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花未眠》 第一章 第一章 整个京海都知道纪家少爷纪星礼爱惨了许霜。 他追了她八年,宠了她八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但就是这样的纪星礼,却为了一个女人和许霜三次结婚又三次离婚。 第一次,纪星礼走错酒店房间,和姜莱共度春宵。 为了惩罚自己,他主动提出和许霜离婚,纪家股票跌停板,数十亿资产凭空蒸发。 他爬上大厦顶楼,以死证明自己对许霜的真心。 我不会跟姜莱有任何联系,许霜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看着他哭红的双眼,许霜心软了,立马去民政局复婚。 第二次,纪星礼说公司业务扩张需要,他得恢复单身。 公司能否成为龙头在此一举,许霜我不能把你拖下水,我们只是假离婚。 可许霜却意外发现纪星礼在京海郊区购置了别墅,产权人竟然是姜莱。 他跪在她床前解释:我不能眼看着纪家几代人的心血被一个女人毁了,她说只要给她一套房子,就永远都不会再骚扰我。 他跪了一天一夜,膝盖红肿流血,紧紧抱着许霜的双脚,哭着发下毒誓:我不是故意瞒你,是不想让你心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我们之间有八年,你都不记得了吗 他猛地抬头,让许霜想起青春年少的美好。 她丢不掉过去,又答应了。 第三次,她在他手机里发现搜索记录里全是天价月子中心。 她满腹狐疑,想找他问个清楚。 敲门前,却听见纪星礼在书房打电话说:莱莱怀孕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流落街头许霜不想生孩子,但我爸妈实在逼得紧,与其以后后悔,倒不如现在先养个在外面,我是家里独子,总不能忤逆父母。 电话那头满是戏谑:你是和许霜睡腻了吧,跟同一个女人过八年,难为你了。 纪星礼无奈道:呵,什么腻不腻的,但莱莱年轻,确实比许霜会玩多了。 听到这里,许霜的双腿再也站不住了,她跌跌撞撞跑出了家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回到家时,纪星礼像个没事人似的,端坐在沙发上。 我们离婚吧。许霜把协议书递给他。 离了两次婚了,协议书现成就有。 怎么了,是你工作上的需要吗纪星礼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毫不犹豫地在纸上签下名字,舞团有新节目吗,你的工作我一定支持。 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双眼,许霜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用刀劈开般剧烈疼痛。 反复地离婚又复婚,已经让眼前这个男人麻木了吗 她控制自己想要质问他的冲动,转身想上楼。 却听见他的手机响起,委屈的女声传来:礼哥,你怎么还没来,我快把内脏都吐出来了...... 纪星礼心虚地看了一眼许霜,捂住手机听筒,撒谎道:公司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许霜看着他的背影发愣,随后开始笑起来。 可是笑到最后,脸上却全是眼泪。 她拨通电话,淡淡说:帮我安排一下假死吧,尸体要让纪星礼亲眼看到。 第二章 第二章 当天晚上许霜开始收拾和纪星礼有关的一切。 他们一起走过漫长岁月,存着的纪念品多得数不清。 她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放着的全是两人的合影。 从牙牙学语的婴儿时期开始,一直到前几天,两人拍的结婚纪念日照片。 所有的合影里,纪星礼都深情地看着她。 第二个纸箱是纪星礼向她表白时,送她的项链。 上面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纪星礼为了做这条项链,双手不知道被磨破多少次。 他说:这项链融着我的血,每一滴都含着我忠贞不渝的誓言,许霜,做我女朋友好吗 第三个纸箱是纪星礼向她求婚时,送的999万朵玫瑰的干花纪念和一枚巨型鸽子蛋钻戒。 他家里并不同意两人的婚事,他不惜绝食抗议,不吃不喝一个月,命悬一线才说服父母。 虚弱的他跪在宗祠面前发誓:纪星礼生生世世要和许霜在一起! 她并不喜欢大家族的生活,但为了回应纪星礼热烈的爱,她背负贪财的骂名,从此戴上了纪太太的面具。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相信他们的爱情不会受到世家豪门的诅咒,能恩爱如初,白头偕老。 许霜自嘲笑笑,将这些纸箱连同纪星礼送她的无数金银珠宝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夜里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许霜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僵直了身体,瞳孔骤然紧缩。 是姜莱! 姜莱看向许霜,眼眶瞬间红了,怯声问:这里,是纪总家吗 不是。许霜马上恢复了平静,淡淡回答。 眼见她就要关门,姜莱用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哽咽道:纪太太,我求您放我一条生路,纪总只是想要我替他生个孩子,他心里只有您,我不会抢您的地位的! 她的手臂瞬间红肿,许霜心里过意不去,这才让她进门,平静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装了。 纪星礼花了一个亿给你买了别墅,还给了你八千万,你却仍然跑来向我摊牌,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姜莱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眼泪凝固在脸上,僵硬地说:您误会了,我只是来找纪总的...... 他不是一直陪着你吗许霜打开手机,翻出姜莱的小号,你故意用小号加我好友,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 姜莱终于不再掩饰,露出讥讽的笑容: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霸占纪太太的位置不肯撒手星礼亲口跟我说,他摸你,就像左手摸右手,早没了欲望。 许霜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但被突然回家的纪星礼及时拦了下来,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里倒映出纪星礼愤怒的眼神。 你干什么姜莱怀着身孕,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一个孕妇他厉声呵斥道。 八年来,他第一次朝她发了脾气,竟然是为了姜莱。 许霜冷笑一声,猛的将手臂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冷冷质问:她怀孕了吗,怀着谁的孩子 第三章 第三章 纪星礼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故作镇定地说:她怀的是...... 啊,礼哥!姜莱的惊呼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眼见事情不对,姜莱害怕纪星礼追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故意装作崴脚,猛地跌倒在地。 纪星礼立马转身将她打横一把抱起,阴沉着脸看向许霜,冰冷开口:许霜,向她道歉。 不可能!许霜倔强地仰着头,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爱了八年的人,竟然让她给小三道歉。 肚子和手臂......好疼啊。眼泪说来就来,姜莱咬紧嘴唇,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纪星礼朝她的手臂看去,果然看见了红肿的淤青,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许霜,如果姜莱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立马抱着姜莱,朝车的方向跑去,下一秒黑色的迈巴赫以惊人的速度闯过红灯,迅速消失。 许霜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很好,那么她也可以彻底地放下过去,只为自己而活。 第二天,纪星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泛着青,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许霜没理会他,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却被他猛的拉住手。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着头说:对不起许霜,我骗了你。 姜莱她怀了我的孩子。你一直在舞团,不愿意生孩子耽误事业,我虽然支持你却抵挡不住家里父母的步步紧逼。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扶住她的肩膀又说:我跟姜莱都说好了,她生下孩子后,会移民到国外,永远不会再露面,孩子我会交给爸妈抚养,我们两个人还和从前一样,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期待地看着许霜,希望在她的眼眸里搜寻到肯定的回复。 