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忙于算命,傅总带娃求贴贴!》 第1章 重生 飞升失败,孟九笙被天雷劈得神志不清。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与此同时,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天雷贯穿的余震。 没死?重生了? 可是,这是哪儿? 不应该啊,她前世兢兢业业,刻苦修行,怎么会历劫失败? 这到底是天道无情,还是她缺了大德? 没等孟九笙适应眼前的环境,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嘤嘤哭诉:“妈,孟家已经破产了,赔了好几个亿。” “他们还想利用我跟傅家联姻,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死瘸子!” “姓傅的不光残废,还有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我不要年纪轻轻就喜当妈。” “爸妈,你们把我换回来好不好?” 坐在少女旁边的妇人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乖女儿,我跟你爸十天前就得到消息了,你放心,我已经给孟家人打过电话,让他们把这个小贱人接走,你今天就可以在家里住下。” 少女喜极而泣:“真的吗?妈妈你最好了。”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费尽心机送你去孟家享福。” 妇人一脸得意和骄傲。 坐在沙发那头的中年男人附和:“是啊,反正咱们李家如今也有了一定基业,孟家破产就没了利用价值,你回来吧。” “谢谢爸妈!”少女终于喜笑颜开。 听着这家人的对话,不属于孟九笙的记忆也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这副身躯的原主名叫李九笙,今年二十岁,从小在李家就不受待见,任何人都可以对她随意打骂。 李九笙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不是李家亲生的。 事实证明,她的确不是。 她的亲生父母是云城屈指可数的豪门孟家,因为意外抱错,才和孟欣然互换了二十年的人生。 但从李家一家三口的对话和面相来看,这显然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大抵是孟欣然的生母黄雅琴看中了孟家的富贵,所以设计调包,送自己的女儿去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孟家一朝破产,他们便急不可耐地接回孟欣然,再把原主送回去沦为联姻的工具。 福,孟欣然享,罪,李九笙受。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就在孟九笙恍惚之际,黄雅琴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的眼神几乎是瞬间从宠溺转为厌恶:“你醒了啊,既然醒了,就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说完,黄雅琴像是想到什么,于是便改了口:“算了,我让保姆给你收拾。” 那架势,跟防贼似的,生怕孟九笙会从李家带走值钱的东西。 孟九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袖:“不用了,晦气。” 黄雅琴蹙眉:“你说什么?” 孟九笙眸色如冰:“这个家里的一切,我嫌晦气。” 黄雅琴暴怒:“你这个小贱人!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孟欣然也在一旁冷嘲热讽:“李九笙,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孟九笙。” “孟家破产,连房子都给卖了,现在是一贫如洗,我爸妈给你买的衣服都是名牌,你带走还能穿,再不济放到二手平台也能卖点钱。” 孟九笙斜睨向她:“名牌?一百块三件的名牌?” 李家近几年的条件不差,但黄雅琴抠搜惯了,从不会给原主买超过二百块钱的衣服,甚至连学费也不想出。 自原主成年以后,李家除了给她提供一间卧室,几乎是任她自生自灭。 除此之外,原主还要干各种家务活,简直就像免费的保姆。 黄雅琴双手环胸,趾高气扬:“那又怎么样,你就只配穿地摊货。” 又不是她亲生的,对她那么好干什么。 孟九笙眸光清冷:“那些垃圾留给你们,我只从李家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李伟才一脸警惕。 孟九笙语气淡淡:“气运。” 李家这些年蹭着原主的气运,还从孟家捞了那么多好处,该一一还回来才是。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躯,那就替她出口恶气。 李伟才和黄雅琴对视一眼,随即不屑地笑出声。 “李九笙,你在搞笑吗?”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能拿走?简直贻笑大方。 孟九笙缓缓抬手,在指尖掐了道诀:“那我就带走一个给你看看。” 看到她的手势,李家人不由得一怔。 但随着孟九笙动作的结束,客厅里安静如初,无事发生。 黄雅琴回过神,涂过粉霜的脸布满了憎恶:“你唬我呐!” 李伟才也很不耐烦:“行了,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赶紧滚。” 还以为她有什么能耐,原来是装腔作势。 孟九笙将那缕虚无缥缈的气息握进掌心,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看向黄雅琴,冷冷地问:“我这脑袋,是你砸的?” 黄雅琴目光狠毒:“是我又怎么样!” 李九笙得知自己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就跑来质问她,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两家孩子抱错的事。 黄雅琴当然知道,毕竟是她亲手换的。 了解事情经过后,再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李九笙情绪崩溃,跟她大吵大闹。 黄雅琴向来彪悍,瘦弱文静的李九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在争执过程中,黄雅琴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了李九笙的后脑勺。 李家人看到李九笙还在喘气儿,各个选择袖手旁观,甚至没想过把她送医院。 见黄雅琴心肠如此歹毒,还理直气壮,孟九笙眸中寒光骤现。 她身形一闪,欺至黄雅琴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孟九笙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李家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脸上传来灼热的痛感,黄雅琴顿时怒目圆睁:“你他娘的敢打我!我要撕了你这个贱蹄子!” 黄雅琴举起双手,意欲拉扯孟九笙的头发,只是刚迈开步子,脚下突然一拐就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 惨叫声在客厅里回荡,黄雅琴爬起来时就发现自己的门牙被刚才的烟灰缸磕掉了两个。 她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咒骂:“你这个小贱人,我要你好看!” 孟欣然见状连忙将其扶起来,同时瞪向孟九笙:“你凭什么打我妈!” 孟九笙二话不说也甩了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异常清脆。 “凭什么你们心里没点数?” 目睹这番场景,李伟才不禁感到诧异。 李九笙在李家向来都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反抗,她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强势? 还有那个眼神,也不一样了 “爸,她敢打我们!”孟欣然又急又恼。 李伟才刚要上前为妻女出气,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人头脑发懵。 “差点把你忘了。” 孟九笙甩甩手,举止优雅。 “孟九笙,你不想活了是吧!” 黄雅琴没吃过亏,此刻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她还想纠缠,只是突然被地毯绊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妈!” 孟欣然伸手去扶,但晚了一秒。 黄雅琴的额头与实木茶几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即昏死了过去。 “妈!” “老婆!” 父女俩一边架起黄雅琴,一边怒视着孟九笙。 不等他们说话,佣人忽然来通报:“李总,孟家来人了,说是来接他们家的小姐。” 李伟才下意识地以为孟家还是那个高门世家,心里一惊。 “这么快,他们来了几个人,怎么来的?” 佣人:“两个年轻人,好像是开拖拉机来的。” 拖拉机? 第2章 回家 孟欣然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孟家果然破败了,连豪车都换成了拖拉机,看来是准备回老家种田了。” 还好她跑得快。 李伟才听到这话也没了顾忌:“孟九笙,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好好算!” 从前孟家得势,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要收拾个黄毛丫头,还不是像碾死只蚂蚁般容易? 想到这,他便吩咐孟欣然:“先打电话,送你妈去医院。” “我知道了爸。” 孟欣然手忙脚乱地找到了手机,过程中不忘给孟九笙一个愤恨的眼神。 孟九笙对此视而不见,昂首阔步走出了李家大门。 无能的父亲,跋扈的妈,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家里还有一个只会啃老的废物哥。 孟九笙虽然不知道孟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李家绝对是个火坑。 种恶因,得恶果,李家必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孟九笙认为,她的当务之急是找出自己飞升失败的原因。 就在她思考之际,忽然迎面撞上一对母子。 那妇人打扮的珠光宝气,看到孟九笙,她语气很不客气。 “李九笙,我刚好要找你。” 孟九笙认识她,李家人的邻居,好像姓朱,旁边的是她儿子,顾流风。 也是原主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顾流风刚对上孟九笙的视线就垂下了眼眸,脸上也闪过不自然。 孟九笙看向妇人:“有事?” 妇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听说你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孟九笙没说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妇人顿了顿,随后像是打定了主意。 “我就直说了吧,流风是不是送过你一个玉佩。” 孟九笙想了想:“送过。” 记忆中,那是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顾流风送她的礼物,也是定情信物。 妇人傲慢道:“我们顾家是和李家订的娃娃亲,既然你不是这家亲生的,麻烦把东西还给我。” 虽然李九笙的亲生父母是孟家,但孟家破产的消息已经在云城传遍了。 妇人自然不愿意儿子继续和她来往。 商人,向来是趋利避害的。 孟九笙把目光转向顾流风:“这也是你的意思?” 顾流风犹豫一阵,轻轻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没办法。” 其实顾流风是有些不舍的,毕竟李九笙长得好看,但想到孟家今后可能是个无底洞,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爸妈说得对,以他们顾家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而且他见过孟欣然,虽然容貌比不上李九笙,但孟家教出来的,气质还是比她强上一大截。 反复衡量之后,顾流风便遵从了父母的决定。 孟九笙打量着顾流风,通过刚刚那句话和此人的面相,她心里已经对这人有了清晰的认知。 不仅渣,还是个妈宝男,和孟欣然那种嫌贫爱富、矫揉造作的人简直绝配。 祝福,锁死吧。 孟九笙收回目光,神色疏离:“玉佩在李家,自己找去。” 顾流风转过身,发现人已经走远,孟九笙的背影太过决绝,以至于让他有些恍惚。 他送的定情信物,她就那么扔在了李家? 还有刚刚那个清冷、睥睨万物的眼神,完全没了往日的羞涩和情愫。 她看他,就像是看垃圾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顾流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妈,你觉不觉得,李九笙变了?” 妇人毫不在意:“管她变不变,走,我们去李家和那位真正的大小姐打个招呼。” “好” 孟九笙刚走出小区,果然看到一辆重型拖拉机停在门口。 这玩意儿,能上路吗? 此时,一个穿着运动服,头戴白色棒球帽的少年正和保安争论着什么。 他旁边还站着一位丰神俊逸,休闲装也盖不住一身矜贵的男人。 从面相上看,后者是原主的亲哥哥,少年则是她的堂弟。 孟初羡也发现了孟九笙,于是开口制止了孟时景。 “别吵了。” 孟时景正欲反驳,余光也扫了孟九笙。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李九笙?” 孟九笙纠正他:“孟九笙。” 少年扬眉:“可以啊,挺上道嘛。” 这直爽的性格他很满意。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我叫孟时景,你的堂弟。” 看出他心性率直、纯善,孟九笙对眼前的少年多了些好感。 “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孟时景就忍不住抱怨:“我们本来是要开进去接你的,但这保安拦着不让,气死我了。” 孟初羡来到孟九笙跟前细细打量起来。 她长了一双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和妈妈一样。 巴掌大的鹅蛋脸,柳叶弯眉,精致的五官乍一看和他这个兄长也有几分相似。 她个子高挑,只是,太瘦了。 孟初羡如墨般的眸底划过心疼,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为三个字。 “回家吧。” 孟九笙点头。 这个哥哥和李家那个寄生虫完全不同。 三人坐到车里,孟九笙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听说孟家破产了?” 孟初羡在开车,他目视前方,让人看不出情绪。 孟时景和孟九笙坐在后排,他眼睛转了一圈,故作伤感道:“是啊,家里现在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们?” 孟九笙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不会,如果孟家真的破产了,我可以帮你们脱贫致富,但从你们二位的面相来看,完全不像破产的样子。” 他们一身贵气,财帛宫富的流油,哪有半点衰败之相。 孟时景觉得有趣:“你还会看相?” “会一点。” 她谦虚了。 孟时景“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征求孟初羡的意见:“哥,还瞒吗?” 孟初羡薄唇轻启:“不用。” 孟时景兴致冲冲地说:“其实咱家根本没破产,外面流传的是谣言。” 孟九笙:“不是赔了几个亿?” “区区五亿而已。”孟初羡嗓音温和。 区区?而已? 孟九笙缓了缓,又问:“孟欣然说你们把房子卖了。” 孟初羡:“嗯,原来的太小了。” 孟九笙在车内环顾一圈:“那这拖拉机?” 孟时景抢答:“大哥想在后院弄个高尔夫球场,李家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规划场地呢,懒得换车就直接开过来了。” “还有,这不是拖拉机,是全地形越野车。” 限量加定制款,超级贵的好不好。 第3章 你在为他挡灾 孟九笙在后面的交谈中得知,孟家确实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赔了些钱。 但这些钱对孟家来说是九牛一毛,伤不到什么筋骨。 恰逢此时,长辈们商量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于是就流出了孟家破产的谣言。 孟家之所以没有澄清,也是想趁此机会看清一些人,斩断一些关系。 毕竟孟家发展到现在,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就连深山老林里的亲戚都找上了门,他们疲于应付。 有了破产的谣言,那些人自动退得远远的,生怕受牵累,倒是给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场破产风波不仅测试出了人心,还扯出了孟九笙和孟欣然的身世问题。 说到孟欣然,孟时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孟家养了孟欣然二十年,一听说家里没钱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一只白眼狼。” 孟时景忽然问孟九笙:“对了,李家人对你怎么样,还好吗?” 孟九笙实话实说:“不好,我过得连佣人都不如。” 紧接着,她把原主这二十年来的遭遇简单叙述了一遍,不过,她没说两家孩子抱错是黄雅琴有意为之。 孟时景听得咬牙切齿,他又一次征求孟初羡的意见:“哥,我能不能骂脏话?” 凭什么李家的女儿在孟家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从小衣食无忧,锦衣玉食,而他们孟家的人在李家要遭受非人的虐待! 不公平! “这家人简直猪狗不如!” 血缘关系就是这么微妙,虽然孟时景第一次见孟九笙,但听她受了那么多罪,心里莫名的窝火。 孟初羡同样生气,只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是务实派,这笔账,可真得好好算。 这时,孟九笙想到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联姻是怎么回事?” 孟时景没绷住,“扑哧”一声:“孟欣然连这也跟你说了?” “我那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说家里没钱了,大伯要把她嫁到死对头傅家,谁知道她吓得连夜打车跑了,笑死。”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才看清了孟欣然的真面目。 势利小人。 孟九笙一阵无言,这孟欣然真够笨的。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子终于驶入一个豪华别墅区。 云鼎。 位于城市的东侧,虽然不是中心地带,但周围商圈林立,很是繁华。 孟九笙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小区背靠苍翠山峦,前临蜿蜒水系,整体呈玉带环腰之势。 她暗忖,山环水抱,藏风聚气,倒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车子继续往前开,孟时景越来越兴奋。 “马上就要到了,大伯大伯母和叔叔婶婶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孟九笙没有回应,只是忽然被路边的小男孩儿吸引了注意力。 “停车。” 孟初羡闻言下意识踩了刹车,面带疑惑:“怎么了?” 孟九笙沉默不语,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来到小男孩面前,先是看了眼他的身后,接着把目前转向他的胸口。 小男孩生得极白,像是雪做的,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发梢微微打着卷儿,看着很是可爱。 此时,他也正昂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孟九笙看。 孟时景跟着下车,看到小男孩时很是意外:“哎,这不是傅家那个小傻子吗” 话没说完,便引来孟初羡的训斥:“教过你的礼貌呢。” 孟时景悻悻然:“我错了。” 小男孩像是没听见兄弟两人的对话,反倒出其不意地握住了孟九笙的手。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瞳仁又黑又亮,看人时带着几分天真懵懂,惹人怜爱。 好漂亮的小帅哥。 孟九笙蹲下,与小男孩平视:“你在等我?” 小男孩眨眨眼,然后点头。 看到这个画面,孟初羡和孟时景都很意外。 早年间孟老爷子和傅老爷子闹过矛盾,从此两家一直不和,生意场上也时有竞争。 基于这个原因,他们对彼此的情况都有简单的了解。 眼前的小男孩叫傅觉夏,今年五岁,三岁时被带回傅家,说是傅今年的私生子。 医生诊断出他智力有缺陷,而且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从不与人交流,包括傅家人。 