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莺燕)御宅屋》 书迷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清晨的颜公馆照入第一缕阳光,莺燕小步走到房门,轻轻敲了敲。 里面的吴妈轻手轻脚地开了条缝,小声道:“少奶奶还在睡着,怎么了?” 莺燕往内室探了一眼,却被一个黑色的人影遮住,吴妈已侧身问了安,颜徵北一把把门拉开,沉声问了句,“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已经穿戴上衬衫,为颈间的纽扣纠结着,莺燕并不敢看他,怯怯地捧着一本杂志,“是少奶奶订的《郁金香》杂志,先前催着问的,今日刊了。” 颜徵北出一声闷笑,莺燕没听出里面的嘲讽,反倒像是兄长笑她爱带红花时的样子。只是四少爷自然不比她做木活的兄长,此时已伸手接过了杂志,扣子也不扣了,饶有兴致地翻了几页,“知道了,我拿给她。” 颜四少随手翻了翻,这本新刊的杂志,因汇集了当代女作家的文字,近日颇受信州城女眷的欢迎,这其中,自然包括他那位热爱的夫人。 靳筱尚且还睡着,她昨日被折腾地疲了,颜徵北总爱嘲笑她不爱运动,却又喜爱她摸起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她睡着的样子比平日多了几分傻气。 自然平日也是傻气的,颜徵北笑了笑,干脆坐在她身旁的躺椅,翻看他夫人月月催更的杂志。 靳筱睡眠很好,但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炽烈,照在她眼睛上难免会觉得刺眼,她在睡梦中听见身旁翻书的声音,迁怒地睁眼,抱怨道:“你吵死了。” 颜徵北笑了笑,却也背了这个黑锅,“你的杂志到了,听说是你催着看的?” 靳筱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迷蒙,伸出一只白玉般的臂腕,“给我看看?” 她昨日被折腾地半路入了眠,也无暇穿回自己的睡袍,颜徵北的目光在她的手臂打量个来回,突然明白了男子为何最爱这种局部裸露的情致。又清了清嗓子,笑话她:“我看着杂志里多是薄情寡信的男子,夫人这是嫌自己生活过于单调了,找个乐子?” 靳筱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也知道他多半不会把杂志还给她,便把手臂缩回被子里,“你怎晓得我不是去寻共鸣的呢?” 初春的空气还带着微凉,靳筱在被子的余温里满足地缩了缩脖子,只想睡个舒服的回笼觉,蒙着头闷声闷气地逐客,“你今日没有公务?莫迟到了,挨了父亲的骂。” 她身旁的床垫下沉,便知是颜徵北坐在了她身边,男子剥开她有些凌乱的刘海,亲了亲,“你也知道大哥从西北回来了,父亲自然不再管我的出勤。”他有些恶趣味地摸了摸靳筱的耳垂,“倒是你,好好说说,我如何地薄情寡信了?” 靳筱被睡意袭来,也不怎么想同他斗嘴,嗡里嗡气地敷衍他,“自然没有,是我心胸太小。” 颜徵北轻笑,刮了刮她的鼻子,看她的呼吸愈绵长,才伸手讲她的碎拨开,“小白眼狼。” 颜老爷子膝下一女三子,小儿子颜徵北是老来得子,从小宠到天上去,未婚时为他寻亲事,自然也是寻遍了信州城的贵女,可偏偏最后向一家芝麻小官提了亲事。 旁人都道颜徵北是怕新媳妇家大业大,管着了他,便是靳筱自己也这样想,她在仓促间被迫和昔日竹马退了亲,又稀里糊涂地嫁进了奢华无度的豪门大家,略略惊慌了一段时日,却又看得开了。 她兄长总嫌弃她脑子总不清楚,小时候打翻了牛奶杯,没少挨兄长的白眼,她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也是不比平民的殷实之家,兄长自然不是心疼牛奶,而是嫌她蠢笨,得知她攀上了颜家,又规劝道:“你这样的脑子,还不如嫁过去,这乱世里,也能做个米虫。” 也幸亏靳筱脑子不清楚,竟真的心安理得地做了米虫。好在颜徵北也不嫌弃她,兴许是新婚后的新鲜感尚在,又兴许是对于颜四少来言,信州城出身如何不凡的姑娘,也不过尔尔。 至于四少如何在宅子外胡来,靳筱也并不在乎,她还沉浸在零花钱陡然上涨的欣慰中,直觉得兄长说的有几分道理,譬如说每年的《郁金香》杂志,也不用从香水眼影中省下钱来,更不必每每藏着掖着带回杂志,反遭受兄长的嘲笑。 颜徵北也会嘲笑她,可他那一丁点嘲笑,同靳筱自幼受的相比,实在文雅又和顺。一开始四少还以为她沉静下来读书的样子,是恼了他。方想陪个不是,靳筱听他咳了一嗓子,迷迷茫茫地看着他:“怎么了?”,没有半点介怀的样子。 他娶了个皮实的夫人,往好了说是大气,往坏了说,便是丫鬟婆子眼里的好欺负,颜徵北不时会替她敲打一二,毕竟她脑子里只有香港富家少爷的爱恨情仇,总归看不见下人有时明目张胆的怠慢。 靳筱并不能接着睡许久,纵然她十分贪恋回笼觉的温暖,却要同大姐和嫂嫂们,去婆婆房里问安。她因脾气温顺,做这些事情十分自然得体,颜徵北总说她不像从新式学堂出来的女孩子,反倒像个天生的封建少奶奶。 尹氏是当家主母,看着靳筱低眉顺眼的样子,便嫌她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有持家的能耐,喝了口茶道:“我怎么听说,老四又同梨苑的戏子胡闹?” 她声音不紧不慢,却又有种不可名状的威严。大太太是老司令妻,又出身大家,便是往日里能帮靳筱说上几句话的二姐,也不敢放肆插嘴。 她这样从各房流水,突然转到了颜徵北头上,着实让靳筱吓了一跳。靳筱茫然地抬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尹氏来讨厌她这样迷迷糊糊的作态,又皱了眉道:“既然成了婚,你做妻子的,便要管管他才是。” 靳筱赶紧称是。她只想着敷衍着这位主母,便能回去接着看李二少爷和吴三小姐的大结局了,尹氏却偏不放过她,“下月礼佛,各房都抄些佛经出来,”尹氏的声音顿了顿,“大少奶奶还在西北,便由四少奶奶代劳吧。”【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落笔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一个人分了两人的活计,却没有双份的才干,一个人烦恼许久,却也只能铺开了纸笔,去吃自己过往不学无术的苦头来。 颜徵北迈进内厅,便看见靳筱愁眉苦脸地抄着“须菩提”之类的佛语,又时不时抄错了字,或多了墨团,最后和自己生了气,干脆扔了笔趴在桌上。 颜徵北在屏风后看了一会,只觉得看她同自己生气,比戏园子里的武戏还要有趣,凑近了捡起她的纸团子,嫌弃地啧了两声,“先前说你封建,原是我错了,你这笔字,倒是比谁都新式。” “真是不公平,”靳筱气呼呼地坐起来,嘟嘟囔囔,“大太太说你同梨苑的人整日一块儿,损了颜面,却要罚我多抄佛经。” 她方才趴了好一会,才理出了前因后果,大少奶奶不在,怎么不让旁人替她抄佛经?总归是对颜徵北不满,算到了她的头上。 “哦?”颜徵北还在看她胡乱画的墨团子,没听清她的后半句,“我同梨苑的人怎么?” “我也不知道,”靳筱将炸了毛的毛笔放进洗笔池,“大约就像李二少爷和小花旦一样罢。” 颜徵北才听出了个左右,突然多了几分耐心,斜靠着桌子问她,“李二少爷同小花旦怎么?” 靳筱这会来了兴致,扭过身同他描述她幻想里的故事,“那小花旦,可是香港数一数二的角儿呢,李二少爷和她相识在堂会,哇,两个人当然就擦出了,啊,爱情的火花。” 颜徵北看她眉飞色舞地描述小花旦的身段如何地撩人,身世又是如何地凄婉,冷不丁地插上一句,“那吴三小姐呢?” “你也知道吴三小姐?”靳筱有些称奇,又觉得这故事果然著名,连颜徵北这样的公子哥都听说了,眉眼间又多了笑意,“吴三小姐当然吃醋了,去大闹了戏园子,啊,这是上个月连载的呢,可把我等坏了。” “那你呢?”颜徵北扯了扯她柔软的脸颊,“你是不是也要去大闹梨苑?” 靳筱刚要开口,又意识到了什么,她那不时出来挥作用的小聪明告诉她,此时的回答不只是“是或不是”那么简单,而是立场问题。 在这乱世,立场问题十分重要,是资本,还是共产,是赤色,还是共和,都是立场问题,讲不清,是要流血闹革命的。 靳筱虽然懵懂,但也知道立场同吃饭一般重要,她自结婚以来,并没有寻得机会颜徵北表达忠心,在这宅子里,颜徵北是她唯一的靠山,决定了她每月能不能开开心心地看《郁金香》杂志。 “其实,”靳筱决心为了物质违背她内心的追随,“我是主张李二少爷同小花旦在一起的,唉,可惜作者并不这样想。” 她看颜徵北没有说话,大约像是学堂里老师,“详细讲讲”的意思,便硬着头皮讲了,“小花旦虽然是个戏子,但尚有一技之长,嗯,这样有一技之长,是很好的。” “哦,”颜徵北的脸上带着笑意,靳筱却觉得这笑意十分可怕,他的声音沉缓,问的也让靳筱胆战心惊,“那夫人有什么一技之长呢?” 靳筱整张脸垮了下来。 她当然没有一技之长,若是有了,也不必违背自己的意思,去夸赞小花旦了。 她私心里自然觉得李二少爷是个十足的坏男人,便是该和小花旦在一起,也是因为变了心的男人,再配不上纯真可爱的吴三小姐。 可她不能这样讲,颜徵北外面的小花旦不知有如何地多,可她不能说颜徵北是坏男人。 这可真是个复杂的问题,颜徵北问的不是李二少爷,是他自己,靳筱说的不是小花旦,而是梨苑的莺莺燕燕们。 她叹了口气,便是她用功的年岁,也未做过这么胆战心惊的习题。 靳筱的下巴被挑起,颜徵北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叹什么气,像我逼供你一样。” 靳筱的眉头皱了皱,“你不要闹我了,你想我说什么呢?我确实没有什么大的本领。” 她似乎十分丧气,便自怨自艾了起来,“我也很烦恼,我娘亲总说我只要等一等,便能找到适合我的事情。” 靳筱揉了揉鼻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我还要等多久呀。” 她陷入了这般的愁绪中,虽然同颜徵北期盼的愁绪不同,却也让他揪心了一把,伸手将她捞到怀里,“瞎胡想什么,有我在一天,你需要什么大的本领?” “可你刚才问我呀?”靳筱来了精神,振振有词的指控他,“可见你也觉得,这是有必要的。” 靳筱找到了自己的道理,身子被颜徵北抱起来,一同坐在椅子上,也没忘了喋喋不休。过了一会,带了点得意的神气,又有一点试探的小心,“那你,嗯,那你帮我抄佛经好不好?” 原来是等着这个要求,颜徵北眼里带笑,又装出拒绝的样子,“我这样忙,可没有功夫同你做这样的事。” 靳筱丧气地从要挣脱他,“那我今晚不要睡了,我可要抄写两份呢。” 颜徵北捞回她,点她的鼻子,“作什么不要睡?”撇了一眼她抄好的两页佛经,又笑道,“你这样的字,便是几天几夜不睡,也会被大太太打回来重写的。” 靳筱的脸微红,很有点旧时不识字的姑娘,被人嘲笑的赧然。她幼时便拿起了钢笔,鲜少用毛笔写字,颜徵北这样说她,实在让她很不好意思。 “把笔拿好,我教你。”颜四少从洗笔池里捞出那支可怜巴巴的笔,靳筱自然乖乖接过,颜徵北的手覆上她柔软的手,在那纸上落笔。 这般清逸俊秀的字迹,衬的前几行的字迹越拙劣稚嫩,靳筱睁大了眼睛,同样的笔,同样在她手里,原来毛笔字也是要讲究这般那般的力道的。 她扭过脸喜滋滋地夸赞他,“真好看。” 没等颜徵北回应,她又转回身子,“多写一些,我要把它裱在框子里,放起来。” 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和你的字一起?” 靳筱难为情地纠结了一会,没有注意自己的左手也被男子握在手里,才垂头丧气地说,“那还是不要了。” “怎么不要?”颜徵北的笑意从她耳边传来,靳筱觉得自己的耳朵烫烫的,像是烧起来般,四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我觉得好看的很。” 四少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靳筱已不是当年的小姑娘,却还是满面通红地挣扎,“不要在这里。” 男子闷笑了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内室。 靳筱觉得四少较往日有些粗暴,像是泄内心的火气一般,她在四少同她温存的间歇,傻里傻气地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颜徵北没有回答她,而是撞进她的身体里,靳筱自然顾不得问他的心情,搂住他精壮的后背,很快出求饶的呻吟。 她从来都没有骨气,床笫之间自然更是如此,可四少也不吃她的没骨气,反倒折腾地更狠了,她被抱坐在四少的怀里,那根羞人的东西直挺挺地插进她身体的最深处。可她连叫都叫不出来,颜徵北的唇舌堵住了她破碎的声音,她的舌头被迫同他纠缠,耳边是两个人的喘息声,和床垫有规律的吱呀声。 男子为何如此热衷这样的事情?杂志里只隐约的一笔带过,靳筱并不十分明白,可是她有一点喜欢带着情欲的四少,带着野性和孩子气。 可是再多一份情动,便不合适了。颜徵北将她一点点压进柔软蓬松的羽被里,靳筱不自觉的挺起腰肢去迎合他的律动。 再多一点点喜欢,她就是下一个吴三小姐。 这信州城里最不缺的吴三小姐。【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甜品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那佛经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因着颜四少昨日接了命令,要前往韶关接替镇守使的位子。 韶关在两省交界,接近北地,离信州城大约3日路程,如今军阀割据,韶关便是面向临省的第一道防线,颜老司令调兵遣将,最终还是觉得兵权在自家手里才安心。 老四名为徵(音“征”)北,自然就没有让他在省政府一直做文职的意思,机会来了,就要派出去历练。 “当初是你自个儿不要姻亲的助力,”老司令话说的敞亮,“之后的路,自然得靠你自己一拳一脚打拼出来了。” 颜徵北衣服穿了个大概,靳筱才迷蒙醒来,四少弯下身子,逗她:“我可要去韶关了,你见不着我,会不会哭鼻子?” 靳筱“嗯?”了一声,带着惺忪的鼻音,还在想他说了什么,雪白的胳臂已乖巧地伸出来,替他扣上扣子。扣到领口,有些够不着,又努力撑起了腰,露出胸口的小片春光来。 颜徵北的目光扫过她脖颈下的阴影,多了点难舍难分的心思。 可他面上是正人君子的样子,“瞧你为抄经的事儿愁这么久,我便同父亲说一声,让你同我一起去韶关。” 靳筱才管不得这许多,佛经二字可比韶关什么听得真切,欣喜地叫起来,“当真?” 颜徵北捏着她柔软的下巴,细细密密地亲她,含糊道,“字却还是要练的。” 靳筱躲闪着他新长出的胡茬,像躲一个刺猬,或者一团苍耳,“我知道的。” 四少最后亲亲她的唇,眉眼里的缱绻让她有点赧然,红着脸不敢看他带笑的眼睛。颜徵北笑着去追她躲闪的眸子,“等我回来?嗯?” 靳筱等他走了,便像个撒欢的小兔子,一面去翻自己的衣柜,一面唤着,“吴妈?吴妈?快将我的杂志,都收拾起来。” 至于颜四少是否对梨苑里的姑娘们也这般深情缱绻,他的唇是否也这般追逐过别的女子,这样念头偶尔会漫出来,可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在这种时时物欲涌动的家族,情爱同金钱一样任意交易玩弄。想要过得好,看得开,必然不能想明白太多的问题。与其耗时间同自个儿过不去,倒不如去想写新的打时间的法子。 自然有的太太们消磨于麻将,舞会之类。靳筱既无麻将的头脑,也没有跳舞的本事,便更要找出许多无伤大雅的乐子,比如杂志,比如。 颜徵北现今还在省政府任职,中午并不回来,两个人见面多半是傍晚了。因而靳筱时常将四少奶奶看作自己的一项工作,每日找完自己的乐子,便做个恭顺良堇的贤妻。 说到底,做人少奶奶,同家庭保姆,饭店招待并无什么不同。在技术上也未见得高出多少,无非是个夜班罢了。 而每月的针线钱,就是她的高薪了,靳筱喜滋滋地翻开新的杂志,却收到莺燕的通报。 原来她要随四少远走韶关的消息已传了出去,同她交好的周小姐,约她出去吃下午茶。 所以你看,这信州城,从没有什么大秘密。 靳筱自然应允,同女子喝下午茶,也是她的消遣之一。周小姐同她一样喜爱《郁金香》杂志,往往见面,也是同她交流本月刊登了怎样怎样的故事,那故事里又有怎样怎样的人物。 见她今日有些懒散,周青替她摆上甜点,笑道:“你可莫要真像那书里的少奶奶一样,爱吃甜食,不爱走动,活活吃成了个木桶。” 周小姐说的是新连载的故事,讲的是个老夫少妻的太太,那太太不受宠,却也快活,最喜欢甜食和麻将,为人爽快,是个讨人喜欢的角色。 这角色放在靳筱身上倒也应景,她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似乎又软了些,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周小姐看她懵懂的样子,自顾自笑了笑,复又踌躇了起来,握住了靳筱的手,面容带了些伤感,“我找你,是为了四少的事情。” 靳筱微讶,看周小姐愁肠百结的样子,一时间以为是她芳心暗许了,若真是如此,她确实有些难做。 若是四少对她有意,兴许好说,若是无意,她做人太太的,难道要亲自牵线搭桥不成;5tns: 她在那里想出了千百种情节,却听见周小姐说,“四少和梨苑那位戏子的事情,信州城里的风言风语,虽不能全信,但多半也有几分真的,这满城风雨,便是我,也有所耳闻。” 靳筱听她的意思,是自己想错,有些不大好意思,又觉得自己太看低对方,更加心虚,便做出诚心倾听的样子。 那周小姐又叹气道,“你刚刚嫁给他,他便这样胡闹,实在是不给你半分薄面,如今好容易去了韶关,那戏子多半不能追过去,你可要把握机会。” 