在这里逗留,转身去了厨房。 她像是一个外人一样,走去又离开上楼。 “叮咚——” 陶琳离得近去开门,“外婆?” 陶外婆被人推着轮椅进来,她急切关心:“怎么样了,姚大师?” 姚大师就是陶外婆介绍来的。 姚大师说:“陶老太太,此地家宅不宁,想要安稳,必然要清理掉所有相克的人或物。我已经确定,这里有三位不适合久留的人,物品比较好清理,倒也不着急。” 陶外婆听后,十分重视,“少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可关乎到家里两个孩子,还有你的事业。我记得你父母在世的时候,也是十分信风水一说的。包括琳琳父母那边也是一样的。” 陶外婆姓陶,陶琳父母是同姓。 林叔看了眼陶外婆。 信风水找大师,陶家当初怎么还破产了? 陶外婆控制轮椅过来,“姚大师,那三个人是谁啊?” “这两位。”姚大师看向林叔与保姆,“还有一位年轻女士。” 陶外婆目光渐深,“那什么样的人能旺一下少顷的家宅事业呢?” 姚大师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像是在掐算,“同属相,最佳。” 陶琳凑到江少顷身边,“少顷,你也不必忧心。有时候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只要好好努力,那些都不重要的。” “此言差矣。风水可是一个家族的根本,如果放任,也会影响子孙后代体弱多病,运气不佳,慢慢家族就会败落。自古以来,有多少富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姚大师道。 陶琳皱眉:“也是。那少顷……” 江少顷忽然看向姚大师:“只能远离,没有别的办法来压制一下这种情况?” “这……” 江少顷:“离婚不现实,我也不可能离婚。” 陶琳心尖一紧。 他语气中的坚定,让她咬住了唇。 他居然不想离婚…… 明明许许对他的态度已经那样冷漠疏离,他却还不想离婚。 少顷难道真的爱上了许许吗? 陶琳犹豫着开口:“少顷,你不能因为爱情就不顾孩子们,还有你的事业。男人要以根本为先啊。孩子们总是生病出事,我作为母亲也是心焦不已。” 她这样说,就是想期待江少顷说出‘我不爱许许’这句话。 江少顷站起身来,眉目渐冷,“她是我的妻子,我可以不信风水,但我不能因为所谓的风水让她离开。” 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姚大师急忙补充:“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也有第二种办法。那就是找一位跟你同属相的人,多在你身边待一待,这样可以克制一下,平衡住您的气运。” 同属相? 陶外婆像是忽然想起,“琳琳,你跟少顷同岁。你要多帮帮少顷,帮他也就是帮两个孩子。” 陶琳抿了抿唇,“外婆,我当然会的。只是每次都是因为我,少顷与许许会有矛盾情绪。我也是……” 姚大师顺势接话:“江先生,这就是明显的不合啊。倘若属虎之人性格大度一点,自然而然也就没有这么多争吵纷扰了。” 所以家里最近这么多波折争吵,都是因为许许。 她克江少顷,才导致出现这么多事情来。 “这些先不考虑,姚大师,您看看家里的风水需要怎么调一调?”陶琳问。 姚大师四处望了望,“刚才我已经看过了,个别摆件扔掉就是。例如那个婚纱照,黑白为主,又摆在西边,不利于家中男女主人的和睦。还有所有门朝东的卧室,需要换一位旺您的人。这样才好,必定立竿见影。” 朝东的卧室? 林叔立刻想到,整个家里的卧室门都是朝着东边的,都在同一侧。 客房平时没人住。 如果要换人,那就是换主卧的居住人了? 陶琳这时道:“家里只有我跟你同属相吧,少顷。” 林叔眉头一皱。 合着那位大师的意思是,让陶琳去住主卧? 江少顷沉声道:“林叔,去把婚纱照拿下来。” “先生,这……” 陶外婆立刻道:“主人家的话也不照办?” 林叔心有不满,却也无法拒绝。 在众人忙着把两米多长的婚纱照摘下的时候,江少顷接了通电话,去了书房处理一些事。 许许拿着两个孩子的水瓶下楼来,保姆赶紧接过去,去给孩子们姐温水。 “许小姐啊。”陶外婆叫住她。 许许回眸。 “是这样的。刚刚大师已经看完家中风水了。需要调动一下家里的东西,你看……你能不能帮下忙呢?”陶外婆道。 许许并不介意有人来看风水,毕竟这地方她已经不会再住。 不过,她有什么好帮忙的? 陶琳接话:“大师说,主卧需要换下,这样能旺少顷的事业,也能改善两个孩子的健康。” “他的家,他怎么安排都好。”许许没意见。 陶外婆笑着:“你能这样理解少顷,真是最好不过了。那琳琳,你就收拾下东西,搬到主卧去吧。” “这……”陶琳似有为难:“那毕竟是少顷跟许许的主卧,我过去的话……” 陶外婆劝说:“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着想。” 陶琳看向许许:“许许,你不会介意的吧?” 许许咬着牙。 她看到佣人们把她与江少顷的婚纱照摘了下来,就摆在地上。 陶琳走动间,有意无意的踩着婚纱照的边框。 上面他们的婚纱照片,此时看起来无比讽刺。 许许勾唇冷笑一声:“随你们。” 这里早已不是她的家。 谁住主卧,都跟她没关系。 等江少顷过了一个多小时下来后,“今天辛苦姚大师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江先生您按照我的办法调整,远离属虎的人,挪走那些不利于您的物件,我保您一定蒸蒸日上!” 许许眉心皱起。 所以,属虎的人? 指的是她? 不利于他的物件? 他们的婚纱照? 许许眼底划过一抹冷光,喝了口水,不紧不慢的问:“这位大师,请问您在哪所道观修道啊?” 姚大师背着手,颇为自豪的样子,“长京,青云观!” 青云观? 许许轻笑,“真巧。我也认识青云观的道长。想必您应该也认识的。要不我咨询咨询他,是否还有补充的地方。” “我说的已经足够了,不必再麻烦别人。”姚大师有些急切的样子。 陶琳正好下楼来,听到了许许的这句话。 要找别的道士? 她紧忙道,“许许,既然都看完了风水,就别打扰其他道长了吧。咱们抓紧调整好,家里也能好起来一些。这种事迟早不宜迟。” 许许勾唇,“我只是比较纳闷,怎么好像这个家里,最不祥的人就是我呢。既然陶小姐比较旺江少顷,那当年你们作为未婚夫妻,怎么都家道中落了?” “许许。” 江少顷开口叫她的名字,似乎意在提醒她说话别太过分。 许许余光瞥向他,“你们如果觉得是我影响了这个家里的和睦,不妨直说。何必千辛万苦找来一个半吊子呢。” “谁是半吊子?”姚大师急了:“你在说我?” 许许云淡风轻:“青云观的道士我全都见过,怎么从没见过你?敢问您是哪位?道袍又是什么颜色?道士证出示了吗?” 接连几个反问,让姚大师面色越来越难看。 陶琳勉强笑了下,说:“许许,你去过青云观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你说你见过里面全部的道长,有些夸大了吧。” 夸大? 长京的青云观当初建造时,就是许家注资的。 她十五岁之前,每年都会去那里待一些日子,那里的道长,她熟的不能再熟。 江少顷蹙眉:“许许,你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还要争强好胜。你哪有机会去长京的青云观?见过所有道长,那得需要去多少次?” 他们结婚至今,许许仅去过长京两次。 他觉得许许是因为不愿意配合解决风水问题,才打肿脸充胖子。 这种品格,他最厌恶。 许许怎么变得这样落俗? 陶外婆:“就是啊,许小姐。你作为少顷的妻子,应该多为他着想,而不是把自己的情绪放大。都说家有贤妻万事不愁。你应该多像琳琳学学,舍身为人。” 许许缓缓起身,调转话音:“今天姚大师跑一趟了,不如留下吃顿晚饭吧?” 姚大师轻哼一声:“您既然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必要久留。” 陶外婆一副当家做主的口吻:“姚大师,您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见识,留下吃顿晚饭吧,真是感激你今日登门为我们解忧了。” 许许默不作声的上了楼。 直至傍晚,晚餐开始前。 江少顷一直都在思考姚大师说的话。 难道真是许许克他? 可过去那些年,家里也都好好的。 陶琳来到餐厅,注意到餐桌上多了几双碗筷,“怎么填了这么多碗筷?” 林叔这会儿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太太说,她邀请了几位贵客来家里。” 贵客? 许许那么普通的出身与经历,能认识什么贵客? 陶外婆邀请:“姚大师,您上座吧!” 姚大师也没客气,当即坐在了首席的座位。 “叮咚——” 太太邀请的客人,林叔亲自去开门迎接。 门一打开,林叔愣住:“您是……” 他虽不认识对方,可对方那一身紫色道袍,他还是认识的。 为首身穿紫色道袍的老人笑容和善:“你好,贫道来自长京青云观。请问许小姐在吗?” 第22章 陶琳有见不得光的过去? 最前面的两人,分别身穿一紫一黄! 一看就是满身正气! 不知比里面那位姚大师正派多少! “太太在!几位快请!”林叔邀请众人进门。 陶琳这会儿笑着走来,“谁啊?” 当看请来人时,她脸色骤变! 真正的青云观的道士! 许许出现,迎接而去:“长青子道长,玄明道长,好久不见。” 紫袍道长笑呵呵的:“真巧,我们来诸城道观做法事。” 这才没来得及更换道袍。 许许:“准备了晚餐,几位快请。” 餐厅这边。 陶琳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进入餐厅,面色很难看。 听到声音,江少顷起身:“几位是?” 许许道:“青云观的道长们,路过这里,我邀请他们来吃顿晚餐。” 几位道长与道童陆续道:“多有打扰。” 姚大师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待他们落座,许许笑着看向面色有些僵硬的姚大师,“对了,长青子道长,这位姚大师也是青云观的,多巧。” 其中其中道童反应快,发出疑惑:“嗯?您是哪位?我们不曾见过你啊。” 长青子道长:“青云观一共三百七十二位道士,我的确没见过这位。确定是长京青云观吗?” 许许眨眨眼,看向姚大师:“刚刚姚大师说的是长京青云观吧?” 陶琳赶紧说:“你听错了,姚大师来自别的青云观。” 林叔却道:“没有吧,我们都听到了。姚大师自报家门的时候,说的就是长京青云观。” 佣人们也默默点头。 “所有青云观的道士都会有专属道士证,您的道士证在哪里?”玄明道长眼神严肃起来。 就是有人经常以这样的名义,坑蒙拐骗,才让道家越来越不受重视! 许许道:“可能是姚大师出门匆忙,应该是没带。” 姚大师都快要站不住了! 他是被陶外婆请来的,来之前她们祖孙俩特意叮嘱让他说是江太太克江先生,是不祥之人。 为了确保他们相信,姚大师才谎称自己是青云观的道士。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认识青云观的紫袍与黄袍的道长! 怎么办…… 被人发现事小,事大的话青云观的人是可以告他的! “这位道友,您要是不能够证明你是青云观的道士,那我们可就能说道说道了。”玄明道长眼神冷漠的盯着姚大师。 此时,姚大师勉强扶着餐桌边缘才站稳,“我……” 陶琳脸色不好,立刻倒戈指责:“姚大师,您欺骗我们吗?” 她绝对不能让姚大师说出实情! 姚大师低下头:“我……我也是敬仰青云观的道长们,这才……还请各位道长原谅!以后我再也不会自称青云观的道士了!” 他现在只能避重就轻。 话说的对不对是小,冒充身份事大! 这样说,起码还能拿到陶小姐给的报酬! 紫袍长青子道长笑吟吟的,“你可以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但如果信口雌黄,惹得别人家起争端,那就是作孽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那我先告辞了!”姚大师饭也不敢吃了,赶紧告辞,拿着东西离开了。 陶琳神色紧张,对江少顷解释:“少顷,我没想到这个姚大师竟然说谎,我也是好心。” 江少顷不是傻子。 他自然分辨的出其中的问题。 这一刻,他对许许心中产生几分愧疚。 “把婚纱照挂回去。”江少顷道。 佣人们积极的去弄。 罢了,江少顷又说:“把卧室也换回来。” 佣人们都顾不得照顾贵客了,林叔带着他们上了楼,将陶琳不算多的几样东西,没有多余怜惜的塞进袋子。 包括刚换的床单被罩也都重新换了。 陶琳将唇咬的死死的。 林叔把那些东西拿来,“先生,这都放在哪?要不,陶小姐您带回去?” 要不是太太真的找来了长京青云观的人,他们怕是都要被当做克先生的人,赶出去了! “我……我不拿走了吧。我还要来陪孩子们的。”陶琳说。 玄明道长的性格较为直率,“这位先生,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里也不建议有两位女主人。家庭和睦有些时候要靠自己去用心经营。” 江少顷心思终于回拢,“好,我记住了,多谢道长指点。各位用餐吧。” 动筷子后,他的目光投向与几位道长闲聊的许许。 她似乎真的跟几位道长很熟络。 青云观的道长,在豪门权贵圈中,都是顶级的存在,寻常人根本请不来。 许许有多大的本事,能一口气叫来好几位? 重要的事,她认识的这些人,好像都是长京的? - 两个小时后。 许许亲自送几位道长离开。 走之前,玄明道长特意停下,有意无意的看向人群最后面的陶琳一眼。 他是个直性子:“许小姐,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道长您说。” “我好像见过那位女士。”玄明道长回忆着:“应该是在一位年长的富豪家里。” “在诸城吗?” “不是。”玄明道长努力回忆:“好像就是前年的事,在国外的富人区里。” 许许目光微动,道谢:“多谢道长叮嘱。” 