听说傅家寻遍名医,甚至还找了许多能人异士,都没能治好傅觉夏的病。 可是现在,他居然主动牵了孟九笙的手,还回答了她的问题? 太不可思议了。 孟九笙站起身,询问孟初羡的意见:“我能不能先去趟傅家?” 认亲的事先靠后,现在可是人命关天。 她刚刚历劫失败,功德尽散,这是个重操旧业的好机会。 而且这小孩儿好像和她有着某种缘分…… 孟初羡微怔:“当然可以。” 随后他吩咐孟时景:“你先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 孟时景乖乖点头:“好嘞。” 就这样,孟九笙和傅觉夏手牵手改道去了傅家,孟初羡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此时的傅家早已乱成一锅粥。 起因是傅今年三天前突发疾病,一直高烧不退,今早开始更是口吐黑血,生命垂危。 就在傅家人焦灼万分时,傅觉夏又不见了。 傅夫人眼睛红肿,只得一边照顾儿子,一边吩咐佣人去找孙子。 然而没等佣人出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傅觉夏拉着一个女孩回来了。 傅夫人愣了一瞬,但很快就认出了后面的孟初羡。 “你们这是?” 孟初羡微微颔首,以示礼貌:“阿姨您好,我们在路上偶遇了觉夏,就陪着他一起过来了。” 随后他介绍起孟九笙:“这是我的妹妹,孟九笙。” “妹妹?” 傅夫人再次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外界的传闻。 “原来是真的,那你们来我家是” 孟初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孟九笙。 孟九笙开门见山地问:“你家儿子是不是快死了?” 傅夫人鼻子一酸,眼眶开始泛红:“是” 孟初羡闻言心里一惊,傅今年快死了? 他下意识地问:“那怎么不送医院?” 傅夫人绝望摇头:“没用的,今年的病,医生治不好。” 没人能治得好。 话音未落,孟九笙突然感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猛地收紧。 她侧目看去,只见傅觉夏薄唇紧抿,眼神落寞。 孟九笙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别担心,我能治。” 直到此时,傅夫人才注意到二人紧密相连的手。 她瞳孔骤缩,孙子向来抗拒别人的触碰,可是现在,他居然没有排斥如此亲昵的动作? 就在傅夫人震惊之时,孟九笙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傅今年。” 傅夫人猛地回神:“好你们跟我来。” 几人前后来到一间卧室,恰好看到保姆正端着一盆黑血出去。 孟初羡骇然,傅今年居然病得这么严重,而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傅今年长了一副崖岸清隽的容貌,眉如墨染,眸若寒星。 是个帅哥。 如果脸色不那么苍白的话,应该会更好看。 这是孟九笙见到他的第一想法。 傅今年靠在床头上,目光对上孟九笙的视线时,疲累的脸上闪过疑惑。 傅夫人连忙介绍:“阿年,这是小孟总和他的妹妹。” “你们有什么事吗?” 傅今年虽然有气无力,但态度还算客气。 即便两家没什么来往,不过良好的教养都让他们保持着基本的风度。 孟九笙打量了他一眼,便看出问题。 “你在用命给这小孩儿挡灾?” 第4章 第一单生意 仅这一句话就让傅夫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孟小姐,你看得出来?” 孟九笙垂眸看向旁边的傅觉夏:“这孩子命格特殊,又是容易招惹阴邪的体质,应该从小体弱多病,你们为了保护他,所以想出用血亲之人帮他挡灾的方法,是吗?” 明明才二十岁的年纪,语气中却带着专业和老成,不免让人惊诧。 傅夫人听完,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了下来:“是,大师说只有这个方法能救小夏” 两年前,傅今年突然把傅觉夏带回了家,说是自己的儿子,对于孩子的母亲,他只字未提。 傅氏夫妇虽然满心疑惑,但儿子都这么说了,加上有dna证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傅觉夏虽然智力有缺陷,但长相讨人喜欢,所以他们很疼爱这个凭空而降的孙子。 不过傅觉夏来到傅家后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半夜还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 他们请了很多名医都没能治好傅觉夏的病症。 直到有一天,一位道士找上了门。 他说傅觉夏身体不好,是邪祟侵体导致,还说他说的那些梦话,是在和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交流。 最后那道士强调,如果任其发展,傅觉夏活不过七岁。 傅家人不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小生命白白流逝,所以就向道士请教破解之法。 道士便提出可以用至亲之人为他挡灾。 傅夫人声音哽咽:“大师说阿年命硬,帮小孩子挡几年灾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说,只要跨过七岁这道坎,大人小孩都会平安无事,小夏的智力也能恢复正常。” 如果不是得到大师的保证,他们也不敢冒险使用这种术法。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像大师所说的那样。 孟九笙接过话头:“用了这个术法,傅觉夏的病倒是好了,但傅先生开始灾厄不断。” 傅夫人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心痛不已,身形不稳跌坐在床边。 “是,在那之后,阿年的腿无缘无故地瘸了,怎么也站不起来,去医院也查不出病因,接着就是遭遇大大小小的意外,现在”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救了孙子,儿子却危在旦夕,傅夫人不知道这笔“买卖”划不划算,她只知道如果没了儿子,她的人生也将毫无意义 孟九笙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要么是那道士道行太浅,只看出了皮毛,要么就是他存心让你们傅家断子绝孙。” “什么?”傅夫人心中骇然。 孟九笙解释说:“这孩子看着痴傻,是因为他丢了一个魂,也是这个原因,他容易沾染和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如果想治好他,只需要找回那道魂,挡灾这种术法,治标不治本。” “况且傅先生的命格并没有那道士说的那么硬,看似是挡灾,实际是让他把灾厄都吸收了过来。” “等到大人一死,术法反噬,到时候不光是这孩子,整个傅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傅夫人听得惊心动魄,孟初羡也觉得诧异。 难道她真的懂这些玄学? 傅今年凝视着孟九笙,虚弱不堪地问:“孟小姐方才说,你可以治好我?” 孟九笙语气笃定:“可以。” “为什么?我们素未相识” 孟九笙纤眉一挑:“大概可能是,我跟这孩子有缘。” 说完她又补充了句:“不过缘分归缘分,我是要收费的。” 傅夫人情绪激动:“没问题,只要孟小姐能解决我们傅家的困境,倾家荡产我都愿意。” 不是她太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主要是儿子行将就木,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想去尝试。 而且之前请的那些“得道高人”都看不出傅今年身上的问题,孟九笙却可以直中要害。 傅夫人心想,她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再说傅家已经是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坏 孟九笙摆摆手:“倾家荡产不至于,我只要二十万。” “好好。”傅夫人满口答应下来。 他们家只有傅今年这么一个儿子,别说二十万,就算是花两千万,两个亿,她也情愿。 孟九笙暗喜,重生第一天就遇到了大客户,运气真好。 她压下心中的喜悦,吩咐傅夫人:“那麻烦你派人去最近的香火店买些朱砂黄符回来。” 傅夫人忙说:“这些东西我家里就有。” “你家里有?” 这点倒出乎孟九笙的意料,一般人家里应该不会准备这些。 傅夫人:“对,因为阿年和觉夏这些事情,我到处求神拜佛,也买了不少东西,想着用来辟邪” 结果并没有什么作用。 孟九笙扬眉:“那倒是省事了,你去找出来吧。” “好,你们稍等。” 傅夫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从储物间里翻出了孟九笙所需要的东西。 孟九笙简单看了一眼,品质都是上乘,能用。 她又问:“有毛笔吗?” “有。” 傅夫人马不停蹄地从书房里取出一支毛笔。 孟九笙接过,暂时把傅觉夏交给了傅夫人。 她把东西整齐摆放在桌上,先是用清水将朱砂化开,然后执笔画符。 孟初羡不自觉地凑近,只见她手腕轻转,笔尖便如游龙般在黄符上游走。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孟初羡反应过来时,一张让人看不懂的符篆已经画成。 这也太熟练了?他甚至没看清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是真会啊! 孟初羡不由得感慨,好像捡到宝了 这边,孟九笙已经拿着符纸来到傅今年面前。 “脱衣服。” 傅今年直视着孟九笙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孟九笙也不虚,就那么与他对视,光明磊落。 良久,傅今年率先败下阵来,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纽扣,衣料顺着精壮的肩线滑落。 看着他光洁的胸膛,孟九笙忍不住腹诽,残废了还有八块腹肌? 这是怎么做到的 “孟小姐?”傅今年低沉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深邃的眸底带着探究,“有难处?” 孟九笙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没、没有。” 重活一世,她还是容易被色相乱了道心,造孽啊。 甩掉脑海中的废料,孟九笙将黄符贴到了傅今年的胸膛上。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让傅今年脊背一僵,喉结无声滚动。 然而下一秒—— “唔……”他闷哼一声,指节骤然攥紧床单。 第5章 熟悉的感觉 是符文在燃烧。 傅今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股火焰在肆意翻腾,它顺着经络疯狂蔓延,滚烫的痛感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像吞了刀片。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滑落。 好痛 傅夫人看到傅今年痛苦的表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年,你怎么了” 孟九笙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傅今年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忍着,只有把你体内的煞气烧干净,你才能好。” 傅今年指节攥得发白,硬是没再泄出一声痛呼。 这股炙热的灼烧感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再看傅今年身上已经被虚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仅如此,他周身还弥漫着一股水蒸气,而且是黑色的水蒸气。 目睹此景,孟初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认知里,这都是电影里才会有的桥段。 不,这画面可比特效真实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雾渐渐褪成灰白,最终化作袅袅白烟。 与此同时,傅今年紧蹙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体内的痛感也在慢慢消退,直到被一股清凉代替。 待白雾散去,孟九笙揭下了那张符篆。 原本朱砂绘就的符文已经燃尽,只剩一张空白黄纸,在她指间无声化为齑粉。 最后一点符灰飘落时,傅景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淤黑的污血。 “阿年,你觉得怎么样?”傅夫人满脸担忧。 傅今年长舒了一口气:“妈,我好多了。” 他说话有了些气力,苍白的脸也恢复了血色。 最重要的是,傅今年此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爽,像是沉积在身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傅夫人潸然泪下:“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孟九笙来到桌前,又快速画了两道符交给傅夫人。 “这两张符,你们等他洗完澡以后贴到他的双腿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傅夫人大喜过望:“腿也能治好吗?” “当然,他不是正常的瘫痪,也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只是堆积的煞气太厚,压得他站不起来,而且一张符纸不够。”孟九笙耐心解释。 “好好。”傅夫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孟小姐,太谢谢你了。” 她从来没想过儿子还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缓过来的傅今年也看向孟九笙,郑重地说:“谢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用客气。” 处理好傅今年的事,孟九笙把目光转向了傅觉夏。 “接下来就是你的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但孟九笙却犯起了难。 那道士给傅家下了一个断子绝孙的术法,大概率是故意的。 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傅觉夏丢失的一魂恐怕不太好找。 不管怎么样,孟九笙还是决定先试试。 想到这,她先是在自己掌心画了道符文,接着点燃一炷香走到傅觉夏面前。 “小朋友,你拿着这炷香好不好?” 傅觉夏点头,然后乖巧地接过那支香。 看到这一幕,坐在床上的傅今年深感诧异。 傅觉夏来到傅家的这两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谁和他沟通都得不到回应,他甚至没办法去幼儿园。 可是现在,傅觉夏居然听了孟九笙的话?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孟九笙笑笑,抚摸着傅觉夏的头顶以示鼓励:“真乖,再把手给我。” 傅觉夏没有犹豫,白嫩的小手向前一伸。 孟九笙将符文与傅觉夏的掌心重叠,双手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凉的灵力流转开来。 她缓缓阖上双眼,四周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整个世界陷入灰白,只剩一缕青烟在虚无中摇曳。 视线追随着那缕青烟而去,眼前的画面开始骤然变换—— 孟九笙先是看见了一条蜿蜒的马路,然后是茂密的森林。 青烟穿过树叶,飘的速度越来越快,孟九笙几乎要跟不上。 她强行凝聚灵力试图追赶上去,却在刹那间撞上一道无形的壁障—— "砰!" 意识被狠狠弹回躯壳,她倏地睁开双眼,睫毛剧烈颤动。 眼眶传来轻微的刺痛,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孟九笙垂眸看去,发现那香已经泛起黑雾。 她心中警铃大作,快速掐灭了香头。 看着孟九笙的脸色,围观的三人想也知道,应该是不顺利。 没等别人发问,孟九笙便开了口:“我刚才用搜魂术试着找了一下傅觉夏的魂。” 她松开傅觉夏的手,继续说道:“他的魂,好像被人锁住了。” “怎么会这样”傅夫人大惊失色,“谁会对这么一个孩子下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初羡说:“阿姨,如果是图谋不轨之人,那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孩子,而是你们傅家。” 傅夫人心跳如鼓:“是啊。” 毕竟因为傅觉夏的到来,差点让她失去儿子。 “这么说,那个所谓的大师,他是故意要害我们傅家?” 孟九笙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惜她刚重生,还没有适应这副躯体,灵力也没有完全恢复。 否则她哪会管什么屏障,什么结界,直接一掌拍碎。 “孟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傅夫人焦急地问。 孟九笙思考一阵,目光落在傅觉夏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绳上:“你脖子上是不是戴了什么东西?” 傅觉夏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是一块玉牌。”傅今年替他解释,“我见到他时,他就一直戴着。” 孟九笙好奇:“能不能让我看看?” 傅觉夏小手默默勾过红绳,将衣服里面的玉牌拽了出来。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玉牌,和小孩拇指一般大,羊脂玉的质地,温润透亮。 孟九笙细细打量,她能感受到玉牌上面蕴含着许多灵力。 熟悉又陌生的灵力。 先前在车上时,这股灵力还散发出了阵阵金光,她也是被金光吸引才下了车。 孟九笙拿起玉牌翻了个面,意外发现背后竟刻着两道歪斜的纹路。 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有点超出她的知识范畴。 第6章 她来挡 见她不认识,傅觉夏突然拽住孟九笙的衣袖,小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急得直跺脚,手指拼命指向玉牌背面那个扭曲的符文。 孟九笙安慰他:“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既然收了钱,肯定把你治好。” 其实钱还是次要,主要是功德。 傅觉夏这么特别,能得高人护佑,万一他是什么气运之子…… 那自己救了他岂不是功德无量? 在孟九笙思考的时候,傅夫人忐忑不安地问:“孟小姐,这玉牌有什么问题吗?” 孟九笙放下玉牌,摇了摇头:“没有,这玉牌是件好东西,如果没有它护身,傅觉夏活不到现在,我之所以看它,纯粹是因为好奇。” 傅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可觉夏现在怎么办?” 孟九笙沉思良久,缓缓说道:“此局难解,加钱可破” “加多少?”傅夫人不假思索。 “不多,加五百意思一下就成。” 额 五百,那叫钱吗 孟九笙不明白傅夫人的心理活动,只是在指尖掐了道诀点入傅觉夏的眉心。 这次,傅家母子包括孟初羡都看到了她指尖的金光。 傅今年忍不住问:“孟小姐,你这是?” 孟九笙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从今天起,我给他挡灾,直到把他的魂找回来。” 话音落下,傅觉夏眉心隐约浮现一道金色符印,转瞬即逝。 三人闻声色变。 “孟小姐,这怎么能行!”傅夫人惊讶不已,“我们怎么能把灾厄转给你,这使不得。” 如果这是他们傅家的命数,那他们又怎么能连累无辜之人! 孟初羡也顾不上礼数呵斥起孟九笙:“你这是胡闹。” 她现在是孟家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替别人挡灾! 傅今年的例子摆在那,她怎么能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孟九笙打包票:“放心,我命硬得很。” 天雷都劈不死。 再说,就这种小把戏,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傅今年注视着孟九笙,眸底情绪复杂。 “孟小姐,我们两家向来没什么交集,今天又是第一次见面,何至于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区区二十万,孟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孟九笙目光澄澈:“我们玄门中人最讲究一个机缘,我跟这孩子有缘,所以就想护着他。” 这么可爱的小帅哥,死了多可惜。 怜香惜玉是她一贯的优良品德。 “可是”傅夫人观察着孟初羡的脸色,仍然心有顾虑。 孟九笙再次保证:“你们放心,我绝对挡得住。” 只要那些脏东西敢上门,受伤的是谁还不一定。 傅夫人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与傅今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感激,有愧疚。 最终,傅今年沉声道:“孟小姐大恩,傅家没齿难忘。” 孟九笙摆摆手,“客气,那现在结账吧,如果你们担心,可以先付一半的价钱,剩下那半,等我把傅觉夏的魂找回来再结。” “不用。”