她这位好友情真意切地给她建议,让靳筱感到十分温暖,她虽私心觉得去了韶关,自然又有韶关的戏子,却还是诚恳地握住她的手,“阿青,真是多谢你说这些话,”言罢又伤感了些,“我去了韶关,你可不要忘了我这号朋友。” 周青回握住她的手,笑道:“说什么傻话,你我多通信便是了,等你回来,我再为你接风。” 言语间,周围起了些骚动,周青也不禁回头观望。原是这西餐厅门口出了位绝代佳人,初春料峭里穿着大开叉的旗袍,脚踏一双响尾蛇皮的小皮鞋,更不说肩上价格不菲的皮草了,便是女子也要被她吸引了目光去,悄悄打量。 那绝代佳人被一个英武男子亲亲密密地搂着腰肢,男子的军帽子被歪歪戴在佳人头上,两个人边笑边闹,亦不顾旁人眼光,往包厢走去,让靳筱啧啧称奇。 周青气愤地摔杯,“太过分了!他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位少奶奶?” 靳筱看够了,收回目光,“嘘”了一声,“可别让人认出来了,那我该多丢人呀。” 周青看她不争气地埋头吃蛋糕,只能叹气,若说丢人,信州城里多少人笑话她这位出身微薄的少奶奶,她却觉得,只要不被认出来就好了。 “你啊,像个鸵鸟一样。” 只要埋进沙堆里,就可以假装无事生了。 靳筱轻轻微笑。 靳筱吃了两口巧克力蛋糕,不知在想些什么。周青自然觉得她是兀自伤心了,却又强撑着淡然,更不好去打扰她,两人便相顾无言地吃着糕点。 她低着眉,啜饮红茶的样子,实在有种隐忍的哀愁,让周青都觉得心疼。 红茶的香醇盖过了巧克力的甜腻,靳筱突然明白了昨日颜徵北的意思,原来男子在外面风流,回来时,是要靠妻子的飞醋,再度证明自己的风流的。 大概这般,又可以获得无上的优越感。 靳筱突然感到薄薄的厌恶,这厌恶虽然稀薄,确实她未尝有过的,她一向把这些置之度外,只管自己舒服,并不想管这些事情。 不过这厌恶并没有改变她旁观者的作态,纵然是厌恶,也是旁观者的厌恶,四少固然和李二少爷如出一辙,可又与她何干呢? 她只消演好自己的戏份,便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何乐而不为? 莺燕抱着一摞子话本子,这些可是四少奶奶的命根子,四少奶奶脾气好,也不大爱指使别人,却最心疼她一套一套的话本子。 “这一套是绝版,我花了好一阵子淘到的,”莺燕想起靳筱郑重得同她交代,“旁人我信不过,莺燕,便交给你收拾了。” 莺燕高兴四少奶奶这么信任她,路上遇到了四少爷,她也喜滋滋地问了安。颜徵北点了点头,又叫住了她,“四少奶奶今儿都做什么了?” 四少爷花名在外,可莺燕觉得四少奶奶并不像传闻那样,是个挂在正房的衣架子,忙站直了身子交代,“少奶奶上午看了会书,下午同周家二小姐去喝下午茶。” “下午茶?” 颜徵北想到她上回一同吃蛋糕的快乐样子,心情好了一些,打赏了莺燕几块钱,随口问道,“哪家餐厅?” 莺燕忙笑着谢过,“说是城北新开的吉事林,少奶奶还说那家的巧克力蛋糕好吃呢。” 颜徵北身形一顿,沉默了一会,莺燕正不知道是否要行礼告退,又听见他问: “几时去的?” “下午两点钟。” 四少的声音似乎低沉了些,“知道了,下去吧。” 莺燕也没在意,又谢了谢,便转身做事去。【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韶关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走廊的时钟指上了五点钟,弹出一只报时的木鸟,颜徵北看着那只聒噪的鸟,陷入沉思。 他今日同老司令提了带上靳筱的事情,他父亲倒没有拒绝。只是过了半晌,突然缓缓同他道:“徵北,爸爸老了。” 四少自是知道父亲老了,他出生时是颜老司令建功立业,成就一方领主的时候,纵然疼他,其实也无暇顾及。两个兄长在他成长的过去二十年,各据一方,羽翼丰满,颜老司令戎马一生,突然现最疼爱的小儿子,其实是最弱势的。 想保他一生康健无忧,便不能给兵权,可不给兵权,拿什么在这乱世立足。 日子便像这时钟一样,滴滴答答的过,颜徵北听了这报时的声音十几年,却不能再听下去了。 一般人家,孩子大了,便要分家。颜公馆的家了,分了,散的是父辈基业,不分,是手足相残。 这个道理,颜老司令明白,他也明白。 大哥已从西北回来,家里的医生进出的次数越来越多,韶关的兵权,是他父亲,百般无奈下地权宜之计。 凡事开始考量权宜,事态必然离紧急就不差几步了。 “带她走吧,”颜老司令像安慰他,又像安慰自己,“自古少年成家,便长大了。” 他咳了咳,递给颜徵北一个盒子,“去韶关吧,” 老司令看着颜徵北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他打完了仗,给小儿子带了玩具小汽车,他又笑了笑,“到韶关去吧。” 颜徵北推门前边听见绳子挥舞的嘶嘶声,推门时还有些忐忑,进去时却眼前一亮,靳筱套上了学生时代的运动短衫,正轻轻快快地跳着绳。 他斜靠着柱子,一时也忘了刚才的沉思,看她扎起了马尾,一副青春向上的样子,不时露出雪白的腰腹,阳光此时倾泻在她脸上,倒是难得的明快。 靳筱偏眼看到了他,笑道:“你回来啦?”她轻轻喘着气,“周青说我胖了些,我要减下来才行。” 颜徵北看她并没有少半分的明媚,却反倒觉得不痛快,大脑里扫过她这位好友,又带了三分怒气,“周青说你便听了?前几日我要你多运动,你却当个耳旁风。” 言罢似乎十分不爽利,脱了军装外套携在手上,便往内室里走。 靳筱停了下来,看他不快的背影,暗叹了口气。 上工了上工了,高薪岂是白拿的? 靳筱泡了茶递给他,“你是受了谁的气?嗨,总归也要去韶关了,别理他们?” 她猜想大约是今日那位佳人同他吵闹了,便有些头疼,又觉得受这样的牵连,真是万分无辜,于是连带这安慰也十分敷衍。颜徵北瞥到她并未走心的神色,心中又冒了火气。 “受气?”四少没有接她的茶,嘴角带了冷笑,“你倒是说说,谁敢给我气受?” 他婚后鲜少耍少爷脾气,此时脾气上头,一张冷脸显得十分严峻刻薄。 靳筱哑然地长了张嘴,她思量了一番,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小里小气。 能在工作里受气的,大概也只有她那官职微小的父亲,靳筱叹气,看来母亲的经验并不能套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颜徵北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靳筱惊呼了一声,第一反应是保住那碗没递出去的茶,她被男子拥进怀里,尚没有心思娇羞,还在小心翼翼地检查有没有漏出来。 所幸没有,靳筱的眸子亮了亮,笑嘻嘻地扭头炫耀,希望转移话题:“一滴没撒,我厉害吧?” 颜徵北不动声色打量她,半晌开口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靳筱经过下午的思量,大约能理解他的意思,可又不知道从何酸起。若坦白几小时前无意间撞到,会否更加火上浇油?她纠结了一会,仍旧不知道如何合适地表达自己的醋意,只好颓然道,“那你,要不,当我是真傻?” “这么说,” 颜徵北捏了捏她的下巴,“原来是装傻?” 靳筱被他的眼神吓了一激灵,眼睛润了一些。颜徵北的眼神带着审视,仿佛要敲碎她努力维持的平稳假象。 靳筱一时慌乱,不知怎么接他的话,情急之间,便拿以往对付父亲的方式对付他,开口已带了颤音,“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靳国已鲜少管教她,便是偶尔管教,只要她带了哭腔,也觉得烦了。 男人对自己不关心的女子,会觉得让她哭泣十分麻烦,赶紧收手逃脱才好。 靳筱的原意是颜徵北也这么放过她,颜四少却柔和下来了神色,捏了捏她的脸,“我哪里凶了,逗你的罢了。” 原来男子的情绪,也像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的。 靳筱偷偷看他的脸色,却也不敢同他犟嘴,只偷偷抱怨那佳人真是害苦了自己。 靳筱不敢说话,颜徵北也不同她讲,只有一搭没已搭地玩着她的马尾,顺势把她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遍。 她今日穿着运动短衫,被他拥进怀里,露出白莹莹的大腿,育得当的胸脯轻起伏着,别有一番青春的情致。 他方想起自己未见过靳筱上学的样子,她运动场上跑步的样子呢?自然也没有。也不知道她是否会打球,排球还是篮球? 这些答案,他一概不知。而那位所谓订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据说是哪位小吏的二儿子,是否对这些一概皆知呢? 她奔跑跳动的样子,阳光下的汗水,拍球时露出的后背,所有缺失的这些,都让他萌生出一种莫大的嫉妒。 这种缺席在他原本就不快的心情上又添了把柴火,霹雳啪来地难以隐忍。 “你上学时便这么穿着?”颜徵北换了话题,靳筱觉得警报转移,忙认真地点点头,“上体育课要换的呀,你们不是吗?” “哦,”颜徵北的手摸过她细腻的大腿,手感自然仍是这么好,神情却还是正派的模样,“你便这样勾引学校的男教师?” “我才没有…” 她气鼓鼓的要争辩,她才不是那样轻贱的女子,凡事可以随他胡说,女子的名节还是要维护的。靳筱的话音未落,颜徵北已欺身压了过去,那杯可怜的茶还是洒在了身上,留下暧昧的水色,直洇出她胸前的形状来。 “呀。”靳筱叫了一声,皱眉拍了他一下。她这样撅起唇气愤的样子,倒让四少笑起来,带着火热的气息,“可不是要罚你。” 他们以往交欢,多半是在夜晚,可如今还在傍晚,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便这样白日宣淫,实在让她难堪。 靳筱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眉眼,自然知道对方的眉眼里能看到什么,羞的不知如何才好。她的手被高举在头顶,身体陷在沙里,四少将她湿答答的短衫卷起,露出里面一双丰满的白兔,她从未在白日里这般裸露自己的身体,低头看到男子的唇舌在她的乳流连,又吞吃入口中的样子,只觉得身体涌起异样的情状。 靳筱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多半她不喜欢的时候,是不去想这样的问题的,于是她更不敢细想,只求饶般地喊他:“四少……” 她越这样软绵绵地唤他,便越让他有了欺负的心思,伸出两指在她胸前的花蕊揉捻。一朵粉红在他唇舌的吮吸下泛着莹莹的水泽,另一朵在他粗暴的刺激下敏感的立起,靳筱像个喂奶的妇人,又像个缺氧的娇弱少女,在他身下难耐地喘息。 她胸前那颗黑色的脑袋,吃也吃不够一般,大口大口地舔吮着,仿佛里面真的有甘甜的奶水。靳筱的饱满浑圆,在他的指缝间变成种种形状,她却不觉得痛,反而是一种异样的酥麻,将她往他的怀里推。 可她深陷在柔软的羊皮沙里,像个迷茫的小鱼精一般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这般天真的色情更让颜徵北情动。带着松紧带的短裤被轻轻一扯,便露出卷曲可爱的耻毛来,躲在他的身下,遮下三分春色。 靳筱的臀被他抬起,直露出羞人的地带,四少的手从她的股沟,顺带划过了那片潮湿,落日的余晖将四少的身形投在她映的红的身体上,靳筱害羞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这般掩耳盗铃的样子,又衬的泛了红的皮肤十分动人。颜徵北有些急躁地解开自己的扣子,他突然很想拥抱她,把她柔软的身体揉进自己身体里。 靳筱微微睁眼,偏眼看到他被解开的衬衫内侧出现一抹红色,方迷蒙地想着怎么受了伤了,才多看了几眼,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领口处慢慢在靳筱的视线里,一个完整的唇印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突然通体凉。 四少的唇还在她的敏感处流连,可她再不感到是火热了。 以往靳筱还能以交欢的快乐来欺瞒自己,可她突然感受不到这份快乐,而是万般的悲凉。四少进入她时,她感到自己是被欺侮的,轻贱的。 她是四少贪恋的青春肉体,是任他泄欲念的女子,她跑不开,更逃不掉,哪有什么资格提什么忠贞。她原来同那戏园子里的戏子,是没有两样的。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那鲜红的唇印随着四少身形的起伏,一次一次在她面前闪着,仿佛示威,又仿佛怜悯。 她在男子的身下承欢,身子被他一次次进入,腿也让人分开架起,她方察觉这姿势的羞耻。 可笑她才知道羞耻,觉得自己像个风雨中飘摇的小船,如此又添了身世浮沉雨打萍的凄凉苦楚,便是做戏也无法强颜欢笑。 颜徵北去梨苑,还是回家,去同那绝代佳人亲热,还是同她亲热,只有口味喜好,哪有云泥之别。如今更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兴许是也觉得无什么必要。她年少无知,只知道苟且偷安,如今才知道这大宅少奶奶除了争风吃醋的苦楚,还有卑到尘埃里的自尊,同戏子争宠,与歌女抢怀,做学生时的清高自负都让人践踏个干净,才看到她自欺欺人的世界之外,是何等光景。 颜徵北察觉到她的僵硬,刚想用唇去安抚她,又觉得不对,蓦然抬头,对上一张泪流满面的小脸,鹿一般的眼睛水莹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靳筱被他察觉了,十分丢脸地想要背过脸去,四少温柔的哄她,亲她,问是不是弄痛了她。 她的头乱哄哄的,也感受不到这些,过了许久,她才定了定神,轻声道:“我不去韶关了。” 她吸了吸鼻子,陡然生出了万丈的勇气:“你一个人去吧。”【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生病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她终归还是去了韶关,颜徵北那天了很大的火,诸如“我已同父亲说了,你要他怎么想”,“我是把你宠的太过了”之类的话,夜凉如水,靳筱却仍穿着运动短衫,她身上披着他随手给她盖上的军装外套,似乎还是下午搂着绝代佳人的那件,也连带着她的心一阵一阵的冷。 她自幼虽受尽了漠视,可从未受过轻贱,颜徵北字字句句,似乎都在讽刺她,“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呀,原来我同戏子,是真的没有两样的呀。 她轻轻的想。 靳筱红着眼眶,抑制不住地抖,却从未生出指着那红色唇印质问的勇气,想必她私心也觉得这实在正常不过。 无非是从耳朵听得,变成了眼睛看的,你便这么没用。靳筱嘲笑自己。 颜徵北大概把新婚以来没有泄过得少爷脾气,都泄够了,方才提了衣帽出去,大约去找他那位红粉佳人去了。 他换了件衬衫,因而那件沾了唇印的衬衫,被扔在地上,袖口刚好盖住她不想看见的地方。 眼不见心为净。 男人呀,都是这个性子。 这是那天尹氏教导她的。 “我说你呀,还不如留在信州城呢。” 靳筱在车内突然明白了尹氏的意思,这信州城里,尚且还有宗族礼法,可韶关有什么呢? 她抱紧里了手里的话本子,才后之后觉地看到人生的微茫来。 原来蠢人不是看不清。 而是看清的太晚。 靳筱入了韶关城,没几日便大病了一场。 吴妈看她了高热,赶紧寻了医生来,却除了水土不服也说不出什么。 靳筱的梦里颠三倒四,自幼被父亲的无视,兄长的厌弃,混杂着这些日子同颜徵北的冷战,总归让她不能再自欺欺人的世界里自持。 颜徵北从军中赶来看她,便看她一张惨败的小脸,再也没有平日的明朗和血色,一时间只能迁怒到医生,“都是什么庸医!去寻最好的大夫来!” 他是军中带来的气派,不仅将医生吓的冷汗涔涔,也将靳筱从噩梦中唤醒,她的眼里没有平日里的迷糊,倒看着有几分清冷。 “我吵到你了,是不是?”他坐到她床头,懊悔起自己的莽撞来,又轻声问道:“好些了没有?” 吴妈带着医生退下,这房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靳筱以往圆润的小脸,此刻也瘦削了些,颜徵北一面心疼,心中骂了自己万般的不是,又伸出手想去摸她,被她轻轻躲过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换了方向,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是不该装傻,”靳筱轻声开口,颜徵北的手抚着她的脸,“她叫顾嫣然,是不是?” 四少的手在被子处骤然顿住,又轻声哄她,“先不要说这些。” “你想我吃醋,是不是?”靳筱疲惫地合眼。 “我自幼受父亲兄长厌恶,在男子这桩事上,并未期盼过自己遇上什么良人。”她的声音冷静无波,像在说旁人的事情,“我从未向他们表达过不满,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向你表达不满。” “更何况,我也并没有不满。” 颜徵北的笑堪堪挂在嘴角,却也只能是挂着,他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开口回她:“我知道。” 靳筱轻声咳了咳,又轻声道:“你在外面那些人,我不在意,可还是劳烦四少,给我几分尊重。” 她从未正经要求什么,似乎这些话花去了她极大的气力,话音落了几秒,便又昏昏沉沉地在高热里睡去了。 颜徵北看她睡梦中还皱着的眉头,只觉得呼吸都沉重了几分。门外的吴妈听见军靴的声音,四少从靳筱房间里出来,“去寻全城的医生来,”他顿了顿,似乎终于难抑内心的慌乱,“去找省城,去把省城的医生也找来。” 靳筱只觉得一场大梦,梦醒了似乎又有了活力。 旁人生病是难得糊涂,靳筱大约是难得清醒,病好了又一并当作是梦里的事情,欢欢喜喜开始自己的生活。 