目送他们离开,许许一转身就见江少顷站在那。 “你怎么会认识长京青云观的道长?” 陶琳跟上来,“青云观的道长很难请的,能请他们做事的人,非富即贵。许许,原来你认识很多有钱有权的人啊?那你可以引荐给少顷认识一下啊,没准能帮助他更上一层楼。” 她明着夸许许。 实则是在隐晦的说许许不可能认识那么多富贵人士,除非…… 除非她认识的方式,不正经。 许许勾唇,“我很小的时候就去过青云观,总去就认识了。倒是其中一位道长临走时提起,说见过陶小姐。就在前年,国外的某个富人区。不知道陶小姐有没有印象?” 陶琳的瞳孔,猛的一震! 江少顷当即问:“你在国外治的病?” 陶琳心脏慌的不行,面上却镇定:“会不会是那位道长记错了?毕竟我这张脸,也挺大众的。” 大众? 陶琳的脸明明很有辨识度。 许许笑意浅浅,“看来陶小姐也没那么落魄,国外的医疗费用可不低。” 说完,她回了别墅,去照看受伤的江若。 “少顷,你别误会,我真的没见过那位道长。不过我的确去过国外,但我去国外治病,也是卖了一些我之前的包包首饰凑的钱。”陶琳手心儿里都浸出了细汗。 江少顷道:“那大概是那位道长记错了。以后请人,还是先检查一下对方的证件才好。” 今天,他险些误会了许许。 想到这里,江少顷径直进了家门,去往二楼。 看着他的背影,陶琳心慌不已。 难道当初给她那栋豪宅做风水的人,就是青云观的道长? - “许许。” 儿童房。 许许刚哄睡两个孩子。 “明天你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江少顷知道她要去民政局。 “嗡——” “我接个电话。” “喂,二叔?” 江二叔:“少顷,我跟你二婶还有你堂妹来诸城了,你堂妹身体不太舒服,过来检查检查。你看能不能在你家借住几天?” 自幼二叔对江少顷最好。 只是后来江家破产,二叔二婶只能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如今他再次成功,自然也要帮衬下二叔二婶。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派车接你们。” 江二叔:“不用麻烦你接。我们一会儿就能过去。” 挂了电话,江少顷叫来林叔,让他准备出几间客房。 “客房就剩一间了,先生。”林叔说。 家中房间一共九间。 主卧与儿童房占了三间,所有佣人占了三间。 而陶琳与陶外婆今天看起来不准备走的样子,这就又要占掉两间。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陶琳看到他们,“怎么了?” 林叔垂眸,“先生的二叔一家一会儿要来。” “二叔?”陶琳惊喜:“那小美也会来吧?我有些年没看到她了,从前我跟她最好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想送陶琳与陶外婆离开的想法,顿时被江少顷打消。 从前堂妹江轻美的确与陶琳的关系最好。 江少顷想到:“那小美今天过来,跟你一起住吧。” “可以呀!”陶琳笑着。 江少顷:“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也想她呢。只要今天的事,你别怪我没做好就行。” “你也是好心。” 江少顷回了儿童房。 想起许许之前的话,他说:“一会儿二叔一家过来,我们之间的事别吵到长辈们面前。其他的事,等二叔一家走了再议。” 再议? 他们之间还有再议的必要吗? 一拖再拖,不是许许想要的。 “孩子马上开学了。开学之前把事情办完就好。在这期间,我也会慢慢跟孩子们说。” 江少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冷笑,“你这么着急离婚,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得不怀疑,许许已经有了外心。 林叔这会儿过来,“先生太太,二老爷他们到了。” 这么快? 许许再不愿意,也得把面子上的事过去,便跟着江少顷一起下楼迎接长辈。 江少顷:“二叔二婶。” 不等许许开口,陶琳抢先一步跟着叫人:“二叔二婶。” “你是……”江二叔疑惑。 “我是陶琳啊。” 江二叔二婶不由得一怔,看了眼那边静如雪松的侄媳妇许许。 “啊,原来是陶家小姐。” 二叔一家三口进门,行李并没有带多少。 江轻美今年二十七岁,人如其名,身材纤细,模样秀美。 陶琳这会儿,特别热情的走向江轻美:“小美,好久不见啊。” 她抱住江轻美。 江轻美也抱了抱她,“我当初的小嫂子!真的好久不见了。” 陶琳余光瞥了眼许许,轻笑责怪:“别胡说了。” 江轻美摇晃着陶琳的胳膊,“本来就是嘛!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心中最满意的嫂子!” 她这话,全部落进了许许耳中。 江二叔看见忙碌的佣人:“不用麻烦,我们吃过了。” 林叔一怔:“夜宵在准备了。这些是明天用的,明天太太过生日。” 众人一怔。 陶琳目光微动。 许许同样意外,连她自己都忘了生日的事。 第23章 她怀孕了? 往年许许的生日,江少顷都会邀请一些好友或商业伙伴过来庆贺。 不过今年许许不想那么热闹了。 既然准备离婚,再纠缠那么多毫无意义。 “原来明天是许许的生日啊。正好我在这里,我来帮忙布置一下?” 因为有些匆忙,大家都没有提前准备,江少顷也不打算再特意邀请商业伙伴,只邀请一些好友也就是了。 许许道:“不必麻烦,明天我有工作,可能不会在家。” 她随便找个理由婉拒。 陶琳坚持:“那怎么行呢?这可是值得庆贺的日子,你就放心工作,我来帮你操持。” 许许眉心拧了下,“二叔二婶,你们早点休息下。” “好好。”江二叔应答。 许许简单跟他们聊了几句。便上楼陪孩子了。 现在能让她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是陪伴两个孩子。 她走后,江二婶不满丈夫:“你跟她那么客气干什么?” “那是侄媳妇啊。” “什么侄媳妇。”江二婶低声说:“你没看陶琳在这里吗?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什么什么意思?她是……孩子们亲妈,来看看有什么的。” 江二婶只觉得他傻:“来看孩子情有可原。有这么堂而皇之住在这里的吗?照我看,少顷怕是还没放下陶琳,以后没准会和好。你少给许许好脸色,省的以后陶琳找咱们麻烦。” 如今江家只能指望江少顷了,他们不能得罪。 目前来看,陶琳比许许更像女主人,他们可得有点眼色。 这样想着,江二婶赶紧拉着陶琳,“你休息会,别忙活了。打小二婶就看你跟少顷特别般配,兜兜转转这么久,还能再遇到,也是难得的缘分。” 陶琳耳根泛红,“二婶,你别这么说,我只是想念孩子来看看他们。”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江少顷,眼底带着几分女儿家的羞涩。 江少顷却道:“二婶,我现在的妻子是许许,这种话您还是少说。” 江二婶一怔。 陶琳的笑容僵在嘴角,“啊,对。让许许听见该不好了。” 等江少顷也回房休息后,江轻美嘟囔:“我爸妈来,那个许许都不说多陪陪,什么态度啊?哪有琳琳姐你好啊,我最喜欢你了,也最希望你是我嫂子。” 陶琳眉眼温柔,“只要少顷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真是太善良了,我永远支持你小嫂子。”江轻美悄悄说。 - 主卧。 许许进来后,打算在沙发住一夜。 “搬沙发去做什么?”江少顷走进门。 许许没回头,“我们之间,再同床共枕,有些不太合适了。” 感情都没了,住在一起算什么? 手腕被人握住,许许看去。 抬头的那一刻,她的心咯噔的一下。 江少顷眼眶泛红,眼底映着的只有她。 想到她今天一回来,两个孩子便不再闹腾,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江少顷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许许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是那种无人可以代替的重要。 尤其,当看见她与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心中的嫉妒都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他是爱许许的。 他不能接受任何人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于是,江少顷哑声开口:“我最难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的。这一点,任何人都跟你比不了。我知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你产生了误会。可我娶你我不后悔。跟你组建家庭,我也不后悔。我更没有想过离婚。” 他从不是那种愿意浪费唇舌去做毫无意义的事的人。 他在挽留。 何况他本身也从没想过要跟许许分开。 这段时间对待陶琳,一是看在陶琳时孩子们的生母,二是因为陶琳的确过得比较差,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 但这两天他亲自照顾孩子,终于能理解许许的辛苦。 许许放下薄被,“我从没有介意陶琳的存在。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做好了一辈子做继母的准备。可你太护着陶琳了,护到让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替身。” 江少顷忽然将她抱进怀里,“老婆。” 许许的心,咯噔的一下。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叫过她老婆了。 “我向你保证,我会维护好我们的家庭。我对陶琳,绝不是男女之情。” 他在意这个家,也在意两个孩子,他对许许也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时间久了,感情都变成了亲情与习惯,也就不再那么有激情。 “你消消气,不提离婚,好吗?” 许许的心怎么能不动不痛呢? 她深爱这个男人,所以才能被他的所作所为伤透。 她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了。 许许实话实说,“我们之间,只要有陶琳的存在,就会永远存在隔阂。” 江少顷听懂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我来安排。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们的生活。你相信我这一次。” 许许的心里充满了挣扎。 他会吗? 他能做到完全不管陶琳吗? 可让她深爱过,并且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在挽留她时,她又怎能不动摇? 许许没有应答,只是看着他。 他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好好办。别哭。” 许许的泪在眼底打转,她闭上眼睛,任由江少顷抱着。 门外。 过来想要看看江少顷是不是跟许许住在主卧的陶琳,听见了他们说的所有的话。 这一刻,她身体的血液都变得冰冷。 原来,江少顷真的爱上了许许。 她不过走了六年,他的心里就有了其他女人。 甚至天之骄子一样的江少顷,竟然放下身姿,去挽留许许。 陶琳不敢相信,心中剧痛席卷。 她的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转身离开。 - 翌日。 许许被抱着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江少顷在看着她。 他抱了她一整夜。 江少顷眼底带着红丝,“睡醒了?” 许许脖子有点僵硬的酸,“你没睡吗?” “醒得早。起来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是有佣人?” “今天你生日,不一样。” 看着他往外走,许许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似乎真的在努力挽留他们的这段婚姻。 江若与江淮站在儿童房门口,“爸爸。” 江少顷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还疼吗?” 他心有愧疚,没照顾好女儿,是他的失职。 “不疼了,爸爸。” 江若乖巧懂事,她拉着爸爸的胳膊,“爸爸,你不要再欺负妈妈了,妈妈没有朋友,只有我们啦。” 江少顷笑了,“你们放心。爸爸一定会照顾好妈妈,好好爱妈妈,不会让她离开你们。” 楼梯拐角的陶琳正端着牛奶,想送去给两个孩子。 听到他的这番话,受伤了一夜的心,再次撕裂。 他怎么可以在意许许…… 她摸了摸不再平坦的小腹,这都是为他生孩子留下的。 如今,他的孩子,他的爱人,都在向着其他的女人…… 尤其江少顷,他怎么可以决定跟许许过下去呢? “少顷,若若,淮淮。”陶琳调整好表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我亲自做好了早餐,牛奶也热好了,吃饭吧?” 江少顷起身,拉着一双儿女下楼去。 看着两个孩子根本不理会自己,陶琳的眼眶便泛红起来。 “琳琳姐,你怎么了?”江轻美准备去吃早餐,看见陶琳悄悄抹泪。 “没事……” “受委屈了吗?你跟我说呀!” 陶琳吸了口气,看向餐厅那边,“我失去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不愿意亲近我,只喜欢他们的许许妈妈。