傅今年拿起了桌上的商务手机,“麻烦给我一个账号。” 她已经有如此诚意,他又怎么会信不过。 孟九笙刚想报上自己的银行卡号,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有现金吗?我刚从李家回来,手机银行卡什么都没带,而且还要改姓,打到之前的卡里有些麻烦。” “我有。”傅夫人连忙站了起来,“我保险箱里有现金,我去拿。” “好。” 不出多时,傅夫人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 “孟小姐,这里有五十万,都给你。” 其实她想给得更多,但现在大多都用手机支付,所以家里只存放了这么些现金。 孟九笙也不推脱,爽快地接过了盒子:“好,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 傅夫人反复致谢,这才把兄妹俩送出了门。 傅觉夏跟着下楼,望着孟九笙依依不舍。 孟九笙冲他微微一笑:“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如果你想,可以去找我玩。” 傅觉夏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傅夫人见状惊奇不已,她还是第一次在孙子脸上看到了开心的情绪。 孟初羡向傅夫人礼貌点头:“阿姨,不用送了。” “好,那你们慢走,改天我们再登门拜谢。” 送孟九笙二人走后,傅夫人叫上一旁的傅觉夏:“走吧,我们回屋。” “好” 傅觉夏突然艰难出声。 傅夫人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夏,你说话了?” 傅觉夏轻轻攥住傅夫人的衣角,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奶奶” 傅夫人脑子“轰”的一声:“你叫我什么?” “奶奶家。”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这是傅觉夏到傅家两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傅夫人激动地将他搂在怀里,他也破天荒地没有抗拒。 “天呐,我孙子会说话了!谢天谢地!” 傅夫人又朝着孟九笙离开的方向连说了几声谢谢。 回到别墅内,傅夫人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傅今年。 傅今年抬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傅觉夏的眉心。 傅觉夏则顺势将整张小脸贴进他的掌中。 傅今年心里一暖,这还是他们父子俩头一回这么亲近。 傅夫人鼻头酸涩:“阿年,这个孟小姐太神奇了,小夏的魂还没找回来就已经会说话了。” “是啊。”傅今年眸光深远,“是很神奇。” 傅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阿年,小夏的母亲,到底是谁,你一向洁身自好,甚至没谈过什么女朋友,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傅今年才二十六岁,傅觉夏已经五岁了。 照这么推算,儿子在二十一岁就生了小夏,可那个时候,他正专攻学业,还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哪有时间谈恋爱? 傅今年苦笑:“妈,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你信吗?” 第7章 豪门,孟家 这是什么话? 傅夫人不解。 傅今年沉默片刻,终于吐露了心声:“那时我正在外面出差,一觉醒来,小夏就坐在我的床边。” “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酒店查了监控,房门和窗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从始至终都没人进过我的房间,他就那么出现了,神不知鬼不觉。” 傅今年在此之前也确信,自己没有和谁发生过关系,更不可能有过孩子。 可多家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都显示,他和傅觉夏是父子关系。 事后他也派人查了孩子的资料,结果是一片空白。 傅觉夏的母亲,他的出生记录,前三年的成长记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说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还能找到是哪块石头。 而傅觉夏,他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对此傅今年只觉得匪夷所思。 或许是觉得这是上天安排,又或者是自然而然的亲切感,他就把傅觉夏带回了家。 “那我们先前问你,你为什么不说?”傅夫人不解。 傅今年略显无奈:“这么离谱的事情,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你和爸会信吗?” 傅夫人沉默了。 是的,放在之前她肯定不信的。 但现在,你要说世上有外星人,她也能接受 傅夫人轻轻叹息:“算了,既然是老天爷送到咱们家的,咱们就好好养着。” 反正他们现在也遇到了贵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准从今天开始就会转运…… …… 从傅家出来时是下午两点,盛夏的天气,日头正毒。 孟九笙和孟初羡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感觉周围的气压很低。 孟九笙观察着孟初羡的脸色,主动问:“你好像在生气?” 孟初羡驻足,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我不该生气吗。”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孟家的。” 孟初羡眉头蹙得更紧:“你觉得我是怕孟家会跟着你倒霉?” “那不然……呢……” 注意到孟初羡的眸光越来越沉,孟九笙逐渐没了底气。 难道看错了? 孟初羡语气严厉:“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 孟九笙神色微怔。 孟初羡:“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学过什么本事,也不知道你道行深浅,但是你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 “你随随便便为他人挡灾,如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刚把你找回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妈会有多难过。” 前二十年替别人养了女儿,多年的感情和心血付之一炬。 如果再经历一次失去女儿的痛苦,父母该怎么受得住。 孟初羡说得真挚,眼底流露的关切也不像是假的。 这让孟九笙心头泛起陌生的酸涩。 她前世修行百年,一直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无人牵挂,也无所顾忌。 她没有家人,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 原主受尽冷眼和讥讽,更是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滋味儿。 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 见孟九笙不说话,孟初羡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吓到她了。 他平复心绪,语气放缓:“今后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你有家人,明白吗?” 孟九笙微笑着应下:“好。” 孟初羡看向她怀中的钱盒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拿?” 看着还挺沉的。 孟九笙不客气地递过去:“谢谢,哥。” 这声轻唤让孟初羡指尖微颤。 他沉默地接过木匣,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哥”落在耳边,格外的好听。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向孟家走去。 此时的孟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位于首位的是孟老爷子,孟崇礼,今年八十六岁,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但依然目光如炬,气势十足。 旁边是长子孟泊序,长媳沈清澜,他们也是孟初羡和孟九笙的父母。 两人脸色焦急,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望眼欲穿。 再往旁边分别是次子孟泊章、老三孟泊言,以及两位侄子孟淮亭、孟淮间,侄媳等等,还有七八个年轻人。 孟家是大家,而且阳气旺盛,孟崇礼和弟弟孟崇义生的全部都是儿子。 两家关系密切,形同一家,孟崇义离世早,孟家便由孟老爷子一人当家做主。 客厅里坐着的那些年轻人都是子孙后辈。 这时,一个留着狼尾短发,看似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开了口。 “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在等她,她可倒好,不先回家见长辈,反而绕道去了傅家,谁不知道咱们两家不和,让爷爷等那么久,真是不懂规矩。” 孟时景瞥了他一眼:“八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看傅家那事挺急的,否则也不会让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孩子跑出来,各位叔伯别生气,大哥他们在路上了。” 孟别羽咬牙:“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八哥。” 跟个鸟人似的。 孟时景没理他,眼珠子转了一圈,接着屁颠屁颠来到孟崇礼身后为他揉肩捶背。 “爷爷,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茶。” 孟泊序也开口为儿女说话:“是啊爸,我们虽然还没见过那孩子,但阿羡是知道轻重的人,傅家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您多担待。” 孟崇礼“嗯”了一声,语气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话间,孟初羡已经领着孟九笙进了门。 踏入客厅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室华贵。 孟老爷子端坐主位,不怒自威,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却掩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其他人也纷纷将视线投到孟九笙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考究。 果然是世家,大场面。 不过孟九笙也不虚,她迎着满屋的目光,步履从容地随孟初羡来到客厅中央站定。 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架势,孟老爷子眼底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不怯场。 孟初羡为两人介绍:“爷爷,这是九笙,九笙,叫人。” 九笙?倒是衬了他们孟家的辈分,而且按年龄,她刚好排行老九。 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孟老爷子暗自心想。 “爷爷。” 孟九笙礼貌点头,声音不卑不亢。 “好,回来就好。”孟老爷子简短地回了几个字。 毕竟儿孙太多,又是送一回见,要说有多亲,那不现实。 再者,以他的性格也表现不出太激动的情绪。 孟初羡接着向孟九笙介绍其他人:“这是爸妈。” 对上“父母”殷切的眼神,孟九笙停顿了一瞬,随后不习惯地开口:“爸,妈。” “哎。”沈清澜瞬间红了眼睛。 这才是她的女儿啊。 可是她却让她流落在外二十年,时景还说李家人对她很不好 看着孟九笙清瘦的模样,沈清澜揪心地疼。 介绍完父母,接下来就是众位叔婶,以及堂兄弟姐妹。 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有高兴,有排斥,也有事不关己的平淡。 就在沈清澜拉着孟九笙嘘寒问暖之时,孟别羽又开了口。 “土里土气的,要我说,还不如孟欣然” 话音未落,就引来孟淮亭一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孟淮亭是孟泊序的堂弟,也是孟别羽的亲爹。 听到儿子维护孟欣然,他心里直突突。 要知道,在老爷子眼中,孟欣然的举动和叛徒无异…… 果不其然,孟崇礼听到这话,眼神顿时变得犀利:“你觉得孟欣然好?” 被老爷子沉沉注视着,孟别羽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淮亭为儿子找补:“爹,大哥,别羽向来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往心里去。” 孟氏老家有这样的风俗,侄子、侄女可以认大伯或小叔为爹,既显得亲近,也能在称呼上和亲生父亲有所区分。 孟老爷子敲了敲檀木桌面,声音沉如洪钟:“我把话放在这,孟欣然那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已经不再是孟家人。” “如果你们谁喜欢她,和她有感情,可以马上收拾东西,滚出孟家去找她。” 满座鸦雀无声,不敢多言,孟别羽额角渗出冷汗,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和孟欣然还有联络,或者敢接济她,别怪我翻脸无情。” 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稍缓:“另外,孟九笙是老大的女儿,孟家的亲孙女,你们就算一时无法接受,那也给我忍着。” “我不要求你们像对待亲生女儿或是兄妹一样待她,但也别想着欺负她,明白了吗。” 孟家人纷纷应和:“知道了,爸。” “知道了,爷爷。” 他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更要懂得取舍,不要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既然孟欣然鼠目寸光选择离他们而去,他们更不会留恋。 比起孟家的富贵,和孟欣然之间的感情根本微不足道。 偏偏孟别羽那个没脑子的口无遮拦。 别羽别语,就是让他少说话,谨言慎行,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孟九笙打量着孟崇礼,心想这老爷子虽然缺乏慈爱,却是个刚正不阿、爱憎分明的性子。 不过孟老爷子表面看似在维护孟九笙,但心里还是对她有些许不满在的。 她一声不吭去了傅家,回来也没个解释,着实没有礼数。 然而就在这时,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孟崇礼看了眼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久违的人名。 傅存简? 第8章 宿敌,傅老爷子? 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还是视频通话。 难道是那丫头在傅家惹了什么事端? 带着这样的疑惑,孟崇礼接听了电话。 “喂,找我干什么。” 他态度很不客气。 不过孟家人听得出来,这种不客气里面又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像是,傲娇? 对,就是傲娇 孟家人好奇,于是默契地侧耳倾听起来。 傅存简和孟老爷子年纪相仿,同样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他此时正在屏幕前笑得和善:“老孟,我听儿媳妇说,你让你家的孙女治好了我孙子和重孙的病。” 孟崇礼满脸不解:“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向孟初羡:“你们到傅家是给人治病去了?” 孟初羡连连点头,回忆起刚才的画面,他仍然觉得惊奇。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孟九笙。 沈清澜既惊喜又自豪:“阿笙,你是学医的吗?医生好,救死扶伤” 孟九笙尴尬解释:“其实,我修的是玄学。” “玄玄学?” “就是算命,驱邪,看风水的那种玄学。” 孟九笙简短地介绍了业务其中的一部分。 孟家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都说越有钱的越信玄,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些接触。 但说归说,谁也没见过实际效果 在孟崇礼发呆的间隙,傅存简表示了感谢。 “弦音刚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了,说你家孙女一张符纸下去,阿年体内的脏东西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还有我那个重孙子已经会叫太爷爷了。” 弦音正是傅夫人的闺名,儿子和孙子有了好转,她立马把这个消息发到了家庭群里。 “哎呀,你这个找回来的小孙女真有本事,比寺庙里的大师还厉害。” “我想着,你既然已经主动示好,让孙女救我傅家于水火,我也应该不计前嫌,给你打个电话。” 孟崇礼回过神,语气不满:“你等会儿,谁主动跟你示好!明明是你先打电话给我的!我告诉你,破坏赌约的人是你,不是我。” “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拿什么乔儿?”傅存简前面还和颜悦色,转头就变了脸。 “我说的是事实,是你先找的我。” “那还不是你孙女救了我孙子的命!” “她救人是她的事,与我无关!”孟老爷子据理力争。 傅存简没好气:“你这个鸡毛怪,给你台阶还不下!” “要我原谅你也可以,除非你郑重地给我道歉。” “我道个屁的歉!”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孟家人还是第一次见沉稳的孟老爷子这么激动。 这难道就是宿敌? 不过前面的内容倒还算正常,但是越往后,他们的话语变得越幼稚。 什么“我再找你,我是狗”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给人一种小学生吵架的既视感 吵归吵,但两位老人谁也没有挂掉电话。 大约是累了,傅存简终于服了软。 “行,看在你孙女救我一家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跟你道歉!当初那场棋局我不应该让你让得那么明显!” “我用你让吗!”孟崇礼中气十足,哪里像个年近九十的老人。 “就你那个臭棋搂子,我不让你,你能赢吗!” “那我也不需要你让!” 傅存简深深吸了口气:“对不起行了吧!” “对不起就对不起,什么叫行了吧?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傅存简气得吹胡子瞪眼。 于是两人急头白脸又吵了一个回合。 原来,孟崇礼和傅存简年少时曾是好友,两人因为一场围棋而闹掰。 孟崇礼棋艺不精,偏偏还喜欢挑战傅存简。 傅存简看他输得太惨,于是突发善心让了他一局,然而就是这个举动,让孟崇礼自尊心受挫,觉得对方是在侮辱他。 两人年轻气盛,脾气一个比一个倔,自此之后就开始冷战数十年,期间谁也不理谁,只是会在生意场上暗自较劲。 也是由此传出了两家不和的消息。 直到筋疲力尽,两位老人终于消停了下来。 孟崇礼说得口干舌燥,不停地往嘴里灌茶,对面的傅存简情况也差不多。 等缓过神后,傅存简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听说你们在碧水湾的项目废弃了,搭了几个亿进去?” 孟崇礼冷哼:“关你什么事。” 傅存简笑眼半眯:“鸡毛怪,不如咱两家合作?” 孟崇礼苍老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合作。” 傅存简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碧水湾的项目无限期搁置,无非是因为政策的改动,手续办不下来。” “所以呢?” 傅存简笑的像只老狐狸:“你可以把项目卖给我,我有手续。” “你哪来的手续?”孟崇礼不信。 傅存简一副你看不起谁的架势:“那你别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放心,只是名义上卖给我,实际是咱们共同开发,前五年的利润都归你,后期咱们三七分成,我三,你七。” 孟崇礼闻言深感震惊。 不仅是他,旁听的孟家人也很是意外。 碧水湾的发展前景很好,如果项目建成,那可是活的摇钱树,能让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躺着就能收钱。 到时候他们五亿的投资就能换来十倍、百倍的收益。 如果傅老爷子真能拿到手续,那他应该占大头。 可是现在,他把这么大块肥肉拱手让给了孟家 孟崇礼:“你真的愿意?” 