吴妈送来了新的《郁金香》,原来是销量太好,给改成了半月刊,新增了不少新奇的故事,靳筱在庭院的秋千上翻着书页,便觉得十分快活。 四少自打她病后,对她客气了不少,靳筱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只当他近日上了绅士课程,要在她身上演练。 可到了夜晚便有些苦恼,四少连带到了床上也十分绅士,虽然仍旧宿在她房里,却不再做那样的事情,以往她被折腾地疲了,自然而然便睡了去,如今四少也不折腾她了,她在他怀里,倒不自在了些。 她偷偷翻了个身,身旁的呼吸声仍旧平缓,似乎是熟睡了,靳筱定了定神,想要挣开他的怀抱,爬到床那一边去。 刚刚使了一点力气,又被颜徵北搂了回去,他的声音一点睡意都没有,“睡不着?” “唔,”靳筱含糊地应了一声,四少的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弄的她痒痒的,她突然想到什么,“我饿了,饿的睡不着。” 靳筱立落地爬起来,“不如你先睡吧,你去吃些东西。” 她轻巧地跳过四少身边,只打算等他入睡了再回来,却听到身后男子起身的声音,“是吗,刚巧我也饿了。” 男子拉过她的手,“一起。” 夜已经深了,靳筱没有让他按铃,“我去厨房拿些就好了,不必麻烦他们。” “那便吃客厅的糕点吧,”四少随手开了电灯,“昨日带给你的。” 四少自来了韶关,总爱送她糕点,大约也想将她养成那木桶般的少奶奶。 可韶关的西点师傅总归不比信州城,靳筱多半也只是收着了,便分给莺燕她们。 他昨日带回了一个朱古力蛋糕,包装的倒也精致,靳筱“咦;5tns:”了一声,抬眼去看颜徵北,对方倒笑了,“怎么?” 靳筱歪了歪脑袋,“韶关也开了美吉西点?” “吴妈说你喜欢,我便从信州城请了师傅过来,”他替她拆开盒子,散出香浓的气息来,“你喜欢,便专做给你一个人吃。” “怎么好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呢?”靳筱喃喃道,眼睛却早被蛋糕上的小狗脸吸引去了,左看看右看看,又舍不得吃掉的样子,“真可爱。” 颜徵楠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忍不住逗她,“我饿了,不给我切一块吗?” 靳筱这才下了决心,为他切下了巧克力小狗的一只耳朵。 有了第一刀自然便有了第二刀,靳筱巧克力入了嘴,便也顾不得小狗的可爱,陷入巧克力带来的浓香愉快中。 她容易讨好,更容易满足,这会子和四少坐在沙上,腰肢被揽在男子的怀里,四少的目光扫过她唇上的棕色巧克力酱,忍耐了一会,也只是多吃了几口手中的蛋糕。 “是不是很好吃?”靳筱回头问他。 四少自然不是第一次吃美吉西点,也觉得今日风味有些不同,大约是请师傅为她订制的。 靳筱看他嘴角沾了巧克力,总觉得碍眼,便随手替他细细擦去了,四少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那张小脸大病过后,还有些苍白,却也不同以往懵懂的样子,倒是张难得认真的神色。 仿佛眼前的事只此一桩一般。 的确难得,自她病后,同颜徵北生疏了不少,一并的客气小心,四少也没有同她计较,颜徵北忍了再忍,终于还是欺上去,吻上她的唇。 果然她唇上的巧克力更好吃。 好不容易的亲近,他吻得情动,却又堪堪忍下了,靳筱红着脸轻轻喘息,又被他亲了亲,“回去睡吧。”他轻轻将手攥成了拳头。 靳筱只觉得他最近奇怪的很,又想起杂志上丈夫不回家“交公粮”的暗话,大约猜想了一下,便了然又乖巧地点头,起身同他往卧室走。 甜点之后多了些困意,靳筱的头埋在四少的臂弯里,迷迷蒙蒙地蹭了两下,她这样迷糊又依恋的样子,像只找到了避风港的花栗鼠,让颜徵北只觉得听能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和化成一滩水的柔意。 他的下巴轻轻蹭在靳筱的顶,柔软的芳香一并让他的心也轻盈起来,颜徵北轻轻合眼,朦胧间似乎听到靳筱出“四少”,“糕点”之类的梦呓,才带着笑意沉沉睡去。【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依恋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颜四少连着好几天没有“交公粮”,靳筱暗地里偷笑了一阵,又得意自己读杂志万卷,眼界开阔,才能看开这些。 吴妈倒还没有和她嘀咕什么传言,反倒喜庆了许多,平日总说什么“姑爷夜夜回来留宿呢,您可要把握机会”,又或者“这毕竟是来了韶关了,没有信州城那些腌臜货色。” 夫妻夜里如何,吴妈自然不知道,至于新欢是谁,大约只是没传到吴妈的耳朵里罢了。靳筱暗自惊奇他新欢来的如此之快,她夜里窝在颜徵北怀里,又觉得男子真是精力充沛,若是换她八成分身乏术。 她这些惊奇与感叹,多半也有一星半点的嘲讽,她往日将这些念头压在心里,一副乖顺的样子,替他宽衣,准备梳洗。私心又觉得自己没准能开个副业,去演个电影,连带也觉得自己十分两面三刀,十分可笑。 可她做戏做惯了的,并未不自在。让她不自在的反而是自那夜迷迷糊糊地睡着后,她似乎十分喜欢上了颜徵北的怀抱。 自靳筱记事以来,她便没有被母亲拥抱过。母亲虽然待她不如父亲冷漠,却也仍然更疼爱两个儿子,难得父亲出差,有机会和母亲同睡,母亲两边的臂弯,也不会留给她。 她只能缩在兄长的背后,去嗅枕头上母亲的味道。 可颜徵北的怀抱全是她的,全部,不管外面如何,此时此刻,长夜如水,这张柔软的榻上,这个怀抱是她一个人的。 靳筱像是第一次拥有一条全新的裙子,一块完整的蛋糕,情不自禁地埋进去,去感受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臂弯到底是什么气味,颜徵北会被她难得的依恋柔软了心,自然会更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如此她更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沉沦,丝上每一寸被温柔抚摸的地方,都给她一种异样地,被温柔对待的感受。 抚摸真是可怕,它给你被爱的假象,然后渴望更多。 她像个第一次找到港湾的小动物,渴望抓住点什么,渴望留下点什么,偏偏又不得法,四少被她这样亲昵地依赖着,只觉得这般斯文是正确的,更加不会教她,她便一夜夜溺在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甜蜜里,在生怕下一秒便被流放回从前生活的忐忑里入睡。 而每一次睁眼,确认枕边的那个人变成了一种冒险,她在清晨的阳光里,抬头看他英俊的侧脸,突然觉得心轻轻地塌下来一块。 她抚摸心脏的样子十分傻气,四少醒来时看她眉头紧蹙的样子,还以为她不舒服,要拉铃喊医生,靳筱忙制止了,说并没有什么。 “原来是东施效颦呢?” 他笑她,带着初醒的沙哑,靳筱眨了眨眼睛,轻轻蹭进他怀里,撒娇又申辩的样子,”我才不是。” 四少有时晚上会陪她吃完饭,赶巧来了西式的厨子,连上了几个菜,她也觉得十分有趣,刚刚开动,吴妈送来了信,落款是她父亲。 靳筱也不避,便这样展开读了,并未遮掩。 拆信的间隙,她已猜到了信的内容。果然同先前几封信并无什么不同,靳国已再一次催她为兄长谋职。靳筱嫁入颜家之后,靳家几个男人,虽有升迁,却大多不是要职,同他们一开始的期盼,实在有所出入。靳国已在信中嘱她好好伺候四少,“你家世微寒,更要恭顺良谨,切勿忤逆丈夫”,信末称政府有个职位十分适合她哥哥,家中已经在走动,却还是差些火候,希望得四少助力。 这类信她往往回复以“勉力为之”,或称自己在颜家处境十分艰难。母族荣华虽与她的状况亦有关联,靳筱却不乐意求这类人情。倒不只是觉得丢脸,而是她兄父便是居了高位,大抵也不会关心她的情状。 世间多见靠姻亲攀附飞黄腾达的父兄,却少见因此被感恩关怀的女子,若是共和以前,多半家中还会送个妹子过来,来维持夫家的宠爱。 这般状况,她看得清楚,并没有打算淌这个浑水。 颜徵北见她神情不变,并非像寻常女子收到父兄信件的思念样子,反而眉宇间有些若所思,又想起几日前信州城来的消息,思虑之间,轻轻敲了敲她另一只握着叉子的手背,笑道:“想什么呢?不开心吗?” 靳筱轻轻抬头,那信里字里行间全是冰冰冷冷的要求和命令,却无只言半句问她,嫁了这颜家,入了这韶关,开不开心? 自幼相伴的父兄,倒不如他这位新婚的丈夫。 说不觉得温暖,也未免太假了些。 他虽浪荡,却也真的照拂她,自她大病之后,家中行事全问她的意思,韶关的家仆再也没有信州城一般的轻慢。 如此也便罢了,尚有几次,颜徵北想要亲她的额头,都会绅士地征询她的意思。 她不傻,自然不会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转了性。 靳筱虽警惕心较旁人重些,却也因幼时被冷落,更珍重旁人的善意。他待她的好,无论里面掺了多少新婚燕尔的新鲜感,她都是受着的。 思及此,靳筱缓缓向他展颜,“也没有什么,家中琐碎罢了。” 她鲜少笑得如此,平日里不过是装傻卖娇,如今平平淡向他扬起嘴角,眉眼中清淡的温和却让颜徵北心脏猛挑了几拍。 四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靳筱的样子,那时她尚且年幼,却已经知道如何用一张懵懂天真的脸,去让人掉以轻心。那时她同势利的保姆周旋,同八卦的邻居胡扯,却唯独对他,是那样清淡温和,笃定轻柔的样子。 唯独对他那样。 他停留在她手背的指头,顷刻转移,便将她捞进怀里。靳筱的手里还握着叉子,轻声叫了一声,脖颈却已被他贪婪地攻城略地了,靳筱能听见他沉缓用力的呼吸声,仿佛要把她的气味,都揉进自己的吐纳里去。 靳筱并不知道他突然了怎样的疯,却也只能由他去,她在他炙热的呼吸里,偷偷跑了神,不一会却又回了神,颜徵北张口咬住了她的脖颈,像叼一只无辜的野兔。 其实也并不痛,他的牙齿只是轻轻磕了上去,便很快换湿润的唇吮上,她听见四少在她耳边呢喃,恨铁不成钢一般的语气,“你这狠了心的小东西。” 靳筱的目光回到自己那封信上,以为是他扫到了信的内容,可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甚至觉得一些好笑,连声音都带着半分轻快,“我如何狠心了?你可不要胡说呀?” 四少轻声嗤了一下, 他轻轻抬了头,那片细腻的脖颈已经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红色的吻痕在湿润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他突然理解了读书时对兽性的注解,原来破坏真的可以满足占有欲,四少轻轻握了握拳,终究又放开,又温和地开口道:“有没有想家?” 一边又随手为她舀了一勺蛤蜊浓汤,靳筱也不急,就着他的手吃了,才轻轻慢慢回他:“没有呢。” “那便好,”颜徵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近日瘦了,要多吃一些。” 她饭后将那封信随手塞回了抽屉里,吴妈见了想说什么,靳筱先她一步打她温牛奶去了。吴妈欲言又止,但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转身听命。 世人皆贪婪,父兄贪她的婚姻,颜徵北贪她的青春,靳筱自己什么都不想贪,只想平日多几个乐子,顺顺当当的过这一生。 可这人情,她不去求,自然有人去求到四少那里。【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沉梦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四少照例只是亲亲她,便由着她睡去了。靳筱缩在他的怀里,她的鼻息里有四少的味道,是须后水清新的气息。 薄荷味儿的,像她小时候吃的糖果,带一点甜味。 她带着淡淡甜味的薄荷气息,缓缓入睡,恍惚间自己已置身另一处。 大约是杂志中描述的香港,靳筱打量着宴会中的布置,她此时朦朦胧胧,一时间觉得自己不是吴三小姐,一时间又觉得自己便是。 若不是,她怎这么清楚这地界,是她姑妈举办的宴会呢? 吴三小姐靳筱很快便被桌上的布丁吸引了,她刚拿起,要转身去找勺子,却听见一声闷笑。 那闷笑实在太过熟悉,让她在梦境里也不由自主地猛然回头,那青年的脸也十分熟悉,原来是颜徵北的脸。 啊,原来颜徵北就是李二少爷? 她这样朦朦胧胧地想着,也顺着杂志看过的情节问他,“你笑什么?” 颜徵北笑得文雅,并没有冒犯的意味,“抱歉,只是你吃布丁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家里的小猫。” 可我还没开始吃呀……靳筱想,但她却开口问道:“你家中是什么猫?” 颜徵北的笑意却微变了,靳筱的身子被男子拥进怀里,是他往日里时常做的事情,四少的唇暧昧地在她耳边吐气,“是只波斯猫,”他的声线带着危险的沙哑,“粘人的不得了。” 周遭场景瞬息变化,转眼间靳筱已被四少抵在了床头,布置还是他们新婚时候的样子,靳筱此时已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觉得自己是没有出阁的吴三小姐,四少的手已经从后面探进她的身子,她忙忸怩地拒绝他,“不要……” 男子在她耳边闷笑:“不喜欢?” 靳筱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只能拼命地躲着,口里也只能模糊地喊着,“不行……” 四少似乎也乏了,声音带了厌倦,“真的不喜欢?那我找别人去了?” 靳筱微怔,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只觉得身体里涌出一种复杂的冲动,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从后面搂住了四少,不让他走,“不要……” “又不要?”四少偏脸,他的声音冷峻的很,“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靳筱再一次陷入了恍惚,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脱尽了衣服,在红色的帷幔里,直直地跪在四少面前。 她丰满挺立的乳头被四少吮吸着,靳筱顿时满面通红,可她的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竟恬不知耻地按着四少的头,仿佛是主动送上自己的身子,她的胸脯挺的高高,似乎是努力将它送进四少的嘴里。四少的唇舌挑逗着她的敏感,靳筱害羞地低头,却对上四少的眼神。 她以前从未在欢爱时同四少对视过,可如今男子的目光,三分色意,三分深情,竟然让她涌动出万分的情潮,迷迷蒙蒙地喊出了声,“好舒服……舔的好舒服……” 她其实喜欢四少对她身体欲罢不能的样子,这世间还没有谁是无她不可的,哪怕四少像个小孩子一样痴迷她的乳肉,她也从他大口大口的吮吸中,觉得就算只是身子,她此时给他的快乐,也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往日她自然羞于出口,但此时她是为爱了狂的吴三小姐,自然要有吴三小姐开放浪漫的作态,便大了胆子地呻吟出声。她的手指穿梭在四少的头里,另一只手摸索着四少精壮的背脊——那也是她一贯喜欢的地方。 四少的手顺着她挺直的小腹游移,直到她的私密地带,一点点地摩挲着,靳筱在他的吮吻里越放浪形骸,甚至岔开了腿方便男子的探索。四少的手指在她的花心打转,靳筱只觉得热浪一点点地盖过自己,又觉得里面万般的空虚。 四少的手指揉着她的花穴,原来微闭的花穴被轻轻打开,场景再次变化,四少从她身后架开了她的腿,她的私密被大大地撑开着,而对面,是一面光洁的镜子。 靳筱看着镜子里双腿大张的自己,两朵乳头直挺挺地在空气中挺立,而她的脸上却是羞耻的沉沦。可她来不及羞耻,四少的三指手指快地揉弄着她的花穴,两瓣阴唇已经微微展开,靳筱在他的抚弄下难耐的喘息,男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喜不喜欢?” 她那里早已湿的的厉害,是以四少的抚弄,像在搅弄一滩春水,此时她觉得自己也确实融化了般,若没有融化,淫水怎么会一股股地从那里流出来? “好喜欢……”靳筱的手轻轻覆盖住了男子的手,似乎玩弄她身体的,变成了他们两个人,她的身体被奇怪的情潮包裹着,早已失去了理智,“里面想要……进去……呜呜……” 四少在她耳边轻笑,她的臀部被轻轻拖起,靳筱看见那硬挺可怖的东西,已爆了青筋,可她的花穴像她一样恬不知耻,湿哒哒地收缩的要去引诱他,巨大的昂扬一点点接近她的花穴,龟头一点点地探进去,便只是此,靳筱已舒服的颤抖,又流下两股滑腻的淫水。 那镜中女子的身子被一点点插入,脸上是销魂的满足。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沉沦的神情,她的身体一点点吃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部位,一个来自另一个男子的器官,这个外来物又热又硬,给了她无限的满足感,她的臀被一点点放下,多么神奇,原先被抬起的高度,变成了她身体里的深度,他顶地太深,靳筱满足地叹气。 她便这样睁着眼,看着那个硬挺的巨龙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视觉上的冲击带给她更多奇妙的感觉,靳筱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美妙,她仿佛在被四少玩弄,又仿佛是自己玩弄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去摇自己的屁股,让四少更好地进入她,带给她无限的快乐。 