但她的眼底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良久,她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肩膀上掰下来,冷冷说:你骗了我,我就一定要原谅你,是吗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你为什么要这么钻牛角尖,姜莱生下孩子不仅解决了我的麻烦,也解决了你的困扰不是吗还意气用事地用假离婚说事,许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谅解我吗 纪星礼眉头紧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锐利的尖刀扎进她心里。 但她仍装得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转身去了次卧。 临睡前,许霜听见外面有动静,但她懒得起身。 隔天起床后才发现整个地上铺满了奢侈品,大到衣服包包,小到香水口红。 喜欢吗纪星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将她从身后抱住,对不起许霜,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故意瞒你,只是怕你生气,怕失去你。 我保证,只要她一生下孩子,我就马上赶她走,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的唯一。 说话间,门口发出动静,下一秒姜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被许霜凌厉的眼神吓住,手足无措地看向纪星礼,委屈道:礼哥,我搬来这里,会不会不合适 第四章 第四章 怎么会你别多想了,接你过来也是许霜的意思。纪星礼说着就招呼助理安排姜莱要用的物品。 从衣着到吃食,甚至是卫生间用的洗漱用品,他都精心挑选,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姜莱红着眼,怯声道:谢谢,纪太太。 不用谢我,你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 许霜小声地在心里说,然后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纪太太。 纪星礼脸色骤变,下意识看了姜莱一眼,小声说:怎么又拿这个说事,姜莱很会胡思乱想,现在让她平安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许霜还没说话,姜莱就先小声啜泣: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都是我不好,我还是去医院流产吧...... 纪星礼立马跑过去哄她,眼底流露出心疼,许霜很久都没见过了。 看着两人卿卿我我,许霜自觉没趣,转身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纪星礼就追了出来:你去哪儿 去舞团,有点事。 等等,我送你。 说罢纪星礼又跑向姜莱,将她抱到房间里躺下,又吩咐助理找来新的佣人,这才终于放下心,拉着许霜,上了车。 累吗许霜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不屑。 纪星礼痛苦皱眉,转移话题说:舞团有什么新项目,竟然要你假离婚 没什么。许霜恢复平静,淡淡回答。 他笑着调侃:商业机密吗,对我也需要保密 许霜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你不也瞒着我,给她买车买房,给她送钱,让她怀孕......我都是最后才知道。 纪星礼重重拍打方向盘,车身摇晃,危险地在路上扭了一下。 他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满道:我已经向你解释,也跟你道歉,你为什么还揪着不放 不是说了吗,只要她生下孩子,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他见许霜没反应,语气又软下来:我知道你难受,但我比你更痛苦,我们一起熬过去,好吗 说话间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但许霜却从心里一直凉到脚心。 这时,纪星礼的电话响起来,车载蓝牙直接免提,那头传来新佣人焦急的呼喊:先生,太太死活不肯吃饭,也不愿意喝安胎药,您能回来吗 纪星礼的瞳孔骤然紧缩,责备的语气里带着心疼:胡闹,不吃饭怎么行,她瘦弱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两个心跳 挂了电话后,他为难地看着许霜,带着歉意说:你能自己去舞团吗,我得赶紧回去,你也听见了,姜莱闹情绪,孕妇的情绪会影响孩子的性格...... 每一个字钻进她耳朵里,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得她五脏六腑都痛。 姜莱已经是太太了吗 她的心头泛上一阵酸涩,勾唇一笑讥讽道:你去了她就会吃吗,我怎么不知道纪总竟然还会给人看病 她狠狠摔了车门向前走去,身后纪星礼把车子的引擎开得震天响,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从天而降的冰雹把她砸得生疼,极端天气之下,根本打不到车。 等她徒步走到舞团时,整个人身上全是淤青,额头还渗出血丝。 同事赶紧帮她处理伤口,闲聊间说起外派的事。 许霜第一个举起手:我去。 门猛地被人踹开,站在门口的纪星礼一脸阴沉。 我不同意! 第五章 第五章 其他人见状很快就离开了现场。 小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像是被他冻住。 你听错了,舞团不是派我出去,是让我跟着练新节目。许霜别开脸,淡淡说。 真的他这才缓和语气,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舍得离开我。 说罢,搂着她,径直走向停车场。 我没想到会突然下冰雹,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许霜看着他脖颈间新鲜的印,淡淡地说:不会。 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团长发来的信息:经过协商,决定派你出去。许霜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他见她笑了,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我陪你去散心吧,你最喜欢打高尔夫,我很久没陪你去了。 他温柔得替她洗头洗澡,帮她上药,给她换衣,仿佛一切都没变,还像从前一样。 他搀扶着她走下楼梯,迎面撞上新来的佣人。 先生,太太又闹情绪呢。 纪家的太太只有许霜一位。纪星礼厉声呵斥,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许霜,柔声解释:你别怕,有我在。 但许霜却像什么都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姜莱早就等在门口。 她看着两人,假装活泼地说:家里好闷,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说着还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无比期待地看向纪星礼。 不行,你怀着孕,太危险了。他拒绝得干脆。 眼见姜莱欢快的小脸霎时间沉下来,她低头抿嘴,小声又说:我出去散心,也不行吗,医生说,孕妇也得适当运动...... 纪星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妥协道:那好吧,但你只能在边上坐着,千万不能过度劳累。 然后又转过身,下意识看了看许霜,确定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才说:王妈,给姜小姐,不,给太太准备出行的装备。 但这些字,许霜全听见了。 她眼眸里的光暗淡下去,胸口再次传来闷闷的痛感。 许霜不想再听下去,径直走向停着的车辆。 刚拉开副驾,却听见纪星礼低沉地追上来说:姜莱会晕车,让她坐前面,可以吗 说着不管不顾地将她一把拉开,小心扶着姜莱坐上副驾。 从始至终他一直托着她的背,像在珍惜最宝贝的礼物。 车上,纪星礼和姜莱一直有说有笑。 讨论的全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礼哥,孩子像你就好了,帅气又聪明,将来不怕没前途。她眨着大眼睛,脸上带着崇拜又天真的笑容。 别这样贬低你自己,孩子像你漂亮又纯真善良,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许霜插不上嘴,只能装睡,但他们的每句话都落进她心里,然后生根发芽,长满荆棘,刺得她鲜血淋漓。 下车后,纪星礼像是忘了还有许霜一样,满心满眼全是姜莱。 又是撑伞又是公主抱,一路捧在手心,护着到了场地。 许霜一个人默默地拿起球杆,挥拍。 她第一次打高尔夫就是纪星礼教的。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关键,他都一一倾囊相授。 但这个男人,此刻却紧握另一个女人的双手,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许霜懒得看,走向别处。 却不知姜莱在她身后,步步紧逼。 许小姐,你猜如果你伤了我,星礼会怎么样,你难道不好奇吗,他究竟是更在意你,还是我 第六章 第六章 许霜猛地回头转身,只见纪星礼已经不见了人影。 而姜莱,扯着唇角,一脸阴险地看向自己。 星礼有事离开了,走之前再三叮嘱所有人,要好好照顾我。 这里没有监控,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就算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话音刚落,她就挥着球拍打向自己的肚子,瞬间血流不止。 紧接着,姜莱立马就换了一张脸,焦急慌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无助痛哭道:礼哥,快来救救我啊...... 