傅存简无比坦然:“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可以让人拟合同。” “你图什么?” “我什么也不图,全当是感谢你家丫头的救命之恩,再说,这是双赢的事,我也有钱赚。” 孟崇礼思考了一瞬,定定点头:“好,改天找机会面谈。” 傅存简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了,你家那个小孙女呢?” 孟崇礼看向一旁的孟九笙,孟泊序也向她使了个眼色。 孟九笙心领神会,起身走到了孟崇礼身后,对着摄像头打招呼:“傅老先生,您好,我是孟九笙。” 傅存简和蔼可亲:“你好你好,眉清目秀,是个好姑娘,别叫老先生了,太生分,叫我傅爷爷就成。” “傅爷爷。”孟九笙很上道。 “哎,你救了我们傅家的命,这个项目也算是送你的谢礼,过两天我回了云城,再专程上门表示感谢。” “傅爷爷,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 简单聊过几句后,孟崇礼便挂断了电话。 项目起死回生,损失的五个亿不仅可以回本,价值还可以翻倍,再加上与多年不联系的好友化干戈为玉帛,他的心情无疑是愉悦的。 于是,他看向孟九笙的眼神慈祥了许多。 “清澜,房间收拾好了吗,还有,该置办的东西都买上,你看这孩子身上穿的,太寒酸了,让店里送些衣服、首饰过来。” “放心吧爸,都准备好了。” 孟九笙一回来就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好运,又让孟家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至此,孟家人谁也不敢再轻视她。 孟泊序看向女儿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欣慰。 这是个带着福气的孩子。 第9章 好好待她 既然已经打过照面,孟家人便各自散去了。 沈清澜迫不及待地拉着孟九笙去看她的卧室,孟老爷子则把孟泊序和孟初羡叫到了书房。 孟老爷子沉声命令:“阿羡,把你们在傅家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他需要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究竟有多大本事。 孟初羡不敢隐瞒,便将事情经过叙述了出来。 不过他省略了孟九笙为傅觉夏挡灾的事。 孟老爷子和孟泊序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孟泊序有些不敢相信。 孟初羡保证:“千真万确,我们去到傅家的时候,他们家佣人正往外端着黑血,我没见过一个正常人能吐那么多血。” “当时傅今年气若游丝,脸上毫无血色,九笙给他用过符后,他的精神肉眼可见有了好转。” 那效果,简直可以用起死回生来形容。 “再说傅爷爷都亲自给爷爷打电话了” 孟崇礼点了点头:“我了解傅存简的脾气,如果是假的,他不可能主动低头联系我,还送上这么一份厚礼。” 可见这是天大的恩情。 况且孟老爷子先前也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傅家那个小子病得很重,找了许多能人异士。 只是没想到连得道高僧都治不好的“病症”被他这个孙女给治好了。 深思熟虑过后,孟崇礼嘱咐大儿子:“如今有真能耐的人不多见,既然咱们家有一个,那就好好待着。” 现在懂行的玄术师如凤毛麟角,有的甚至要花重金到国外去请,他们孟家要是有这么个能人,不说以后能顺风顺水,最起码也能避免被小人暗算。 孟崇礼年轻的时候吃过这上面的亏,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孟泊序目光坚毅:“放心吧爸,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肯定会好好待她。” 即便不为她这样的本事,凭着血浓于水的亲情,以及前二十年的亏欠,他们也该好好对她。 毕竟让女儿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是他们的疏忽 想到这,孟泊序便内疚不已。 孟崇礼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忙吧。” “爸,那我们不打扰您了。” 孟泊序和孟初羡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恰巧碰上楼梯尽头的沈清澜,她眼睛泛红,像是哭过。 父子俩迎上去,孟初羡关心地询问:“妈,您怎么了?” 沈清澜强压悲愤示意父子俩走进另外一间卧室。 关上房门后,沈清澜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家人怎么能这么过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你看她瘦的,一看就没吃好,还有她的手,肯定做过很多家务活!” 她声音发颤,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欣然在咱们家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他们却处处虐待我的女儿!” 一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对孟欣然,而对方却把她的女儿当保姆,沈清澜就觉得心痛和不甘。 孟泊序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气大伤身,总归人已经回来了,我们以后多多弥补,还有,李家别以为欺负了咱们的女儿,换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沈清澜也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泛起寒光。 “阿羡,我生产的医院是仔细甄选过的,还有,咱们一家人,包括孟欣然每年都会定期体检,如果血缘有问题,医院早该发现了才对。” 孟初羡眸底也变得深邃:“妈,我明白,在接阿笙回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去查了。” 当年是谁偷换了两家的孩子,又是谁在为李家遮掩,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孟泊序在生意场上打拼那么久,自然也不傻。 “虎毒尚不食子,李家这么对阿笙,显然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或许他们早就知道内情。”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孟家刚“破产”的时候就能准确无误地找回孟欣然。 这一切,应该是早有预谋。 孟初羡声音低沉:“爸,我明白,等结果出来,我一定让李家人付出代价。” 沈清澜补充:“还有孟欣然从孟家刮去的油水,带走的几千万零花钱,都要让他们吐出来!” 含辛茹苦养育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转投别人的怀抱,沈清澜自然是伤心和不舍的。 可是既然对方无情,那就休怪她无义! “好。”孟初羡拍了拍沈清澜的手,以示安慰。 孟欣然离开时走得决绝,甚至放话从此和孟家两不相干,更让孟家有难处也不要找她。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既然她不念一丝情谊,他们又何必心慈手软。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晚饭期间。 孟家人再次齐聚一堂,说是给孟九笙接风洗尘。 这也是孟九笙头一回见识豪门世家的餐厅,数十口人坐在一张圆桌上,那规格,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包间。 隔了几个小时再见面,孟家人对孟九笙的态度明显友好了不少,几位叔婶和堂哥、堂姐还为她准备了丰厚的红包。 就连下午看她不顺眼的孟别羽都收敛了很多。 对于这些人的转变,孟九笙并没有过多在意。 她已经大致看过,孟家并没有真正的坏人,他们有的只是太理性,理性到现实,但这并不算是缺点。 并且他们家族观念很重,也就是俗称的护犊子。 席间,老爷子发话:“老大,既然人换回来了,那就找个机会,让外面的人都认认老孟家真正的千金,顺便澄清一下破产的谣言。” 孟泊序放下碗筷,连忙应声:“好的,爸。” 他想了想,提议道:“碧水湾的项目,咱们不是要跟傅家合作吗,这么大的项目,我觉得有必要设个晚宴,不如就在晚宴上顺便向外介绍阿笙的身份,您意下如何?” 到时候难免要宴请亲朋好友和名门望族,这也是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孟崇礼佯装微愠:“顺便?你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也该更隆重一些。” 话是这样说,但他余光一直悄悄打量着孟九笙的反应。 孟九笙想也不想:“没关系的爷爷,这种场合已经很隆重了!” 千万别单独给她弄个什么宴会,像是动物园被人参观的猴子 “你不介意?”孟崇礼再次确认。 “完全不会,多办一场宴会就要多花一份钱,劳民伤财没必要。” 孟九笙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 孟崇礼欣慰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听从阿笙的意见吧。” 众人闻言不由得暗自思忖,懂分寸,不像孟欣然那么虚荣,挺好。 要知道孟欣然小学时期得个奖状都要搞个晚宴,恨不能昭告天下她拿了奖 然而沈清澜却又是一阵心疼,女儿这么节俭,一看就是苦日子过惯了 饭局结束后,有些人打过招呼便回了自己家,有的留下聊天,孟时景则拉着孟初羡和孟九笙来到花园。 孟时景才十四岁,长相阳光,说话时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 “哥,跟我说说,你们在傅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初羡面带嫌弃:“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我好奇嘛!” “此事说来话长。”孟初羡实在不想再复述一遍。 “那你长话短说。” “” 正当孟初羡犯难之际,孟九笙忽然开口转移话题。 “我也挺好奇,孟家的小辈辈分好像是按数字排序的,为什么唯独到孟欣然就变了?” 老大孟初羡,初可以理解为一。 老二孟二岑,接着是孟三川,孟斯越,孟妩渊,孟陆均,孟柒微,孟别羽,孟时景。 从一到十,偏偏孟欣然显得格格不入。 孟时景笑了:“因为她受不住啊。” 第10章 她受不住 孟九笙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受不住九这个字?” 孟初羡倒了两杯花茶,一杯递给孟九笙,一杯示意孟时景自取。 孟时景眼神怪异,几个意思,差别对待? 孟初羡对那抹幽怨的视线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方才的问题。 “是,爸妈说,他们一开始给孟欣然取的名字叫九玥,但是刚上了户口,她就开始生病,一直高烧不退。” “家里也是请了很多医生,换了大小医院,怎么也治不好。” “后来有一次从医院出来,妈妈在路边偶然遇到一个算命的,那人说孟欣然的八字与九相克,叫不了这个名字。” “爸妈不信邪,又给她改了其他名字,什么久安,九瑜,玖思各种各样地换了个遍,但是都不行。” 孟时景适时补充:“甚至连韭菜都不行!” “大伯大伯母没辙了,就给她取了个“欣然”,表示欣然接受,不再强求的意思。” 这还是爸妈讲给他听的呢。 孟时景后知后觉:“现在看来,什么八字相克,她压根就不该是咱家的人!鸠占鹊巢,怎么没克死她呢!” 反倒是孟九笙刚好填了老九这个空子。 嗯这怎么不算是缘分呢。 孟九笙听完若有所思。 她是修行之人,自然知晓天意冥冥中做出这样的安排,自是有其深意。 孟时景记性差,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就忘了追问傅家的事,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他就被父母叫回了家。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孟九笙和孟初羡也各自回了房间。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城市边缘的老旧公寓里,铁门在风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屋内,满脸疮痍的男人蜷缩在床边,手指深深掐进大腿里。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火蚁在爬,每寸血肉都在燃烧,这种痛感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天。 四周的墙上被贴满了符纸,屋顶上也悬挂着铜钱剑和八卦镜。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男人内心的恐惧。 或许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男人艰难地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男人声音颤抖:“师父,我的术法好像被人破了” 术法被破,一朝反噬,代价令人难以承受。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沙哑带着睡意的嗓音:“我知道了。” “师父,救我。” “放心。” “谢谢师父” 挂断电话,男人刚松了口气,屋里却忽然刮来一阵凉风。 风吹动符纸,“沙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想要把窗户关上,但体内的异样让他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 溃烂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甘,他已经预料到了即将迎接自己的下场。 “师父”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色,男人双眼空洞,“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死不瞑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成了弃子 翌日。 孟九笙刚洗漱完,就听沈清澜敲响了她的房门。 “阿笙,你起来了吗?” 孟九笙简单擦拭脸上的水珠,便打开了房门。 “妈,早。” “哎。”沈清澜开心的笑了,随后从卫生间拿出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孟九笙擦去发丝上的水滴,“不用那么着急的,我多等一两分钟又没关系。” 孟九笙虽然接受了这么一大家子人,但还是有点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 “谢谢谢,对了,有什么事吗?” 沈清澜放下毛巾,语气柔和:“我让人送的衣服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不满意的话我们再买。” 说着,佣人推来两个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服装,而且都是精心搭配好的。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你先看看。” 孟九笙只觉得眼花缭乱:“我其实不挑,只要不是太花或者太过暴露的就行。” “好,妈也觉得你年纪还小,不适合穿那么花里胡哨的,所以挑了些简约日常的风格。” 这一点,她们母女的品味倒是相同。 主要是沈清澜觉得孟九笙虽然清瘦,但气质出尘,太过华丽的服装反而是她的累赘。 沈清澜是高级服装设计师,眼光独到,孟九笙自然不会怀疑她的审美。 “谢谢妈。” “一家人还客气什么,你先收拾收拾去吃早饭,我把衣服挂到你的柜子里。” “好。” 孟九笙看得出来,沈清澜是对亲生女儿有愧,所以想尽力弥补。 可如果她知道自己原本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后面的,孟九笙难以想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孟欣然没有区别。 一个占了原主的前半生,一个可能会占据她的后半生。 但孟九笙此时不能将真相说出来,她得弄清楚自己与孟家到底有什么渊源和牵扯。 相同的姓名,相同的容貌,恰到好处的辈分排名。 天意让她重生到孟家,其中又有什么机缘,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就好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这个坑,就在等着她来填补 带着种种疑惑,孟九笙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饭。 上午十点,她简单整理好后便打算出门,去买个新手机,顺便找地方买些朱砂黄符。 然而,孟九笙刚来到楼下,就撞见孟初羡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过来。 “阿笙,刚好,你过来一下。” 孟九笙走过去,只见孟初羡从箱子里拿出了类似证件的东西,然后是银行卡,手机,平板,电脑等等。 “我让人加急更改了你的身份信息,顺便帮你补办了银行卡,日常用的通讯工具也买好了。” 孟九笙眼睛一亮,不由得惊叹,有钱人办事效率就是快! 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 孟初羡说着,还递上一张黑金卡:“这里面是给你的零花钱,不够再问我要。” 孟九笙刚想说不用,她自己会挣钱,却听孟初羡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挣的是你的,这是我和爸妈的一点心意。” 话说到这种地步,孟九笙也不好推辞,只得收下:“谢谢大哥。” 事后,她把从傅家挣的五十万存进卡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面的余额。 好家伙,果然是亿点心意! 这也太壕了! 在孟家安顿好后,孟九笙为了熟悉周围的环境,闲来无事便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 这一片都是独幢别墅,但孟家为了来往方便,就把房子都买在了一起,孟老爷子和孟泊序住。 左边是孟泊章和孟泊言家,右边则是孟淮亭和孟淮间两兄弟家。 别墅和别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算太远。 这样既能保证每个小家的独立性,也维系着一个家族的完整。 孟九笙在路过孟淮亭的家门口时,恰巧撞见孟三川穿着浅色家居服,踩着人字拖走到院里。 大概是嫌热,他上身并没有穿衣服,以至于一身紧致的腹肌展露无遗。 孟九笙大方地欣赏了两眼。 不得不说,孟家这几个儿孙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颜值一个比一个高。 孟三川也注意到了她,于是热情招呼:“九妹妹!进来坐会儿啊。” 孟三川和孟别羽是亲兄弟,从外形上看,一个是玩世不恭的小少爷,一个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 像,又不完全像。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孟三川催促她。 孟九笙犹豫了一阵,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走进客厅,孟三川抄起沙发上纯棉t恤套在了头上。 他随意整理了下发型,好看的丹凤眼里带着笑意:“你别见怪,我在家习惯了。” 孟三川比孟初羡小不了两岁,但与后者的优秀不同,他毕业之后一直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不是他不求上进,而是时运不济,干啥啥不行。 早年孟三川也想过创业或者帮忙经营家里的生意,只是每次都赔得血本无归。 后来孟淮亭心力交瘁,便对这个儿子提了一个要求。 “钱随便花,别再碰家里的生意。” 自此孟三川就彻底躺平了,反正有人赚钱。 这不,家里人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只有他在家闲着。 第11章 这鱼有问题 孟三川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门。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九妹妹,你要喝什么?” “白开水就行,谢谢。” 相比孟三川的自来熟,孟九笙显得生疏许多。 “我也是你哥,跟我客气什么,冰淇淋要不要?” 虽然是疑问句,但没等孟九笙回答,孟三川就从冷冻层拿了两盒冰淇淋出来。 “给。” 他还贴心地递来了勺子。 盛情难却,孟九笙便接了过来。 孟三川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忽然想起了她回来那天的事。 “之前我弟弟对你的语气不太好,你没有生气吧?” 冰淇淋的凉意沁入指尖,孟九笙换了只手:“不会,我知道他没有恶意。” 毕竟二十年不见,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有些人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孟三川笑笑:“你不跟他计较就好。” 