靳筱的头被轻轻掰过,四少的唇吻上她的,靳筱的舌头被他引导着,缠绵着,像是身体另一处位置的交合,这些事情四少都同她做过,可她那时候只知道顺从和害羞,突然间换了吴三小姐的身份,她多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大胆,伸出舌头去挑逗四少的,她的身子原来如此放荡,一边被进犯着,一边又不知足地去勾引来更多的爱抚。 水渍声和肉体的交合声让温度变得更高,下一秒四少将她推在了床上,她已像个动物一样高高撅起自己的臀,四少却还抬起了她一只腿,让她的私密处更好地承受欢爱。那镜中的女子在欲望的煎熬里早已失了神智,四少的火热一次又一次地插进最深处,阴囊重重地拍在她的花穴上,靳筱在梦里被他一次次快地进入,忍不住尖叫,又一次次渴望更多。 热度一次次累积,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痉挛。 她在这痉挛中突然惊醒,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也许还有咚咚的心跳声。 她的身子竟就这样到了敏感的高潮,她在高潮的余韵里颤抖,身旁的男子却尚在熟睡,对这番春情一概不知。 靳筱的脸红了彻底。 她轻轻啐了自己一口,却又红着脸儿搂住了四少。 她身下湿的很,亵裤凉凉地贴着身子,如此又有了哀怨,“还不是怪你呀。” 全是让你教坏了。【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来客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昨夜一宵梦醒,靳筱十分不好意思,连带四少见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笑着喊她帮忙扣扣子,也被她装作困极躲了去了。四少只道她又犯了懒,去亲她的耳朵,靳筱又激灵一般地卷起被子躲开,他笑道:“怎么,还不到一年的功夫,你便对我不耐烦了?” 他自然只是说笑,可四少哈在耳边的热气让靳筱手足无措,她缩在被子里,听见自己咚咚如鼓的心跳声,四少却没有同她纠缠,只亲了亲她露出来的头,便自顾自穿了衣服。”你莫要睡太久,我让吴妈一会便喊你。“ 靳筱在被中嗡里翁气的答应,又竖起了耳朵,去听他的脚步声。似是走的远了,她才慢悠悠探除了脑袋,又蹑手蹑脚掀开了薄被往浴室走。靳筱穿着白丝绸的睡裤,里面的水泽尚且凉凉地透在上面,难保四少看不出什么端倪。 若真让他知道她昨夜梦见了什么……靳筱脸又红了几分,忙不迭脱了睡衣下来,也不敢再看,丢进脏衣篮,便开了浴池的水,淅淅沥沥地水声在浴室中响起,靳筱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实在无聊,又转过身去拿沐浴剂,偏眼正好看到镜中自己的胴体。她原本育的便很好,婚后双峰似乎更加浑圆坚挺了一些,难保不是得益于四少从前夜夜的疼爱…… 靳筱思绪翻飞,想打断自己,却又唤起更多的记忆,昨夜梦中,她也是这般看着镜子,那镜中的自己在与男子的交媾里失去了神智,身下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想起当时的情境,竟又真的觉得有几分空虚。 如此她连镜子都不敢再看,忙不迭地跳进水里,氤氲的水汽反倒让她更加迷蒙了,一直到她擦着头出了浴室,尚且都有些浑浑噩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兴许是对四少动了心,兴许只是爱上了四少的身体,四少自幼军营里长大,自然不是寻常男儿的体魄,她会迷恋上四少的肉体,实在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否真的只是肉体?她隐约想否认,却又没有那个胆量。这样纠结又惆怅,她甚至没有听到吴妈的说话,直到吴妈抬高了嗓音,她才听到,“柴家嫁来的那位二嫂子,已到了韶关城了。” 靳筱迷茫地眨眨眼,方才找回一些神智,好在她以往反应也并不机敏,因而吴妈也习以为常。 兄嫂柴氏,去年同靳筱的哥哥成的婚,靳筱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可算找到这号人物,思虑了几秒,又轻描淡写道,“知道了,我吹了头再与我说。” 吴妈是家里带来的人,却是从前家中佣人里少有的忠厚恭顺,靳筱在房内吹着头,吴妈便在房门外等候,等吹风机的声音慢慢停息了,靳筱轻轻慢慢地喊了声“吴妈”,她才抬脚往卧室走。 靳筱此时已换了新的睡衣,披散着头,翻着昨日到的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吴妈才道,“二嫂子还带了自家的妹妹来,说是两个女人住在客栈,也没有带什么钱,不如,带到家里招待来?” 新更的让她有些入了迷,靳筱又翻了一页,才露出为难的神情:“可我还没有同四少说,不敢做主,你便先拿些钱给她,带她们住个宽敞的客栈,等四少同意了,便接过来。” 吴妈自然称是。 靳筱又嗑了几个瓜子,叫了莺燕来,“去问问四少,我兄嫂来了,晚上要不要回来一起吃饭?” 柴氏这个节骨眼来,所图何事,靳筱自然清楚,可她不想给柴氏面子,也要考虑四少的声誉,如此干脆拿他做挡箭牌,凡事由他做主。 没多久来了回信,四少倒很给她这个面子,要她好生准备,晚饭时便回来。靳筱难得做一回当家主妇,去厨房问了几句菜式,又吩咐丫鬟们用心布置。 她往日窝在房间里,厨房等处的丫鬟婆子她并不熟悉,多半也都靠吴妈监管,靳筱各个环节都嘱咐到了,又觉得仅是例行公事便已让她十分不耐烦,便同莺燕说了声,“去看看花房如何了。”便往厅外走去。 除了待在卧房,往日靳筱便喜欢庭院的秋千,和花房的花花草草。莺燕同她庭院里查看花房的摆设,总觉得四少奶奶看起来不如往日的懵懂,她今日穿着西式的蕾丝长裙,随手提壶为一株海棠浇灌,看不出喜怒。 以往娘家来人,主妇往往是卖力布置,方体现自己在夫家的地位才好,二来女子同娘家人,总是更加亲近,吴妈来通报柴氏和她的妹子已到了正厅了,靳筱也只是应了声知道了,却没有动弹。莺燕自然乖顺地候着,等靳筱不紧不慢,一步一步,仍浇完了一溜的花草,才动身去前厅。 柴氏在正厅坐了好一会,这所公馆虽远在韶关,可其中的大家气度,仍非信州城普通官员家可比。柴氏看桌上的羽毛花有趣,忍不住想凑近看看,身旁的丫鬟笑道:“这是朱鹮鸟的毛,拔下来染了色做成的,靳夫人看着可好看?” 柴氏暗暗称奇,又觉得靳筱果然命好,往日里只觉得这妹子呆傻,也难怪不受她丈夫待见,如今看来,可见傻人也是有傻福。 可再有傻福,也没有享福的能力,信州城都知道颜徵北不过随手找个好欺负的媳妇,好在外面胡闹罢了,便是看靳国已多次写信给靳筱,小小的采办位子,都揽不下来,便知道靳筱在这家里,可说不上什么话。 柴氏暗暗拍了拍自家妹子的手背,这世间的福气,还是给聪明人才知道如何享受。 两人相视微笑间,丫鬟已通报:“四少奶奶到了。” 柴氏抬眼,便看到靳筱的身形,“嫂嫂来了。” 靳筱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懵懂,柴氏不禁上下打量了靳筱的衣着,这套蕾丝裙虽看起来精致,却没有珠宝相搭。靳筱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的饰,手上只带了个碧玉的镯子,似乎还是嫁妆里的。柴氏站起身来,笑道:“妹妹好久不见,快让我来看看,瘦了没有。”【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寒暄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柴氏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她打量,靳筱自然能看出她眼里的关注不是她的胖瘦,而是那蕾丝长裙的面料如何,身上的饰可还有别的。 仅是这条长裙,便被她摸了七八遍地不住夸赞,“可真是好料子呢,妹妹真是好福气。” 柴氏眼里的艳羡和不屑交织在一起,她今日不过穿着紫色绒呢的旗袍,样式尚新,面料却大大不如了。她又忍不住轻蔑靳筱毫无持家的头脑,要知道女子的身家靠的是金银细软,珠宝饰,再好面料的衣服,到了要紧时,又能值几个钱? 靳筱自然能看得出柴氏眼里的计较,这位二嫂急不可耐地想要通过她的装扮,来洞察她的生活,衡量她的地位,其中市侩与迫切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仍是无辜的样子,只轻轻侧了测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面带询问。 柴氏又招呼那的女子,“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给四少奶奶问安。” 那女子梳着学生头,穿着整齐的白袜子,面上带着羞怯,却仍走近了,轻声喊了句:“靳筱姐姐。” 她穿着荷叶袖的蓝色短衫,陪着黑色短裙,十足十的学生模样,靳筱轻轻笑了笑,“妹妹怎么称呼?” “是我家里的小妹子,”柴氏替她回道,她拉了拉那学生气质的女子,亲热地笑道,“叫她静琴就是了。” 柴静琴偷偷抬眼看向靳筱,她俩其实在姐姐的婚宴上打过照面,那时靳筱是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因没有按时送来苹果,被大哥训斥,柴氏那时同她讲,这样小家小气的女子,过了几年,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 如今不过阔别一年,便已是不同的境遇了,而靳筱却似乎并不记得她,这让她微微恼火。 哪怕是柴氏做主角的婚宴,她的姿色也是受到关注的,如何在展露矜持,和表现自己的美貌之间,取得一个微妙的权衡,是她自小做的功课。如何受到其他女子的艳羡嫉妒,而不动声色,也是她自幼习得的技能。 可如今在这颜公馆,明明是在离省城遥远的韶关,柴静琴却觉得局促不安,唯恐自己身上多了一个褶皱,或是饰有了一丝凌乱。靳筱只是随意地坐在沙上,同柴氏话着家常,却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不受重视的靳筱了。 她的气度与这豪华的宅子早已融合在一起,仿佛她天生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即使是面上带着天真的微笑,也似乎是自幼受这优渥滋养出来的天真,带着不同以往的从容。 柴静琴轻轻拉扯自己的裙角,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你明明只是个不如我得宠的黄毛丫头,如何便做出这般作态了呢? 她们扯了几句客厅的装潢布置,从布局到家具,靳筱大约也觉得对方不多耐烦了,便换了话题。 “家中可还好呢?真是劳烦嫂嫂照看。”靳筱吹了吹手中的茶,干脆帮柴氏开了题。柴氏自然接下她的话茬,“妹妹是知道的,马上要换届了,就那采办的位置,怎么着也该是你二哥的,唉,可是这世道,总不是一个人能力说的算的。” 靳筱轻轻点头,纵使她听到她二哥能力这件事,十分想笑,却没有置评,柴氏又接着道,“若是往常,这位子落这家世更大的人手里,咱们小门小户的也就认了,可妹妹你都嫁入了颜家,我们再这么任人欺负,咱们家里被嘲笑事小,莫不是让人笑话了颜家?” 靳筱轻轻抿了口茶,柴氏说的采办位置,并非一般政府采办,而是军需采办,颜家把控军权多年,怎会轻易将这个位子,交到外人手里,靳家和颜家的姻亲,不过靠靳筱一层薄薄的纽带,这也是为何靳筱不屑开这个口。 家中人胃口太大,念头打到了军火上,若是一般的要求,自然早就绕过靳筱,向颜家求来了,靳家会一次次要求她,无非是正路走不通,希望她能靠枕边风或者撒泼闹事让四少就范罢了。 靳筱轻轻叹气,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每次同四少说,他便会生气,说我妇道人家,不要管这些事,”她对上柴氏的目光,“嫂嫂也知道,我在这里,其实也说不上什么话……” 柴氏眼里的窃喜并没有被遮掩的很好,靳筱自然能猜出,作为二哥的妻子,她兴许希望靳筱能帮上忙,而作为一个女子,她巴不得靳筱过得毫无地位,不过表面光鲜。 靳筱见多了这样的女子,一生见不得别人好过,总想着拼命为自己谋求,不过是偷别人的,还是抢别人的。 柴氏窃喜又轻蔑的作态,让靳筱觉得恶心,她且想着不如装病算了,又听见一串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门口的丫鬟通报道,“四少来了。” 话音未落,颜徵北已踏着军靴进来。他今日大约刚从校场回来,手里拿着军帽子,头有些凌乱,却显得英姿勃,不同往日稳重的样子,倒带了少年气。柴氏和柴静琴赶忙站起,柴氏有些慌乱地抚了抚旗袍的下摆,笑道,“四少爷回来了。” 颜徵北笑了笑,“听靳筱说二嫂来了,便提前回来了,”他将帽子递到靳筱的手里,顺带握了握妻子的手背,又道,“二嫂几时来的韶关?” 四少往日回来,若是她在庭院或者客厅,大多将她拦腰抱进怀里,一边走着一边问她一日过得如何了。如今家里来了客,四少自然礼貌地寒暄,他家教很好,让人感觉自己是被礼遇的,款待的,心里十分舒服。 如此看来,四少同她实在是不同的。哪怕是自家的嫂子来,靳筱也未能像他这样亲切地聊天。他日日泡在军营里,竟也能聊几句新兴的款式,和电影圈的八卦,时不时让柴氏捂着嘴笑他“太会说话。” 四少倒未曾同她这样风趣过,靳筱想,他的打趣不过是围绕她的兴趣罢了,想来也是她自己太无趣,每天只有杂志,四少也没有心思同她开别的玩笑。 靳筱低头抿了口茶水,四少问她身旁那女子的学业学到哪里了,可学了现代诗,她只觉得心里升腾起的不快,甚至盖过了刚刚同柴氏周旋。可她面上是平静无波,只在必要的时候插几句话,既不显得生疏,又免得显得小家子气。 柴静琴一一的回答了,靳筱放下茶碗间,柴静琴耳边的红霞刚好刺进她的眼睛里,她瞟到柴氏如何看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的,那眼里的赞许和鼓励,让靳筱的手轻轻抖了抖。 纵使那轻微的颤抖十分微小,实则她心中已百转千回了许多,仿佛她鸵鸟了许多了日子,老天终究看不惯她的闲适,再一次把现实摆在她眼前。 四少大约是喜欢女学生的,比如她上次运动衫的那次,柴静琴全身上下无一不散着文静气质,兴许正和四少的胃口。 靳筱是傻气的,是不是四少更喜欢睿智有学生气的新女性? 她无从得知,却只是淡淡笑道,“厨房已经备好菜了,不如一同去西厢用晚餐吧?”【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雷暴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堪堪定了定神,努力平息心绪。 她往日并不会想许多,如今失了看客的心态,着实让她慌乱。杂志中千万种失意女子,无非都是丢了心所致,是以靳筱往往规劝自己不要用心,更加不用动心。 他的确是个很好的男子,受人爱慕似乎是他的天分一般,然而这种天分是同靳筱八竿子打不着的,这世间能让这般男子收了心的,大抵的结局也是家世相对的俊男靓女,而非一个躲在家里看书的少奶奶。 你总是看的这样清,她在心里嘲弄自己。 连自己的心情都看的悲观又清楚,靳筱伸手舀了一碗冬瓜汤,她的手腕十分细腻,连带舀汤的姿态也十分婉约,四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丝温柔。 四少又抬头,笑着问道,“二嫂在韶关城住的可还好?” 柴氏放了碗筷,轻叹了口气,”劳烦四少关心,原些是小了些,四少奶奶带我们换了旅馆,宽敞了许多,”她又皱着眉,露出哀怨的神情,“宽敞归宽敞,昨夜竟有老鼠,我们姐妹俩,可吓得不轻。”柴氏望向自家妹妹怜爱道,“静琴都没有睡好。” 她说这些无非是想说明靳筱的苛待,指望四少干脆留他们在颜公馆住宿,这样大的房子,自然不缺几间客房。靳筱顺带接了话茬,“是我疏忽了,我总以为韶关城最大的旅馆该条件好些,竟也有老鼠吗?” 四少拍拍她的手背,“韶关毕竟不比省城,这边的旅馆都年代久了,有老鼠也是正常的,”他沉吟了一会,又道,“原本应当留二嫂在家中住,只是我们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打扫干净客房,只勉强把东厢打扫了我们二人住了,还请二嫂不要见怪。” 靳筱并不知道他为何要编这样的瞎话,兴许是心中有自己的计较,又听他道,“二嫂不嫌弃,韶关军部里有一家新盖的旅馆,受我直接管辖,也更安全,不如搬过去;5tns:” 柴氏自然不想搬到军部去住,又忙笑道,“四少不必费心,我早上已与前台交涉,已答应同我们换房了,想来今夜就会好的。” 靳筱幼时上学时,柴氏长她几岁,其实要喊一声学姐,那时她是学校交际花般的人物,之后嫁到靳家,似乎还大哭大闹了几场,再后来便听说兄长已被她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如今看来,与人交往的言辞手段,实在是个技术活,靳筱含笑听他们又闲扯了几句,只觉得十分无聊,想早些结束回到房里。 柴氏却也是突然想到她了般,温柔道,“少奶奶每天呆在家里,又没有娘家人在身边,想来寂寞的很吧,”她拉过柴静琴的手,“不如把静琴留在身边作伴?平时也能说说体己话。” 靳筱看她俩亲热的样子,心底升起一层冷意,对方兴许真当她好拿捏,刚想开口,四少已回了她,“韶关不比省城,静琴这个年纪,还是学业要紧。” 