莱莱! 纪星礼几乎是飞扑过去,在姜莱倒地前接住了她。 在场所有的人也都跟着跑了过去,嘘寒问暖。 许霜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懵了,怔在原地时又被人群撞倒。 大家前赴后继地都去抢救纪星礼心尖上的姜莱,却没有人在意许霜的死活,甚至有人直接从她身上踩踏过去。 肋骨像是瞬间断裂,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般,剧痛袭来,几乎将她吞没。 纪星礼,救我啊...... 许霜下意识地求救,但呼救声很快淹没在声浪中。 她看见纪星礼抱着昏迷的姜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跑。 她突然想起纪星礼向自己表白的那天,他对她说过:许霜,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守护你。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纪星礼抱着姜莱上车的背影,慌乱匆忙。 胸腔传来的阵阵刺痛,但比不上此时心脏被人剜了似的感觉。 许霜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消毒水的气味。 许霜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不远处坐着焦急等待的纪星礼。 他满脸胡渣,眼下也泛着青。 许霜你怎么样他冲上来,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如释重负般,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许霜以为他又要解释,刚想开口,却听见他踌躇着说:姜莱的状况很不好,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 许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妈急得去问了师傅,师傅说只有你去求佛,她才会好。 他抬眼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和不忍,但仍紧握她的手,苦苦哀求: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许霜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牵扯到伤口,她疼得满头大汗,硬生生憋住眼泪。 姜莱是装的,医院当然查不出问题! 他任由她经历踩踏事件,事后一句解释安慰的话都没有,就急着要她一个病人去救施暴者 她想开口,但喉咙充斥着血腥味,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星礼看出她的不愿,拧眉质问:你敢说姜莱出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事发突然,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你,她那样在意自己的孩子,难道是自己动手打了自己 听到这里,许霜浑身颤抖,泪流不止。 纪星礼看她这样伤心,语气缓和了些:只要你配合,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我们也能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许霜直直盯着纪星礼的双眼,这个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此时眼里只有不满和焦灼。 不要。她沙哑开口,喉咙像被刀割。 纪星礼目露寒光,闭了闭眼,下一秒从门外冲进来一群黑衣男人,不管不顾地将她从病床上拉了起来,架着她一路到了寺庙山脚。 第七章 第七章 她浑身无力,跪在地上起不来。 纪星礼冷冷地在她身后开口:爬不动吗,我让人帮你。 说着两个男人生硬地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她一步一台阶往上走,还不时把她的头按在台阶上,要她磕头。 青砖台阶上满是点点滴滴的血迹。 被拖到山顶已经是凌晨,夜黑风高,许霜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着在冷风中倒地,纪星礼极致冰冷的声音从助理的手机听筒传来:看着她,在大殿前跪到天亮。 他的电话没来得及挂,语气突然切换得温柔无比,耐着性子说:莱莱,别怕,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孩子肯定会没事...... 助理慌乱地结束了通话,许霜早已麻木的心口又像被尖刀狠狠刺了一下。 她跪在门前,低着头,任由眼泪浸湿衣领。 天亮后,许霜的双腿早就麻了,膝盖处红肿了一片,血肉模糊。 她忍着痛,一步一跪从山顶上下来,每动一下就会想起纪星礼曾经的海誓山盟。 每一句话都犹在耳畔,但他却早已拥她人入怀。 她扯出一个自嘲的笑,转身对着山神祈祷:下半辈子,下辈子,愿我和纪星礼永不相见。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医院,听见整层楼的护士都在拿纪星礼的事戏谑。 纪总,好宠他老婆哦,连吃个饭都要亲自喂,不像这边这个,走路都困难,也不见有人来帮忙。女人嫁老公就是得擦亮眼睛呀! 这时,查房医生到了许霜病房,看着她满身是血,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是术后反应吗,家属呢,怎么没人照看你 她早已经没了眼泪,无比平静道:没有家属。 许霜怎么了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纪星里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你刚刚说什么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检查完确认许霜没有大碍,帮她简单处理了伤口就尴尬地逃离。 病房里,霎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紧张的让空气都凝结。 纪星礼像是明白了一切,率先打破僵局,缓缓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一切都为了孩子,等你平静下来后,应该能理解我吧 他坐在她床边,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 他僵硬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宠溺说:你不是一直想演舞台剧的女主角嘛,我去联系,帮你圆梦,好不好 见她双目紧闭,一言不发,纪星礼会错意,以为她是在撒娇,上前紧握她的双手说: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直是最懂事乖巧的女孩,你一定不会舍得我为难的,对不对 等我忙完这一阵,就陪你出去散心,你想去哪里,南极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她额间,许霜的鼻尖瞬间被陌生的女士香水沾满。 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纪星礼迟疑了一下说,我记得你家里有亲戚是当月嫂的,你能不能去学一学,每天帮姜莱按摩,准备孩子的一切事情 他见她没有回答,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再帮她准备一下每天的吃食。月子中心经常曝出虐待婴儿的事,事关孩子,我不放心别人。 他的目光落在许霜身上:你愿意为了我,临时照顾一下姜莱母子吗 第八章 第八章 许霜愣在原地,全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佣人保姆,还是专业月嫂 她觉得荒谬又可笑,可她早没了要反抗争执的冲动,只是淡淡回答:等我能出院了,我会去学。 纪星礼下垂的眼眸终于亮起来,他激动地跳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许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枕头边,说:很久没送你礼物了,自己去挑一挑。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姜莱,没有我在她总是不肯吃药......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许霜没听见,只是看着窗外。 从前她主动说要给他烧菜吃,他都会舍不得,绝不肯她进厨房半步。 万一有油星溅到你身上怎么办,如果你受伤我会比你更痛。 可现在他丝毫没有过问她的伤势,反而要她替别人烧饭、按摩......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眼泪打湿枕头,也打湿她的心。 纪星礼走了之后,很久也没有再出现。 许霜独自一人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后,姜莱后脚也跟着到了。 她看着许霜满脸疲惫,冷笑着出言讥讽:谢谢许小姐,接下来的日子就劳烦你费心了。 许霜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不禁悲从中来,但仍是平静地反问:你怎么敢让我照顾你,就不怕我真的如你所想,对你们下手吗 姜莱轻蔑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你不会,你做不了卑鄙的事,也不敢害我,因为你深爱纪星礼,又怎么会让他失望呢 从前,确实是这样,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姜莱消失了一会儿,再次出现时用命令式的口吻,开口道:我饿了,你去烧饭。 