他这个弟弟,平时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因为和孟欣然的年龄相近,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到高中又都在同一所学校。 所以孟别羽对她要比对其他兄弟姐妹亲近。 只是没想到孟欣然平时娇作就算了,骨子里还是个无情无义的势利小人。 要孟三川说,还是眼前这个堂妹看着顺眼。 孟九笙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一直凝聚在旁边的鱼缸上,她从一进门就在打量。 那是长约两米的透明鱼缸,里面的造景很简单,一块木头、一颗碧绿的水草,加上雨花石和沙子铺底。 水中,一条鎏金金龙鱼正在悠然巡游。 但是当它掠过沉木时,孟九笙发现鱼背处缠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孟三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像是发现趣味相投的伙伴。 “你也喜欢鱼?” “我跟你说,这是黑金过背金龙鱼,水中的劳斯莱斯,就这一条,价值两百万,云城找不到比它更漂亮的鱼。” 说起金龙鱼的时候,孟三川两眼放光,滔滔不绝,能看得出来,他对这鱼的喜爱程度。 听到这条鱼的价值,孟九笙一口冰淇淋没咽下去,差点给自己呛住。 有钱人连爱好也这么奢侈吗? “怎么了?”孟三川连忙给孟九笙递了杯水。 孟九笙顺了顺气:“没事。” 她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中的冰淇淋,语气认真:“三哥,你要不要请我给你算一卦?” 孟三川愣了一瞬:“算卦?” 怎么突然说这个 孟九笙直言:“其实你一直破财,并非运气不好,也不是你能力有问题,而是遭了小人算计。” “什么?”孟三川眉头轻蹙,“这话怎么说?” 孟九笙再次询问:“所以,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 孟三川思索了一阵,点头答应:“行,多少钱。” “不多,二十块钱走个过场。” “” 孟三川苦笑:“妹子,你是在逗我吗?” 二十块掉地上他都懒得捡 孟九笙伸出手:“给钱。” 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孟三川拿起桌上的手机:“得,我给你转两万。” 虽然他是无业游民,但零花钱还是充足的。 孟九笙闻言默默打开了收款码。 孟三川刚要扫过去,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加个好友吧,都是一家人了,今后少不了联系。” 也是。 孟九笙换了个码,两人就这样加了好友。 转过账后,孟三川便问:“你说有人害我,是谁?” 孟九笙扬起下巴,示意鱼缸的方向:“这鱼,是你朋友送的?” 孟三川眼底闪过诧异:“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买的?” 孟九笙给他一个“我是专业的”眼神。 那表情怪可爱,孟三川“扑哧”一声笑了。 “你说得没错,是我一个哥们儿送的。” “自从养了这鱼,你财运是不是就没顺过。”孟九笙意味深长地问。 孟三川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他大学时期就开始做投资理财,起初也赚过不少钱,但毕业后没多久,就逐渐走下坡路。 赔的第一笔钱,应该是在养这条鱼的一个月后。 “怎么着,难道这鱼克我?”孟三川半开玩笑地问。 说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并不信一条鱼能影响自己的运势。 之所以给钱,是他觉得孟九笙连二十块钱都挣,让人觉得心酸。 她以前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 孟九笙摇头:“你们属性并不相克,只是有人在它身上动了手脚。” “什么?” 孟九笙起身走到鱼缸前,透过玻璃细细打量着金龙鱼:“你没注意到这鱼背上有一串纹路吗?” 孟三川跟了过去:“我知道啊,就是因为这浑然天成的纹路,才让它更漂亮。” 那是类似于火焰一样的云纹,淡淡地印在鱼鳞上,一直从鱼头延续到尾部,的确能给金龙鱼增添许多美感。 孟九笙拿起旁边的饵料投进了鱼缸,金龙鱼一个漂亮的甩尾,迅速将其吞入腹中。 伴随着它的动作,鱼背上的纹路也清晰可见。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弄上去的,这鱼应该是一对,你一条,你朋友一条。” “而它身上的纹路其实是一种符文,搬运符。” “简单来说,就是这条鱼会把你的财运搬给你的朋友。” 看她说得煞有其事,孟三川一阵心惊:“还有这种操作?” 朋友家确实还有一条金龙鱼,没有眼前这条好看,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两条鱼之间会有这种联系。 孟九笙点头:“这种术法最早起源于五鬼搬运术,但五鬼搬运是提前透支自己的运气,很多人不愿意前半生逍遥,晚年凄苦,所以就开始牺牲别人。” 也因此诞生了许多邪术。 孟三川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 孟九笙问他:“你想想,你每次投资失败,你的朋友是不是都会发一笔横财。” 孟三川有些尴尬:“我不清楚,他家里条件不差,从来不缺钱。” 否则也不会送他价值两百万的鱼…… 第12章 就是这么神奇 孟九笙又问:“那你的朋友是不是挺关心这条鱼的。” 孟三川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倒是真的。” 最初的时候,朋友时不时就会过来看望这条鱼,即便出差在外也会询问它的近况。 直到后来看他养得不错,朋友才算放心。 不过,这很正常吧 孟九笙用指节敲了敲玻璃:“他关心这条鱼,是害怕鱼死了,他就偷不到你的钱了。” 孟三川心中骇然:“真的?那这术能破吗?” 孟九笙直起身:“能是能,你舍得这鱼吗?” “怎么的?”孟三川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给它炖了?” 这鱼他精心养了三年之久,已经有了感情,要是真炖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孟九笙并不知道孟三川在想什么。 “炖了倒不至于,又不能吃” “哦。”孟三川松了口气,“那就好。” 然而没等他高兴两秒钟,只听孟九笙补充了句:“得火化。” “” 一时分不清哪个死法更惨。 看着孟三川痛心的表情,孟九笙解释道:“这鱼被喂过生肉,人死后不得安宁,还要沦为他人用来转运的工具,本就容易滋生怨念,常年被怨气包裹,肉体早该臭了。” “术法一旦解除,它肯定活不成。” 孟三川陷入深深的纠结。 一边是养了多年的宠物,现成的两百万,一边是今后的财运 还有,什么生肉,死后不得安息,是他理解的生肉吗? 思考良久,孟三川问:“那如果不管它呢?” 孟九笙回道:“煞气堆积到一定程度,鱼身无法承受就会自然爆裂,到时候饲主不仅破财,应该还会疾病缠身,倒霉一段时间。” 她再次俯身观察着金龙鱼的游势:“你已经养了它三年,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它就会暴毙。” 孟三川闻言果断下定决心:“我去生火。” 既然早晚要死,长痛不如短痛,大黑龙你一路走好。 孟九笙:“” 不是哥,你好歹再多考虑一会儿呢 孟三川说干就干,立马就要去厨房拿打火机。 孟九笙拦住他:“不用明火,我来。” 紧接着,她在孟三川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拿出一张符纸。 这还是在傅家的时候多画了几张,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孟九笙将符纸捏在双指之间,口中念出一道咒语。 不多时,符纸无火自燃,被丢进了鱼缸中。 明黄的火焰瞬间被清水淹没,但神奇的是它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在接触到鱼身时燃得更烈。 孟三川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 这科学吗? 金龙鱼疯狂翻腾,黑气从鳞片间喷涌而出,在水面凝聚成扭曲的形状。 最骇人的是,那鱼嘴里居然发出了类似婴儿般的啼哭声。 孟三川汗毛直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这些年,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煞气随着符纸慢慢化成灰烬,鱼背上的符文消失,金龙鱼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哎,没死?”孟三川有些意外。 孟九笙给他浇了盆冷水:“快了。” 果不其然,金龙鱼在水中游了一阵,很快就翻起了白肚。 它的鳞片逐渐开始剥落,鱼眼和鱼身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原本鲜活的金龙鱼就化成了一滩烂肉、碎屑,同时还散发着阵阵腥臭。 那味道,该怎么形容呢 有些鱼,看似刚走,其实已经死得有些年头了 孟三川轻捂口鼻,吩咐佣人连缸带水处理得干干净净。 解决完一切,孟九笙起身告别:“三哥,你先忙,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好,哥现在需要时间缓缓,就不送你了” 被朋友算计,又失去了爱宠,以及刚才的画面,这一系列的情况对孟三川的打击有点大。 傍晚。 回到家的孟别羽一眼就发现客厅里少了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终于察觉到异常。 “哥,你的鱼呢?”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孟别羽不解。 恰巧这时,孟淮亭和妻子宁春华也并肩走了过来。 孟三川叹了口气,然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宁春华听完很是震惊:“那孩子真这么说?” 孟别羽面带嫌弃:“哥,你是疯了吗,她说什么你就信?” 凭孟九笙的三言两语就扼杀了那么昂贵的金龙鱼? 他这哥在家里瘫惯了,连脑子也退化了吧! 孟三川瞪了他一眼:“你是没看见。” 还有那鱼的惨叫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太瘆人了。 孟别羽想要继续指责孟三川,就听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 孟三川抬手示意他闭嘴,随后接起了电话。 “喂?” “川哥,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之前让我买的那支股票突然暴涨了!” 基金经理兴奋的嗓音透过屏幕传到了孟三川的耳朵里。 孟三川愣住了:“哪支?” 买的太多,赔的太多,他根本记不清。 “就是之前差点跌到退市的那支死股!我一直没抛,没成想居然起死回生了!” 孟三川不敢置信:“涨了多少” “现在已经涨了六个点,如果能持续下去,赚个两三百万不成问题!” “两百万” 孟三川不禁联想到那条鱼,好巧 挂断电话,他久久不能回神,就连孟淮亭和宁春华脸上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从这个儿子身上看到了回头钱 孟三川放下手机,微微耸肩:“你们看,是不是很神奇。” 那鱼刚死,他的财运就回来了。 孟别羽嗤之以鼻:“巧合吧,哪有那么玄乎。” 孟淮亭斥责他:“你给我闭嘴。” 接着他嘱咐孟三川:“是不是遭人算计,查一查就知道了。” 孟三川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我明白。” 如果真如孟九笙所说,是那朋友算计了他。 现在鱼死了,朋友必定有所损失。 他不信对方能坐得住。 孟三川是没有工作,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孟淮亭沉思片刻,又说道:“那丫头要真有这样的本事,是咱一家的福气,你们以后对她客气点。” “特别是你,孟别羽!” 被点名的孟别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宁春华推了他一下:“我就不明白了,九笙那孩子看起来挺懂事的,你对她哪来的意见?” “我对她没什么意见。”孟别羽找不出任何理由。 这大概就是磁场不合,单纯地看她不顺眼。 孟淮亭警告他:“九笙是大哥的女儿,你一脉相连的亲妹妹,你趁早给我认清这一点。” “就是。”孟三川附和。 “行了,你们别说我了,我饿了。”孟别羽不耐烦地转移话题。 第13章 老街买朱砂 这天。 孟九笙琢磨着既然要重操旧业,那就必须把需要的东西都给备齐。 然而她刚想出门采购,却迎面撞上了孟柒微。 孟柒微是孟家老五孟泊言的女儿,今年刚毕业,是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类型。 她看到孟九笙先是一愣,然后便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老九,你好啊。” “你好” 孟柒微虽然比原主早出生了几个月,但那张巴掌大的娃娃脸太过稚嫩,让孟九笙喊她姐姐实在有些别扭。 正当她考虑该怎么称呼对方时,只听孟柒微热络地说:“叫我老七,或者七七。” “七七。”孟九笙回以微笑。 孟柒微关心地询问:“怎么样,回来这几天还适应吗?” “还行。” 孟家的氛围相对比较融洽,家庭成员也都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孟柒微笑意盈盈,“你要出门吗?” “对。” “去哪儿?我陪你。” “老街。” 孟柒微指尖晃动着镶满水钻的车钥匙:“走,开我的车。” 说完,她亲昵地挽上了孟九笙的胳膊。 孟九笙来不及拒绝,就这样被拉上了车。 孟柒微开的是一辆樱花粉的兰博基尼,车身耀眼不说,引擎的轰鸣声更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注目。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在路边停下。 孟柒微走到老街入口才想起来问:“对了,你要买什么?” “朱砂和黄裱纸之类的。”孟九笙如实回道。 “买这些干什么?” “画符。” “啊?”孟柒微瞪圆了眼睛,薄唇微微张开,“你来真的啊?” 她原以为这个堂妹只是随便说说,真搞玄学啊 孟九笙点头,答案是肯定的。 孟柒微愣了愣。 好吧,来都来了。 两人并肩走进青石板铺就的老街,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四点的阳光柔和了许多,所以街上也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 孟柒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店铺门口摆放的稀罕物件让她目不暇接。 “哎,老九,你看这个,好可爱!” 她拿起一件玉饰,爱不释手。 这时,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小姑娘好眼光,这是宋朝出土的古玉,可镇宅护身保平安,怎么样,要不要带一个?” 孟柒微一脸黑线:“老板,你是在玩抽象吗。” 她把玉饰竖起来:“宋代有奥特曼?” 没错,那是一个奥特曼的玉雕,栩栩如生,圆润可爱。 “小姑娘,一看你就是外行,人物是现代人物,但玉是古玉。”老板说得煞有其事。 孟柒微:“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老板笑得更开:“没有没有,逗个乐子,你们要买点什么?” 孟九笙走上前去:“老板,有朱砂吗?要上好的。” “朱砂?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整条街就我家朱砂的质地最好,你等着。” 老板动作很快,转身在柜台下取了一盒朱砂。 “你看看。” 孟九笙淡淡扫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老板,你别逗了。” “啊?”老板面露不解,“此话怎讲。” 孟九笙拉上孟柒微就要走:“我们去别家看看。” “哎哎,回来回来,开个玩笑嘛。” 老板拦住两人。 他本来以为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虽然不知道她们买朱砂干什么用,但应该只是随便玩玩。 抱着这样的心态,老板便拿了染色的砂石粉,想着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 没想到对方连看都不看。 老板不敢再糊弄孟九笙,转身拿了另外一盒。 “姑娘,这保证是上好的朱砂。” 孟九笙再次看了一眼:“老板,这回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是你被骗了。” “啥?” “这盒是真假掺半的。” “什么?不能吧,这是我花大价钱进来的,而且我跟那人合作了很多年,他不可能坑我。”老板很有自信。 孟九笙不做过多解释,只是指着柜台上的另外一盒朱砂。 “我要那个,另外再给我拿点黄裱纸和狼毫笔” 老板虽然疑惑,但还是把孟九笙要的东西一一备齐。 “老板,我能不能试用?”孟九笙问。 “当然可以。”老板也很干脆,直接从旁边拿来酒精将朱砂化开,“你是写字还是画符?” “画符。” “哟,来吧,展示。” 一个小姑娘会画符,老板觉得稀奇。 孟九笙接过毛笔,蘸取朱砂液,笔走龙蛇之间,一道符篆已然形成。 老板满脸的不可思议:“姑娘,行家啊?” 孟九笙毫不谦虚:“那是,专业的。” 她等符文干透之后将其折成小三角递给了孟柒微:“给你。” “给我?”孟柒微有点措手不及。 孟九笙示意她额边的汗珠:“我觉得你有些热。” 现在阳光虽然没有那么毒辣,但余温还是让空气显得有些闷。 孟柒微这才发现孟九笙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一滴汗。 她揣着疑惑接过了符纸,一股清凉迅速从掌心传遍全身,瞬间驱散了所有燥热,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是什么符?好神奇。” 孟九笙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静神符,心静自然凉。” “哇,像是在身上装了个移动空调。”孟柒微惊叹。 太奇妙了! 老板半信半疑:“姑娘,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张?” 孟九笙打量着他:“你需要的不是静神符,而是护身符,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老板:“” 他干笑两声:“虽然我前面想坑你,但你也不用这么咒我吧” 年纪轻轻的,报复心昨这么重。 孟九笙快速画成一道符:“那你买不买?” “买!”老板没有犹豫,“抛开胆小不谈,我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本事。” 干这行的多少都信点玄学,既然这小姑娘说出口了,他花钱买个安心也不多。 如果无事发生,那全当做慈善了。 孟九笙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老板拿了张护身符,最后一算差价,老板还要倒贴两百块。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板连连叹息。 这生意干得稀碎 第14章 道友,要不要算一卦 送走客人后,老板正要返身回到店里,没成想迎面撞见送货员老李拉着推车走来。 “杨老板,生意兴隆。” “老李?今天不是送货的日期吧?” 老李笑容憨厚,抓起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掉了脸上的汗珠:“我到附近办事,顺道给你拉过来了。” “行,那老规矩,给我卸到后面吧。” 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杨老板并没有过多在意。 “好嘞。”老李应了一声,麻利地干起活来。 货物不多,除了一个大箱子,其他都是些零碎的东西。 老李很快卸完,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账本:“老板,要是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好。” 杨老板象征性地清点了一番,接过账单准备签字。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鸣笛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杨老板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不知道是谁把送货的皮卡车开进了巷子中。 而且看车子的走势明显有些失控。 “我嘞个去!” 皮卡车像脱缰的野马,将摆放在道路两边的货品撞得四分五裂,嘈杂的尖叫声充斥了整条街巷。 杨老板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那车已经向两人急速驶来。 店门被箱子堵住,他们避无可避只能慌乱地往后躲。 可车子仿佛认准了杨老板一样,直勾勾地就向他冲了过来,再看老李已经脸色惨白,完全忘了反应。 眼看车子已经近在咫尺,情急之下,杨老板几乎本能地将老李护在了身后。 “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墙面和玻璃门轰然倒塌,漫天的尘土瞬间将两人吞没。 附近的商户惊恐不已:“救人!快救人!” 原本平和的老街陷入混乱,人群的呼喊声和议论声不绝于耳。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杨老板和老李不死也得残的时候,却见他们完好无损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人群纷纷围上前去:“老杨,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杨老板惊魂未定,他咽了咽口水,企图用玩笑抚平内心的恐惧:“没事衣角微脏” 看似玩笑,实则是事实。 