我心里实在是……” 只喜欢许许? 江轻美抿唇道:“琳琳姐你别哭,孩子们还小,他们哪里懂得远近亲疏。何况她是继母,肯定要拼命哄着两个孩子。” “没事的,我理解。” “走了,去吃饭。” 餐厅。 陶琳在江轻美面前强颜欢笑起来,“少顷,我做的面,你快趁热吃。” 江少顷并没有坐下,“二叔二婶,你们先吃。今天许许生日,我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爸爸,我跟弟弟给你帮忙吧!”江若主动参与。 江少顷轻笑,“好,你们帮忙剥鸡蛋。” 江淮开心不已:“好!” 陶琳在一旁微微咬着唇。 他们三个人要亲自给许许做长寿面吗? “侄子侄女,你们别捣乱了,陪陪你们妈妈。”江轻美说。 江若回头,“小姑,你们陪着吧。妈妈一年只有一次生日,很重要的哦。” 陶琳心酸嫉妒的发疼。 “哎,现在这年轻人啊,孝顺的少了。长辈们都在,那位许小姐竟然还没下来,早餐都是我们家琳琳做的。”陶外婆说了句。 江二婶道:“琳琳的确是个好媳妇,少顷没福气了。” “你少说话。”江二叔皱眉。 江二婶瞪了他一眼,闭口不言了。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长寿面做好了。 江少顷示意两个孩子:“去叫妈妈下楼来吃面。” “好的!” 不一会儿,许许下来了。 她昨天一夜没怎么睡好,有些困倦。 等她被两个孩子拉来餐厅坐下,保姆送来温水:“太太,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没睡好。”许许说,“吃不下太多,少盛一些吧。” 保姆随后问:“太太,您不是怀孕了吧?” 话落,整个餐厅突然寂静。 陶琳惊愕瞠目。 江少顷也是愣在原地。 怀孕? 许许怀孕了吗? 第24章 都陪陶琳,忘记许许生日? “妈妈,你要给我和弟弟生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吗?”江若惊喜万分。 江少顷放下长寿面,“要不,一会儿去检查一下?” 许许心脏微动。 她的月经期,似乎真的推迟了几天。 结婚六年,她一直没有心力去生自己的孩子。 毕竟两个孩子刚刚能够脱手,终于可以清闲一些。 许许摸了摸小腹…… 会吗? 陶琳回过神,有些在意的样子:“许许你……你怀孕了吗?” 许许猜得到陶琳的想法,她沉默片刻,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确定呢。” “要是真怀孕了,可要谨慎些,怀孕是很辛苦的。”陶琳故意说起这个。 陶外婆道:“可不是么,当初琳琳怀两个孩子的时候,各种不舒服,生产的时候比没怀孕之前还要瘦呢。” 保姆冷不防说了句:“正因如此,两个孩子的体质才有些不大好吧。” 她现在对这祖孙俩可是没有半点好态度。 昨天她跟管家,可是险些就被这祖孙俩找来的假大师给辞退了。 “那也不是琳琳的错啊,怀两个孩子本就辛苦。”陶外婆道,“少顷,你过后可要给琳琳找个好的营养师,好好补一补。” 江若突然开口:“妈妈生日快乐,我跟弟弟永远爱你!” 江淮紧跟着:“嗯嗯!你是我跟姐姐最爱最爱的人哦!妈妈要长命百岁,一直陪我们呢。” 陶外婆问:“你们就不爱你们的亲妈妈?” 江少顷打断:“外婆,在孩子面前不要分亲疏。” 陶外婆张了张嘴,面子有些尴尬。 江轻美立刻替陶琳打抱不平起来,“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亲妈永远都是亲妈,谁也不能代替。你这样养下去,孩子们长大了,岂不是都不认亲妈了?” 许许的目光不紧不慢的挪向江轻美。 那个眼神,没什么分量,可偏偏让江轻美有些心虚。 她偏开脸,低头默默吃饭,嘟囔一句:“看不什么看啊,本来就是个继母。” 餐桌那边。 江少顷与许许,以及两个孩子,像极了一家人。 陶琳坐在一边,“若若,你受了伤,妈妈照顾你吃饭吧?” 江二婶:“对啊,孩子怎么摔伤了?这要是毁容了,女孩子可怎么办啊。” 陶外婆搭话,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那边的许许:“大人的粗心,就会导致孩子受伤。” 大人的粗心? 林叔听到了,冷冰冰的解释了句:“那天陶小姐没拉住小小姐,小小姐这才摔下的楼梯。” 陶外婆面色一僵,立刻不说话了。 陶琳顿时自责起来,“都是怪我,我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 江轻美不赞同:“怎么能怪你呢?你离开孩子也是迫不得已。” 许许听不下去了,突然问了句:“小妹,那你觉得怪谁呢?” 任谁也没想到性格温和的许许,会突然反问。 这能怎么回答? 江二叔呵斥女儿:“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十点预约了专家号,抓紧时间。” 江轻美不再吭声。 饭后。 许许被两个孩子粘着在客厅玩乐高。 “我去趟公司,晚点就回来。”江少顷说。 陶琳站在一边,也背着包包,看样子是准备一起去公司。 许许收回视线,压下心口的不适。 她期待的从不是江少顷所谓的好好维护家庭,没有爱情的婚姻,如同朽木,早就没了生机。 可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在医院遇到江少顷带着两个孩子的那天,正是她的生日。 距今为止,整六年。 开始于那天,她也想结束在这天。 “去吧,注意安全。”许许今天本来也休息,从长京回来,何嘉义特意放了她一天假。 临走前,陶琳道:“小美,等我忙完我去医院看你。” “好的,小嫂子!”江轻美习惯了这个称呼。 江二叔赶紧阻止:“你乱喊什么!” 陶琳轻笑,“没关系的,她愿意叫就叫吧。” 谁料,江少顷竟说了句:“轻美,你嫂子在这里。” 陶琳的面子顿时被掀了,她却不能说什么。 两人陆续上车。 车子发动去往公司后,陶琳柔声问:“少顷,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不理解他怎么会突然改变对许许的态度。 “你做错什么了?” 陶琳神色苦涩,“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对我的态度,越发像个熟悉的陌生人。” 江少顷看向她。 半晌,他道:“许许到底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忽略她的感受。我想着,以后想孩子,可以常来看看。” 这意思是不允许让她偶尔住在这里了? 陶琳眼底透着受伤,“少顷……” 电话响起。 江少顷接着电话,话题终止。 - 江氏器业。 “你去把医美器械的报表打印出来两份,给我送来。”江少顷吩咐。 陶琳点点头去做。 可到了打印机那边,她摆弄半天都不会用,“这个机器怎么弄啊?” 女秘书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教了她一遍。 陶琳后退半步,“我不太会,少顷急着用,以防耽误时间,你帮忙打印两份吧。” 女秘书眉头一皱。 她是知道江总的太太是谁的。 那是一个特别温柔,极其贤惠的女人,虽然很少来公司,但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 可这个女人空降做江总的贴身秘书,不仅让这些秘书有些意见,最主要的是不仅什么都不会,还会偶尔偷奸耍滑。 女秘书抬起头:“陶秘书,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工作。如果你一直找别人帮忙,也耽误我们其他的工作。我已经打印好了一份,教过你了,你自己打印剩下那份吧。” 陶琳这时的眼神,可不再柔弱,“张秘书,我新来这里,您作为前辈传授经验是无可厚非的。而且我从小跟少顷一起长大,他是知道的,我学的不是这些打印复印的小事儿。上手慢,也能理解吧?” 张秘书听不下去了,“不会才应该好好学。”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可也不知陶琳是真的不太会用这个打印机,还是走了神,打印出来的东西页数错乱。 不过陶琳并没有发现,直接拿给了江少顷。 江少顷有些意外,“第一次打印就能这么快?” 陶琳莞尔一笑,“这是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啊,应该的。” 说完,陶琳坐回她的办公桌,目光时不时瞟向他。 他的模样是绝对出众的,对比长京的那位卫董,也不遑多让。 从小因为跟江少顷谈恋爱,陶琳不知被那些女孩子嫉妒成了什么样子,为此,她也觉得骄傲自豪。 “陶琳?” 江少顷叫了她两遍,陶琳才回神:“怎么了?” “页数怎么全错了?有些页数压根没打印出来。”江少顷皱着眉头。 陶琳赶紧说:“这……我打印的是对的啊,只是刚刚那位张秘书说想要帮我一下,可能是她弄错了。那我再去打印一份吧?” “算了。” 江少顷本就着急处理好事情,早点回去陪许许过生日。 陶琳抿了抿唇,“少顷,我们要不要邀请所有从前的朋友一起过来热闹热闹?你之前不是说她没有几个朋友吗?大家跟许许都差不多大,肯定有共同语言。” 江少顷想了想。 许许的确没什么朋友。 “也好,那你联系一下。” 陶琳笑起来:“好!” 于是她用微信,把她曾经最好的那些女同学女朋友都邀请了一遍。 - 下午三点钟。 “这么早就下班吗?”陶琳好奇。 江少顷拿起手机,“许许过生日,我早点回去陪她。” 陶琳张了张嘴,似做调侃一般:“少顷,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过生日咱们不是安排了晚上聚餐吗?别让人以为你怕老婆,那多不好呀。” “不仅是过生日,有些事我也需要问问她的想法。许许在做生意这方面,是有头脑的。” 连工作的事也要问许许? 陶琳攥着手心儿,“那好吧。” 然而,两人刚离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陶琳的鞋跟突然卡在了排水盖中间,她心思一动,看了眼前面江少顷的背影,随后咬牙,硬生生用力一崴! “啊!” 江少顷听到声音回头,只见陶琳的脚踝明显错位的样子,鞋跟也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我……我着急去追你……好痛……”陶琳痛的满脸苍白,汗珠都下来了,不像做假。 - 下午四点。 骨伤科。 陶琳特意做了许多检查,好像生怕落下病根一样:“少顷,我怕留下病根,所以谨慎一些。” 做完这些检查,怕是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出结果。 江少顷:“谨慎点没错。” 何况陶琳要不是跟着他,也不至于脚踝伤的这么严重。 等了两个多小时,眼下已经六点。 陶琳下午邀请的那些个好友,竟陆陆续续都来了医院。 “没事吧?怎么这么严重?”说话的人是陶琳与江少顷共同的女同学。 “你有那个善良的心思倒是好好照顾自己啊,居然还有空替别人操持生日宴,这回好了,伤成这样。” 陶琳柔弱一笑:“没事的,我也是帮点小忙。何况有少顷在这里照顾我呢。” 这时,江少顷的微信来了通视频电话。 “爸爸,很晚啦,你怎么还没回来呀?妈妈过生日你忘记了吗?”江若问。 江少顷皱起眉头:“爸爸这边……” 这时,一旁的陶琳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音量有些高:“若若,妈妈脚扭伤了,挺严重的。爸爸陪妈妈在医院做检查呢。” 声音那么清晰,对面的许许自然是能听到的。 江少顷道:“若若,你跟妈妈说,爸爸忙完就回去。” 江若噘着嘴扭头看着妈妈。 而许许则是看向两个小时前,同城配送来的定制蛋糕。 只觉得它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滋味与温度。 他还是因为陶琳,食言了。 江轻美听到了,“琳琳姐受伤了?哥,你可要照顾好她啊!” 陶外婆心有担忧,故而道:“是啊,少顷,琳琳的伤重要。年轻人,过不过生日的都不要紧的。” 第25章 意外发现陶琳的真面目 “生日怎么不重要呢?我要谢谢外公外婆生下妈妈,我跟弟弟才有这么好的妈妈!”江若搂着许许哄着。 她似乎感觉的到,爸爸又让妈妈不开心了。 陶外婆道:“若若,你妈妈都受伤了,你跟弟弟去医院看看她吧?” 看那个阿姨? 江若江淮都不愿意。 可是爸爸在医院。 江若鬼机灵似的一转眼睛。 她可以跟弟弟,把爸爸带回来呀! 江若当即应答:“好!” 江淮好像有些不理解,下一秒就被姐姐拉着冲向玄关。 “快去医院吧!” 两个孩子第一次这种态度,陶外婆特别开心,“快派车,送我的两个宝贝孙儿去医院看妈妈!” 林叔看了眼太太,只能去安排车子。 许许并不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虽说她知道孩子们的母亲是陶琳,可当看见他们如此积极,心里也是有些小小失落的。 但她不生气。 因为许许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有亲生父母的陪伴。 她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保姆给孩子们送上车,陪着一起去。 许许独自坐在这栋房子里,左侧那边的小客厅,坐着陶外婆与江二叔一家。 他们聊着天说着话,她像极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做好的晚餐,热了又热。 “太太,饭菜再热一遍,一会儿开餐吧?”林叔问。 先生不在家,太太也要吃饭啊。 可不等许许回答,陶外婆先开口:“不用热了吧,热了好几次,味道肯定不好了。让厨房重新做几道菜,让人给琳琳送去,她受了伤要吃些好的。” 