他又看向柴静琴,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样子,“要同靳筱姐姐学习,她可是代数和英语满分毕业的。” 靳筱微怔,她并不知道颜徵北如何得知这些的,她的学业成绩,实在也没入过谁的眼,好些的功课,也无非是自己喜欢才用心去学,柴静琴已低头称是,柴氏又开口道,“那可不是要多和四少奶奶多学习……”’ 四少已微笑着开口,“怎么听着雨声了,吴妈,去看看外面。” 吴妈笑着答应,又笑道,“四少爷,今日怕是有雷暴呢。” “呀!”柴氏惊呼,侧过身要向窗外张望,“这可怎么办,下雨打雷的,也不好坐车的呀?” 她回过神也忘了让静琴留下的事,张惶道,“昨日才见了报,有一家人打雷时开车出门,竟让雷活活劈中了呀。” 四少的微笑并没有变,靳筱却从他轻轻敲击的手指,看得出他已然不耐烦了,四少笑了笑,却还是体面地回她,“是么,那我喊人去把客房收拾出来,二嫂不要嫌弃。” 靳筱偏头看他的神情,被他回过头安抚地微笑,也没有动过自己的目光,她突然想明白什么,又有点不确定,她听见柴氏欢天喜地娇笑,“我同靳筱妹妹可是自幼一同上学的,今夜真想一起说几句体己话,四少,你借不借人呀?” “ 哦?”四少已强忍了怒火,看向靳筱,“夫人想同二嫂说些体己话?” 有些东西似乎是呼之欲出的,兴许四个人都心知肚明,靳筱轻轻笑了,笑意慢慢散开在她的嘴角,似乎真是同二嫂关系极佳,她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二嫂说的是,的确有许多话要讲。” 颜徵北看着她,眼神里却是突如而来的神伤,仿佛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般,他又调整了自己的神色,却也难掩内心的黯然,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借人了。” 这世家里可多得是丈夫和小姨子乱搞的事情,靳筱只觉得兴许这种事情生在自己头上,她的心病会稍稍好转,她又劝自己颜徵北无非是皮相好些,家世好些,实在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总是和寻常女子喜欢一样东西,实在没趣。 可她躺在床上却十分难受,柴氏同她并没有这么多话可将,若听也无非是听柴氏絮叨一些家中琐事,哪家被哪家欺负,哪家觊觎了哪家的家产,靳筱却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句听不进去。 事情展到这里,柴氏为何一定要留宿,柴静琴今晚会去哪,柴氏心知肚明,靳筱也心知肚明,兴许四少更是心知肚明。可她能挡吗?兴许是能挡一时的,可她能挡得过多时呢? 她干脆同自己打赌,若真是生什么,所有的悸动和情愫都埋起来,这样她才能安安稳稳过好这一生,便是这一点点悸动,便已让她饱受嫉妒的煎熬,若是再多,她保不齐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爱上不该爱的人,同吸食鸦片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凡所有走的下去的,都是有底气的。每个大着胆子把自己亮堂着活着的人,都是有自己的底气的,而她没有。 她是自幼靠做戏过活的人,是在阴影里才敢剖出自己样子的人,这世间做人的底气,是靠家底,靠父母的疼爱,靠命的,她怨不得。 她一边这样强撑着解剖自己,又一边轻轻呼出气,那是她小时候痛急了,却又不能哭出来吵着了父母兄长,缓和自己痛苦的法子,如今她觉得自己心里某处也是如此的疼,她又告诉自己,但凡割舍便是如此,自然会疼。可凡事都有痊愈的一天。 她这样想着,吴妈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少奶奶!您快去看看!要出了人命了!” 靳筱一惊,下了床忙不迭穿了睡衣往卧室跑去,柴氏在她身边慌张着“怎会出人命”,“到底怎么了”,她也半句没有回,她此时只想着莫不是柴静云是邻国派来的奸细,来刺杀四少来的,如此她半个身子都要瘫了去,只想着去看清楚状况。 吴妈倒没有领她到卧室,反而是在书房,想来四少睡前还有文件要看,看到颜徵北好端端站在那里,见她进来,也只是冷哼了一声。靳筱松了口气,又偏眼看到角落里瑟瑟抖的女子。 那女子衣衫凌乱,缩在那里,额角全是鲜血,靳筱只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同她刚才的担忧相比,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性子里的凉薄都在那一眼里显了去。似乎又觉得场面是有些惨烈了,才作出慌张的语气来,“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吴妈快找医生来。” 便是她这故作慌张的声调,实在也透着十二万分的事不关己,让颜徵北尽数捕捉,他怒极反笑:“这等爬到姐夫床上的东西,还看什么医生,不如充了军营去。” 柴静琴方才还在嘤嘤哭泣,这时慌不迭跪爬过来磕头, 靳筱又觉得有些不忍了,花季的少女,军营实在是炼狱般的地方。她更不想去火上浇油,才多了两分恳切地劝和,“家里的丑事何必闹到外面,若说教导无方,也有我的错。” “夫人也有错?”四少似乎听到新鲜的乐子,她往日什么包袱都甩的干净,今日倒大包大揽,还未他开口奚落,柴氏也跪了下去,她嗓子尖细,哭诉起两姐妹童年如何孤苦无依,又更加刺耳,哭闹间又爬了过去,说静琴不过羡慕姐姐得遇良人,这才犯下大错。 靳筱这回倒笑了,这世间人抢别人东西,似乎都要打着喜欢和羡慕的由头,如此她也觉得十分无趣,挥挥手道,“吴妈,把这丢人的东西送回去吧,”她想了想又笑道,“便是被雷劈中我也管不得了。”【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戏弄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她方才嗓音中的笑意,更加让四少不快,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随手将东西扔在桌子上,沉声道:“你似乎很开心?” 靳筱定睛去看,原来是个手枪,如此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而她此时确实十分愉快,甚至懒得遮掩,“怎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子,都劳烦你用枪了?” 颜徵北难得被她笑话,竟然带了羞涩的薄怒,又转了身指着她道,“你便这样喜欢我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便这样急着把我推走?” 他未问出的许多话,其实是你这般毫不在乎,会否是因为并不喜欢我,会否我做什么都让你生厌?你同我一起,开心的不开心地,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可这般的话,他没有脸面问出来,饶是他今天这么质问,已觉得自己十分没有男子气概,一面唾弃自己,又一面同自己生气,气自己没有出息又让她气到心肝肺疼。 四少话音落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靳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看着他,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原先尚且有三分狐疑四少是不愿意招惹柴家的女人,如今四少的样子,却八成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若说的精准些,像个给出了糖,却让人丢下来的小孩子。 “你最近是不是不大舒服?”靳筱终于开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她这样突然问询,颜徵北只觉得胸口一口闷气要憋到他气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脸也有些青了,“你是说我脑子有问题?” 她看他生气的样子,也举得十分可爱,甚至想逗他,是不是因为身子不好,不宜行房,才将姑娘赶走。 可她尚且没有这个胆子,只是为难地看他,“那大约是肝火太盛了,我让吴妈找人给你贴几服药吧。” “靳筱!”颜徵北大步向前,钳住她的腰肢,低头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要给谁配药?” “你这人真是奇怪,”靳筱的眼睛里闪过困惑,“你我这些日子以来,想来你是对我的身子没有兴趣,如今有女子主动献身,你又同我生气,你也未免太挑剔了。” “四少,”靳筱认真求教,“你到底要我怎样才好?” 她鲜少如此认真地同他说话,身上的幽兰气息,也让他内心平静了一些,颜徵北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稍稍放了些,“我自然挑剔,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爬我的床?” 他这样少爷脾气的时候,倒有几分傲慢的可爱来,活像个逞能的男孩子。靳筱忍不住又带了笑意,声音也是细细柔柔,“你看,你真要同谁睡,我也管不着你,你不想同谁睡,天王老子也无可奈何,”她的手指轻轻敲着颜徵北的领口,“四少,你便放过我罢。” 他盛怒在头,她也不怕,反倒这样亮着眼睛求饶,大约也是吃准了四少如何待她,颜徵北突然觉得她也并非这样木讷,他对靳筱的好,她自个儿也知道如何恃宠而骄。 颜徵北这么想着,又觉得心里泛起了一点点甜,他这才静下心去看靳筱,方看清楚她眼里的温和的戏弄,如此他干脆伸出手将她抱起,一手拖住靳筱的臀,将她架在自己的身上,靳筱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子,男子的气息在她耳畔火热地氤氲,“那我今天要是睡你呢?” 靳筱没有回他,只轻声在他耳边笑了两声,纵来她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摩,颜徵北也能一丝一毫地揣摩了数月,是以她难得的笑声,而非羞涩的抗拒,更让他像个毛头小子般难以自持,一脚踢开了门,向卧室走去。 来韶关以来,两个人第一次交欢,长久没有亲密,都有些情动,靳筱来时穿着宽大的纯棉睡衣,颜徵北的手便顺顺当当地伸进去,描摹她里面的曲线。靳筱斜躺在他怀里,她方才从失意和惊吓中缓过神来,四少的抚摸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敞开肚皮的猫。 她也确实像个敞开肚皮的猫,因确认了一些东西,而多了一点胆量。她喜欢四少手掌里传递的依恋,仿佛她的身体是怎样精致的东西,要他一寸一寸地摩挲,如此她更亲昵地蹭了蹭四少的胸膛,轻轻笑道,“痒……” 四少的低头蹭她的鼻尖,一面摸索着她敏感的小腹,一面啄她的唇,“痒吗?” 他们俩倒鲜少这样温情,靳筱亮着眼睛,拿手指戳他的胸膛,“你怎么这样坏?” 四少轻笑,“你知道我可以更坏一点的。” 他的唇吮上她的,缠绵悱恻地煽情,一开始尚且温柔自持,渐渐地便难以抑制地急切地掠夺。靳筱自然难以招架他唇舌的火热,轻声嘤咛,他们这些日子的亲昵,实在不过蜻蜓点水,而四少今夜却是要把她拆开吃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吸吮她口里的津液,甚至无视了她轻轻地推搡。 靳筱的脸涨得通红,可四少这样失去自制的样子,又让她觉得十分心动。如此甚至伸出舌头同他纠缠,四少自然感受到她难得的主动,两个人被长久搁置的情欲冲昏了脑袋,仅是唇与唇的亲昵,靳筱便已感受到四少的坚硬抵住了她的身子,而她亦好不到哪里去,身下也已湿漉漉的了。 四少很快便现了她的情动,他的手强硬地分开了她两条滑腻的腿,饶是她羞涩的阻拦也没有用,四少的手掌仅轻轻抚上了她的羞耻,便了然了她身体的诚实。他轻轻抬头,对上靳筱因羞涩躲闪的眼睛,轻轻去啄她的鼻尖,笑道:“你已这么湿了。” 他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让靳筱羞的要躲进他怀里。可四少修长的中指恶意地揉弄起她的私密,她便不自主地弹起身子,流露出迷醉又抗拒的神态。四少自然不会这么放过她,修长的手指一次次恶意地揉弄这她,靳筱无助地撑着他另一只手臂,像一只弹起了身子的鱼儿,无力地喘气,一股股电流自她身下传到四肢百骸,她的身体不自主地轻轻扭动,她这般情状皆入了颜徵北的眼里。靳筱在情欲里煎熬的样子,让他一边怎么都看不够,一边又想看到更多情致。 颜徵北揉着她的身下,一股股露水时不时涌出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睡袍被撩起一角,露出轻轻卷起的耻毛,四少的手便这么侵犯她,唇在她的脖颈处留恋,不时将她的喘息和娇嗔吞吃入腹。四少追着她诱哄,沙哑着嗓子问她“快活不快活?”,靳筱只想含糊着糊弄过去,四少却惩罚她般的加快了度,让她带着哭腔求饶。靳筱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了,卧室里皆是她带着哭腔地呻吟声和身下的水声,这样混着快活和痛苦的声音,仿佛不是她的。性爱是如此奇妙又纠结的东西,她想要逃开,却被牢牢包裹住了,她羞耻于自己被四少把玩,却在他的指尖里获得前所未有的酥麻销魂。 里总爱写女子在这桩事上是如何隐忍,仿佛舒爽的只有男子一般,可四少实在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快活,四少的手在她私密处,靳筱的一呼一吸似乎都被他的动作左右,身子也随着他的揉弄颤抖。 她身子长久未经欢爱,十分敏感,便只是一根手指,一次次刺激她的小核,便让她不自觉收缩了花穴,重重弹起了身子,四少在她高潮的瞬间吻住了她,靳筱的惊呼被他吞吃入服,她那一刻的失神像个被他玷污了的纯白花朵,让他禁不住去吃掉属于自己的果实。 都是属于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呻吟,都是他一个人的。饶是她这般敏感的时候,四少的手指也没有放过她,便这样一直刺激着她,让她像个荡妇一般在他怀里疯狂扭动,脸上带着痛苦的快意。 四少原本的睡袍早已散开了,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和肌肉,他将靳筱的衣衫脱去了,又脱掉身上碍事的睡袍,如此他们倒是坦诚相待,是真正的肌肤之亲。 靳筱待他做完了这些,像个餍足的猫一边躺在他怀里,她刚经历了一次高潮,夜里的凉风吹到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往四少坏里缩了缩,又伸出手摩挲四少的胸膛。颜徵北觉得她的小手凉凉的,是一番煎熬的撩拨,却又舍不得破坏了它。靳筱将自己喜欢的地方都摸够了,方想收手,四少的手去覆盖了她的,引导她去一路向下。 靳筱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红着脸要将手缩回去,四少却强硬的带她覆盖住了他的阳物。她的身子被抱坐的高了些,如此那根狰狞的东西,便在她白嫩的腿边。四少在她耳边哄骗她,“摸摸它……乖……和它打个招呼,嗯?” 靳筱从未这样观察过男子的物件,被他这样诱惑着,也就着他的手摸了,四少的的吐息越的火热,“唔,好舒服,你的手,同你那里一样舒服。” 他今日这样好没廉耻,靳筱被他抓着手,强迫着去撸弄着他的阳物,空气里散着他的味道,“就是这样,宝贝儿,”他伸出舌头吮住她的耳垂,气喘吁吁地撩拨她,“我放开手,你自己来,怎么样?”【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心绪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四少忍耐了这些日子,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靳筱竟也真的生涩地撸弄了他的阳物。她也因此看清楚了从前欺负她的那处东西,直挺挺地爆着青筋。巨大的龟头因她的抚摸分泌出粘液,一点点蹭进她的手掌里。四少在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因她的抚弄而粗重的喘息。他俩倒像个互相慰藉的人一般,仿佛床笫之间主控的那一方,并不只是四少,也可以是她。 靳筱坏心眼地用食指揉了揉四少的顶端,男子身体的陡然绷紧,也让她知道了许多刺激他的法子,她学习的十分快,很快便让四少喘着粗气呢喃,“你这个坏孩子”,她也全然不顾。她今日便是十足的坏,十足的不矜持,她的内心被一种放纵地欲望驱使着,去冲破经年累月的屏障。 四少被她刺激地不行了,才将她推在床上,她这样一丝不挂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衬的皮肤白皙细嫩。四少分开了她的腿,那里早已湿的一塌糊涂,进去并不花费多少力气。靳筱感到自己被一点点撑开,又胀满,眯着眼睛满足的叹气,禁不住绞住那滚烫的物件,四少额间滑过了一颗汗,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起身吮了去,却被四少半路追着亲吻,仿佛她做了怎样撩拨的事情。 他今日不同寻常地热切,仿佛是得了糖吃,又闹着得寸进尺的孩子。