刚才他的确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力,但又觉得那股冲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抵消了 杨老板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刚买的护身符。 在他取出来的瞬间,原本鲜红的符文已经褪尽,剩下的黄纸也快速化成齑粉随着飘扬的尘土散去。 杨老板望着掌心的纸灰,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算他老小子命好,遇到真大师了 劫后余生的老李同样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回过神的老李“噗通”一声跪在了杨老板面前。 “杨老板,我对不起你” 杨老板此时也认出了车牌号,正是老李平常开的货车。 车上的人是老李十五岁的儿子,今天刚从老家过来。 老李送货,就把车和人都留在了巷口,钥匙也忘了拔。 老李的儿子出于好奇摸到了驾驶位,于是就演变成了眼前的情景 杨老板不确定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孟九笙和孟柒微从杨老板的店里出来后,两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 孟柒微将手中的符纸放到太阳底下,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现在居然没有一点炎热的感觉!老九,这东西能管多长时间?” 孟九笙:“这种符不能注入太多的灵力,一般能撑个十天半个月。” 孟柒微觉得可惜,但转念一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半个月后你能不能再给我一张?我也可以出钱买。” 有这好东西,她夏天出门再也不怕妆花了…… 孟九笙微微一笑:“不用,到时候我画给你。” 静神符旨在让人凝神静气,不牵扯其他因果,因此可以不收钱。 孟柒微挽住孟九笙的胳膊,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卖萌:“老九,你人太好了!” 亲昵的动作,软软的语气,孟九笙对此很是受用。 毕竟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没什么好逛的,就打算往回走。 转身的瞬间,路边的算命摊忽然传来清朗的男声:“这位道友,请留步。” 孟九笙回头看去,发现一个穿着改良道袍的年轻人正朝着她浅笑。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秀,摊位上摆着铜钱和签筒,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友,我看你眉间隐有郁结,可是有事烦心?不如算上一卦,让我为你排忧解难。” 孟柒微短暂的愣神之后,很快笑出声:“大哥,我妹也是学玄学的,你给她算命?” 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转动指尖的铜币:“你有所不知,正所谓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局中人未必有旁观者看得清。” 孟九笙闻言挑眉,这话确实在理。 自己的命运自己看不清,但其他的同道中人可以。 只要他有真本事。 孟九笙饶有兴趣地在摊位前坐下:"那你给我算算。" 年轻人胸有成竹:“你要算什么?” 孟九笙好看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狡黠:“你自己算。” “……” 年轻人哭笑不得:“既是同道中人,你应该明白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 孟九笙大方承认:“我是在为难你。” 两人对视良久,年轻人突然正色,他伸出右手在指尖掐算起来。 半分钟后,年轻人似乎有了答案:“你最近是在为某件事情的失败而苦恼?” 孟柒微下意识地反驳:“每个人都会有不如意,这种话套在谁身上都适用吧?” 孟九笙抬手制止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算命先生:“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失败。” 见她没有否认,算命先生知道自己算对了,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算命先生一边观察着孟九笙的面相,一边用铜币铺成卦面。 他抚摸着莫须有的胡须,面色凝重:“道友,你这是被前世因果绊住了脚啊。” 第15章 欠了人情债 孟九笙一双桃花眼里划过流光。 “展开说说。” 算命先生沉思了片刻:“从卦象上看,你上辈子许是欠了人情债,君子一诺,死生必鉴,债业未消,你自然不能得偿所愿。” 孟九笙细眉微蹙,人情债? 她怎么不记得。 算命先生提醒她:“道友不妨想想,曾经可有什么对不起的人。” “完全没有印象。”孟九笙直接问他,“你能不能算出我的债主是谁?身在何处。” 算命先生两手一摊:“不能,我道行有限。” 孟九笙有些气馁。 说了,好像又没说。 算命先生:“既然天意让你来还债,你们之间的命数必定有所牵连,你可以留意一下身边人,就算现在没有遇到,将来也会相见,不必急在一时。”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孟九笙脑海中鬼使神差般浮出了傅觉夏的身影。 她连忙拾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道友,这个符号你认识吗?” 算命先生接过打量了一眼,几乎脱口而出:“这不是个‘九’字吗。” “九?”孟九笙顿感诧异。 她画的是刻在傅觉夏那块玉牌上的符文,歪歪扭扭的,居然是个九字? 算命先生语气笃定:“甲骨文,你不认识啊?” “我读书少。”孟九笙随便找了个借口。 她垂下眼眸,目光深远,“我好像知道我的债主是谁了。” 原来傅觉夏那天在路边等着她,是专门“讨债”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记得曾经和傅觉夏有过什么交集。 还有那个玉牌,跟她又有什么关联? 孟九笙回过神,按照招牌上的价格放下两百块钱,并道了声:“谢谢。” 全程围观的孟柒微一脸茫然。 这就给钱了? 什么前世因果、人情债,怎么在她听来都是一堆废话,并没有实质的东西 在孟柒微愣神的间隙,孟九笙已经站起了身。 “我们走吧。” “好”孟柒微觉得云里雾里。 算命先生冲两人摆手:“道友,有缘再见~” 孟九笙点头回应,然后便和孟柒微一同渐渐远去。 只是两人刚走出街口,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再看人群已经陷入骚乱。 孟柒微回头望去,发现人潮涌动的方向正是她们先前逛过的店铺。 她心里一惊:“什么情况?真出事了?” 孟九笙神色如常:“放心吧,没有人员伤亡。” 孟柒微远远看了一眼,满腹狐疑。 她怎么知道? 算命先生注视着孟九笙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到孟九笙消失在拐角处,算命先生也站起身,双手插兜,悠闲地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来到摊位前,他刚坐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谁动我摊子了!”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签筒底下压的两百块钱。 耶?原来是财神爷~ 开车回去的路上,孟九笙向孟柒微请教:“七七,你说人情该怎么还比较好?” 孟柒微纳闷:“你真信他的话啊?” “我信。” “为什么?” 孟九笙注视着前方的车流,声音有些轻:“直觉。” 刚才那人不像普通的算命先生,应该是有些道行的。 再者说,傅觉夏身上的确有股让她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孟柒微摇摇头:“我是不懂你们这些神叨叨的东西,但是人情嘛,好还,又不好还。” “你就看对方需要什么呗,投其所好总没错的。” 孟九笙想了想:“也对。” 一个小孩子的人情有什么难还的。 治好傅今年,再把傅觉夏的魂找回来不就好了? 到时候也能判断出她的“债主”是不是傅觉夏。 孟柒微注意到孟九笙的眉宇舒展开来,跟着笑了笑。 她提议:“要不我们再去商场逛一圈?” “好啊。” 孟九笙想着孟柒微陪着她逛了这么久,自己也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就这样,孟柒微一脚油门拐去了市区最繁华的购物中心。 她们到地方的时候恰巧是傍晚六点,夜生活刚刚开始,街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孟柒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走,陪我去看看裙子。” 她拖着孟九笙走进一家高奢品牌店,随手拿起一件连衣裙就往身上比划。 “这件怎么样?” 店员热情地说:“两位客人,喜欢的话都可以试试。” 孟柒微也不客气:“行,给我拿个s码。” “好的,您这边请。” 孟柒微走之前不忘对孟九笙说:“你也挑挑看,我买单。” “好。”孟九笙笑着答应下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和孟柒微倒真有点像姐妹了。 孟柒微去试衣服,孟九笙无聊就在店里瞎溜达。 但没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甜到发腻的嗓音。 “流风哥哥,这件衣服好看嘛?” “好看,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哪有,你别总是夸我。” 柔柔的声音由甜转为娇羞。 “我是实话实说。”男人语气中尽是宠溺。 孟九笙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顾流风和孟欣然。 出门忘了看黄历,真晦气。 孟欣然也注意到了孟九笙:“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流风对上孟九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 几天不见,她长胖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骨瘦如柴,气色也明显有了改善。 孟九笙本来就样貌出众,特别是那双明亮的眼睛,虽是桃花眼,却并不娇媚,反而澄澈见底,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以前,她总是习惯低着头,将脸埋得很低。 如今她拢起一半长发,清丽动人的小脸展露无遗,这么看下来,就连身旁的孟欣然都比之逊色了许多 孟九笙,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孟欣然不经意间捕捉到了顾流风眼中的惊艳之色,她心生愤恨,忍不住讥讽:“孟九笙,你不会沦落到在这当服务员了吧?” 顾流风闻言找回了理智。 是啊,她再漂亮有什么用。 孟九笙现在的身份进不了他们顾家的大门。 孟欣然的声音不大不小,话里的鄙夷被店内的工作人员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脸上闪过难堪,却不敢反驳。 孟九笙冷冷地看向孟欣然:“什么叫沦落?服务员怎么了,人家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你一个小偷,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 孟欣然瞬间红了脸:“你说谁是小偷!” “你啊。”孟九笙语气中尽带嘲讽,“偷了我的人生,还偷了孟家的钱。” “我什么时候偷过孟家的钱!”孟欣然气极。 孟九笙嘴角挂着浅笑:“你的亲生父母早就在私底下找过你,所以这两年,你从孟家给他们输送了不少利益,难道不是吗?” 孟欣然语气一噎:“那是我自己的钱!” 这时,换好衣服的孟柒微走了出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也觉得愤愤不平。 “你的钱?孟欣然不对,听说你改了姓。” “李欣然,你哪来的钱,还不是我大伯、伯母和大哥他们给你的。” 李欣然看到孟柒微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管得着吗?”孟柒微回怼。 李欣然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孟柒微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李欣然不要脸的程度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李欣然以为孟柒微理亏,于是继续冷嘲热讽:“孟柒微,孟家都破产了,你还有闲心逛奢侈品店,你买得起吗?” 孟柒微嗤笑,刚想说出实情,却突然看到孟九笙向她使了个眼色。 第16章 喜欢捡别人剩下的 莫名的,孟柒微几乎一瞬间就领会到了孟九笙的意思。 她话锋一转:“我买不起,难道你就买得起?” 李欣然昂首挺胸:“废话。” 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于是指着孟柒微说:“服务员,我就要她身上的那条裙子,马上给我包起来。” 店员有些为难:“可是是这位客人先看上的” 李欣然语气不满:“看上又怎么样,她又没钱买,你能不能分清到底谁才是你该服务的对象?” 顾流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有消费能力的人,才是能给你们带来收益的客户。” 看到有人为自己撑腰,李欣然底气更足,高傲地扬起了脸。 “这” 不等店员说什么,孟柒微先一步开口:“姐姐,算了,她想要就给她,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颜色。” 然而这话在李欣然听来,完全是孟柒微给自己找的台阶。 看到对方吃瘪,她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孟柒微换下裙子,转而挑选其他的款式。 她一边挑一边嘟囔:“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把这里的衣服全买走。” 说着,她拿出一条连衣裙推给孟九笙:“老九,你试试这个。” 孟九笙看到了孟柒微眼底流露的精光,于是配合起来:“好。” 李欣然双手环胸,满是不屑:“两个穷光蛋,只会在这里浪费别人的时间。” 孟柒微扬起下巴:“你是狗吧,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店家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你碍我眼了!” “那你可以把眼睛抠了。” “你” 两人在孟家的时候就喜欢针锋相对,如今更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很明显,孟柒微技高一筹。 很快,孟九笙推开试衣间的门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条淡粉色的长裙,露肩的设计完美修饰了锁骨的线条。 裙子上身用了手工编织的花朵作为点缀,下半身是柔软的轻纱,飘逸且灵动。 前短后长的裙摆让孟九笙尽显高挑,她站在灯光下,整个人白得发光。 店员看到后只觉得眼前一亮。 “老九,你穿这身也太美了。”孟柒微由衷地赞赏。 店员也忍不住附和:“是啊,简直太仙了。” 顾流风看见孟九笙的装扮更是眼睛都直了。 目睹这一幕,李欣然恨得直咬牙。 大概是虚荣和攀比心在作祟,她直接命令店员:“这条裙子我也要了。” 两名店员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存心跟人家作对啊 李欣然轻哼一声,她问孟九笙:“这一条裙子十几万,你舍得买?” “不是我说,你打工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某些人别打肿脸充胖子才好。” 孟九笙闻言轻抿唇瓣没有说话,像是无力反驳。 李欣然催促店员:“还愣着干什么,她又没钱买,让她脱下来。” 孟九笙强压嘴角,佯装羞愤:“给你就是了,谁稀罕。” 五分钟过后,她把脱下的裙子扔给了李欣然。 李欣然为了证明自己,傲慢地走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她张开双臂,在顾流风面前转了个圈。 “流风哥哥,怎么样,好看吗?” 顾流风面露尴尬:“好看好看” 孟柒微别开脸,差点憋出内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流风说了违心的话。 裙摆在孟九笙身上刚好垂到脚踝的位置,比例鲜明,恰到好处。 但李欣然个子娇小,穿上直接变成了拖地裙,除此之外,裙子的腰线也跟着下移,显然她的身材有些五五分。 然而李欣然却看不到这点,她还沉浸在强烈的优越感当中:“流风哥哥,真的好看吗?” 其实她更想问,她和孟九笙相比,谁穿起来更好看 顾流风硬着头皮挤出温柔的笑:“好看,你是最美的。” 一个“最”字,直接说到了李欣然的心坎里。 她满心欢喜,吩咐店员:“给我包起来。” 孟柒微不服气:“凭什么!这是我们先看上的!” “看上?看上了就是你的吗?有钱才是硬道理!” “李欣然,你别太过分!” 孟九笙见状连忙劝她:“七七,别动气,我们再看看别的。” 李欣然直接放出话来:“孟九笙,不论你们今天看上什么,我都会买走。” “是吗,你有这么多钱?”孟九笙表示怀疑。 李欣然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吗?” 孟九笙不信,又挑了几件衣服,李欣然打定主意要羞辱她,所以言出必行。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演变成了,孟九笙在前面挑,李欣然在后面抢。 这操作给店员都看愣了。 渐渐地,顾流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拦住李欣然,小声说:“然然,算了,你已经买得够多了。” 李欣然推开他:“流风哥哥,你别管,孟柒微以前就喜欢对我颐指气使,今天我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顾流风:“” 花自己的钱给别人买教训?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孟九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看几名店员怀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商品。 从衣服到鞋子,再到包包首饰,应有尽有。 孟九笙看向店员:“好了,就这些,让她结账去吧。” 店员们内心激动,把目光整齐划一地投向李欣然。 “客人,麻烦这边请。” 李欣然有短暂的错愕,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不能打自己的脸,让别人看笑话。 想到这,她只能跟着店员来到了收银台。 经过结算,所有商品的总价为三百多万,店员刷卡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这周的营业额超标达成 把卡还给李欣然后,店员看向孟九笙的眼神都冒起了星星。 这是哪来的财神爷。 不仅给她们带来高额的创收,还贴心地照顾到了每一个人 她也太好了叭 李欣然见店员不来恭维自己,反而去感激孟九笙,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九笙和孟柒微相视而笑,默默走出了店门。 虽然两人是空着手走的,但店员们还是站成一排,无比热情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李欣然一跺脚,和顾流风拎着大包小包跟了出去。 她气不过,依旧在孟柒微身后说:“孟柒微,念在我们曾经的姐妹情份上,只要你开口求我,这些衣服,我可以施舍给你一两件。” 不等孟柒微开口,孟九笙先一步回怼道:“不用,我们跟你不一样,不管是衣服还是男人,都喜欢捡别人剩下的。” 李欣然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孟九笙神情淡漠:“没什么意思。” 说完,她就叫上孟柒微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欣然愣了愣,注意到了顾流风心虚的眼神。 “流风哥哥,她那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顾流风急忙否认:“没有。” “你之前是不是和孟九笙在一起过?”李欣然试探性地问。 “没有!”顾流风言之凿凿,“她以前是追求过我,但我没有答应,我跟她连手都没有牵过。” 这话真假参半,前半句为假,没有牵过手是真。 因为曾经的李九笙胆小又保守,始终和顾流风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也是顾流风觉得她无趣的地方。 李欣然半信半疑,但并没有过多计较。 就算他们有过曾经又如何,顾流风现在喜欢的是她。 想到这,李欣然扬起甜甜的笑容:“好了流风哥哥,我相信你。” 