林叔眉头下意识皱起些许。 这个家里,哪里有姓陶的人说话的份? 尤其这祖孙俩,还没安好心。 林叔对陶外婆的话充耳不闻。 许许起身:“菜都倒了。” 林叔:“那这蛋糕您吃一块吧?” 许许头也没回,“扔了。” 这种无用的承诺,她再也不想相信,甚至入耳。 回到房间。 许许收拾起主卧里,她剩下的那些东西。 其余的她都让佣人整理好了,放在衣帽间的柜子里。 她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清理出去那些东西,以防孩子们看见会哭闹。 打开床头的抽屉,他们四个人的合照还在那里。 只是相框竟然裂了,里面的照片也被人撕开,正四分五裂的摆在里面。 尤其照片中她的身影,被撕了好几块。 不需多想,许许都知道照片是被陶琳弄坏的。 她拿出照片,拆开镜框,碎片掉落。 弯腰捡起来,许许的眼泪盘在眼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他们结婚的那天。 明明江少顷说过,他会一直疼爱她、照顾她,永远不会背叛她的。 明明你说过的…… 许许边笑边落泪,她攥紧了自己被撕碎的照片,剩下的那片照片里,只有江少顷和两个孩子。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镜头里。 放下照片碎片,许许带着满脸的泪痕,开始翻找衣柜里之前存放的睡衣睡裙。 都都不见了。 最后她是在最下方的抽屉里翻到的,都被黑色的垃圾袋装着,她拿起的那一刻,指腹突然一痛。 许许丢下塑料袋,指尖被扎破了。 翻开塑料袋,她从衣服上抽出来了几根很细很细的针。 许许忽而一笑。 这就是江少顷口中说的,善良柔弱的陶琳? 许许自问不是圣母,可她的三观被父母教育的觉没问题。 如果陶琳真的是个命苦的女人,她有苦衷迫不得已离开孩子们,她再出现,她一定会用对待贵客的方式。 可现实中的陶琳一出现,目标很明确,只是江少顷。 她说她想孩子,却为了诬陷自己,不惜弄坏身体乳,划破了若若的脚。 这是什么成分的母爱? 许许把东西都收好,叫来佣人。 林叔亲自过来的,“太太?” 他注意到许许泛红的双眼,心里也很难受,却又帮不上忙,只能尽力办好她安排的事。 “这个东西收好,一会儿拿给江少顷。”许许说:“衣帽间里我的那些东西,现在全都扔出去。” 太太这是……要走? 林叔想劝阻,但他只是一个佣人。 太太明明很好,先生怎么…… “去吧。”许许只觉浑身疲惫。 已经七点半了,这个生日倒也不是非过不可。 - 八点半。 家里回来了人。 陶琳与江少顷一起,还有两个孩子,以及后面几位陶琳特意邀请来他们共同的朋友们。 这个家,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陌生。 许许没有出面。 陶琳一进门,就吩咐佣人:“快准备饭菜招待客人吧。” 不过佣人们可不听陶琳的,只听先生太太的指示。 江少顷问:“太太呢?” “在楼上。” 林叔这时走来,手中端着一个纸盒子,“先生,这是太太刚刚让我给您留着的。您看看要扔掉吗?” 他刚刚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撕碎了的照片。 所以林叔故意选择在人多的时候拿出来。 连他都能看出来,这张照片,绝不是家里人弄的。 至于是谁,显而易见。 陶琳被好友搀扶着,闻言,她也好奇:“什么呀?少顷。” 江轻美也过来凑热闹。 她觉得应该可能是那个捡便宜的女人在搞什么花样,试图让她堂哥回心转意。 林叔直接打开了箱子。 周围的人离得近,顺势看过去。 一打开,最上面被撕碎的照片,立刻映入众人眼帘。 陶琳胳膊一抖。 “爸爸,是我们的全家福!怎么被撕碎了呀?”江若认出来,赶紧拿出来。 江少顷同样面色不佳,“不是你跟弟弟弄的?” “不是的呀,我们怎么会撕掉妈妈的脸呢?”江若回答。 陶琳唇瓣微抖了下,“少顷,今天是许许的生日。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为她庆生吧?” 她之前从主卧换出来的时候,竟忘记了收拾这些! 林叔又说:“先生,这里应该是太太的衣服。还有几根针摆在一边。” 林叔之前摸着塑料袋感觉里面很像衣服,所以并没有打开,只看到旁边有几根针,便猜测出一些。 “我那会儿看见太太手上贴了创可贴。是谁洗衣服这么不小心,在太太衣服上弄了针?”林叔看向那些佣人。 有佣人赶紧回答:“这些针昨天被陶小姐借走了的。” 陶琳神色带着些许不安:“少顷,我的衣服扣子有些松了,我就想着自己缝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许许衣服上。” 林叔直接问:“那照片呢?主卧除了我们,这两天只有您进去过。” 江少顷自然知道不是他做的。 两个孩子那么喜欢许许,更不可能撕坏照片上许许的脸。 家中佣人,更不会。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陶琳做的。 但一想到这里,江少顷又否认了。 陶琳绝不是这种人,她自幼就喜欢分享,乐于助人,又怎么可能背地里做出这种阴险的事来? “先让厨房做饭。”江少顷说。 他直接上楼去。 陶琳心里发慌。 少顷会不会怀疑她? 一旁陶琳曾经的女同学方倩说:“琳琳,你快坐下休息休息。” 任豪也道:“对,脚踝都伤成那个样子了,别站着了。” 厨房再次忙碌起来。 可大家却都围绕着陶琳,似乎全都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许许。 - 楼上,主卧。 江少顷进门就道:“抱歉,我回来晚了。陶琳她……” 许许打断他,“东西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她温柔善良无助?” 江少顷蹙眉,“没证据能证明是她做的。” 许许笑了。 她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恨。 气江少顷的不长眼,恨江少顷毫无理由的偏心。 许许站起身,与他面对面,“江少顷,当年我们重逢就是在我生日这天。六年的时间,你给了我一个很可笑的结果。” “缘尽于此。我们都不要挣扎了。今天我就搬走,孩子那边你自己说吧。” 她无法再一退再退。 江少顷心中烦躁,“许许,我向你道过歉了,我也承诺会好好经营家庭。你就这么着急,一点都容不下人?她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许许目光变冷,反问:“她受伤跟你什么关系?” 江少顷皱着眉,“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她无情? 做出承诺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说了陪你过生日,我也回来了,你还要怎么样?情绪就不能稳定一点吗?” 许许的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变成了枯萎的玫瑰,坠落时带着清脆的声响。 只要遇到陶琳的事,所有的错,就都成了她的。 “这个生日,我不稀罕。”许许语气轻到抓不住。 她往外走去。 她曾孤身一人来,也形单影只的离开。 - 楼下。 众人热闹不已,他们聊着幼时陶琳与江少顷之间的事。 许许一出现,他们顿时噤声。 陶琳满脸带笑:“许许,快过来坐。” 她被所有人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过生日的是她。 许许扫过这里每个人的脸。 他们不欢迎她的出现,她看得出来。 江少顷紧随其后,突然拉住她。 许许猛的转身,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够了!” 这一幕,谁也没料到。 众人皆惊。 第26章 开始怀疑许许的身份 客厅鸦雀无声。 许许目光痛苦,声音哽咽,“江少顷,放过我吧。” 他一边拽着她不放,一边又与陶琳纠缠不清。 何必呢? “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是不是?” 江若与江淮赶紧跑过来,一人一边抱着她。 “妈妈,你不要跟爸爸吵架……”江若被吓到了。 孩子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妈妈。 江少顷的脸被打偏了。 他胸膛中的愤怒铺天盖地。 一是因为在场这么多人,许许打他,十分丢人。 二是,他觉得许许很过分,矫情到根本哄不了。 回过神的众人,突然七嘴八舌起来—— “许许,你怎么能打少顷!”陶琳拄着拐杖,奋力过来,护在江少顷面前。 陶琳掷地有声,泪顺势而下:“你不爱他可以说,在我面前打他,我不同意!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就是啊,你怎么打人?”陶外婆指责:“女人家,戾气这么重,怪不得家里天天吵闹。” 江二婶:“侄媳妇,你过分了。” 任豪搭话:“再生气,你也不能动手啊。” 责备的话充满了耳朵,让许许脑仁镇痛。 江若大声道:“你们不许说我妈妈!这里是我妈妈的家!” “你这孩子,你护着一个外人干什么?”陶外婆想要去拉江若。 许许盯着江少顷,“所以,你也觉得我只是个外人,是不是?” 江少顷的目光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默。 许许心脏刺痛了下,清清楚楚。 她擦掉眼泪,忽然蹲下去,把两个孩子拉到面前。 “若若,淮淮。这些年你们叫我一声妈妈,我这辈子都会保护你们。但现在我没办法留在这里了。等以后你们长大了,需要我的时候,我依然会不留余力的帮助你们。” 他们是她,视如己出,亲手带大的孩子! 看着他们,她的眼泪汹涌滂沱。 甚至对于江少顷,她都没有这样的不舍。 许许单膝跪地,分别亲了两个孩子的额头一下,“妈妈走了。” 她利落干脆,起身离开。 江淮拽住了许许,“妈妈你不要走!妈妈!” 陶琳离得近,趁人不注意,用了点力气抓住了也要跑过去的江若的小胳膊。 扯的江若小身板都晃了一下。 陶琳低下头,“若若,我才是你妈妈。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的目光里,似乎藏着警告与一丝丝阴冷。 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非常强烈,她可能形容不出,但那种畏惧她是知道的。 她因为突然感知到的恐惧,下意识推了陶琳一下,“我不喜欢你!” 陶琳本就伤了一条腿,被这么一推,整个人跌坐在地。 “琳琳!” “小嫂子!” 江若直接跑去了许许那里,“妈妈……妈妈……” 这一声声妈妈,哭的许许心在撕裂。 “要走就走,你不够贤惠体贴,闹得家里总是不安宁!”陶外婆再次责备。 大家也都将不满的目光投向许许。 难道他们来给她庆生,她不应该感激吗? 非要闹腾! 这样不知礼数的人,难怪是小地方出身的。 “许许,你能嫁给少顷就应该知足了。你本就无依无靠,家里也没什么有能耐有本事的人,今时今日住这么好的房子,你该好好珍惜啊。”江二婶道。 “就是。没有少顷,你哪有机会跟诸城那些阔太平起平坐?” 江少顷正看着许许。 他想,他能允许许许有情绪。 今天的事,只要她服个软道个歉,这一巴掌他以后会绝口不提。 许许却是嘲弄的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趋炎附势的嘴脸。 眼底的轻蔑,丝毫没有隐藏。 江轻美注意到了:“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还瞧不起我们江家?” 就在这时,林叔突然看向门外,“请问你们是……” 刚刚大家七嘴八舌,并没有注意到江家门外,多了一排豪车。 每辆豪车的车灯都亮着,几乎照亮了半侧别墅区。 那些穿戴一模一样的男人们,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精美礼盒,排成队的走到门口。 他们异口同声,“许小姐,生日快乐。” 许许一怔。 她看向门口其中的一辆车。 她认识。 那是大哥秘书的车子! 是大哥…… 许许的眼泪挤出眼眶,迅速往外走去。 可她并没有看见许晋的身影。 远远的,她看到有个人下了车。 那身形与身高…… 卫烨城? 男人走在忽明忽暗的车灯光线中,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片刻,卫烨城的脸出现在许许的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许许这一刻的心,很委屈很委屈,眼泪如水。 卫烨城叹口气,递给她一条真丝的手帕,“哭吧。” 许许却是没忍住露出些许苦笑。 怎么好像,她每次看见卫烨城,都可能要哭? 江家门里。 陶外婆犹如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那是什么人?居然还递手帕,都不注意身份,成什么样子!” 江少顷自然看见了。 他眉眼间顿时染上清晰的介意。 进门的一群西装男,为首的人正是许晋的特级秘书邢安。 他听从大少爷的意思,过来看看这个江家。 邢安神色冷漠:“请问这位长辈是什么人?” 江轻美:“你又是什么人?” 邢安压根不理会江轻美的问题。 她是什么身份? 有什么资格质问许家的人? 邢安依旧盯着陶外婆。 陶外婆张了张嘴,“我是……两个孩子的亲外婆!” 邢安气场十足,“哦,所以您跟许小姐并无亲眷关系?所以,这位长辈,祸从口出,还请您给自己积点口德。” 江少顷开口:“这么晚了,各位就这么进门,不合适吧?” 他看得出门外那些豪车不寻常。 车牌号全都是长京的! 江少顷略过邢安,走出门外,“卫总。” 许许回过神来,背对着他。 卫烨城侧身挡了下她,看向江少顷,“江总好兴致。” 