许霜懒得跟姜莱白费唇舌,快步走到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点火的瞬间,灶台却连带着整个厨房都爆炸开来。 许霜被火舌弹出几米远,紧接着浑身上下传来阵阵刺痛。 不远处的姜莱被高温烫伤,一直哭嚎着给纪星礼打电话。 在大火彻底将别墅淹没前,纪星礼终于赶到了。 莱莱,你没事吧他惊呼着一把把姜莱抱起。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吵着要许霜给我做饭吃,也不会起火......姜莱像是被吓傻了,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止不住地哭。 现在先别管这些,你的安全最要紧,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霜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明明知道自己就在火海里,竟然能罔顾她的生命! 她爱了八年的人,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将她丢弃了。 许霜擦干眼泪,趁着火势更凶猛之前,她忍着痛匍匐着爬到门外。 她顾不得一身狼狈向路人借了手机,绝望的语气里带着哭腔,说:按原计划启动。 她一瘸一拐地打车去了机场,和郑静碰面。 郑静是她雇用的帮自己处理假死的工作人员。 这是给你准备的手机、行李和所有证件,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有任何进度我都会和你联系。 许霜点点头,接过东西之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她原以为自己离开的时候会哭,毕竟深爱多年,蹉跎的也有她的青春和爱。 但事实上她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再见了,纪星礼,希望我们永远都不用再见面。 第九章 第九章 直到姜莱从急诊室出来,医生护士反复强调她没事后,纪星礼才终于记起了许霜。 你说是许霜给你做的饭他的眼底满是担忧,那她是不是还在家里 他说着就要离开,姜莱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红着眼咬紧嘴唇说:她是不是因为不想照顾我,心里带着怨气,这才故意制造了火灾 纪星礼猛得一怔,若有所思地说:你什么意思,许霜她是故意的 姜莱委屈地点点头,哭诉道:着火前,她一直羞辱我。后来我说饿了,她却主动说要做饭给我吃,现在想来不蹊跷吗 纪星礼愣在原地,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不知道许霜有多排斥姜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上一次在高尔夫球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姜莱。 她故意纵火,是想要我消失。着火后她却没有任何响动,如果真的是意外,她怎么可能不呼救 纪星礼瞬间瞳孔紧缩,姜莱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他要去救人的冲动。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打了电话给助理:收拾一下别墅,看看许霜在不在。 几个小时后,助理回电话,说:别墅只有厨房被炸毁了,其他地方只是被熏黑了,整体情况没有看着那样糟糕。 许霜呢纪星礼冰冷开口。 没有看见太太。根据现场情况勘测,初步判断是有人切断了气管。 纪星礼开着免提,姜莱听得一清二楚,眼珠子瞬间一转,霎时间变了嘴脸,大声哭喊:礼哥,看来真的是有人容不下我,我还是走吧...... 纪星礼烦躁地一把摔了手机,眉头紧蹙,声音陡然间提高了八度,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怒吼:把许霜找出来,我看她还有什么好说!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许霜的电话,打过去却只听见: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滴声后留言。 他按捺全身的怒意,压着声音厉声斥责:许霜,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几次三番跟你说,姜莱只要生下孩子就会离开,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究竟安的什么心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和你结婚! 说罢他重重丢了手机,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在盛怒之下。 姜莱害怕得不敢吭声,躲在角落里细心观察,直到确定纪星礼恢复了平静,才又小声哭起来: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你们的感情就不会有影响,我能理解许霜,你别怪她了,反正我也没事,好吗 纪星礼动容地将她紧紧拉进自己的怀里,感叹:如果许霜能有你一半善良就好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失误,我不该让许霜接近你,从今天开始,你的起居都由我来。纪星礼皱着眉,自我反省道。 那怎么行,你的公司不要了吗,还有许霜,你也不管了吗姜莱小心试探道。 不管了,现在在我心里,你们母子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纪星礼肯定的回答后,姜莱在心里得意大笑。 我们等会儿就搬去老宅,我不在的时候,爸妈也能照看你......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纪总,太太找到了,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第十章 第十章 她怎么不来见我,心虚害怕吗纪星礼冷冷地说,迅速挂了电话后,嘱咐司机把姜莱送去了老宅。 姜莱害怕事情的真相败露,非要跟过去,最终还是被纪星礼拦了下来。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让许霜再靠近你,你听话,先回去,我惩罚完她就过去陪你,乖。 他在姜莱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是他从前对许霜最常做的动作。 一路上,纪星礼都在想着该怎么样教训许霜。 扣她零花钱,罚她跪一晚,还是用纪家家法鞭刑伺候。 可一想到她大概是因为嫉妒才切断气管害人,顿时又生了恻隐之心。 他曾经说过会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个人好。 可现在他却有了姜莱,还有了孩子。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只要姜莱生下孩子,他就会撵她走,就会和许霜恩爱如初。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已经慢慢有了姜莱的位置。 说到底,食言的人是他自己。 纪星礼烦躁地点燃一根烟。 但一想到姜莱现在不能闻烟味,又一把掐了。 很快,车子开到了公司楼下。 他迈开长腿从车上下来,不耐烦地问:许霜呢 在,在楼上......助理心虚地说,连头也没抬。 两人走进电梯,助理这才敢说话:纪总,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纪星礼疑惑地看向他,他的脸在电梯间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万分诡异。 抬脚出电梯,纪星礼在助理的带领下进了冰库。 冰库是公司应急用的,平常很少有人来这里。 许霜来这里做什么他满腹狐疑,推开助理,一把推了门进去。 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再也站不住脚,他猛地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放着的这具尸体,厉声叫喊:她是谁,她是谁 助理战战兢兢地将他扶起来,小声说:是太太啊,太太的脸您不认识了吗 纪星礼瞬间红了双眼,哽咽说:你说这是许霜,她怎么躺在这里,为什么她一动不动 助理看向他,不知所措,僵硬地安慰:纪总,您别这样,您清醒一点,太太她已经死了...... 纪星礼的瞳孔像是被震碎,心像被人狠狠割开。 他跪着爬过去,双手颤抖着拨去她脸上的碎发。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崩溃大喊:许霜,你起来啊,你不是要报复姜莱吗,怎么死的人反而是你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快起来,我马上就和姜莱撇清关系,孩子我也不要了,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紧紧抱着尸体大力摇晃,但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纪星礼终于忍不住,嘶吼起来,掩面哭泣。 助理心里跟着难受,颤抖着声音说:医生初步鉴定是窒息身亡,如果要进一步了解死因,需要解剖尸体...... 不剖!纪星礼怒吼,她已经受了这么多苦...... 他看着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心如刀割。 事发时,只有姜小姐在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纪星礼像是没听见,麻木地抱起尸体,他那样洁癖的人全然不顾尸体上的污秽,紧紧搂在怀里,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停车场走去。 