她变脸的速度太快,让顾流风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顾流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放弃孟九笙,追求李欣然,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第17章 太败家了 李欣然回到家后,将购物袋狠狠砸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给了孟九笙和孟柒微难堪,可她并没有觉得解气,反而越想越烦躁。 李锦泽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不是孟九笙那个贱人!”李欣然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碰见她了?” 黄雅琴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皱起了眉头,她上次受伤的门牙还没有补好,以至于说话还漏着风,看起来有些滑稽。 李欣然仿佛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将商场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李锦泽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他情绪激动,脸上写满了惊讶。 正当李欣然以为哥哥会为自己打抱不平时,只听对方问:“你说你花了多少钱?” 李欣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三百多万啊,怎么了。” “你疯了吧!”李锦泽声音陡然拔高,“谁让你这么花钱的!” 李欣然见李锦泽关心错了重点,顿时火冒三丈:“我乐意,我花自己的钱,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爸妈说了,李家的财产将来都是留给我的,你花我的钱,我就有权利过问!” 李锦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李九笙尚且没什么感情,更别说突然冒出来的李欣然。 他只知道三百多万,够他和朋友潇洒好一阵了。 李欣然娇艳的小脸拧成一团:“这是我从孟家带回来的,是我从小到大攒下来的零花钱!” “只要你带进李家,那就是我的!”李锦泽理直气壮。 李欣然懒得和他争论,索性把目光转向了黄雅琴:“妈,你说句话啊,我不能花自己的钱吗!” 黄雅琴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最终还是站在了李锦泽那边。 “然然,你哥哥说的也在理” 李欣然变了语调:“妈,你说什么?” 黄雅琴眼神闪躲:“咱家不比以前的孟家,经不起你这么挥霍,以后要想买什么东西,最好还是跟家里打声招呼。” 有妈妈为自己撑腰,李锦泽更加有了底气。 “没错。”他灵光乍现,突然有了新的主意,“妈,我觉得你应该把妹妹的银行卡要过来,不能让她这么败家,还有这些破衣服,赶紧退了去。” “凭什么!我不退!” 看到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妈妈偏袒李锦泽,李欣然逐渐红了眼眶。 她在回来的路上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孟九笙的诡计,萌生过退款的想法,但经过李锦泽这么一激,她说什么也不会退。 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家里人不仅不帮她,反而还要没收她的资产。 李欣然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从前在孟家,就算她摔碎价值连城的古董,爸妈和哥哥也只会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而现在,为什么不一样 看到李欣然眼底泛起晶莹的泪光,黄雅琴只好劝儿子退让一步。 “好了锦泽,这次就算了,然然,你也是,下不为例。” 李欣然不接受,她跑回卧室,重重摔上了房门。 李锦泽也不乐意:“妈,你看她。” “好了,都少说两句。” 李锦泽还惦记着李欣然的银行卡,于是谄媚地靠在黄雅琴肩头:“妈,妹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具体我也不清楚,孟家以前是数一数二的豪门,然然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压岁钱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个几千万吧。” 黄雅琴很娇惯这个儿子,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李锦泽两眼放光:“妈你看,妹妹是个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与其让她把这些钱带去夫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留给我。” 黄雅琴会意地拍拍儿子的手,压低声音道:“妈当然明白。” 她面上闪过算计,安抚儿子:“你放心,改天我想办法给她要过来。” 李锦泽给黄雅琴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老妈~” “哎呀,你别跟我闹。” 李锦泽虽然已经二十六岁,但在黄雅琴面前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正当母子俩嬉笑的时候,李伟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客厅。 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李锦泽坐直了身子:“怎么了爸?” 李伟才眉头皱成了川字,却迟迟不开口。 黄雅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到底怎么了?” 李伟才深深叹了口气:“金沙河的项目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验收不合格。” “所以呢?”李锦泽一脸茫然。 李伟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验收不合格就意味着后期不能交付,到时候公司就会面临巨额的违约金和赔偿金。”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打通关系了吗。”黄雅琴问。 说起这个,李伟才更加心烦意乱:“我先前找的人被举报涉嫌职务犯罪,现在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那人的罪名一旦被做实,很有可能会牵扯出他行贿的事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李伟才扯松领带,声音烦闷:“有几个合作商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表示要撤资,工人也追着我要上个季度的工程款。” 一个个的,听风就是雨,烦死了。 看到父亲的脸色,李锦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怎么办啊爸?你答应送我的跑车还能买吗?” 李伟才闻言顿时暴怒,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砸了过去:“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着你的破车!” 李锦泽反应不及,脑门被砸个正着,他不满地抱怨:“你打我干什么” 黄雅琴护住儿子,斥责丈夫:“你拿孩子撒什么气!” 李伟才气得浑身发抖:“你看你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快三十岁的人了,整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 黄雅琴不悦地反驳:“我愿意惯他!不就是质检的事吗,我找人给你解决不就好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李伟才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 “改天我约我表姐一起吃个饭,她们家人脉广,肯定会有办法的。”黄雅琴信誓旦旦。 李伟才想了想,转脸赔笑:“老婆,那就靠你了” “哼,看你那点出息。”黄雅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李伟才神色尴尬,忽然注意到了散落一地的包装袋。 “这些是什么?谁买的。” 李锦泽趁机告状:“李欣然买的,花了三百多万呢,我都不敢这么花。” “什么?”李伟才一听果然炸了毛,“谁教她这么花钱的?” 黄雅琴连忙给他使眼色:“行了,小点声,我和锦泽已经说过她了,然然刚回来没几天,这次就别跟她计较了。” 李伟才沉默片刻,脑海中冷不丁地冒出一个想法。 好像从亲生女儿回来,他们家就没有顺过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只是巧合吧 由于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好,独自在卧室里生闷气的李欣然并没有听到家人的对话。 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把床上的洋娃娃当成了报复对象。 直到将娃娃捶到变形之后,她的呼吸才算通畅了一些。 只是想到孟九笙和孟柒微得意的嘴脸,她还是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李欣然思考了很久,突然想到了孟别羽。 她灵机一动,连忙拿起手机给对方发去了信息。 第18章 远远不够 孟家。 孟柒微进门后直接笑弯了腰。 “李欣然怎么这么蠢。” “你说,她要是知道刚才那家店是孟氏旗下的,会不会气得睡不着觉。” 孟柒微勾住孟九笙的肩膀:“老九,咱俩配合真默契。” 孟九笙冲她挑眉:“还得是你,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哈哈。” 虽然空手而归,但孟柒微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她跟这个新堂妹很合得来。 经过一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孟初羡看到她们亲密说笑的画面,有欣慰、有好奇。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孟柒微邀功似的:“大哥,我和老九今天变相的给家里挣了三百多万。” “哦?”孟初羡来了兴致。 孟柒微忍着笑意,把遇到李欣然的事说了出来。 孟初羡听到李欣然的名字,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他称赞孟九笙和孟柒微:“干得不错。”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孟柒微嘴角上扬,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在孟家年轻一辈里,她最崇拜的就是孟初羡这位堂哥,能得到他的肯定,比什么都强。 “你们吃过了吗,我让桂姨留了晚饭。”孟初羡语气中带着惯有的温柔。 孟柒微眉眼弯弯:“没有,外面的饭没有家里的好吃。” 孟初羡语气中带着惯有的温柔:“那你们去洗手吃饭吧。” “好。” 晚上九点。 孟泊序和沈清澜结束繁忙的工作回到了家,两人刚换好衣服,就把孟初羡叫到了书房。 “阿羡,关于李家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沈清澜率先开口问道。 孟初羡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摆放到桌面上。 “爸妈,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阿笙和李欣然抱错的事不是意外,也不是医院的疏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寒芒:“这是黄雅琴和人串通好的。” 沈清澜急切地翻开文件夹,将上面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 孟泊序看到第一页就拧起了眉心:“怎么会是她呢。” 张玉霞,黄雅琴的表姑,二十多年前在孟家当保姆,而张玉霞的远方亲戚又恰巧在沈清澜分娩的医院上班。 除此之外孟初羡还查到,孟九笙的体检时间几乎是和李欣然完全重叠。 有了这些联系,过程不难想象。 大概是沈清澜和黄雅琴同时怀孕,这让她们有了邪恶的想法。 由张玉霞作为内应,加上医生的掩护,她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孩子进行调换。 为了不漏出马脚,黄雅琴也会固定带孟九笙去医院体检,时间刚好与李欣然的检查日期放在同一天。 这样一来,就算孟家有所怀疑,她们也能随时更换两人的检查报告,瞒天过海。 根据李欣然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她应该在两年前就知道了真相。 这期间她和黄雅琴联系频繁,给李家输送了不少利益。 李家也在这些年里一点点发家致富。 而孟家就这样被算计了二十年。 沈清澜将a4纸捏得“沙沙”作响:“张玉霞人呢。” “死了。”孟初羡嗓音低沉。 “死了?”孟泊序顿感诧异,“怎么死的?” 孟初羡回道:“她从孟家辞职的一个月后出了车祸,当场殒命。” 书房陷入死寂,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要变天了。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医生呢?” “也死了,工作期间突发心梗,不治身亡。” 玻璃窗倒映出孟初羡冷峻的侧脸,他如墨的眸子显得愈发深邃。 孟泊序放下文件,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清澜不禁怀疑:“难道是李家杀人灭口?” 孟初羡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不太可能,我让人调查过,张玉霞和医生的死完全是意外,和李家扯不上任何关系。” 沈清澜眼底流露出愠色:“那李家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帮他们干坏事的两个帮手都出了意外,死无对证,李家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 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他们也可以装成受害者,把责任都推给张玉霞和医生。 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鬼才信。 看到妻子动怒,孟泊序宽慰她:“你放心,燕过留痕,只要李家做过,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阿羡,我一定要让李家受到应有的惩罚。”沈清澜态度强硬。 “我明白。”孟初羡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李家近几年已经在云城站稳了脚跟,再加上有祝家作为帮衬,想动他们得从长计议。” 李伟才倒也算聪明,做生意巧妙地避开了孟家,又找到实力雄厚的祝家作为靠山。 即便孟家想要动他,打狗还需看主人,他们必然会对祝家有所忌惮。 由此也可以更加确定,对于抱错孩子的事,李家从一开始就知道内情,所以提前做了防范。 这家人的心计实在恶毒。 沈清澜只要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把别人的女儿捧在手掌心百般呵护,而自己的女儿却过着地狱般的生活,她就心如刀绞。 “祝家又怎么样,我还怕他不成,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为阿笙讨回公道。” 孟泊序安抚妻子:“鱼死网破还不至于,这事交给我和阿羡,你就别操心了。” 孟初羡附和道:“是啊妈,我们会解决的。” 孟家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却不还手。 一家三口商议完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孟初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父母,也是他自己比较好奇的一个点。 在调查李家的时候,孟初羡顺便让人查了孟九笙这二十年的成长历程。 资料中显示,孟九笙从小品学兼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可她性格内敛,在学校喜欢独来独往,李家对她又比较苛刻,导致她极度自卑。 这和现在的孟九笙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再加上李家不愿意在孟九笙身上浪费太多资源,甚至连兴趣班都不曾给她报过一个。 那么,她所说的玄学是在哪学的呢…… 难道是自学成材? 带着这样的疑惑,孟初羡缓缓进入了梦乡。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他们有的是机会了解她。 第19章 给你一个提醒 翌日。 孟家人各忙各的,孟九笙就在花园找了片凉荫画符。 昨天后半夜下了场雨,为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凉爽。 清风微拂,比室内的空调还要令人惬意。 孟九笙凝神静气,执笔蘸取朱砂,笔走龙蛇间,一道道符文跃然纸上。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符纸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回到孟家的这些天,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躯体,再加上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灵力也在逐渐恢复。 孟九笙想着,一回生二回熟,这一世的修行怎么也该比之前来得轻松 正当她满怀信心畅想飞升之路时,闲着无聊的孟柒微找了过来。 孟柒微看到桌上摆放的物品顿时来了兴致。 她随手拿起一枚古钱币问:“老九,这是什么?” 那古钱币外圆内方,正面依稀刻着“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背后则是先天八卦的字样。 上面还被涂了红色的朱砂,看着新颖又别致。 孟九笙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这是山鬼花钱,可以招财纳福,辟邪护身。” “真的啊?”孟柒微眼睛睁得溜圆,“能不能给我一个?” 孟九笙公私分明:“不能,可以卖给你。” “多少钱?”孟柒微不假思索,丝毫不在意孟九笙的“见外”。 孟九笙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 “二十块?”孟柒微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九笙莞尔一笑:“亲情价。” 这钱收了跟没收一样,孟柒微不笨,隐约猜到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她有些好奇:“老九,我能不能问,这是为啥?” 孟九笙向她解释:“因为这一符一物都带着因果,你给钱,我收钱,那么我帮你转运,护你平安就是天经地义,反之,你平白受了我的东西,就欠下了因,时间久了会生出恶果,对你不好。” 孟柒微一知半解,她想了想,又问:“那收这么少的钱,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孟九笙见她不忘关心自己,唇角微勾:“不会,我有分寸。” 孟柒微松了口气:“那就好,可是我没有现金,我转账给你吧。”她后知后觉,“对了,我们好像还没有加过好友。” 昨天玩了一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大意了 “好。” 孟九笙拿出手机,从此联系列表又多了一个人。 收拾完东西,两人一起来到了前厅。 恰巧孟别羽在此时走了过来。 他还是顶着一头打理精致的微分狼尾,脖子上挂着耳机,休闲随性,立体的五官上带着些许傲慢。 孟别羽的视线淡淡地从孟九笙身上扫过,语气疏离:“大哥说有东西给我,他放哪儿了。” 孟九笙回他一个淡漠的眼神,随后自顾自来到厨房,并询问孟柒微:“七七,渴不渴,要不要喝饮料?” 孟柒微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橙汁。” 见孟九笙对自己视若无睹,孟别羽生出火气:“我跟你说话呢。” 孟九笙抬眸,神色同样傲然:“你算老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欺我一分,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这是孟九笙的行事风格。 孟别羽被激怒:“论排行,我也是你哥,你这是什么态度。”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我的哥。”孟九笙意有所指。 孟柒微也站了出来:“孟别羽,不点名,不道姓,话里带刺儿,你存心来找茬的是吧。” “谁稀罕找她的茬。” 