江少顷勾唇,“倒也没有。起码没有热衷于关心别人妻子的兴致。” 两人面对面。 谁也不想退一步的架势。 江少顷并不畏惧卫烨城的商业成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卫氏再厉害,在诸城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江总这次倒是说的够清楚。不然我总以为里面那位腿瘸了的女士,是您的妻子呢。” 江少顷面色一沉。 卫烨城将燃尽的香烟随手递给保镖,“听说今天许小姐过生日,我受人之托,送点礼物。竟没想到江总家里这么热闹。” “受人之托?”江少顷抓住了关键字眼。 “长京,许总。” 江少顷神色严肃。 许许不仅认识卫烨城,居然还认识长京的许总? 难怪那次诸城商业聚会,他们最终不选择江氏! 可许许怎么会认识他们? 她哪有机会结交? 江少顷看了眼许许,邀请道:“既然这样,卫总请进吧。” “不必了。” 卫烨城看向许许:“生日快乐。要爱护自己,毕竟在意你的人很多。” 这话听的江少顷很刺耳。 在意许许的人很多? 都有谁? 难道也包括他卫烨城? 话落,卫烨城余光扫过江少顷,不紧不慢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江家里面的保镖们陆续往外走,车灯的双闪全部打开,无比刺眼。 江家。 邢安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陶琳,突然说:“陶琳小姐倒是真喜欢热闹,哪里人多去哪里。” 任豪当即道:“你别欺负女人!” 陶琳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的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安挑眉:“我记得,陶琳小姐之前在国外,可是认识很多贵族的人,对吧?” 陶琳脸色白了一瞬。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怎么…… 罢了,邢安转身离开。 走到江家大门口,邢安靠近许许,压低声音:“小姐,如果您想,那些人我都能给您‘请’出去。” 许许闭了闭眼睛,“不用了,辛苦你了邢哥。” 邢安摇摇头。 大小姐是什么身份? 凭什么让这群人作践?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车队慢慢退离别墅区。 可他们出现后,所带来的一些影响是清晰可见的。 起码陶琳的那些往日的同学朋友,不再敢乱说话了。 别人他们或许不知道,但卫烨城是谁,他们哪怕不认识,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可是长京的贵子,无数人想要巴结奉承的对象! 陶琳攥着手心儿。 原以为许许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靠山背景,让她离开江家,不过是轻而易举。 可哪成想,竟然冒出来个卫烨城! 等许许被两个孩子拉着一起进门。 陶琳便故意道:“原来卫总跟许许这么熟啊。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可见关系不浅。卫总可是很多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 她这话,就是说给后面的江少顷听的。 一时间,江少顷看向许许的眼神,没了多少愧疚与留恋,而是审视。 怀疑的种子扎在心里,让他越来越怀疑许许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留下吃晚饭了。江太太,生日快乐哈!” “对,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陶琳的那些好友赶紧找机会离开。 江轻美也有点被刚刚那些人的排场弄得有些害怕,“琳琳姐,我送你去房间休息会儿吧!” 陶琳一步三回头。 她也纳闷,许许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到的卫烨城那种层次的人? 难道……跟她曾经的经历,一样? - 客厅彻底安静。 近来,江少顷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但他不愿意去猜测许许是真的背叛了他。 此时,江少顷目光锁住许许,似笑非笑:“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仅能轻而易举的叫来青云观的道士,还能劳驾卫烨城亲自过来给你送生日礼物。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大对劲啊。” 他的步伐逼近,语气骤然变冷:“许许,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你跟长京的这些人,到底什么关系?”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蹦出与陶琳相同的猜测—— 作为一个普通女人,能结识跨越她本身阶层的人,只有一个途径。 那就是,出卖色相。 第27章 陶琳强迫孩子接纳她 陶琳似乎是放心不下江少顷,特意拄着拐杖,一点点下楼来。 “少顷,别再生气了吧。折腾了这么久,把许许的生日都耽搁了,也都是怪我太不小心。” 许许瞥她一眼,于是笑对着江少顷道:“你觉得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应该是你回答我。”江少顷没有空理会陶琳。 许许紧盯着他充满怀疑的视线,“我说我打小就认识他们,你信吗?” 江少顷双眼不由得瞪大。 发小? 陶琳主动插话:“从小认识谁啊?” 两人均是沉默着。 陶琳凑近江少顷,“少顷?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似乎不愿意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情的事,非要问个清楚才是。 因为陶琳很担心,刚刚那个西装男多嘴什么,让江少顷引起怀疑来,这才想要密切的关注他们二人的对话。 林叔第一次对家中的‘客人’意见这么深,“陶小姐,先生太太在谈论事情。您去歇着吧。” 陶琳听出林叔话中的意思了,她叹口气,似有愁容:“我只是担心,我不愿意他们再因为我吵架了。” 许许轻笑:“陶小姐多虑了。” 她再也不会因为陶琳这个人,跟江少顷多辩解半句。 “说好了,我今天搬走。”她道。 可江少顷不会轻易让她走,“话没说请,你想去哪?” 什么话? 陶琳眼里都是在意。 许许回眸,眼底染着不耐:“我说了,我从小就认识卫烨城。” 从小就认识卫烨城? 陶琳没忍住笑出来,“许许,做人不可以吹嘘的,这样容易带坏孩子们跟着你吹牛说谎话呀。” 许许估计是被晚上那些好友气到了。 毕竟她与江少顷可是曾经诸城三省里,最顶尖的那一群千金与少爷。 反观她呢,什么都不是,所以这才利用卫烨城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光是她,包括江少顷也是这样觉得。 他怀疑许许曾经出卖过色相才认识的卫烨城这种层次的男人。 如今,许许却找了其他理由。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他都不能接受。 因为,都是谎言! “许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虚荣心了?” 陶琳也搭话:“是啊,许许。我理解你可能比较介意我跟少顷是一起长大的。可人出身这种事情,也是不可抗力的。能跟卫烨城那种男人从小一起长大,那必定要是长京顶流的权贵家族出身的才行。” 至于你…… 二楼处,一直偷听的江轻美笑了出来:“我说嫂子,你这么吹牛,那个卫总知道吗?你别胡乱说话,最后惹的人家生气,再影响到我堂哥的事业。” 许许不愿意再多言,“话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她转身欲走。 江少顷道:“走了,就别再回来。” 回来? 她稀罕吗? 许许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夜里。 这个生日,不欢而散。 江少顷只觉得他的一片真心,被许许糟蹋的不像样。 陶琳一瘸一拐的靠近,关心道:“少顷,许许打你那一巴掌真的不应该,你还疼吗?” 江少顷蹙眉,“没事了。” 他情绪不大好,陶琳不敢再说什么。 好在许许比较识趣,自己主动走了。 可陶琳又想起什么,“少顷,我知道我父母从前可能得罪过一些同行,这才引得那些人落井下石。何家算一个,包括最近冷不防出现的这些人,都意有所指的污蔑我的过去。我真的……” 她故意提起,是想要给江少顷打个预防针,以防以后他听说了什么,会当真。 他问:“你是说之前青云观来的人?” “还有刚刚给许许送来礼物的一个人,也说我认识什么富豪之类的话。” 陶琳低下头:“我现在举目无亲,有口难辩。不过我也理解,他们都是心疼许许。你别往心里去,生气才好。” “是啊,堂哥。” 江轻美跑下楼来,帮着陶琳说话:“刚刚给许许送来礼物的一个人,说小嫂子认识什么富豪。小嫂子要是真认识什么富豪,这些年也不至于过的这么颠沛流离啊。他们估计都是被许许教唆,来污蔑小嫂子。” 陶琳向江轻美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不过,江少顷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说辞,而是江轻美的称呼。 “谁让你叫小嫂子的?” 江轻美一愣,“堂哥,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你不用再隐藏自己的内心。你跟琳琳姐重修旧好,我们都很开心并且支持的!” 陶琳笑着握了握江轻美的手。 江少顷蹙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也许是他真的对待陶琳超过了朋友的界限,这才让所有人都误会了,包括许许。 可转念一想,他个人却并不觉得,自己对陶琳哪里过分。 女人就是爱瞎想罢了。 不过江少顷还是纠正起称呼来:“轻美,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我对你琳琳姐的确有感激,但感情方面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的堂嫂是许许。” 过去的事了…… 陶琳心口一颤。 他……他是真的放下她了? 他们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宝贝,又是青梅竹马。 怎么就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 一夜未眠。 起码江少顷是。 “先生?” 江少顷后半夜两点钟,把林叔叫了来。 “太太的那些东西呢?” 主卧柜子里空荡荡的,包括衣帽间他也注意到没了许许的东西。 她生活过的痕迹还有,但属于她的物品都消失不见了。 本来有些困倦的林叔这会儿多了几分精神,“太太都让我们把她的东西收拾扔了。” “扔了?” 林叔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先生,我也跟着您好些年了。这个家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时不时宾客满棚,多亏了太太。您不能因为陶小姐是两个孩子的生母,就泯灭掉太太的付出,这很让人伤心。” “换个角度,您都介意那个什么卫总的存在,更别说您对陶小姐……” 江少顷脑袋里的一根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可她有事情瞒着我,从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跟我过一生,不然这点事情怎么就至于离婚?她想走就走,这个家没有她,也不会散。” 越是这样想,江少顷眼底的光越沉。 他之前的举动是有些过失,难道许许就没有错吗? 她失去了作为妻子与母亲最根本的东西。 那就是,贤惠,大度! 这么点小事,她应该理解,并且信任他才对。 可她不仅一次次想要离婚,现在还离家出走。 他倒想看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能在外面撑多久。 林叔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转身离开,不再多话。 所以从隔天开始。 江少顷绝口不提关于许许半个字。 早餐桌上,没看见妈妈,江若问起:“爸爸,妈妈呢?” “她走了。” 江少顷放下筷子,神色严肃的看着一双儿女,“这些事爸爸应该告诉你们了。我跟陶琳是你们的亲生父母,而许许只是你们的继母。她现在不愿意留在这里,你们也不要总是找她。已经读小学了,要懂事。” 陶琳赶紧说:“是的呀若若。你们不喜欢我,妈妈理解,因为你们没怎么接触过妈妈。但妈妈会永远陪伴你们,毕竟一旦你们有事情,能为你们付出生命的人,只有爸爸妈妈。” 他们是她生的孩子,所以跟她亲近才是理所当然的。 江若这次没再闹,因为她记着妈妈之前嘱咐的话。 不过江淮没忍住,问道:“爸爸,你跟妈妈是要离婚吗?那我跟姐姐,跟着谁呀?” 六岁的孩子懂的很多,网络科技发达,他们吸取的知识也多。 他们知道父母离婚,孩子们是要跟着一个人的。 