四少一次次贯穿着她,靳筱经过了一次高潮,漫长的性爱变成一点点煎熬,热度一点点在她的身体深处累计,却又不到那个点,靳筱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身下被垫了枕头,腰肢便高了,花穴也展露出来,方便承欢。四少跪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双腿被大大的打开,身子像一个浪中的小船,她的双峰在他一次次的冲撞中摇晃着,而她却不知道如何着力,只能无力地伸手去抓身下的床单。 四少便这样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细腻的皮肤被情欲染得通红,看着她微张的樱唇吐出美妙的的喘息,她一切的失神都因为他,这种认知让他暴涨了男子的占有欲,又不可抑制地满腔柔软。 四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变了变,进犯地却更加凶狠了,甚至俯下身子去咬她的锁骨,他这样身体的下倾,让靳筱更加难耐,四少惩罚一般地狠狠咬她,他沙哑的声音配着她迷茫的喘息传进耳朵里,“再不许不在意我。” 靳筱怔了怔,可下一刻四少突然疯了一般地抽插让她尖叫出声,他从前从未这样疯狂过,靳筱被他紧紧抱进怀里,像是一块被溺水者抱着的浮木,她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呼吸。靳筱能听见疯狂的,肉体拍打的声音,她眼前是朦胧的,似乎隐约能看到四少疯狂耸动的背脊。 颜徵北的胸膛贴着她心脏的位置,心跳如鼓,她痉挛的时候四少还在她身体里抽动,直到一股股东西射入她身体最深处,靳筱缩在颜徵北怀里,嘤咛了一声,眼睛里露出迷茫的水泽来。 颜徵北从靳筱身体里出来,看她乖巧迷茫的样子,将她揉进怀里,温柔地亲她的头和耳朵。她身体的回应比她本人诚实又直白,直让他心都软了下来,想要死在她的温柔乡里。 靳筱依旧入睡的十分的快,四少见她餍足又迷蒙地将头埋在被子里,禁不住拿指头轻轻刮了她的鼻尖,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开了床头灯。 他鲜少在靳筱面前抽烟,此刻却觉得心绪澎湃的很,可终归放回了打火机,只从抽屉抽了根香烟轻轻嗅了嗅。 烟草的气味让四少的心绪稍稍宁静了一些,他今夜格外的暴躁,连做爱都鲜少地没有克制自己,思及此,颜徵北又愧疚地摸了摸怀中女子柔软的头,许是刚刚伤了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总是这样迷糊,四少想,旁人伤她,也不上心。 也许是故意地不上心,四少地眸子暗了暗。自同靳筱大婚以来,他总想着豢养她,许她一个相对自由简单的环境,信州城兴许难了些,终归也到了韶关了。 他起初想着,这样的日子长了,靳筱兴许能真正快活起来,忘了什么大家规矩,城中流言,舒舒坦坦地同他过日子。 喜欢杂志便去为她买下来杂志社,若是半月刊还不够看,便多请几个人手为她写就是了。她怪他从前亲热时欺侮了她,四少便忍了这许久,只盼着她看清楚自己的真心,不再装傻卖乖。 可四少终究势单力薄,便是他自己,为了争权夺利,都难免要违心做戏,何况靳筱? 他护不了她,给不了她安稳周全,没有流言蜚语的生活,哪怕远在韶关,他仍做不到掌控全局。柴氏姐妹的出现让四少突然认识了一点,这世上的无力感着实有许多,有的能勉力为之,有的不能。 他做什么又气她时时隐忍违心呢?四少幼时丧母,若说起来,靳筱没有势大的娘家,和他没有显赫的母族,实在没有什么不同。颜徵北侧过身,埋入女子柔软的头,深深吸入她的气息。 你看,你一定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我是最懂你的人了。 你隐忍的样子,故作呆傻的委曲求全,你轻轻颤抖的指尖,微微皱起的眉间,哪怕是笑着的,哪怕是懵懂的,我都看得见。 他的心里泛起万般的酸楚,仿佛是掏了心又被无视掉,又想起小时候父亲征战回来,将他抱在怀里,问他腿上的淤青哪里来的,他虽年龄小,却也知道一时的告状并无什么用,只装作快乐地样子地同父亲说,是自己昨天爬山摔着的。 那些小儿子被宠上天的传闻,多少是父亲真的宠爱他,多少是大太太散出去的流言,从而掩盖自己持家时故意为之的苛待,颜徵北心知肚明。 这般家庭里,并非父亲的庇佑便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在漫长的,没有娘亲的童年岁月,每一个新的把戏后面都是万般的酸楚,靳筱每每同他的那些伎俩,他实在熟悉的很。 所以才会愤怒,才会委屈,我是想对你好的,同大太太暗地里的欺辱,势利眼的佣人明目张胆的怠慢,怎么会相同呢? 万般柔情成了单相思,难以抑制的爱欲变成欺侮,可他都忍了。 就像他在颜家忍了这些年一般。 好在不断积累的力量不会辜负他的隐忍,四少微微抬眼,剑目微寒,却又转了柔意,只轻轻地亲了靳筱的耳朵,呢喃道,“你也一样。”【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花房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今日起的倒早,因是《郁金香》刊的日子,便早早地去客厅煮了茶等着了,反倒四少多睡了一会。好在是双休日,随行的士官也没有叫他,靳筱得了杂志,一时也顾不上管他,四少便一觉睡到了晌午。 他做了很长的梦,关于童年的,关于第一次拿枪,第一次杀人,梦中他在某一个决定格局的战场,策马奔腾间,却在敌军看到了靳筱。 她不同往日的打扮,一身劲装,面色冷酷,颜徵北变了脸色,想要开口喊她,靳筱却举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 四少愕然,又猛然睁眼,从梦中醒来,却恍惚地觉得眼前才不真实。晌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他的眼睛上,四少不适的眯起眼,看到窗户边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形 。 他面上还有冷汗,心里却忍不住柔软起来,嗓音还带着慵懒,“我说是哪个丫鬟这么大胆,都将我照醒了。” 靳筱见他醒了,便干脆拉扯那厚重的窗帘到了一边,她身材娇小,这样费力地拉扯着,像个同大石头闹脾气的小羊羔,一边又嘟囔着,“怎么这么重?” 四少起了身,将枕头提了提,干脆靠在床上看她又拉又推地同窗帘置气,靳筱好容易将窗帘拉好,已出了一头薄汗,倚在窗前,轻轻喘气,阳光从她的间穿过,到了四少眼里便带了柔光,这是哪种光学的效应,四少已不记得了,只觉得她侧头看窗外风景的样子十分好看,像西洋画展中的某一幅。 那画中的女子又回了头,笑道:“今日阳光这么好,你不出去走走吗?” 四少轻轻微笑,伸手同她招了招,哑着嗓子喊她:“过来。” 靳筱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过去了,她没有坐在他身旁,而是往下一点的脚凳,生生矮了他一头,想来是昨夜的亲昵让她害羞了。四少此时裸着胸膛,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汗,被衾搭在身上,靳筱扫了一眼他的蜜色的皮肤,便红了脸。 四少并没有笑话她缩在那里,却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靳筱只觉得空气里的有种东西在轻轻酵,让她好不自在,她想躲闪四少的目光,又担心太小家子气,只好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这个样子,倒很像伯内特里不能起身的小少爷。” 她开了口又觉得后悔,很怕四少觉得她学究气,脑子里只有这本或那本的。靳筱虽从来说话都是谨慎小心的,却又没有这样畏手畏脚过,一时间又丧了气,只觉得四少必然觉得她十分无趣。可她听见四少动了动身子,又偷偷抬眼去看四少的神情,很有点交了考卷,又偷看答案的意思。 四少似乎躺的累了,稍微换了个姿势,歪着头问她:“那你呢?要带我去找小花园吗?” 她这样从矮处抬头看他,听他这样说,眉眼突然有了色彩,眼里亮晶晶的,倒真像书里那个无意间闯进他房间的小姑娘,如此四少的嘴角笑意更浓,“唔,你把花房确实打理的很好。” 靳筱觉得心里的喜悦一点点的散开,像一滴墨落了水,又像她小时候在厨房,厨娘往汤汁加的最后一调味,突然让她麻木无趣的内心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她轻轻捂住心脏,原来喜悦是这样,忐忑是这般,这些都是她很少会有的情绪。四少看她傻乎乎的样子,轻轻挑了眉,他听见靳筱小心翼翼地开口,“诶,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今早开了一些芙蓉。” 她鲜少这样邀请他,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靳筱却守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杂志,她的,她的花房,四少从来没有打扰过,可是不等于,他没有这样等她的邀请。 如此四少微微颔,仿佛极郑重的样子,“好。” 这花房的玻璃和材质,自然都是上好的材料,从各地运来的。靳筱却并没有种那些名贵的花种,甚至在花房外还栽了一株槐,枝头虽小,却也开了细细密密的小花,白色的一朵朵,可爱的很。 “细叶槐很好养活,所以不用放进花房里,”靳筱凑近了去闻它的花香,又回头笑道,“说不定明年便能吃槐花糕了。” 四少“哧”地笑出来,望着那棵一阵风便能吹的瑟瑟抖的小树,嗓音带着笑意,“夫人还是放过它吧,让它多长几年,”他话音刚落,眼里带了深意,“再过几年成了大树,自然就能做槐花糕了。” 靳筱回头斜睨了他一眼,以表示自己听出了他的嘲笑。四少今日只随手套了件长袍,同平日的西服或军装相比,实在让她很不适应。四少脸上若再加副眼镜,兴许还能冒充学校里的先生。 靳筱总归忍不住,扯了扯他的长袍,“你从哪里来的袍子,我怎么没有见过?” 四少低头看了看,“从前父亲找人做的,其实做的有些大了。”他又抬了头,笑道:“我听说旧式家庭,妻子都会为丈夫量体裁衣,你呢?有没有这个手艺?” 靳筱不敢看他,咳了咳嗓子,“风信子,唔,风信子也开了。” 她逃一般地钻进花房,自然看不见四少在身后的笑脸。四少一脚迈进去,便看见高高低低摆放的花花草草,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靳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看着舒服罢了……” 四少瞥见拐角处的藤椅茶几,干脆迈步过去坐了,后面的靠枕十分舒服,他随手拿了本茶几上的书,翻了几页,“你倒很会享受。” 他上次独自进来便看到这本,今日多翻了几页,果然是那位北部的家的新作,靳筱见他翻这书,看得十分入神,开口道:“周青上回写信推荐给我读,连同信一起寄给我的。” 四少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你那位朋友,交友倒广的很,听闻同苏联都有关系。” 靳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上前推了推他手中的书,“这本不过讲讲北边那些大学生如何混日子的罢了,让你想到这么多?” 四少随手将书放回茶几,面色却有些不快了,“也幸亏她没有喊你看别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 靳筱看他闭目养神,似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她想了想,又还是开口,“也不必她喊,我自然也看报的。” 颜徵北睁眼,没有说什么。靳筱看不出他面上的情绪,却还是堪堪收了口,信州城的学生运动已轰轰烈烈了,她自然知道颜徵北嘴里的“苏联”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书”又是什么,可有些东西,她了解,或者不了解,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一个军官会想家中的夫人同他争论共和或民智,而靳筱又并非有周青那般的热情。 他们俩沉默了一会,靳筱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沉默,四少敲了敲藤椅,才开口道:“听说城南的舒家要办聚会,给你了请柬?” 靳筱微怔,似乎是有这桩事,四少又轻轻闭眼,“回头和我一同去吧。” 靳筱歪歪脑袋,他突然来这一出,让她觉得十分奇怪,四少一向是不管她回绝聚会之类的,她又绞了绞手指,“哎,我好像,将请柬用来给厨房的小猫扫猫砂了。” 四少冲她挑眉,似乎也觉得她这借口十分拙劣,靳筱抿了抿嘴,气馁地松开手指,“好了好了,那我再去厨房看看就是了。” 四少轻笑了一声,闭了眼养神,不再管她。【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挑食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舒家的宴定在下周,靳筱时不时想起这回事,便觉得头疼,她初来乍到,总该要做些功课的。哪怕是这北地的韶关,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起来,也能算到香港,算到广东,算到中华革命党的财政次长那里去,靳筱想要层层盘问下来,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一座城的关系网络,就算是几条内部消息,都要么靠人,要么靠财,而这些都不是她所擅长的。可昏头昏脑地便随四少去赴宴,似乎也不是道理。 在信州城里尚有周青为她讲解,此时她才现自己的孤独无助了。早知道前段日子有几家军官太太拜访她,便不该推掉。 靳筱这样想着,随手扔了请柬在茶几上,往藤椅一躺,抱怨道,“什么这家那家,好好的过日子不行?”说罢随手拿起一本书,接着翻到上回看到的地方 她身边吴妈瞥了一眼请柬,笑道:“少奶奶平平火,我平日同下面的丫鬟片子打交道,一个个嘴都碎的很,倒让我知道一些,兴许管用呢。” 靳筱听吴妈开了这个口,自然让她说了,却也未见得有多迫切,只点了点头,“那你便讲讲看。” 吴妈细细同她讲了那舒家的远方表亲是谁,背后又是何等的依仗,靳筱虽听着,手里的书页仍翻个不停。她昨儿从莺燕那里得了本新的《推背图》,其中胡说八道也好,乱世警醒也罢,都让她觉得十分有趣,一边听着吴妈同她理着韶关的这家财主,那家大户,一边又喊莺燕再拿些奶糕来。 越是乱世,越有人用尽路数去钻研下一步在哪里,是以一本薄薄的画册如何解答了形形色色的疑惑,实在很有意思。靳筱自然也有靳筱的疑惑,可有的疑惑她解不出来,吴妈却能解了个透彻明白,就十分蹊跷了。 就好比她读书时的同桌,26个字母还没有认全,却突然工工整整地写了篇英语习作,遣词造句精致优雅,先生一看,果然抄的是新刊的诗集。 若是豪门秘辛都在丫鬟嘴里,那政府的情报部门都该将工装改成围裙才对。 她这边听吴妈也说够了,才示意莺燕同她递了口茶。吴妈谢过她,靳筱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将那一页图的注解看完了,才道,“从前倒没有现,你有这样的本事。” 她的声线没有赞赏的意思,吴妈倒也不慌不忙,只福了身子笑了笑,“我是随少奶奶来的,哪怕是少奶奶一时没想到的,我也要先着想到才是。” 她这样一幅忠厚的模样,八面玲珑,却还是差了一份为仆的忌惮,让人察觉出不同。靳筱却没有说什么,只在藤椅上斜了斜身子,躺地更慵懒了些,“那你倒说说,四少做什么突然要喊我去舒家呢?” 吴妈方才分析这韶关的家家户户,恨不得各家都点评了一份,这会倒语焉不详了,两只手抹了抹身上的绿底锦缎裤子,脸上堆出一张恳切的笑容:“姑爷自然有姑爷的道理,我这个老婆子哪里懂什么?” 靳筱也不在意,只喝了口茶,“是么,那我就更不懂了。” 四少自然从来都有四少的道理,靳筱虽囿于这所宅院,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却不等于不知道四少的谋略。比如韶关,比如娶她,便是这两件事,其实都有万般的计较。 旁人眼里四少是目光短浅的二世祖,为了风月的便利,去娶小门小户的女子,连前程都不要了。可但凡四少娶了个正经的世家女子,老司令都不会将韶关的军权分给他。这年头多的是祖业败落,只能随妻子回娘家讨生活的男子,若是子女成群的大家族,可不少见要靠皮囊换取好联姻的小少爷。 然而四少娶的是靳筱,靳国已自己芝麻大的小官都没有坐稳,自然不可能再匀出来一个芝麻小官给女婿来当。 如此在这两位兄长各自拥兵一方的颜家,四少娶她,确乎是极好的谋略。他给自己扣一顶无德无才二世祖的帽子,逼得老司令给他小儿子谋条生路。一桩便宜婚事,换韶关的兵权,真是很好的买卖。 想明白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这座省界的城池再微不足道,也从没有哪个军阀会将军权三分的。可靳筱也未觉得有什么凄婉,为了风月便利娶她,和为了兵权娶她,并没有什么区别,总归四少不会是在大街上撞见她,同她一见钟情了。 可她有时候实在很好奇,争权夺利的方式万般种,颜家手里的城池百十个,四少作什么非要韶关的兵权不可。 靳筱的目光回到了书页上,再没有抬起过,吴妈见她没什么好问的了,便行了礼退了下去,靳筱颔,又补了句,“四少今晚不回来吃饭,让厨房不许做胡萝卜了。” 