对了,楼梯口那个监控没坏,我们能调出当时的记录,查出太太出事的真相!助理突然开口。 纪星礼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期待,焦急地说:现在、立刻、马上去别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许霜按照舞团的协议,抵达第一站。 虽然是从未接触的人,但对方看着她满身是伤立刻就把她送去了医院。 出了什么事,怎么伤得这么重医生看着她身上的新旧伤,皱着眉头,要不要我帮忙,替你报警 医生也是华人,面对许霜时比别人要热心些。 许霜没做多想,再三道谢之后,说自己不需要。 医生满腹狐疑地看着她,自我介绍道:我叫裴晔,初中毕业就全家一起移民到了这里,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硬塞在了许霜的手里。 她一时愣神,却也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许霜积极配合治疗,大半个月之后,身体几乎痊愈。 剩下的创伤需要时间,也需要食补。裴晔抬眸看她,见她茫然无措的一张脸,笑起来,会自己做饭吗 许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上一次做饭,引起厨房爆炸,差点死了。 她已经把裴晔当成了异国他乡的好友,能平静地对着他说起往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摊了摊手说:看来我得好人做到底,你能等会儿我吗,我忙完去你家做饭给你吃。 许霜怔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又开口解释:我家里最近在装修,每天吃外卖,你就当借我用一下厨房。 她点了点头,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回到家里做饭时,裴晔掏空自己的口袋,亮给她看: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你不用怕,况且你知道我的姓名和工作地点,这里的法律很严,你要是告了我,我不仅会被开除,还可能会面临终身监禁。 她哑然失笑,原来他在担心自己不放心他。 这下,你可以放松下来了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向厨房帮忙打下手。 裴晔的手脚很利索,不过半来个小时,他已经烧完了五个菜。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富菜肴,许霜顿时来了胃口。 这里的东西没国内好吃吧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怎的,许霜猛的想起从前纪星礼也会给她做饭吃。 她吃东西很挑,纪星礼为了让她多吃些,愣是把自己从一个公子哥升级成了厨师。 最纯爱的时候,他对着她承诺,会包揽她今后所有的一日三餐。 但他还是食言了。 裴晔见她呆住,以为是她不爱吃,紧张地开口问:我再重新给你准备点其他的 她这才收回思绪,笑着说:很好吃,我喜欢。 那就好。他得意地笑,我可以经常来。 她又愣住,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裴晔见她不解的表情,马上解释说:我家不是装修嘛,朋友一场,你就帮个忙,多借我厨房用用,我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嘴挑得很。 许霜这才卸下心中防备,如释重负道:行,那我负责买菜。 饭后裴晔主动开始洗碗,许霜过意不去,站在他身边擦碗。 谈起之间,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一个人来这里了,看着不像出差。 许霜的心猛地提起来。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是来学习的。她轻轻说。 裴晔了然地点头点:在哪所学校 不是在学校,在舞团,皇家歌剧。 他顿时来了兴致,带着赞叹的口吻说:你是舞蹈演员太棒了!我一直很羡慕肢体协调的人。 许霜淡淡一笑:我倒是很羡慕你,当医生救死扶伤,很伟大不是吗 说话间,裴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他向她道谢,她难得邀约:如果你想看演出,下次我可以带票给你。 太好了,我很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他挥手说再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出国的真正原因才不是因为舞团学习。 但是她还没准备好该怎么样开口跟别人提过去的事。 想起纪星礼对她做过的一切,许霜露出自嘲的笑容。 舞团排练倒是很顺利。 虽然因为受伤暂停了大半个月,但是许霜有扎实的基本功,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 甚至老师觉得她有能力胜任主演。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害怕自己做不好,连累整个团队。 以前她总是因为这样的想法错过了很多机会。 但这一次,她突然想做出一些改变了。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完美地饰演其他人,而是勇敢跨出舒适圈,发现更多面的自己。 于是她大着胆子,点点头,肯定地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那天晚上,裴晔去许霜那里做饭,她笑着把票递给他:如果你有空,下周可以来看演出吗,是我主演的。 裴晔喜出望外,连忙接了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我一定会去看的,还会去找你要签名,未来的世界舞蹈家! 他笑着,开心得像得了糖的孩子。 许霜也被他逗笑。 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厨房里,笑得前俯后仰。 可真正到了演出的晚上,裴晔却没有准时出现。 许霜在后台等了他很久,直到上台也没见他来。 她站在台上准备起舞,眼睛却忍不住在人群里搜寻。 没有他。 他是因为工作耽误了吗,还是在陪伴女朋友 她心头猛的泛上一阵酸涩,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强迫自己专注于舞台。 京海,纪家别墅里,纪星礼抱着尸体,焦急地等着助理调出视频。 期间姜莱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但他一个都没接。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心疼地安慰她然后冲过去照顾她。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纪总,视频找到了,您要看吗助理慌张地看向纪星礼,声音越来越小。 纪星礼看出助理的异样,心里明白了大半,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 视频里,只见姜莱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艰难地猫着腰蹲了下来,拿出刀子猛的切断了气管。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出去趾高气昂地跟许霜说了一番话,许霜就进了厨房。 紧接着爆炸发生,许霜立马被火海吞噬。 纪星礼的双腿再也站不住了,他踉跄着倒退几步,差点让怀里的尸体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那可是他爱了八年的女人啊,他怎么会因为姜莱这样一个蛇蝎女人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他究竟在做什么 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是他的纵容,让许霜惨死在姜莱手中。 纪总,我还发现了太太的手机。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纪星礼像是鼓足巨大的勇气,颤抖着双手,从助理手中接过许霜的手机。 手机是他买给许霜的,几乎被损毁,但助理恢复了数据。 他点开微信,除了日常的朋友寒暄外,有一个醒目的头像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头像是他亲吻着姜莱的肚子。 里面全是姜莱发给许霜的信息,照片和视频无一例外全是他和姜莱的相处点滴。 他给她喂饭、给她按摩、给她洗内衣内裤、包机带她去旅行...... 她怎么敢!他愤怒地砸了手机,这才知道为什么许霜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 纪星礼双目猩红,怒不可遏地挥手砸墙,像是拼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般,压着声音说:去老宅。 老宅里,姜莱躺在沙发上,旁边是五个佣人,在替她按摩。 她像是吃定纪家不会动她似的,不管不顾地给闺蜜打电话,炫耀道:说什么初恋、原配,还不是被我赶跑了,我前两天还看见他们俩的离婚证呢,这下纪家太太的身份非我莫属了。 她开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无比羡慕的声音:莱莱,还是你命好,你高中毕业就辍学了,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不起你,现在你看看,有几个能过得像你这么体面。 姜莱下意识看了周围一圈,脸上的笑容凝固,语气瞬间变冷:谁让你说这些的纪星礼可以为我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你嘴巴闭紧些,千万别露馅。 