江少顷似乎不愿提离婚的事,可一想到许许的不负责任,便置气道:“当然是跟着我。” 陶琳说:“宝贝们,许许是继母,她是没有权利带走你们的。” 江若小脑瓜低着,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妈妈说过,闹脾气对他们自己也不好。 如今妈妈不在,他们更不能任性。 “快开学了,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江少顷关心起孩子们。 江若摇摇头,“妈妈不在,没人帮我们准备。” “我给你们准备呀!”陶琳自告奋勇。 江少顷看向她,“你受着伤,还是算了。” “没关系的。为了我的宝贝们,我做什么都愿意。” 听到她的话,江少顷才觉得心里舒畅了点。 这才是亲妈。 亲妈从不会计较自己的得失,只会一心为了孩子。 而许许作为继母,却是自私自利。 倒也正常。 江少顷冷笑一声。 - 中午。 家中没了人。 陶琳看向林叔,眼神有些冷淡。 这个管家一味地向着许许,她记着呢。 午饭期间。 陶琳拿出一个大包裹,“宝贝们,你看妈妈给你们准备的学习用具,喜不喜欢?” 里面有书包,笔袋,尺子,铅笔一类的。 江若说:“我们学校是统一发放这些的。” 诸城师资力量最强的贵族小学,规矩也是严苛的。 陶琳一怔,“啊,妈妈给忘了。那……这个书封肯定用得上的,对吧?” 她拿出一沓书的封皮,可却清一色白花花的,一丁点图案都没有。 江淮皱起小眉头,却还是有礼貌:“谢谢。” 陶琳笑问:“喜不喜欢?” 江若抿了抿唇,嘟着小嘴,实话实说:“其实,不喜欢,但还是谢谢你。” 陶琳笑容一僵。 第28章 两个孩子只是她的棋子? 陶琳怔住,拿起书封:“这……这多干净呀,看着就整洁。” 保姆说道:“小小姐和小少爷有自己喜欢的图案。” 陶琳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随意插嘴的保姆。 这个保姆和那个管家,真的是没什么规矩。 陶琳勾起笑容,“我知道你一直照顾孩子们,很是辛苦。但作为保姆,主人家说话的时候,还是回避一些。不然容易教的孩子们也养成随意插话的坏毛病。” 江若护起短来:“保姆阿姨对我们很好。” “妈妈说过,保姆佣人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要尊重。”江淮重复着许许从前说过的话。 他们现在虽说对陶琳没有那么明显的抗拒,但看向陶琳的目光,却是越发陌生。 在他们眼里,陶琳是个外来者,跟爸爸一起气走了妈妈,现在又要批评保姆阿姨。 两个小孩子的内心,越来越不喜欢陶琳这个人。 陶琳牙齿微微咬着,“宝贝们,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许许不在了,那妈妈就是你们的长辈,听长辈的话没错的。” 江若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快速的吃完东西,带着弟弟回了房间。 谁料,陶琳竟然拄着拐杖跟了过来。 许许都不在了,她这个亲妈当然要照顾孩子们了。 “宝贝们,妈妈给你们买了新衣服,好多呢。咱们都挂起来好不好?” 说着,一个陌生的女佣突然进门。 打开他们的小衣柜,将里面许许给他们买的所有衣服都拽下来,丢在地上。 江若皱眉:“你干什么呀!” “若若,要懂礼貌。这位是从前照顾妈妈的阿姨,妈妈今天特意把她请回来照顾你们的。” 她当然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留在这里做事。 她要尽快取代掉许许在这里的影子。 而那位钱婶的长相,看起来特别严肃,很容易让小孩子畏惧害怕。 如果是许许,她不会让这一类的佣人去照顾小孩子。 毕竟小孩子都比较喜欢面相和善,笑容多一点的人。 罢了,陶琳看向门口跟进来的保姆,“以后就不用辛苦你照顾我的两个孩子了,都交给钱婶吧。” 保姆一怔。 她照顾孩子们五年了,他们的所有习惯,除了太太,只有她一清二楚。 “我们不要,我们要保姆阿姨……”江若小声反抗。 钱婶一言不发的持续扯衣服,再把陶琳买的挂上去。 都弄好以后,钱婶看向两个孩子:“你们被养的太没规矩了。从今以后,都要听亲妈的话。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若拉着江淮后退,不愿意让这个看起来凶凶的阿姨靠近。 “好了,也别太严厉。妈妈把书封给你们放在抽屉里。现在,你们下楼去厨房。” 江若眼巴巴看着她。 陶琳道:“六岁了,该学习怎么煮饭了。这些东西就是要从小学习的。作为富二代,更要努力,不能肆意放纵自己。你们从前啊,就是被许许养的太娇气了。” 学习做饭? 保姆听着只觉得心急,“陶小姐,他们才六岁,锅台都够不到,怎么学?” “那就站凳子。” 钱婶呵斥,“主人家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嘴?没规矩!高门大户是绝对不会聘请你这样的佣人的。” - 厨房里。 江若与江淮被勒令站着小凳子,拿着菜刀,学习切菜。 他们连菜刀都无法单手拎稳,偶尔还晃。 陶琳坐在厨房外面的桌旁。 她要取代许许在孩子们心里的位置,自然就要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做起。 先换走许许给他们买的衣服,再教他们其他的技能。 久而久之,孩子们自然跟她亲近。 可陶琳显然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孩子们已经六岁了。 他们有了独自思考的能力,与生存习惯。 陶琳这样横插一脚,只会适得其反。 “弟弟,你别切了。姐姐来。”江若说。 “没事的,姐姐。” 妈妈说过,他们是亲姐弟,要相互帮助。 “学着切。” 陶琳说:“切好了,钱婶会教你们怎么做饭,第一道就学习蛋炒饭,那个最简单。” 好不容易把葱切完,钱婶打开锅,示意江若放油。 江若站着小凳子,眼里都是对火苗的畏惧。 油开了,钱婶说:“把葱花放进去。” 江若抓着小葱花,往锅里突然一扔。 “呲啦——” 葱花上有水,进了锅直接炸开。 江若被溅到,痛的她突然跌下小凳子,脑袋直接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小姐!”保姆时刻盯着,心疼的冲上去。 可却被钱婶拦下,“你喊什么?油溅到一点算什么?陶小姐学习做饭的时候也是一样,哪儿就那么娇贵了?” 保姆万分心疼,争执起来:“她才六岁!” 钱婶冷漠:“乡下六岁的孩子都能给做农活的父母做顿午饭了。” “你……”保姆气的不轻:“没你们这么折腾孩子的!小姐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你们就这么整她吗?” “你怎么说话的?陶小姐是孩子的亲妈,怎么叫整?你这个保姆真是没半点规矩,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了。”钱婶做主。 陶琳看也没看保姆一眼,如同默认。 听到声音赶来的林叔,都觉得心力交瘁。 自打有这个陶琳,这个家里就没一天安生的! 林叔先一步把江若抱起来,“小小姐?” 江若的状态不太对,因为她磕的这样重,居然没哭,但眼睛红的吓人。 “管家爷爷,我头晕……”江若弱弱求救。 林叔心慌不已,“快,备车!” 陶琳皱眉,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怎么了?” 保姆实在是气愤至极,当即回怼:“你说怎么了!小小姐摔地上半天,你动都不动一下!” 保姆紧忙跟着林叔一起去往医院。 陶琳脸色难看起来,“钱婶……” 钱婶安慰:“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没事的。现在必须要改掉他们从前的那些习惯,才能让他们忘记那个继母。” 利用这两个孩子,重新攀附上江少顷。 这才是陶琳的目的。 - 医院。 医生看见江若的时候,都有些无语了,“额头的伤还没好,就又伤了后脑勺?” “孩子调皮,没办法啊。”钱婶叹气。 林叔与保姆却是同时看她一眼。 “若若?” 江少顷闻讯,第一时间从公司赶到。 没有了许许之后,这些事他只能亲自跑。 毕竟他心再狠,孩子毕竟是他亲生的,哪能真的不在乎。 “爸爸……”江若这个时候只能依赖江少顷。 她觉得有些委屈。 “中度脑震荡。” 医生的一句话,让江少顷脸色变了。 陶琳也是一惊。 中度脑震荡?! 有这么严重吗? “医生,你别是看错了,就是从小凳子上摔一下,怎么就中度脑震荡了?”钱婶也是不可置信。 医生最讨厌这种无知的家属,“从椅子上摔下去,还有意外身亡的。” 钱婶理亏的后退了两步。 江少顷抱着江若,“怎么这么调皮?好好的站凳子做什么?” 江若头晕晕的,还犯恶心。 陶琳有些心虚,“少顷,这……” 保姆忍不住道:“陶小姐和那位钱婶,非要让两个孩子学做饭,孩子们个子不够高,她们就让站凳子。结果油溅到了小小姐,这才不小心摔下来了。” “小少爷手指都划破了!” 学做饭? 江少顷满眼的不赞同,看向陶琳:“你让这么小的孩子学做饭?” 陶琳辩解:“少顷,他们都六岁了,不小了。生存技能肯定要学习起来了呀,咱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保姆突然问:“您学习做饭的时候,也是六岁吗?” 不是。 是读高中以后。 陶琳的父母都不忍心让她进厨房,娇生惯养的很。 注意到江少顷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陶琳赶紧说:“也是我心太急了,想着多跟孩子们互动一下,增进下感情。我要是在他们一出生的时候,就在他们身边,如今也不至于……” 原本有些责怪她的江少顷,一听到这番话,顿时没了愤怒。 陶琳也是爱子心切,想要亲近。 不过是方式有些错误罢了。 “若若,爸爸陪着,难不难受?”江少顷亲力亲为的照顾着。 江若的小脸儿气色很不好,“爸爸,我想吐……” “把她放下来,让她平躺。”医生嘱咐,“去办住院吧。” 一个月进了医院不知道多少次,江若小脸儿都垮了下来。 江淮坚持陪在医院,不愿意走。 妈妈走了,他只有姐姐了。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呀。”江淮心疼的道歉。 江若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她想妈妈想的想哭,可是不能哭。 一哭爸爸就可能又要责怪妈妈。 妈妈说过,有些时候要忍耐的。 她要忍住才行。 “少顷,公司工作忙,你回去吧。我陪着他们。”陶琳说。 江少顷实在放心不下,“我回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若若,爸爸开个会,很快就回来陪你。” 江若眨眨眼睛。 江少顷走后,陶琳看向保姆与林叔:“你们回去给两个孩子准备点晚餐送来吧。” 孩子也是该吃点好的。 他们走后,陶琳坐在病房里。 只有她与钱婶,以及两个孩子。 陶琳给钱婶一个眼神,“你跟着回去,盯着他们。” 钱婶点点头,“好。” 江若在输液,昏昏欲睡。 一直没睡午觉的江淮趴在一边,也很快闭上了眼睛。 陶琳滑着手机,不知想起什么似的,从相册截图中翻找出一张图片。 截图中,有一个号码,是许许的。 她看了眼孩子们,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电话打过去,可无人接听。 陪孩子这种事她没经验,以防万一,还是让许许来照顾的好。 毕竟她现在还是少顷名义上的妻子,照顾她的孩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陶琳接连打了三四遍,依旧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能折回病房坐下休息,不知不觉也泛起了倦意。 直至一阵呼声传来,陶琳突然惊醒。 她恰好梦见,她当初被某个富豪原配殴打的画面,吓得心脏狂跳。 一睁开眼,陶琳便看见护士急忙给江若拔针。 而那针管里,全都是江若被抽回去的血! 小小的江若躺在床上,脸上苍白一片! 陶琳慌了。 她忘记了江若在输液! 第29章 许许身份揭露 护士忍不住责怪起来,“换药要按铃的呀!你这个当家长的,怎么还睡觉呢!” 要不是她觉得时间不对劲,过来看看。 照这个样子下去,孩子都容易失血过多身亡! 恰好江少顷从公司忙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怎么回事?” 他慌了神。 孩子们是他的命! 也是当年他和陶琳在一起过的证明与结晶。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不如许许那样细心,可父爱是绝对不掺水分的。 陶琳赶紧起身,“少顷……” 江少顷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没人看着针吗?” 护士也有些无辜,道:“陪同家属要按铃的呀,输液的病人那样多,我们也不是次次都能注意到。” 好不容易给江若的针管调整好,重新换了只手输液,护士才离开。 江少顷带着几分不满的目光投向身后的陶琳。 陶琳眼神里透着无奈:“少顷,也是怪我。怪我离开了一会儿。可我是去给许许打电话了,我见若若那么难过,我于心不忍,就想着哪怕哀求她一下来看看孩子也好。” “可惜,许许的电话打不通,你看。” 陶琳特意翻出刚刚的通话记录给江少顷看。 粗略扫过去,江少顷的确看到有三四通电话打出去。 那号码,的确是许许的。 陶琳只给他看了一眼便关闭了手机屏幕。 因为打电话过去的时间是有间隔。 相差了四十多分钟。 江少顷咬牙,愤怒直充眼眶:“她竟然接都不接一下。若若要是有事,我跟她没完!” “你别总是跟许许生气啊。”陶琳满眼温柔。 听到她的安慰,江少顷心中突然出现一丝后悔。 