前些日子靳筱夜里从花房出来,四少便现她看不清东西,原本以为是她看看伤了眼睛,狠心禁了她一段日子的闲书,又去寻了医生来。城里的中医给她开了一堆明目的东西,也未见得有什么用,请了西医才知道是她过于挑食导致,已得了一段日子的夜盲症。 靳筱自幼虽然家教甚严,但并未有人管她的吃食,自然也没有人管她营养均不均衡。饭菜吃多少剩哪些,不过是佣人收拾的事情,并没有人去在意。她讨厌吃肝脏和胡萝卜,从来都是偷偷扔掉,自被四少现之后,却被要求每晚吃一小碗,让她十分痛苦。 撒娇也好,任性也罢,都没什么用,哪怕是真的难以下咽地泛了盈盈泪光,四少也狠了心要看着靳筱吃掉。她昨天受不了做了小小的抗议,推开碗不平道,“你便没有讨厌的东西吗?做什么这样为难我?” “唔,”四少倒很喜欢看她这样气愤的样子,撑着脸同她笑,“我确实很不喜欢到了夜里你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说这些话一派气定神闲,“你不是很喜欢摸我吗?摸得着看不见,不遗憾么?” 靳筱不记得自己如何红着脸去吃那一碗胡萝卜,总归十分的丢人,四少看着她红通通的耳朵,不住地闷笑,让她更觉得同此时的困窘相比,胡萝卜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想到这些,靳筱用餐前特地审视了一下餐桌,她的神情十分严肃,很有点女王阅兵的意思,仿佛这碗胡萝卜关乎着她的话语权。自古君王都要同最细小的礼仪计较,从而维护君威,她从胡萝卜着手,也十分妥当。 好在她的话语权是被维护了的,餐桌上果然没有出现那个碍眼的小钧瓷碗——通常放她最讨厌的东西。 靳筱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执箸用餐,这一餐饭吃的她神清气爽,连笋似乎都比往日有滋味些,甚至连她素来不爱的熏肉,她都多吃了几口。上一回她这么有胃口,还是跟先生谎告了病假,偷偷去城北喝羊肉汤的年岁。 可等靳筱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餐厅的时钟开始往九点走,又觉得十分心虚,并不敢回卧室等四少回来。以靳筱的胆量,实在难保四少稍稍威逼利诱,她便缴了所有械了,她这样想着,又换了方向,往四少的藏书室走去。【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藏书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女子寻常读些情爱故事,无非是被嘲笑几句没有头脑罢了,但古往今来,若去读了兵法和政论,却往往被看作乱了纲常的事情。林黛玉看《西厢》不打紧,但若是把《资治通鉴》挂在嘴边,兴许就打紧了。 放到今时今日也是一样,哪家的小姐满嘴民族民权,家人仍要捂紧了嘴,怕吓走了未来的新郎官,学生运动开始兴起的那几年,隔壁班的女孩偷偷带了传单回家,,去数上面的纹路来。可她觉得眼睛晃的很,怎么也数不清楚,四少将她放到床上,她却更想看清,勾住了四少的脖子,傻乎乎地同他抱怨,“到底有几条纹,我怎么看不清了?” 颜徵北干脆坐到床边,倾了身子让她去数,可她急冲冲地凑过去,一会鼻尖碰到了他的脖颈,一会蹭上了他的下颌,实在更像个撒娇的小猫。 四少被她这样撩拨,也觉得房间热了些,干脆将军装脱了。 那领口的军章,登时便远了,下一秒干脆被四少扔到了一旁的的沙上,靳筱一时急了,想推开四少去寻,却被四少抓了手腕,推到了头顶。 她记得这个动作,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四少的唇已落在靳筱的额头,她却还在喃喃地数着“三”或者“四”,数到四似乎又打了磕巴,直到四少捏起了她的下巴,她才润着眼睛,结结巴巴地呢喃了, “四少。”【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醉酒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她因喝了酒,呼吸都带了热度,四少亲她的鼻子,她也不躲,只定定地看着他。靳筱平日连对视都撑不住几秒,总红了耳朵要偏过脸去,今日却就这么认真地看着四少的眉眼,仿佛是不认得他了,仿佛又十分铭记他。 四少被她目光定的倒有了点不自在,捏了她的下巴要去亲她的眼睛,他方偏了头,却被靳筱伸出另一只手,抚住了额头,一时间定在那里,平白无故地受她端详。 四少突然想笑,想要问她难道将他也看做了军章,要去数上面的纹路么。可靳筱却微张了口,轻轻吐了句,“你确实生的好看。” 她从未这样直白地说过这些,这般话语本应当是甜蜜的,温存的,可从她口里却生出了万般不由己的惆怅,仿佛承认这件事反倒是种哀愁,四少看到她浓密颤抖的睫毛,一时间倒怔了,靳筱的拇指拂过他的侧额,像他记忆里娘亲抚摸他的样子,等她要将手松开了,他却慌了神地又将她的手贴了回去,他们俩这会倒生出各自的酸楚,兀自地伤神。 四少此时想起了母亲的手掌,靳筱却是看清了这凉薄世界后,仍现管不住一颗心。年少岁月教会的别离与寒心,让她早不敢再心怀热切,可理智的胆怯和情绪冲撞在一起,又是另一般的身不由己。 命运尚且无可左右,可情绪也不行,所谓理智真是废物般的东西,思虑千般周密,却还是抵不过世上万万种的不由人。 靳筱方才说出这句,已耗了她醉酒时的半身气力,却未吐出另一句——“我却不该如此。” 她原本就未生在高处,如此怕要更低到尘埃里,寻常女子忐忑的无非是“你是否也这般爱我”,而她所顾虑的,却是毫无安全感的下半生。 如此这样毫无着落,倒不如先抓住点什么,想到这里,靳筱突然撑着起了些身子,她的落在四少的肩颈上,四少听见她轻轻地呢喃,带了点羞涩的忸怩,却又有无所顾忌的浪荡,她的声线还有些抖,似乎是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四少,要我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曾有人说一切心理创伤皆因性的不满足,又似乎一切创伤接可由做爱来满足。性快感并非每一个生物所有,仿佛造物主也看出了生而为人的艰难,拿一点点甜勾引着让人活下去。靳筱的衣衫被一寸寸解开,四少今日十分认真,十分慢条斯理,让她十分受不住,连扶着他的肩背都在轻轻颤抖,他每一寸落在她腹上的指尖,都让她敏感之极,禁不住嘤咛,她身上的火,早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四少还是酒精了,直到她雪白的身子落进四少的眼睛里,她更觉得浑身上下不住地烫。 她喜欢四少的目光,喜欢四少眼里只有她的样子,四少的手握住了她的浑圆,唇舌从她的脖颈慢慢下滑,她却仍觉得不够。她的心里是莫大的空虚,并非是肉体上的,而是有太多想确认的东西,你喜不喜欢我的身子,你对我是否也是相同的欲望,会否我内心的无法抗拒比你的要多一点。她的手指扣在四少结实的肩颈上,轻轻地摩挲,她拿自己过往地经验去撩拨他,而她的经验又都是他给的,这样想着,她又动情地挺了挺身子,去讨要更多的爱抚。 四少的衬衫早被靳筱解开了,他早知道靳筱醉后是这般,便要早点让她饮酒才对。颜徵北的唇舌吮着她胸前的红缨,将那可怜的乳珠吮的带了盈盈的水泽,瑟瑟抖地在他口里挺立。他的唇再稍稍向下,便是绝佳的视角,靳筱耸立的浑圆映着她那张沉溺在情欲的脸,她白嫩的皮肤和乳肉,都衬着她十分无辜,却又像被四少染了尘,四少心中的野兽再管不住,想要占有她,贯穿她,教她体验更多的欢爱,迷失在他给的快乐里。 四少的唇在她腹部流连,手指却坏心眼地揉搓她的乳珠,如此他可以看见她通红的双颊,听见她难以自持的喘息。他的唇一路向下,直到她最潮湿也最诚实的地方,所有的撩拨和情动都变成她身下的滑腻,四少的唇只轻轻吮了,她便叫着挺起了身子。 做爱总能给他这样的成就感,仿佛她的呻吟都是暗示,到了耳朵里便是“我喜欢你这样对我,”又或,“只有你可以你这样对我。”四少的唇吮着她的小核,听她带了哭腔的娇吟,仿佛她也在宣泄自己压抑的东西。 靳筱的一只手穿梭在四少的短里,她也默认了这样羞耻的事情,四少的脸埋在她女儿家最私密的地方,而她却在他的唇舌里放浪形骸,这一切都因为只是四少而已。 哪怕是微茫不可见的未来,我也想从你这里获得更多一点的快乐,他们是我人生里不可多得的难以自持,是证明我枯燥人生尚有光亮的东西。 她想着这些,被四少进入时,也觉得十分满足。靳筱今日十分坦白,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诚实药水,在唇舌的亲昵间同他呢喃,“你撑的我好涨……” 四少也被她撩拨地落了汗水,他的嗓音带着满足和沉溺,“你要把我烫化么。”他被她的温暖紧致逼的要疯,这样抬着她双腿占有,仍觉得不知足,靳筱被他诱哄地翻了身子,扶着床头让他进入,她做这羞耻的动作,便红了脸,大腿却一滴滴躺下更多的爱液,润滑着四少的运动。四少的手揉捏着她的乳肉,欲望冲顶,实际他已失了力道,可靳筱都觉得那一点点痛都十分甜。从未有人想看见她,更未曾有人想占有她,如此一点点痛楚,仿佛都是她被爱的勋章一般,让她满足地叹息。 周遭的帷幔早已落下了,是以靳筱能从一旁的光影上,看到四少是如何进入自己的,她的臀被高高的抬起,四少的火热一次次冲进她最敏感的地方,她的声音带了不可自持的哭腔,四少也不放过她。直到花心剧烈的收缩,她挺着身子颤抖着哭叫,一股股液体射入她的身体,她的脸上早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的身下便是这样的泥泞,臀仍是高高抬着的,因此四少能看见花穴混着他的白浊,可怜巴巴地收缩,他这样看着,只觉得心是满满的,又觉得十分疼惜,将她抱回怀里,拥着她询问,“弄疼你没有。” 她此时眼里只有迷茫,自然听不懂他说些什么,她的身子被放平了,白浊一股股地从腿间涌出来,星星点点地落在被子上去,四少拿毯子同她盖上,她便像个疲了的娃娃,轻轻闭了眼睛,也管不得四少如何将她散落的头拨到耳后,便在他一次次轻吻里,沉沉入睡。【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竹笋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酒醒,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很,罪魁祸除了酒精,大约还有身后拥着她的男人。四少平日里看起来稳重成熟,有时抱着她倒很像男孩子抱着玩具熊,其中依恋缱绻,也让人不觉得情色,反而有些可爱。 可靳筱却无暇顾及这份可爱,她偷喝了四少的酒,又偷看了四少的杂志,更不提没有吃胡萝卜,哪怕四少并未生气,她也仍觉得过意不去,要做些什么才好。 如此天色尚早,她也决心起来了。靳筱轻手轻脚地从四少怀里出来,颜徵北虽适时的放开了,却没有醒,还尚在梦中境。 梦里他是12岁,随家里去山里寺庙祈福。那时新的姨太刚刚进门,父亲无暇顾他,而他也正是青春期爹不疼娘不爱的时候,外表虽看着向成熟快生长,内心却被各种情绪激荡,喧嚣叫嚣。 那真是段并不好过的日子,本质上还是孩子,却因突然看懂了很多事,要用一颗孩子的心,同它们较量。 成长是十分残酷的事情,从没有一生而就的得体世故,坚强和果断都是靠还是孩子时的稚嫩,脆弱,怯懦,同世间无尽无止的冰冷,残酷,一次次碰撞换来的。就像一次次用肉掌击石,纵然练成了铁砂掌,回头看漫长无尽的训练,,都屏住了呼吸,去生出十二万分的耐心。 至于再后来,亦不能怪他,君子不乱坐怀,谁乱之? 四少看向窗帘透过的阳光,轻轻呼了口气。【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早餐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起了大早,又去厨房问了食材。吴妈看她这样,十分欢喜,说了许多“便该这样”,“也该为姑爷多花心思之类的话。” 靳筱同四少感情好不好,确乎影响着吴妈的利益,她也未说什么,只问了低筋面粉在哪里,蔬菜又在何处。 说起来,靳筱有段日子很喜欢去厨房,被父亲责骂她浪费食物,她也硬着头皮承担下了。这其实并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另一件不管家里人如何讥诮,她仍坚持着去做的,也只是《郁金香》杂志而已。 食物本身能带给人的宁静与喜悦,是旁人感受不到的。做好一道菜,烤出一份曲奇,其实是一种有条不紊的控制欲,人活着能控制的东西很少,做菜是其中一件事。 哪怕是不小心放错了材料,有时也能恰巧现更好的美味。人生如果也是这样的过程,大约便是完美的了。 然而她又很久没有进厨房了。 年少不更事,刚从祖母家被接到城里,总想要费尽心思地讨好家中人,甚至忘了去问,为何要将她送到山里和祖母居住。 只是一次次费尽心思地烹饪,不仅没有得到更多关怀,反而被讥诮“你也便是做厨娘的命”,靳筱渐渐心也冷了,也觉得这兴许并不是讨好的法子。 人被拒绝的多了,自然会生出自我保护的本能,总想多护着自己些。平日靳筱对四少的讨好,无非是多说几句软话,亲密时主动些罢了,可是今日不同,她今日想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不好意思。 她是不好意思的,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四少尊重她花房的空间,她却窥探了四少的隐私,还偷喝了四少的藏酒,实在不很厚道。 可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又让她十分怕,南方的革命闹得轰轰烈烈,靳筱十分怕四少也提着枪就这么去了。她虽幼时过得苦了些,却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更不想同四少经历这样的事。靳筱方察觉自己的内心,还没有想出法子好好遮掩,便要担这样的忧虑,实在让她不知道如何才能挽留他。 她往吐司上撒着罗勒的碎叶子,四少是留过洋的人,想来也喜欢西式的早餐,她一边拿着小刷子往另一片吐司刷着蜂蜜,又一边去吩咐身边的莺燕,“去看四少起床没有。”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男子的声音,“我可不是你,不会赖床的。” 靳筱被他吓了一跳,四少已在她身后站了多时了,大约从她切吐司片开始,她想到四少都看到了这些,脸也微微红了,轻声埋怨道,“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她只偏了头,还没有同他对视,脸便红了,四少勾起嘴角,靳筱清醒时,同她醉酒,实在是两个样子,昨夜还同他说着些,“你让我好舒服”的人,此时又未经撩拨便红了脸,仿佛是阿拉伯传说里到了夜里便转了性子的公主。 四少从她身后环过她,他的下颌刚好可以靠在靳筱松软的头上,他此时问他,倒很像他小时候问娘亲早餐的情形,指了指那些吐司,“这是什么?” 靳筱只觉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可她强装着镇定,开口回他,“是芝士蜂蜜吐司片,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四少“哦”了一声,声音又带了笑意,“怎么会不爱,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他说这些其实带了表明心迹的讨好,很有点像偷偷撒娇的小狗,又因未曾同人撒娇过,并不知道靳筱的反应,而带了一点点忐忑,靳筱听了却回头看他,亮晶晶的眸子有几分认真,让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不好吃,你一定要告诉我。” 靳筱开口,带了很少地严肃,此时她倒很像学校里锱铢必较的女学究,会因为一点点参数而吃不下饭。 靳筱其实是个很重结果的人,无非是平日里没有机会让她看到结果,兴许四少嘴里的爱吃是想让她开心,可她十分想知道,自己在按部就班地做了这些之后,到底做出了什么样子。 其实她喜欢上学,喜欢分数,喜欢将自己的评判标准和他人的标准对比,然后再形成对自我的认知。心理学把这些叫做“自我监控”,实在她平时的做派,并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可实际上她也有她的在乎。 其实这样傻气,也没什么好处。可靳筱自童年那些事后,她每付诸心力都十分在乎结果,既然难得走心,总归再不该让人践踏了心意,落得可笑的下场。可她也知道四少的话是情趣,是说喜欢她的意思,如此靳筱又觉得自己大约很煞风景。 她泄气的叹了气,四少的声音却在她头顶响起,带了温柔的了然,“我吃了不少馆子,应该有评判的资格。” 他趁她怔愣,又开口道,“我小时候上学,老师总说我做的很好,可是我其实觉得不好,”四少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如果我觉得不好吃,我会告诉你,可是你做什么,”他埋入她的间,清晨的温存总是让人沉迷,仿佛一天的开始都是粉色的,是荡漾的, 他的声音传到靳筱的耳朵里,又在她脑子里回荡许久,“你为我做什么,我都十分欢喜。” 她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觉得努力过后所有事,哪怕是做饭,都该有个结果才对。可四少说这些,让她觉得酸甜酸甜的东西从心里冒出来,仔细去辨别了,似乎是开心。 