闺蜜连连道歉,又讨好般开口:宝,你教教我呗,怎么赶走原配啊,我这边一直扶不了正。 她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涂起指甲油,语气里全是不屑:呵,这有什么难的,装呗,在男人面前装可怜,在女人勉强装得宠,让她彻底死心,她自然就会离开了,连自己的手都不用脏...... 啊......姜莱吃痛地大喊一声,你要死啊,抓痛我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姜莱拧眉,凶狠地瞪着佣人吼道。 佣人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这时门开了。 姜莱立刻慌张地坐起来,警惕道:谁 她狠狠踢了佣人一脚:去看看。 回太太的话,只是风太大,把门吹开了。佣人赶紧又跑回来,跪在她脚边继续按摩。 姜莱这才放下心,又躺了回去,没好气地在电话里抱怨:真是受够了,什么破老宅,快把人闷死了,跟坐牢一样,早知道不炸别墅了。 她继续旁若无人般跟闺蜜吐槽,殊不知所有的话全都进了纪星礼的耳朵。 隔着一扇门,他听着姜莱洋洋得意的语气,想推开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纪星礼肯定相信我啊,我现在可是他最在意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就算有人去告诉他,他肯定也不信。 她说着瞪了一圈佣人,示意她们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因为就算说了也没用,反而会引火上身。 姜莱毫无顾忌的大实话落入纪星礼耳朵里,像是在他脑袋里引爆了一个炸弹,嗡的一声后,只剩空白。 原来不止那次火灾,高尔夫球场的那次意外,还有医院里那次毫无缘由的生病......所有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她装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房间里轻笑几声后,又开始吐槽起其他。 纪星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快要冲破他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给许霜发的信息,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的心跳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喉咙里像堵住了什么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纪星礼这才知道,原来心碎到极致确实是会难以呼吸。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推门进去,冷脸看着一脸惬意的姜莱,质问:你在说什么 姜莱吓得陡然间从沙发上滚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呀,只是在和朋友闲聊。 但慌张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纪星礼不愿再和她卖关子。 直接用手机操作,接着房间里开始滚动播放姜莱刚刚说的一切。 呵,这有什么难的,装呗...... 早知道不炸别墅了...... 纪星礼肯定相信我啊,我现在可是他最在意的人...... 姜莱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苍白,跪着爬到他脚边,卑微抓着他的裤脚慌乱解释:这不是真的,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纪星礼俯身看着她,端起纪家接班人的架子,语气像淬了冰:为了防止你再出意外,我连夜让人装了隐形摄像头,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不是的,星礼,你听我解释,刚才的话不是真的,我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这才胡言乱语,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可以剖开我的心看看,我是真的深爱你啊...... 他无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莱,一脚将她踢开,冷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意:那这又怎么说,你如果说谎,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把别墅里的监控视频丢在她脚边。 天空响起一记闷雷,巨大的闪电劈裂天空,纪星礼的脸被映衬得渗人无比。 姜莱死死盯着屏幕,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切断气管的全部过程还是被记录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双手抱头,尖叫着:不可能,我明明打破摄像头了,你们怎么可能还会发现这些,不可能! 她像是失去最后一丝理智,跳起来,用手指着纪星礼,双目猩红:你在炸我,对不对 助理即刻狠狠朝姜莱的膝盖踢去,她应声跪下,凄厉的惨叫划破老宅宁静的上空。 一阵暴雨落了下来。 房子里,纪星礼的声音显得格外凌厉:你胆子挺大,敢戏弄我,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姜莱吓得整个人魂飞魄散,再次爬到他脚边,哭喊着求饶:是我错了,礼哥,都怪我贪心,我太爱你了,所以才想赶跑许霜一直陪在你身边,更何况许霜也没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听见许霜两个字,纪星礼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嫌恶地再一次踢开姜莱:许霜的名字也配你叫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还是说,你也想她了是吗...... 说话间,助理早已将尸体抬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床上。 姜莱不可置信地看着尸体,尖叫着:啊...... 你的杰作,不是吗纪星礼冷冷地说,随即把门从外面反锁,跪着,向她忏悔,她什么时候原谅你,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她吓得六神无主,死死扒着门窗,但纹丝不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上点了一支小小的长明灯,微弱的灯光下,尸体尤其瘆人。 想起自己对许霜做过的亏心事,姜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对不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有意的! 突然尸体动了一下,姜莱吓得起身逃跑,一个没站稳,撞向尖锐的梨花木桌角,当即晕死过去。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二天,佣人去给姜莱送饭时才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 纪父纪母看在孩子的份上把姜莱送去了医院,但腹中胎儿早没了胎心。 姜莱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没了孩子几乎成了疯子,一会儿哭闹一会儿骂人。 但纪星礼没有时间和精力管她,让助理把他关进了老宅的地下室。 许霜尸体出殡那天,纪星礼要姜莱一路跪着跟在后面,才一会儿功夫,膝盖和额头全是血包,血肉模糊。 入殓师替尸体做最后的美化时,发觉异样,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现尸体竟然是假的! 她立刻跑着去找纪星礼:纪总,太太的尸体是假的!也就是说,太太可能没死! 什么纪星礼震惊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光亮,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我经手那么多尸体,怎么会连人的尸体都分辨不出来 他跌跌撞撞跑去告别室,让助理请来专业的剖解师,一检查发现尸体竟然是用树脂假冒的! 技法高超,但是确实是假的。 纪星礼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那就是说许霜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助理,还没发话,助理已经立马跑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助理小跑着赶来,难掩波动的情绪:纪总,找到太太了! 剧场里,随着许霜最后一个高难度动作结束,整场剧落下帷幕,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她雀跃地走向后台,人还没到,位置上已经摆满了花。 热心观众送的,这是优秀的主角应该享受的待遇。带队老师笑着恭喜她。 这时,裴晔从门口进来,他的手里也捧着鲜花,脸上满是愧疚,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霜虽然心里不大痛快,却没发作,礼貌笑笑,接过他手里的花。 来的路上遇见一起事故,有个患者当场昏迷,我参与了抢救,所以来迟了......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霜看了看他满身都是污渍,衣衫凌乱,并不像撒谎,顿时气消了大半,却故意板着脸问:那人抢救回来了吗 嗯。