如果当年,他没有跟陶琳分别,今时今日,这个家一定是非常和睦温馨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争吵不断。 许是察觉到江少顷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怀念,陶琳微笑:“少顷,你记着,只要你跟孩子们好,我怎样都行。” 听听! 这就是亲妈和继母的差距! 江少顷心头发软,扶着她坐下:“你休息会儿。” “若若……受苦了。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不好。”陶琳叹气:“可是许许去哪了呢?” 提起许许,江少顷的情绪再次升上来。 还没离婚呢,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失联了? “少顷,孩子们最近一直折腾着进医院,心情肯定不好。我想着,在他们开学之前,我们陪他们出去玩两天吧?” 江少顷说:“你脚不方便。” “没关系的。我可以坐轮椅,再有钱婶帮衬,没问题的。你不用顾及我,孩子第一。” 她的母爱深深地钻进江少顷的心里。 可这时,他的眼前情不自禁的闪过许许当初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去游玩的画面。 她明明从前很好的,如今怎么…… “爸爸……”若若沙哑的声音响起。 江少顷赶紧过去,“若若?” “爸爸,我想回家。” 江若特别讨厌医院,每次来都会不开心,如今没有妈妈陪着,她更不愿意待了。 “医生说你要住两天,不能回去。” 江若摇摇头,“回去打针,爸爸,我不想在这里,味道好难闻。” 江少顷心疼不已,犹豫再三,这才答应女儿回家去。 这次女儿受伤,江少顷很上心。 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交给了秘书和副总处理。 不过最近还有个会,要去长京。 在去之前,他得好好陪陪孩子们才行。 回到家。 江若躺在房间里,江淮陪在一边。 钱婶端着汤过来,江若直接把小脸儿扭到一边。 放下汤,钱婶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她走后,江若说:“爸爸,我不喜欢这个保姆。她凶凶的,我要以前的保姆阿姨。” 提起钱婶,江少顷说:“她是以前照顾你们妈妈的保姆,做事很好的。你们慢慢习惯一下。” 江淮皱着小脸儿,“爸爸,为什么我们可以选择的时候,非要不开心的去习惯呢?” 这个问题,稚嫩且童真,却又让人无法回答。 是啊。 他努力这些年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可以让他的孩子们能够有选择,而不是委曲求全吗? “好。既然不喜欢,那就还用以前的保姆。”江少顷答应。 江若开心:“真的吗,爸爸?” “当然是真的。” 江少顷看着他们,“你们想要的,爸爸都会尽力满足。等姐姐好了,爸爸妈妈带你们出去玩。” 江淮惊喜问道:“妈妈回来了?” 江少顷垂眸,“是陶琳妈妈。” 两个孩子顿时没了音,也变得不再期待起来。 - 西区。 “你确定搬这里?”乔与梦看着这栋别墅区。 这里哪怕是租金也是不少钱的。 许许这几年都没工作,又与许家没有来往,存款应该不多。 “房子是我的。” 许许说:“当初这里新开盘,开发商是我哥哥的朋友,他在这里订了几套,也给了我一套。今年才下来,我一直让人打扫着。” 如今搬出来,她便暂时住在这里。 乔与梦陪着她进入别墅。 诸城的别墅,跟长京的环境差点,她倒也不觉得多豪华。 何况以许许的身份,住正规公馆都是可以的。 乔与梦坐下来,“以后什么打算?” “没多余的打算。离婚,工作。” “不回家?” 提起家里,许许垂眸,沉默着。 她这样不争气,哪好意思回去? 她对不起父母的培养与付出,无颜面对他们。 “以后再说吧。”许许道:“晚上陪我吃饭?我们一起喝点酒。” 乔与梦开心不已,“那我叫两个朋友过来吧?” 许许以前的朋友挺多的。 “不了吧?” 多年不联系,冷不防联络,有些不太合适。 乔与梦摆摆手:“你别想太多,闺蜜们一直都很担心你。我来联系!” 许许笑着,便打电话预定餐厅的饭菜送来。 回忆起从前的生活,她眼里泛起了明亮的光。 她从不怕吃苦,可谁也不会嫌弃好生活。 没嫁给江少顷时,她每天都很自由,独自出差旅游,或者好友聚餐逛街。 出入的都是各大顶级专柜,上午在国内开会工作,下午她就能跟乔与梦去私人飞机去法国喝新出的调酒。 晚上到了家,有父母的关心陪伴,她张扬肆意。 可嫁给江少顷以后,她再也没空去长京喝茶,去吃国外的点心,去看拍卖会珠宝会。 逛的最多的就是母婴商场,手机里各种网购app中推送最多的也是关于孩子的,家庭的。 她隐约快忘了自己曾是个大小姐,她也是众星捧月长大的。 这两天不必早起,不必到了八月末开始准备孩子们要读书的东西,她突然轻松起来。 乔与梦道:“许许,都说劝和不劝分。可我吧,总觉得江少顷不是你的好归宿。无论是男是女,如果对方不能够理解你的付出,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想到许许做了六年的后妈,乔与梦就觉得心疼。 那么小的孩子,她亲自带大,而且一带就是两个,多么辛苦? 那些付出,江少顷怎么能够觉得陶琳生母最大? 忘恩负义的东西! “甩了他,回去做你的大小姐。”乔与梦道。 许许笑了,“我想靠我自己试试。” 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她总要自己试一试往外走。 她已经赌错了一次,不能永远指望父母的帮衬。 酒水送来,许许拿过来,打开一瓶。 她红唇勾着,眼底透着一丝丝燃烧起来的野心,“我要把何氏带起来,让江少顷永远倒下去。” 乔与梦点点头,“对!这个亏不能就这么吃了!咱们倒要看看,没了财富,那个陶琳还能不能跟着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陶琳没安好心! 江家落魄,她消失了。 江少顷公司一上市,她又立马出现了。 司马昭之心! 三个小时后。 别墅里突然热闹起来。 “许许!” “许许!”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 好友来了三个,全都是长京的名副其实的千金贵女。 其中明南跟许许可是长京有名的双金,父亲是一方富豪,母亲家里是从政的,叔叔伯伯们都是军官。 可哪怕是这家庭,也比许家差了一点。 许许的叔叔是某军区司令。 爷爷是开国少将之一。 奶奶是国内最有名的心外科教授。 父亲是长京高官,母亲则是南方瓷器品大亨家的独生女。 哥哥更是长京商业圈一代的新贵。 这样的出身,许许做个官太太都是足够的。 可偏偏做了后妈,还不被珍惜。 “这几年我们都不敢联系你。” 许家父母虽说没有对外通知女儿结婚了,可许许的朋友们是知道的,不过她们也没有四处宣扬。 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真心与许许关系好的。 “什么时候回长京?我们好好为你庆祝一下。”明南说话温温柔柔的。 另一好友胡枚点头:“对呀,给你接风洗尘!” 赵扬扬鼓掌:“我都迫不及待了!” 许许问:“我爸妈怎么样?” 明南经常会见到许家夫妇,“都挺好的,不过许叔叔近几年看着老了许多。” 父亲已经六十多了。 许许心中充满了亏欠。 是她不孝。 为了那可笑的爱情,辜负了他们。 第30章 再给他们生个弟弟妹妹? 于是,这个夜晚,别墅里热闹一片。 胡吃海喝,凑了一桌。 好友凑在一起,女孩们说说笑笑,惹得许许捧腹,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昨天就应该联系我们的,我们可以陪你过生日。”乔与梦说。 提起生日,许许心里只剩下满地冰霜。 “你啊,为别人做了嫁衣。”胡枚有些喝醉,为闺蜜愤愤不平。 赵扬扬却忽然皱眉,“我总觉得我在哪听过陶琳这个名字。” “重名的很多吧,陶琳这个名字又不少见。”乔与梦说。 赵扬扬摆摆手,“不对,我记忆力很好的。我记得谁提起诸城的陶琳这么句话。我问问我哥。” 她拿起手机就给自家大哥发去了微信。 许许突然想起来,“我没有买很多床上用品。” 胡枚道:“咱们挤一张床呗。” 许许点点头:“可以!” 年少时,她们经常会挤在一张床上,毕竟父辈们都认识,经常聚会。 一整晚,五个女人笑的前仰后合。 又点了夜宵,凑在一起吃,偶尔吐槽,偶尔畅享。 许许眼底带着几分光芒。 这种生活,真的久违了。 越是这样感受着,她越觉得自己六年的付出,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唯一能让她心软的,只有那两个孩子。 无论何时,那都是她的宝贝。 这时,许许的微信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 意外的看着‘若若’的来电显示。 她走出房间,按下接听。 “若若吗?” “妈妈,是我呀!” 漆黑的房间里,唯有一个小夜灯的光芒。 许许很疑惑,“你怎么登上的微信?” “爸爸把电子手表给我们了,我特意问了保姆阿姨怎么操作,然后给你发视频呀。” 视频里,江若与江淮挤在一块,眼巴巴的看着电话手表里妈妈的脸。 从前许许给他们买的电话手表,可是孩子们贪玩,许许便给没收了,平时闲来无事,她就亲自陪他们玩。 以至于孩子们的一些同学都开始戴了眼镜,这姐弟俩的眼睛却非常清晰,丝毫不近视。 “妈妈,我们想你了。”江若噘着小嘴儿。 许许心中暖暖的,“妈妈也想你们。” 江淮凑近镜头,小小声的问:“妈妈,你还回来吗?” 许许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去。 她的眼泪挂在眼底。 江若似乎明白了什么,“妈妈你不要哭,我跟弟弟永远等你,也会永远爱你的。” 她话是这样说,可眼泪早就掉了下来。 “妈妈,我都摔伤了。”江若的委屈情绪,突然绷不住。 到底是六岁的孩子,需要被父母关爱。 “怎么就摔伤了?”许许心急。 “那个阿姨要我们学习做饭,我站凳子摔到了。” 白天的江若不再跟爸爸顶嘴任性,晚上的江若却只想跟妈妈诉苦,想让妈妈安慰自己。 许许赶紧哄着,教她该做什么,注意什么。 “妈妈,你要是忙的话,晚上我跟弟弟就偷偷给你发视频,好吗?”江若要比江淮立事早一些。 她好像明白,爸爸妈妈可能要分开了。 许许心里难受,“好啊。妈妈给你们讲故事听。” 两个孩子整齐划一的伸出小手指,“拉钩钩哦!” 许许笑着跟他们拉钩,“快睡觉,不可以熬夜。” “听妈妈的!” 今天姐弟俩挤在一个小床上睡。 他们对着电话手表亲了亲,“妈妈!” “妈妈!”江淮嬉笑。 许许忍着泪意,“好,。” 直到孩子们睡着,许许悄悄挂了视频。 她的确不舍,可她有权利对江少顷有情绪,却没资格去跟陶琳争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个孩子的房间外,一直站着江少顷。 深夜十分,走廊里安静,他们的对话江少顷听了个完完全全。 儿童房的门不隔音,也是以防孩子们有什么事,他们听不到。 许许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声音温柔的让他想到了曾经。 曾经的许许安静温柔,恬静爱笑。 对待他也是如此。 这么晚了,只要孩子找她,她依旧有求必应。 江少顷忽然有些质疑起自己的想法来。 许许真的比不上陶琳吗? 江少顷情不自禁走去客房。 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了。 客房外,江少顷隐约能听见房中有些声音。 他停下听了几秒钟。 陶琳并没有睡,似乎还在开怀的笑? 江少顷下了楼,保姆恰好还没休息,在提前准备明早给两个孩子做的小蛋糕。 他问:“陶琳晚上去看孩子了吗?” 保姆实话实说,“没有。” 江少顷走去储存酒的小房间。 他刚走进去,就听见钱婶的声音:“你给陶小姐煮点东西吃。” “煮东西?”保姆本就不喜欢这两个人,“我不是厨师。” “陶小姐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刚刚那一盘虾不够小姐吃,再做点别的,多加一杯奶茶。”钱婶语气里尽是命令。 保姆心中有气。 凭什么她们把太太挤走,却在这里耀武扬威? 对于这个家,她们做出什么贡献了? “你什么态度?是不想伺候陶小姐吗?你要清楚,只要陶小姐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这里的。赶紧去准备,小姐饿了。”钱婶说完就走了。 保姆咬着牙,怒气冲冲的瞪着钱婶的背影。 罢了,她却只能忍耐。 她不能被开除,不然以陶琳那种粗心的性格,小小姐和小少爷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保姆打开冰箱,准备再做点其他吃的。 “不必做。” 保姆回头,“先生?” 江少顷手中拎着一瓶红酒,眼神带着明显的冷意。 “想吃,就让钱婶自己做。” 没理由他雇佣来的佣人,要被别人吆五喝六。 这一点,江少顷还是很护短的。 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长处,起码曾经那些年,对于许许,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不然许许也不至于愚蠢到那种地步。 只是两者相较,他或许更在意陶琳罢了。 - 十分钟前。 保姆活好面放起来,等着明早做。 随后她亲自做了点下酒菜,放到江少顷面前,“先生,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 “先生,有句话我想说。” “什么话?” 对待佣人,江少顷是有基本的尊重的。 保姆道:“一个家不能没有女主人的,也不可能有两个女主人。