四少说了这些,又十分赧然,大约说这种心里话,都反而会不好意思,他见靳筱没有反应, 也觉得有些尴尬,刚清了清嗓子,又听见靳筱开口,她的声音十分的小,仿佛四少一呼一吸间便要错过了,“你说这些,我也很欢喜。” 他俩倒像两个社交恐惧症的人,好不容易都各自打破了恐惧,说了一些话,此时都有些羞涩和欣喜,夫妻做到这份上,真是十分没有出息,于是四少更加没有出息地搂她紧了些,“我便要在这里看着你,你第一回同我做饭,我要记一辈子的。” 他说这样的话,真是既俗气又无赖,靳筱是看了众多的人,自然十分嫌弃,忍不住开口嘲弄他,“你我的第一回可多得很,你不是还要温故知新的?” 靳筱难得回他,更让四少蹬鼻子上脸,他此时像小时候在姐姐面前顽皮,姐姐起初无视他,可终于绷不住回了他,便让他得了注意似的,更加顽皮地上蹿下跳。 大约他也并没有长大过,无非是压抑罢了,只在有她的时候,才这么幼稚。 他又说了许多,“那你便来考我,看我记不记得住。”之类的话,靳筱不理他,他又去激她,“你定是因为忘了,才会不好意思考我。” 靳筱将吐司放在烤箱里,他也要跟去,她要去将奶油打出花,四少也去帮手,被她拦下了,又厚脸皮地去问“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靳筱被他缠的不行了,只好红着脸指挥他,“你去餐厅,帮我煮个咖啡。” 靳筱逐客的意思明显,四少只“哦”了一声,便偏头冲吴妈喊了一声,“去餐厅把咖啡煮了”,言罢又回头,没事人一般的带着灿烂笑脸,一脸的真心实意,冲她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下厨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靳筱却未想过四少也会下厨,他纠缠了靳筱一会,也像模像样地去倒了松饼粉。靳筱原要提醒他莫多加了水,却看他把握量杯的刻度,十分流畅自然。四少一边往松饼粉里加水,一边同她讲解:“这边的厨娘水都加的不够,每次吃起来都干的很。” 靳筱听他的意思像个行家,往烤箱里放了刷好了蒜泥的芝士吐司,一边也回头来看他。四少见她颇有兴致,便同她一一对比哪个进口的松饼粉最好吃,哪家口感松软,哪家香味更浓。靳筱认真记下来的模样让他觉得长脸,又得意地同她卖弄,“这都不算什么,改日我同你做红酱肉丸,连我留学时的房东都要称绝的。” 他这个样子,倒像个寻常的小帮厨,不像个平日里拿枪的少爷。那煎松饼的锅子,迸出了一点带着带油的面糊,四少自然地同她偏头,靳筱会意,便踮起脚尖拿手指同他抹去了。 他的睫毛很长,若不是因为长了张英武的脸,很容易被看做女孩子的眼睛,靳筱去抹他脸颊上的面糊,刚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猛跳了一拍,却又不甘心每每失态都让他笑话,干脆梗着脖子怄他,“我又没吃过正宗的红酱肉丸,左右你怎么框我我都是不知道的。” 四少也不气,一面去翻那松饼,一边回她,“怕什么,瞅着机会了,我带你去我上学的地方。”他翻松饼的手法十分熟练,被翻过的那一面透着均匀的焦黄,香气便已经扑鼻了,靳筱在食物的焦香扑鼻的温暖香气里,也觉得四少的声音变得温柔和缓,他的声线也确实带着期待和向往,“我带你去我上学常走的那条街,去吃那几个广东人开的海鲜店,他们做的贵妃蚌一个有手掌这么大。” “手掌这么大?”靳筱笑起来,忍不住去看他握着煎锅的手,“你的手掌,还是我的手掌?” 四少觉得因她问的问题,厨房里都升腾着活泼的气息,因而他也细想了,认真偏头同她道,“我量过的,有我的手掌那么大。” “那的确很大,”靳筱看着他的手,突然有些怔了,又重新笑道,“北地可不会有这些。” 四少同她又说些什么,大约是下回让人用飞机运过来,可靳筱却蓦然想起昨天看到的东西。兴许四少还没有带她去看他求学时的那条路,便要去那炮火中了,战乱的年代,死神才不会管你的功勋,更不管你家中是否还坐着一个等候的女人。 她才现她有许多想同四少做的事情,比如意酱肉丸,比如去看那个手掌大的贵妃蚌。她还想去比一比会否四少的手真的和那蚌一边大,想去看看e1eaer生活过的地方,她从前很爱她的书。 可是这些会否都能实现,尚且不提四少是否履行诺言,便已成了问号。 她想到这里,越觉得鼻头酸的很,她就是十分没有觉悟,也不管国难如何,她什么都不想管,一想到四少会淌南方那淌浑水,便觉得心里难过的很。靳筱也顾不得许多,贸贸然抱住了四少的后背。 四少被她突然抱住,傻了几秒,又听出她声音里深深的担忧,“我瞧见了你的那些杂志,”她的声音嗡嗡的,甚至带了一点点哽咽,“我只怕你要丢下我,去革命了。” 她这样担心他,这样怕他离开,让颜徵北胸中升起一点点甜,却又生了逗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同她分析,“唔,诚然如此, 你便吃不到吉士林的蛋糕了。” 他这时候还同她讲什么吉士林的蛋糕,靳筱也一时急了,声音也比平日大了许多,“我并不在乎这些”,她急着同她辩驳,“若是你再不回来了,我不晓得自己要活成什么样子。” 四少自幼生活在传统的大家庭,加之父亲常年征战,若是孩子或妻妾说了这种话,是要被大太太当场掌嘴的,因为十分不吉利。可他倒不知道,原来不吉利的话,是这样动听的。 如此他十分不厚道地想要多听一些,便强忍着静默在那里。靳筱看他并未回复,以为是男子沉默的拒绝,大约觉得她十分不懂事,胆大包天地去插手丈夫的选择。 “我当然晓得男儿自有壮志,”她顿了顿,轻轻松开了手,又强装了笑脸,“我只是,我不敢想,但你自然有你的筹谋。” 昨夜最后那半坛子酒,实在是她想到四少有可能卷入这场变革中,借酒浇愁。如今她将自己想说的话也说了,哪怕仍无力回天,也总归是尽了力。 四少想抓回她的手臂,却已来不及了,便转过身,看她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四少约莫猜到她是灰了心了,忙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宽心,“我只是了解局势,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怕她不信,又道,“总听一家之言,便看不清楚时局,我只是这样想的罢了。” 靳筱方才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如今却像倔强的孩子突然被关怀,再装不出无所谓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便带了哭腔,禁不住啜泣了起来,又很气他方才还同他玩笑,禁不住拿拳头锤他,“谁要吃你的蛋糕。” 四少不知道被打原来也这么甜的,可他不敢露出笑意,生怕让她更恼了。一边轻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抚她,“我没有那样的觉悟,更不舍得轻易丢弃你,”他的声线像哄着孩子,“我们要一起去美利坚的,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靳筱的眼泪并未止下来,实在她听明白这些,便不应该哭了,可她的眼泪像不止为这一遭事情哭的一般,如何也止不住,四少听她啜泣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一时间也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可她哭了小半会,也终究还是不哭了,只因背后那个煎锅冒出了焦糊味。四少松开她,去看那焦炭一样的松饼,无奈地抿了嘴。靳筱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去看,也忍不住笑起来,她这样又哭又笑的,像个小疯子,可她看到一片狼藉的煎锅,想到四少方才同她卖弄,又笑的停不下来。 四少便这样看着她,她从未这样放开了的笑,笑声从来都是感染人心的,四少也觉得松饼糊的很有价值,还没有忘了提醒她道:“你的吐司要也糊了,我们便真的要饿肚子了。” 左右他俩尚还有一份早餐可吃。蒜泥因为打得碎,早融进了芝士和蜂蜜里,虽有蒜香,口感却吃不出来。四少秉着自己走南闯北的食客经历,颇为公正地点评了几句。靳筱却不再为这些点评纠结了,只喊着吴妈将咖啡端出来,不然四少吃着还是会腻。 四少看她心情很好,连吩咐吴妈时,眼角都带着笑意,便也开了口问她,“那你呢,会否和周青一同游行去?” 她以往同人不过泛泛之交,唯独和周青关系十分密切,哪怕到了韶关都保持联系,一度让他十分不安。四少想到这里,喃喃道:“我只怕你真的和她去游行了,现在局势一向乱的很,我到哪里寻你去?” 靳筱刚喝了口牛乳,听他说了这些,瞪圆了眼睛都忘了吞下去。她十分惊奇,她在四少心里,竟是如此大义凛然的女子,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为民族兴亡摇旗呐喊。实在她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便是有,连看本杂志都要偷偷摸摸的,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靳筱也摇摇头让他宽心道,“我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纵然想要救国救民,也并非只有游行和打仗两种方法,他俩却各自将对方想的热血而激进,实在有点好笑。可四少是军人,就算不参与南方的战场,总会有自己的仗要打,他又和缓了语气,“真有那一天,我也会将你安顿好的。” 靳筱说不出什么“我不要你安顿”之类的话,她一没那个气节,二未想过那种事,只坚定地同他摇头,“我不要那一天。” 她这样孩子气,让四少的笑意也带了无奈,刚想要开口,却有人通报,随行的士官有事同他禀告。 四少挥手让他进来了,那刘士官是个北地来的老实人,进来后却看了眼靳筱,并未开口。 靳筱也未在意,只说了句,“我去看看玉米蒸好了没有。”便离了席。 那刘副官才上前,同四少低语道,“顾嫣然来北地演出,想要见您。”【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 会客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做戏(莺燕) 作者:冬日樱桃 韶关军部较颜徵北从前的办公室,简单朴素了许多,所谓的中枢机构,也不过是个两层的平房,可里面到底把握了多少机要与权力,外人却是不知道的。顾嫣然此时所坐的会客室,便比四少从前的要小了一半,布局设置也更偏实用,没有在信州城花里胡哨的架势。 她生的极美,穿一身高开叉的旗袍,腿上套了进口的丝袜,衬着小腿细腻如羊脂,她这副打扮,在韶关这座小城十分显眼,因而往来的军官都忍不住打量她几眼。 自然有窃窃私语说她其实是四少在信州城的相好,文秘同她通报四少还在同少奶奶用早餐,要晚些才能过来,也忍不住轻轻扫了顾嫣然的神色,以为她会神伤。 这年头可多得是去找旧日情人的老相好,可情人大多喜新厌旧,早就娶了新欢,这等故事,中外都通用的很,仔细找来了,有美国军官同日本女人的,有犹太商人和香港女人的,形形色色的,却脱不了其中的套路。 顾嫣然也不怒,只展颜笑了,文秘同她倒茶,她也点头言了谢。她声音并非通常戏子的娇媚,而带一点点要强,听起来却还是温和的,若不知道她是信州城当红的花旦,会觉得她很有点女政治家的气质。 那文秘摆手同她说不必客气,便要退出去,顾嫣然才叫住了他。 她说话间很喜欢动动脖子,或绕绕脚背,总归显着她的美更加生动,“邵秘,可否借个火?” 她借到了火,便在这会客室吞云吐雾起来。实在她也是个放肆的人,烟雾缭绕在她那张夺人心魄的脸上,便带了世事的哀愁。 四少推门进来,她也没起来,只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带了一丝笑,“不来个拥抱吗?”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四少却干脆回绝了,“这里不是信州城。” 上回叫靳筱在吉士林瞧见他同顾嫣然在一起,他便后悔不迭,自然不愿意再跌一跤。 顾嫣然上下扫了他几眼,四少较从前更魁梧了些,也不必用纨绔的形象掩饰自己,军人的挺拔已然展露无余了。 四少也拿了烟出来,顾嫣然扔给他打火机,被他接住了, 叼着烟给点了。 他在家里憋了许久,烟瘾终于占了上风,尼古丁让颜徵北更加放松起来,顾嫣然看他舒展的眉眼,笑道,“看来韶关的确都是你的人了,再不用你同我做戏。” 颜徵北吐出一团雾,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来做什么,大哥的眼线也还是在的。” 他的声线十分冷漠,自然没有从前人前待她的温柔,顾嫣然虽不在意这些,也觉得他这样划清界限,真是十分不通人情,便斜倚在沙上,拿话去凉他,“怎么,到了你的地方,你便如此冷漠了,”她往烟灰缸抖了抖烟灰,大约露出她食指的一点点黄,脸上也带了落寞,“你们男人真是一个都没有真心的。” 四少看她轻车熟路地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雪茄来抽,一时间又觉得靳筱相比之下真是可爱又知礼,见她毫不拘谨的坐姿,也不掩盖眼里的不赞同,让顾嫣然更加烦他,觉得他道貌岸然的要命。 四少从小见惯了妻妾争宠的各种手段,内心却十分老学究,留洋时总觉得外国女人放荡,难得遇到了混血,也觉得她们打小混风月场,十分不得体。 说白了他面上挂着纨绔脸,内心却纯情得很,不然也不会连靳筱的杂志都能读个所以然出来,因而顾嫣然也十分嫌弃他,说他白瞎了一张风月场的脸,若换张脸就是个讨厌的旧式男人,就怕讨媳妇还要再看小脚。 他俩用眼神嫌弃了个来回,可顾嫣然明显眼神更厉,毕竟她上了台,是要靠眼神搭唱白的,四少不想落了下风,便凉凉开口道,“那谁才有真心?三哥吗?” 他此时提三哥真是幼稚又不厚道,顾嫣然也果然像个湿了毛的凤凰,一时失去了方才的神采,四少如此也觉得有些抱歉,又想着他屋里那位太太,心道,“我是不要她也这么伤心的。” 顾嫣然暗自神伤了会,也不愿露了短处,干脆平了心,同他话起家常,“看你心情不错,果然来了韶关,便同太太琴瑟和鸣了。” 四少面上的得色确实盖都盖不住,“你让我带她来韶关,确实有头脑,信州城人多嘴杂,不是我能控制的。” 顾嫣然看他的神色,大约也猜到了八九,也展了颜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原先便说过,你妻子那样的,对她好些,温和些,总会对你动心的。” 四少听她这么说,想要辩驳,自然不是什么人靳筱都能动心,可顾嫣然转脸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虑,她轻轻呼了口气,便能听出是同四少交了心才露出的悲婉,让他也没好意思岔了她的话。 “她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我们这种的,从小就被标上价钱来卖,对男人无什么信任,掏不了心。”她想了想,又带了苦笑,“当然也有我这种不记疼的,可便是我对三少爷,也总归是防备的。” 四少同她算是老交情,两个人为了一些图谋,确乎是并肩作战过,四少也约莫理解她那份心,便顺着她的话说了,“她确实和你们不同。” 至于如何不同,老学究四少心里自然有万千的比对,却不再适合说出来,只耐心听顾嫣然同他感慨,“你太太这种女学生,再怎么样也是殷实之家出来,对婚姻总还有期盼的,哦听你说,她还爱看《郁金香》杂志?” 她熄了雪茄,做了陈词总结,“你便学学杂志里的男人,多半就没什么了。” 若真像顾嫣然所说,四少也不必费许多的周折。他买下杂志社之前,是耐心过的,现里面篇篇都是负心汉,章章都是薄情鬼,连读者来信都是,“男人都不可信”,“姐妹们守好自己的心”。四少若真去学里面的男人,只怕靳筱要学里面的女人出墙或者跑路了。 自他收购以后,新增了许多夫妻恩爱的,里面的男主大多是魁梧军官,女主自然也符合老学究的标准,得体,清白,又有见地,只不过读者来信也多了些,内容却多是“旧式男人渗透了《郁金香》杂志社!”,“再这种骗我们女子的,等着关门大吉”,四少可不管这些,杂志社也没那么容易关门大吉,读者来信不满意,大不了他就自己取个笔名去写个十封,信里可以是“感谢《郁金香》杂志社的新,我太太终于相信我不是个薄情汉了。” 总之这世间只要不是为了谋利做的事情,便可以信马由缰,四少如此想着,也觉得必然因着《郁金香》杂志的改版,靳筱才看出了他的好了,可他这些得意,当然不能同顾嫣然说。 顾嫣然也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又想起什么,骂道,“你和你三哥一样,都白瞎一张脸,内心都古板的很,娶妻都要看什么得体,清白,恨不得是一张白纸,”她此时动了怒,带了凛然的气势,让颜徵北也只能默了去听她数落,“要我说,你三嫂可没你三哥想的那样好。” 三少奶奶是大家闺秀,留了洋,还办了学,正经的信州大学的女先生。四少只当顾嫣然是说的酸话,她因自己出身,便觉得不爱她的男人,都是只喜欢清白的女子的蠢货。顾嫣然回回同他说这些,他都觉得自个儿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知心姐妹,四少虽然朋友不多,却也不会去当别人的小姐妹。 如此他想岔了话头,去问顾嫣然在北部拿到什么消息,顾嫣然却嘴快的很,已愤然道,“上回我同你去你三哥家,你俩要笔画笔画拳脚,我便趁机在你三哥衬衫上印了唇印。” 她思及此,带了一点得意,“我那唇印可显眼的很,不然我也不会去挑白衬衫了。”【p 18备用站】:po18 po18po18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