他点点头,眼神对上她时,又立刻转开。 许霜终于噗嗤一笑:那原谅你了,但罚你今天晚上一个人洗碗。 就这他不可置信地问。 难道你的女朋友很难取悦许霜小心看着他的反应,像是在期待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前任......裴晔像是有话要说,舌头却突然打结,算了,我们先走吧,来不及做饭了,你该饿了吧 许霜简单换了衣服,卸了妆就跟他一起走出了门。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一道黑影站在许霜跟前。 许霜!纪星礼风似的跑向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激动地趴在她肩头哭泣,正哭得起劲,却被许霜狠狠一把推开。 纪星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颤抖着,问:你还不肯原谅我 她冷眼看着他,用陌生的口吻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痛苦皱眉:从前是我错了,我会和姜莱一刀两断,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好吗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这样说。 许霜从没见过他这样,可过去的痛苦告诉她,千万不能心软。 她猛的抓起裴晔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离我远一点。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纪星里抬眸,血红的双眼盯着裴晔,又转头看着许霜说:你想随便找个人来气我吗我们之间八年感情,你能说放下就放下,立刻投向别人的怀抱 许霜冷笑一声:呵,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能罔顾我们之间的感情,立马跟别人有了孩子,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为什么我不可以 纪星礼自知理亏,许霜的话像把他钉上耻辱柱,他痛苦地皱眉,试图抚摸许霜的脸。 可她立马就别开了,像避开垃圾一样扭过头。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语气酸涩:从前的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样罚我都可以,我全认,但你不能离开我,没了你,我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纪星礼,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我一直信你,但到头来却差点死在你们手里,我不想罚你,也不想跟你在一起,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 说完她拉着裴晔快步离开,自动把身后纪星礼传来的哀嚎声隔绝在外。 两人回到家后,裴晔安静地开始做饭,直到吃饭时,许霜才小声说:你不问问吗,刚才的人是谁 裴晔给她夹了一块菜,笑着说: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 她被他治愈的笑容温暖,心里封存已久的冰大片大片开始融化。 你们真的很不一样。 许霜把过去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裴晔,很奇怪,她原以为那些痛苦得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事,竟然能这样轻松地说出口。 她平静地说,裴晔安静地听,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刚才情急之下我拿你当了挡箭牌,希望你不要介意。她淡淡地说,那个受尽委屈差点被丈夫和小三害死的人仿佛不是她。 没关系,我愿意当你的挡箭牌。裴晔缓缓地说,每个字掷地有声,像铿锵有力的承诺,我还愿意当你的备胎,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会在。 类似的话她曾经也听过,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 看她犹豫,裴晔又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的爱不需要你的回应,比起轰轰烈烈的爱情,它更像细水长流,我会给予,不求回报。 为什么是我许霜不解地问,明明你的条件那么好,追你的人应该有很多,你怎么会喜欢一个离了婚的我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做饭裴晔笑了,爱一个人哪需要那么多理由,如果你没有那些经历也不会成为现在的你,别妄自菲薄,你很好,也值得更好的爱。 那天夜里许霜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裴晔的话。 第二天她去舞团报道时,带队老师惊喜地告诉她,由于她的演出过于出色,团里决定派她们全球巡演。 太好了许霜,每个姑娘都出了力,但你肯定是最大的功臣!我们的第一站是你的老家,中国,京海,你一定很想家了,对不对 许霜错愕地站在原地,思想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好。 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事到如今只能把所剩无几的东西牢牢攥紧。 许霜安慰自己,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回国演出的时间定在一周后。 这一周里,许霜努力排练,几乎没有和裴晔碰面,倒是每天出入舞团的时候,会碰见满脸疲惫的纪星礼。 他也不说话,只是哀怨地看着自己。 许霜从不搭理他。 临出发的那天,纪星礼没出现,她没在意,却在机场接到了纪母的电话。 许霜,星礼联系不上了,最近的定位显示在你舞团附近,我求求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对不起,阿姨,我现在在出差。许霜冷静地说。 那边却突然大声起来,劈头盖脸地骂:如果不是你狐媚勾引,星礼根本不会跟你这样的结婚,他该娶个世家千金,然后生儿育女,开枝散叶。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人,害得星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万一他出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纪母向来宠溺儿子,对她这个儿媳妇从没有过好脸色,想起从前她侮辱过的种种,许霜顿时憋不住了,讥讽道:他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啊,有能耐你来管着他别来骚扰我啊,我还嫌烦呢。 你!纪母被气得喘不过气。 但许霜没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猛的挂了电话。 她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头纪母气得跳脚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很解气。 许霜到了京海之后,一直忙着排练,谁也没有联系。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团里聚餐,她没喝酒,吃完饭后一个人出去漫无目的地行走。 她从小在京海长大,甚至读大学都在本市,二十几年的感情竟然会因为纪星礼紧急画下休止符。 许霜走在从前和纪星礼常走的街道,海风把她的刘海吹起,她紧了紧大衣,突然很想找个人抱团取暖。 而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身影,竟然是裴晔。 她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大跳,赶紧晃了晃脑袋。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分外沉重,因为到处都有纪星礼的影子。 倒不是说她有多放不下他,而是怀念自己逝去的无法重回的青春。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重来一次,不留遗憾 想到这里,她激动又忐忑地拿出手机,拨通裴晔的视频电话。 那边还没接通,她的手机却被人按住。 许霜,跟我谈谈好吗 几个礼拜没见,纪星礼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整个人陷在大衣里。 两人走进接角的咖啡厅。 他苦涩开口:你从前最喜欢来这种店里坐一天,我却说你是虚度光阴。 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像是钻进回忆里出不来,一直在说从前的事,许霜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痛苦地皱着眉头,哽咽说:你这次回来,可不可以不要走 说完他紧紧盯着她看,双眼泛红,眼底有让人无法抗拒的哀求。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醒悟呢许霜的心头泛上一阵酸涩。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人如此难受,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如果你早一点明白,或许我们之间还有得救,可是现在我们的爱情已经死了,已经彻底走不下去了,我面对你的时候会无端由地想起姜莱,想象你也曾温柔地抚摸她,亲吻她,和她一起恩爱至极,甚至有过孩子。 