您也知道,女人嫉妒心都强,家庭和睦,就是不能有多余的存在。” 谁多余呢? 江少顷沉默着。 他心绪烦躁,“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保姆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 江少顷独自喝着酒。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了许许的身影,平时这种时候,许许都会陪着他,甚至跟他小酌几杯,陪他聊天缓解压力。 许许的好,总是会在江少顷醉意朦胧时冒出来,来搅动他的心。 许是酒精的作用,江少顷拿起手机,拨通了许许的号码。 在别墅区的许许半天睡不着,她捏着那根早孕试纸,神色复杂。 她的月经推迟快一周了。 突然看到他的来电,许许犹豫半天。 接听后,她语气冷淡:“喂?” 电话里,有些安静。 江少顷沉默半天,开口:“你在哪?” “有事吗?” 江少顷重复问:“你在哪?” 许许报了个地址。 “我去找你。” 找她? 这个时候找她干什么? 谈离婚也不至于深更半夜聊吧? “我这边不方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许许直接挂了电话。 江少顷看着被挂断的通话。 不方便? 这么晚了,她能有什么不方便? 难道,许许真的出轨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少顷眼底的危险与烦躁,无比骇人! 许许怎么能背叛他? 就在这时,二楼客房的门突然打开。 陶琳语气带着清晰的烦躁,“佣人呢,夜宵怎么还没给我送来?” 这声音回荡在安静空荡的一楼客厅。 江少顷的烦躁更甚,“你不会让自己的佣人做吗?” 听到这声音,陶琳险些没站稳。 她受到惊吓一样。 “少……少顷,你还没睡啊?” 陶琳挪着一条腿,站在二楼栏杆处,隐约能看见小客厅那边江少顷半个身影。 许是借着酒劲儿,江少顷语气冷漠:“你不是说,脚踝疼的一宿一宿睡不好吗?怎么还笑的那么开心?” 陶琳眼神一虚。 她刚刚在卧室里看综艺,他听到了? 半晌,陶琳拿着拐杖下楼来,小心翼翼的问:“少顷,你心情不好吗?” 江少顷暗红的眸子看着她,“你今天晚上没去陪陪孩子?许许要是在,一定会守着孩子的。” 这一刻,他像是突然长了眼睛,看到了许许的周到细心。 陶琳道:“少顷,我最近也是心情不太好,所以看看综艺才能开心一点。我不想让坏情绪影响给孩子们。晚上我也想去陪陪若若的,可若若一看见我就不说话,我也怕孩子不舒服,这才没去。” 看着她眼眶泛红,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江少顷喘了口气,“也是,最近事情的确多。” 她作为母亲,无法靠近孩子,心情不佳缓解缓解也无可厚非。 “既然你要接近孩子们,就要多陪伴。许许跟他们那么亲近,就是因为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孩子们。”江少顷不知不觉说出许许的好。 陶琳听着,只觉得刺耳,紧紧的攥着手心儿,“好,我知道了。” - 翌日。 陶琳完全没睡醒,便赶紧起床。 她拖着受伤的脚,在客厅走了一圈,然后去了孩子们的房间。 “你还上楼做什么啊?脚还没好呢。”陶外婆问。 陶琳说:“我去看看孩子。” 她上楼后,陶外婆对着刚下来的江少顷说道:“琳琳啊,是个好母亲。脚还伤着,就早早地去看孩子们了。” 江少顷一夜没睡好,他始终在想许许昨天到底哪里不方便? 儿童房。 “若若,妈妈来帮你换衣服。”陶琳出现。 江若拿着衣服,“我自己可以的。” 看着江若自己换衣服,陶琳缓缓坐下,“若若,你跟弟弟平时也没什么其他玩伴吧?” 江若:“我们平时都跟妈妈一起玩的。” “可是许许现在搬走了。” 陶琳徐徐勾唇,“要不,妈妈再给你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怎么样?” 第31章 确诊怀孕 江若小小的身板愣在原地许久,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她想了想,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不希望呢。” 她不希望这个人跟爸爸在一起。 哪怕所有人的都说她才是自己跟弟弟的亲生母亲,可是他们不喜欢她。 说完,江若直接走出房间,不顾头有些晕晕的,去找客厅的江少顷。 陶琳赶紧拿起拐杖,跟着一起下楼。 “爸爸。” 江少顷回过身,“来吃早餐。” 江若不动,仰着小脸儿。 陶琳慢慢走来。 “爸爸,你是要跟别人生弟弟妹妹了吗?” 陶琳很想阻止她问出的这个问题,可来不及了。 江少顷不理解,“怎么突然这样问?” “她说想给我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江若的小手指了指陶琳。 陶琳急切解释:“若若,你别胡说,我不是那个……” 江少顷看了眼她,随后亲自抱起女儿放到腿上。 陶外婆却顺势开口:“少顷,其实你跟琳琳再生一胎也挺好的,这样三个孩子好能做个伴,家里也能融洽一些。” 很显然,陶外婆已经认为江少顷与许许分开后,跟陶琳重新结合是理所应当的事。 “爸爸……”江若焦急的小眼神盯着江少顷。 江少顷立刻回答:“你误会了若若,你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应该是说给你们找个玩伴。” 江若并不好忽悠,“不是的,她是那样说的,她还说许许搬走了,所以她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闻言,江少顷不满的目光投向陶琳。 “少顷,我只是哄她说的,我怕她不开心,毕竟伤还没好。”陶琳心里忐忑起来。 “爸爸,你回答我呀,是那样吗?是还会有弟弟妹妹吗?”江若很着急的样子。 江少顷抿起唇。 餐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接听:“喂?” “少顷,我刚刚看见你老婆在我们医院的妇产科。她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项彦辰在电话里说。 项彦辰是妇产科的麻醉师,刚刚看见许许进了妇产科,正在排队。 “许许在妇产科?”江少顷神色一震,“你能不能看看她去查什么?” 项彦辰道:“你等一下。” 而听见江少顷话音的陶琳,心脏都揪了起来。 许许去了医院? 还是妇产科?!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半晌后,陶琳只看见江少顷面色变了,放下江若,迅速起身。 他说:“我现在就过去,不管她要干什么,你帮我拦着点!” 江少顷没来得及说多余,就要离开。 陶琳因为着急拉他,忽然摔倒在地,痛的她呻吟不止。 “琳琳姐!”江轻美赶紧去扶。 江少顷折返回来,“怎么这么粗心?” 陶琳咬着牙,很痛的样子:“好像又扭到了……” 江少顷拦腰抱起她,“去医院。” - 路上。 陶琳不顾脚踝的疼痛,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少顷,你刚刚说谁在医院?” “许许。”江少顷眼底透着无尽的复杂。 可他神色之中的那一抹激动与期盼。并没有逃过陶琳的眼睛。 江少顷似乎很期待与许许的孩子…… 陶琳双手紧握,握到指尖泛白。 这次陶外婆与江二叔一家,都跟来了医院。 “少顷,刚刚路过一家医院啊。”陶琳注意到车子路过一家医院却没停下。 江少顷目光紧盯着前方,“去许许在的医院,正好一起给你做检查。再开快点。” 司机再次踩下油门。 见他这样焦急,陶琳撑起笑容,“少顷,你别这样紧张,弄得好像你第一次当爸爸似的。我记得我刚查出怀孕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呢。” 记忆突然倒退,江少顷慢慢柔软了神色。 他看向陶琳,“这也要感谢你,给了我两个可爱的孩子。” 陶琳低下头,“那时我很爱你,为你生子是我最期待的事情。” 她神色落寞。 江少顷抿了抿唇,“一会我找护工陪着你。” 陶琳一愣。 他心里,就那么期盼许许的孩子吗? - 人民医院。 江少顷赶到后,第一时间把陶琳送去了骨科。 见他要走,江轻美噘着嘴:“堂哥,琳琳姐这脚看着挺严重的,不陪着检查完就走,她心里得多难过啊。” 陶琳拉了拉江轻美的手,“小美,我没事的。” 说完,她笑容温柔的看向江少顷:“你去吧,少顷。去看看许许是怀孕了,还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江少顷心中舒畅了些许:“委屈你了。” 陶琳摇头,“跟你在一起,怎样我都不委屈。” 罢了,江少顷转身,大步流星的乘坐电梯去了妇产科。 “你啊你,你怎么这么善良?你的脚都这样了,你还关心别人?”陶外婆戳了戳陶琳的额头。 江轻美蹲下来,“就是啊琳琳姐,你不能这样一味地好性子。每次都是因为许许,才惹得我堂哥没办法陪你。” 陶琳:“没关系的,许许肯定也是无意之举。” 这话说的,好像是许许破坏了他们的幸福和谐一样。 陶琳目光微转,“我看这人挺多的,而且我的脚踝现在也没那么疼了。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许许吧?” 陶外婆看了看她的脚踝,似乎的确没什么大事。 那个女人怀孕事大,万一真有了孩子,怕是没办法顺利跟江少顷离婚呢。 那她的宝贝外孙女,该怎么办? 于是,陶外婆道:“走,我们去看看!” - 妇产科。 b超室。 “你怀孕了,已经六周多了。”医生公事公办的口吻:“要吗?” 怀孕了…… 六年的婚姻,她都没有怀过孕。 结果在跟江少顷谈到离婚的时候,她偏偏怀孕了? 许许脑袋嗡嗡作响。 五分钟后。 许许出来了。 两个闺蜜一同上前。 至于赵扬扬,临时有点事找她哥,早上便离开回了长京。 胡枚小声问:“医生怎么说?” 明南看着许许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见许许不说话,胡枚拿过她手里的单子,一眼就看到了。 “真怀了?!”胡枚瞪大眼睛,“这……” 许许怔怔的坐下来。 从前她其实也很期盼有个自己孩子,可是一直没有怀上。 当时因为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她也没有去做过相对的检查。 如今,他突然就来了。 许许只想说,她的运气,真的太差了。 江少顷赶到时,恰好听到许许身旁的胡枚说的那句‘真怀了’。 他大步上前,“你怀孕了?真的?” 江少顷的突然出现,让明南与胡枚的目光一起转向他。 她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江少顷。 长相的确出众,外貌上倒是配得上许许。 可人品,就有待商榷了。 许许没想到他在这里,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嗯。” 江少顷眼中顿时迸发出一丝激动,“真的?我……” 他内心深处,也曾无比期待他跟许许的孩子。 江少顷喜出望外,作势要去拉许许的手臂,“快赶紧回家,好好养胎。” 就在这时,陶琳等人也过来了。 江少顷的话她都听到了。 陶琳紧盯着许许的肚子。 许许竟然真的怀孕了! “少顷?”陶琳扬起笑容来,“怎么样了?要不等你陪我检查完脚,我们再一起陪许许吧?” 江轻美懵懵的。 嗯? 琳琳姐刚刚不还说不着急检查的吗? 好奇怪哦。 闻言,许许躲开了江少顷的手,缓缓起身,“不用回去养。我回我的住处。” 她原本想说的那句‘我不会要这个孩子’的话,在看见陶琳的那一刻,突然被她咽了回去。 陶琳一次次用这样的手段膈应她,她也不需要多忍耐。 既然陶琳这么爱演,那她也奉陪。 “你的住处?在哪?”江少顷问。 许许并没有隐瞒,“西城别墅区。” 明南与胡枚并没有插嘴他们的事,站在一旁听着。 陶琳说:“许许怀孕了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跟少顷置气,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都想着来劝劝你,好在你挺识大体,没有闹情绪呢。” 留下这个孩子就是识大体? 不留下这个孩子,就是闹情绪? 胡枚挑眉:“许许,这位是你的新朋友吗?介绍一下?” 许许看她一眼,“我那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陶琳。” “原来是陶小姐啊。”胡枚走过去,笑着与陶琳握了握手,“真是久仰大名了。” 久仰大名? 陶琳有些茫然。 她们并不认识。 随后,胡枚解开了她的疑惑:“一直都好奇,谁会丢下两个可爱的宝贝一走就是好几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幸亏许许说过你是个好母亲,不然换做别人,估计都会以为你是嫌贫爱富,觉得江总从前落魄,所以跑了。” 陶琳瞳孔微晃,“这位小姐真是说笑了。我是因为生病所以才离开的,做人不能太自私,拖人后腿不是。”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许许。 胡枚惊讶:“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我父母哥哥都是医生,可以帮忙的。” 陶琳撇开脸,“那倒不必了,多谢你的心意。我已经痊愈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着许许:“许许,你接下来是要养胎吗?” 许许真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