想到你曾经有过要和她白头到老的想法,有过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的想法,甚至后悔和我相知相爱的那八年时光。这些念头会在我脑海里漂浮,时不时出来刺痛我,提醒我,你的不忠。纪星礼,如果你是我,你会愿意自己下半辈子在这种无尽的痛苦中沉沦吗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纪星礼听完这些,眼中最后一丝期待的光亮熄灭。 他的脸苍白得想白瓷,好像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求得许霜回心转意的机会,像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迈腿走出了咖啡厅。 他整个人瑟缩在一起,夜风把他的大衣吹得摇摇晃晃,他的身体也在风中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许霜别过头,没再看他。 她不知道,在下一个街角,纪星礼的口中涌出一口接着一口的血,仰面倒下。 把该说的一切说完,许霜陡然间松了口气。 她拢了拢衣领,准备钻进风里,却在拐弯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她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但那人却将死死圈住。 干嘛,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她拧眉,蓦地抬眸,却看见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 怎么,你想把我抓去警局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怔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晔笑着说:因为我听见了你的心声,你在心里一直大喊着,裴晔,我想你。 许霜羞红脸,撒娇般假装捶他胸口。 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将她抵在墙角,低头吻了下去。 我们结婚吧。他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语气却分外坚定。 可是......她才从一段失败的感情中抽离,现在谈婚姻,是不是太早 没关系,如果你暂时不想结婚也可以,但必须带上戒指,告诉所有人,你已经名花有主。 她嬉笑,刮一下他的鼻子,真是小孩子心性。 你刚到吗,准备待多久 随时会离开,但一切取决于你,你什么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街头等红绿灯。 果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之后,她的心里安定不少。 舞团在京海又逗留了一个星期,裴晔有急事被迫提前离开,只是每天不知道要给她打多少电话。 真想把你变成吊坠,挂在身上。他的电话那头说,像无数个沉迷爱情的男人缩影。 这时,许霜房间的门铃响起来,她本不想理会,但那头却像是不肯罢休。 先这样吧,我有点事。她起身去开门,忘了挂电话。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姜莱。 许霜,你真的还活着!姜莱一把推开门闯进房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许霜警惕地打量她,冷冷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尽快离开。 呵,你害我差点没命,就想这样轻易打发我 她解开外套,露出身上的伤疤。 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渗着血,有条狰狞的疤一直从脖子延伸到手掌。 许霜有些吃惊,但仍是拧眉看她。 纪星礼每天都让人用鞭子抽我,他把我囚禁在老宅的地下室,还弄死了我的孩子......姜莱恨恨地咬唇,想起那个成了型的孩子她又哭起来。 没关系,只要我杀了你,纪星礼一定会发疯,哈哈哈。她癫狂地笑起来,五官拧在一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你跟纪星礼之间的仇恨,应该去找他才对,找我做什么许霜看出她的不对劲,故意拖延时间,想拿手机报警。 纪星礼身边有这么多保镖,我怎么下得了手你是他老婆,是他最爱的人,杀了你,比杀了他,更让他心痛! 姜莱愤愤地控诉纪星礼有多残忍,许霜趁她不备跑开去找手机,还没拨通电话,就被姜莱拦了下来。 你想干嘛,找救兵姜莱的力气奇大,一把将许霜的手机抢过来,扔到阳台,我本来还想跟你玩玩,既然你这么不乖,那我们一起早点上路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许霜喉间:去,上天台。 许霜照着她的吩咐慢慢移动脚步,去了天台。 你别冲动,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她试图从匕首下绕开,姜莱却狠狠朝她刺去,她的喉咙口很快开始渗血。 别动!她瞪大眼睛威胁,再动一秒也别想多活! 见许霜安静下来,她才满意地笑起来:你看这里多美啊,我们两个跳下去,就像两只蝴蝶...... 我是做了很多坏事,但许霜那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你早点离开纪星礼,识趣地把纪家少奶奶的位置让给我,我还需要动手吗还不是你生性愚蠢,性子又软弱,十几年了也看不清纪星礼的真面目才会走到绝路,许霜,你怪得了谁 她咬紧后槽牙,狠狠在许霜脸上扇了两个巴掌,见她痛苦,看她流血,姜莱这才解气。 你有什么遗言,说说吧,我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许霜咬紧双唇,看着身下几百米的高度,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甘心赴死。 她猛地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向姜莱,尖锐的匕首划破许霜的皮肤后跌落在地。 姜莱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嚎叫,眼见没了匕首,她又站起来猛冲向许霜,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僵持了一会儿后,姜莱一个踉跄摔出栏杆,许霜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把将她拉住。 可早已精疲力尽的她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她死死咬紧牙关,手臂像是要撕裂般,但姜莱还是掉了下去。 所有的事发生就在一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条人命已经陨落。 警察赶到时,许霜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 醒来时,裴晔已经陪在她身边。 吓死我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便意外发生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仍然后怕得脊背发凉。 还好你没有挂电话,我听着不对劲赶紧报了警,买了最近的航班赶紧来了。他深情看着她,眼里含泪,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我好怕...... 所幸,许霜这次没有受重伤,她出院后配合警察做了笔录。 警察对比监控,结合几个证人的证词,发现一切都能对上,便解除了许霜的嫌疑,宣告姜莱是意外身亡。 她从几十层高楼摔下来,早已经是一滩肉泥,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裴晔不想节外生枝,带着许霜连夜回到西欧,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她求了婚。 这一次,许霜没有拒绝。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他们的婚礼定在许霜全球巡演结束后。 说来很怪,许霜每演完一场,都会收到一束郁金香。 这个世界上,知道她最喜欢郁金香的只有纪星礼一个人。 但他从来没有露过面。 许霜和裴晔举办了很简单的婚礼,两人穿着舒适的衣服和鞋子,和最亲密的朋友们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席间,许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他很快就消失了。 许霜跟着裴晔去了非洲做志愿者,再回西欧已经是半年后。 房子门口放着一个堆满灰尘的快递,她打开后发现是一条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 没有字条,没有刻字,但她知道是纪星礼送的。 后来她从朋友口中得知,纪星礼在她婚礼后的一个月就死了。 他去了你们大学的那座后山,从那上面跳了下来,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你送他的白色衬衣。 许霜听完,淡淡说:改天我去看看他。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缅怀他了,因为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要和对的人共同走下去。(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