孟别羽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顿觉理亏,语气虽然放软,但碍于面子怎么也不会承认。 他绕过两人来到大厅,在桌上看到了孟初羡所描述的盒子。 不想多做停留,孟别羽拿起木盒就往外走。 这时,孟九笙忽然叫住他:“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你明天最好呆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孟别羽回过头:“为什么?”他想了想,似是嘲讽,“怎么,难道是你掐指一算,我会有血光之灾?” 孟九笙乐了:“你还挺懂。” “切,老掉牙的套路。”孟别羽不以为然。 孟柒微劝道:“老九有真本事的,你最好是信她。” 孟别羽问:“接下来是不是该向我推销东西了,比如护身符什么的?” 孟九笙拿出一枚山鬼花钱,也不跟他废话:“二十万,买不买。” 听到这个价格,孟柒微眉心一跳,刚喝下去的橙汁差点呛出来。 给她的果然是亲情价 嘤嘤,老九人真好。 孟别羽冷嗤一声:“你昨天坑了李欣然,今天又来坑我?”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他明明没打算管 孟柒微一听,果然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好啊,你还跟李欣然有联系是吧!我要告诉爷爷!” “你少胡说,我只是忘记拉黑了!”孟别羽急忙辩解。 “呵,谁信你,怪不得你对老九阴阳怪气的,原来是替李欣然鸣不平!” “我没有!” “孟别羽,我就奇了怪了,那李欣然到底给你下了什么降头,让你对她这么难舍难分。”孟柒微故意揶揄他。 孟别羽再也维持不住贵少爷的气度:“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 “哼,是你先来恶心老九的。” 孟别羽看了眼孟九笙,眸底划过心虚。 孟柒微双手叉腰,仰视着孟别羽:“不想让我告诉爷爷也行,封口费,二十万。” 孟别羽呼吸一滞,气得直咬牙。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转账。” 没办法,这事要是被爷爷知道,那可不是二十万能解决的事 孟柒微眼珠子转了一圈:“转给老九,我是替她要的。” 孟九笙打量着孟柒微,暗自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孟别羽看向孟九笙,扭捏了半天还是给她转了二十万。 孟九笙收下钱,将一枚古铜币递过去:“给你。” 抛开想赚钱的事实不谈,她也不好辜负孟柒微一片苦心。 孟别羽一脸嫌弃:“我不要”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孟柒微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孟柒微,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你姐。” 孟别羽甩了甩凌乱的发型:“你只比我大五个月。” “那又怎么样,大一天也是大。” “” 孟别羽无言以对。 孟九笙默默欣赏着姐弟俩的斗嘴,好看的眸子不自觉弯了弯。 这是她前世没有见过的乐子。 挺有趣。 第20章 带你去看戏 孟别羽气冲冲地回到家,进门就看见亲哥正光着膀子坐在客厅里打游戏。 他把耳机扔到沙发上,语气不满地说:“你是不是有暴露癖,妈妈跟你说了多次,在家也要穿衣服,天天就知道秀你那点肌肉。” 孟三川抬起头,觉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 “是,我羡慕你天天游手好闲,有大把的时间健身。” 孟三川站起身,猛不丁地抬手覆上孟别羽的额头:“老弟,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亲哥的好脾气让孟别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嘟嘟囔囔:“要你管。” 这时,孟三川眼尖地瞥到了孟别羽手中的古钱币,他心下了然:“你碰上小九了?” 孟别羽哼了一声。 “她对你说了什么?”孟三川好奇。 孟别羽愤愤地说:“她说我有血光之灾,让我明天别出门,就这么个破铜板,居然卖我二十万,装神弄鬼,连家里人的钱都坑。” 孟三川笑笑:“你要是不愿意,谁能坑得了你。”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给她钱可以大大方方地给,不用这么别扭。”孟三川像是看穿了弟弟的小心思。 他比孟别羽大了七岁,还能不了解他? 傲娇怪。 孟别羽更为羞愤:“谁想给她钱。” “哦?”孟三川一双丹凤眼中闪过狡黠,“既然你这么讨厌小九,应该也不想随身携带她给的东西,这个铜币我看着挺别致,给我吧。” 孟别羽一把将铜币握在掌心:“我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 “切。”孟三川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孟别羽看着心烦,索性重新戴上耳机隔绝外界的一切。 孟三川笑而不语,他本想继续游戏,却忽然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手机扫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位叫“谢君彦”的好友。 看到这个名字,孟三川眼神暗了暗。 电话接起又挂断,然后他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 重新下楼后,孟三川摘掉了孟别羽头上的耳机。 “走,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孟别羽一脸狐疑。 “带你去看戏。” 孟三川说完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孟别羽紧随其后。 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狂奔,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仿佛代表了孟三川此刻的心情。 孟别羽察觉出了他的气场不对,心里觉得奇怪:“谁找你?” “谢君彦。” 孟三川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 孟别羽当即明白了过来。 先前那条大黑龙就是谢君彦送的。 看来这是要算账去了。 就在孟别羽思索之际,孟三川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看向一旁的彩票店,笑吟吟地说:“我这几天发现一个好玩的事。” “什么?” 孟三川推门下车,悠闲的走进彩票店,等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张鲜红的彩票。 他坐回到车上,并没有急着刮奖,而是随手将彩票扔到了一边。 孟别羽问:“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孟三川微微一笑,打起了哑谜。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孟三川把钥匙交给门童,然后带着孟别羽轻车熟路的来到二十八层。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包厢,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奢华扑面而来。 包厢内,柔和的顶灯将真皮沙发照得流光溢彩,旁边的酒柜里则陈列着各色酒种,看上去价值不菲。 透过弧面的落地窗,还可以将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到他们来,好友林枫连忙倒了两杯酒。 “老三,你终于来了,小羽你也来了,快坐。” 孟别羽向那人点头,礼貌叫了声:“枫哥,彦哥。” 孟三川接过酒杯肆意的坐到了谢君彦对面。 “怎么大白天的叫我来喝酒。” 林枫随手叉起一块西瓜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老谢想你了吗,再说今天周末,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来聚聚。” 谢君彦笑着反驳:“什么叫我想他了,你会不会说话。” “我说错了吗?不是你让我叫他的吗。” “好好,我不跟你争。”谢君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孟三川看向谢君彦,悠哉悠哉的开口:“老谢,有段时间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谢君彦神色自若:“我挺好的,你呢。” 孟三川不咸不淡的说:“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枫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问:“听说你之前投资的几个项目纷纷回暖,挣了不少钱?” 孟三川点头:“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林枫一脸自豪,“哎老三,你小子怎么突然转运了,跟哥们儿说说,你是不是在哪个庙里拜过?” 这几天,孟三川的情况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像是把之前赔的钱全都挣了回来。 林枫知道这个消息后,恨不能连夜向他请教生财之道。 “庙是没去过,只是家里接回来一个懂玄术的小妹,我沾了她的福气。” 孟三川摇晃着杯子里的冰球,边说边观察着谢君彦的脸色。 果然,在听到“玄术”二字时,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小妹?”林枫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是和孟欣然抱错的那个?” “对。” 孟三川慵懒的倚靠在沙发里,神情慵懒。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君彦开了口:“玄术?现在还有人会这个?老三,你这妹妹别是在忽悠你吧。” 孟三川唇角微扬:“怎么会,我最近确实财运亨通。” 谢君彦眼中精光一闪,煞有其事地说:“我听说民间有种搬运术,可以提前透支自己的运气,让人前半生风光无限,代价是晚年凄凉……”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担心孟三川:“老三,你妹妹该不会是给你用了这种邪术吧?” “其实以你们孟家的财力,你就算不挣钱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完全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林枫对这些东西知之甚少,不禁有些惊奇:“还有这种说法?” 谢君彦“嗯”了一声:“我偶然在书上看见过,老三,你这妹妹流落在外二十来年,她为人怎么样你了解过吗小心别被坑了才好。” 孟别羽闻言抬眸看向谢君彦,俊朗的脸上浮起不悦之色。 这是在挑拨离间? 孟三川眸色深沉,但眼尾依旧带着笑意:“老谢,她是我亲妹妹,你这么说话不合适。” 谢君彦怔了一瞬,尴尬笑道:“抱歉,可能是我多嘴了,我也是担心你。” 孟别羽心直口快:“君彦哥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朝夕相处的好兄弟都有可能在背地里算计你,更何况是二十年不见的堂妹。” 他看似是在帮谢君彦说话,却夹杂了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谢君彦不禁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内涵自己 第21章 装,继续装 林枫意识到气氛不对,于是出来打圆场:“嗐,大家都是哥们儿,老谢也是善意的提醒,别多想,喝酒喝酒。” 孟三川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悦耳。 这时,孟三川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在路上买的那张彩票。 他故作张扬地说:“我最近运气好到爆棚,你们信不信,我随手刮张彩票就能中奖?” 林枫自然是不信:“老三,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谢君彦闻言则忽地捏紧了酒杯,手指微微颤抖。 这细小的反应没能躲过孟三川的眼睛,他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随后不紧不慢地刮起了彩票。 等上面的涂层完全被刮掉后,林枫迫不及待地将彩票抢了过来。 经过仔细核对,的确是中奖了,金额两万五。 林枫有些失望地扔回去:“切,就这点钱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他们这些富家公子阔绰惯了,自然不会把这种小钱放在眼里。 但一旁的谢君彦却松了口气。 孟三川捡回彩票,视若珍宝:“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苍蝇再小也是肉。” 林枫:“行行,那今天拿你的豆包结账。” 两人玩笑间,又是几杯酒下肚。 孟别羽也想尝试,于是趁孟三川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摸上了酒杯。 然而没等他把酒送到嘴边,就收到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孟别羽悻悻,放下酒杯乖乖地喝自己的饮料。 林枫见状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不是我说,小羽都成年了,你还管他,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孟三川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得开车。” 谢君彦打趣道:“我们还不知道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二十岁的时候喝酒、泡吧,谈恋爱,哪样都没落下,现在对小羽倒是严格。” “哎,别揭我老底啊。” “哈哈。” 酒过三巡,除了孟别羽一直清醒,另外三个人的眼神已经逐渐开始迷离。 谢君彦和孟三川碰了一杯,佯装不经意地问:“老三,大黑龙怎么样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发它的动态。” 终于还是来了。 孟三川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大黑龙死了。” “死了?!” 谢君彦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醒酒器,里面的酒水喷洒而出,溅了他一身。 液体蔓延得很快,几乎是在瞬间就染红了纯棉的衣裳。 迸裂的玻璃碎渣更是在他小腿上留下了细微的划痕。 谢君彦低头看着身上的酒渍,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这身衣服不是什么高档品牌,但也不算廉价。 短袖和短裤加起来,刚好两万五 意识到这一点,谢君彦心中不由的骇然。 是巧合吗 孟三川看到这一幕心里同样感到震惊。 他这几天暗中调查过,每当自己挣回一笔钱,谢君彦都会跟着遭受一笔损失,而且金额几近相同。 仿佛是谢君彦正在把从他这里“偷”走的钱,一笔一笔地还回来。 孟三川原本只是猜测,并不确定,所以才会在来的路上买了张彩票。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灵验 就在两人思索之际,林枫已经来到了谢君彦身边:“老谢,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谢君彦回过神,连忙抽出纸巾擦拭身上的酒渍:“不要紧。” “你干嘛这么激动,不就是一条鱼吗。”林枫忽然意识到什么,“哎,你们那对情侣鱼怎么还同生共死的?” 孟三川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君彦:“老谢,你家那条也死了?” 林枫抢一步回道:“是啊,我前两天在老谢家玩,那鱼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就毫无征兆地腐化了,真吓人。” 现在回想起当天的情景,林枫仍然心有余悸。 那天,金龙鱼前一秒还在他面前进食,后一秒就开始腐烂变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 谢君彦面带局促,半开玩笑地说:“是,它俩之间该不会是有心灵感应吧。” 孟别羽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装,继续装。 孟三川并没有点破,而是问道:“老谢,听说你最近商场失意,赔了不少钱?” 林枫一愣,很是意外,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谢君彦尴尬地笑了两声:“还好,做生意嘛,有赚就有赔,很正常。” 他顿了顿,有些生硬地问:“老三,你家的黑龙怎么突然间就死了?” 孟三川微微耸肩:“我那九妹妹说,我跟黑龙八字不合,它克我,所以就给烤了。” “她说什么你就信?”谢君彦语气中充满了不悦。 孟三川:“事实证明我真的转运了。” 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惹火了谢君彦:“那鱼是我花两百万买的,是我送你的一片心意,你处理它之前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如果说它克你,我可以把它带走,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它烤了呢。” 谢君彦越说越生气,脸色很是阴沉。 林枫更懵了:“一条鱼而已,不至于吧” 孟三川轻飘飘地附和:“是啊,你要是在意,我赔你两百万再买一条。” “那不一样!”谢君彦突然低吼了一声。 一瞬间,包厢内的气氛陷入死寂。 孟三川注视着谢君彦,所有的猜测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鱼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很特别!”谢君彦脱口而出,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缓了缓,说:“那鱼的品相很难得,你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把它弄死了,实在是可惜。” 孟三川笑了笑,决定不再跟他绕弯子:“是鱼的品相难得,还是它体内的邪术难得?” 谢君彦的身体猛然僵硬,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冻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三川眯起眼,直呼其名:“谢君彦,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算计我这么多年。” 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林枫看看谢君彦,又看了看孟三川。 “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看不懂 第22章 别再让我看见你 孟三川拿出手机,在群里发送了几张图片。 他注视着谢君彦,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让人查出来的资料。” “你送我大黑龙的第一个月,我投资赔了五十万,而你卖了一个ip,刚好赚了五十万。” “之后是第三个月,我的健身房因为经营不善倒闭,损失了两百多万,你炒股挣了两百多万。” “再后来,我赔了五百万,你的游戏突然爆火,一周的流水恰好在五百万左右。”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直到我父母强令我在家躺平,这种‘巧合’才逐渐减少。” 谢君彦攥紧了手心:“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这只是我有实力加上运气好” 孟三川敛了敛眸光:“好,我就算你运气好,那么最近呢?” 谢君彦嘴唇抿成直线,没有说话。 孟三川将图片数据摆在他眼前:“我的鱼死了,你的鱼也突然暴毙。“ “接着,我的股票猛涨,挣了三百多万,而你三年前的ip被扒出来版权有争议,可能要面临三百万的赔偿和违约金。” “我先前买的理财产品挣了八十多万,同一天的时间,有几名顾客在你名下的餐饮店出了食物中毒现象,人目前还在医院躺着。” “你的赔偿和罚款,应该不会低于百万吧?” 谢君彦对上孟三川凌厉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头。 孟三川字字珠玑:“还有眼下,我刮一张两万五的彩票,你毁了一套衣服。” “后面的,还需要我继续说?” 谢君彦听完后脸色苍白,无力反驳。 林枫双眼睁的溜圆:“什么意思?这么巧吗” 孟别羽贴心的为他解释:“这不是巧合,那两条鱼被人动过手脚,简单来说,就是会搬走我哥的财运给自己用。” 来之前他还有些怀疑孟九笙话里的可信度,但现在看到谢君彦心虚的反应,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林枫闻言持续懵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意思是,老谢偷了老三的财运? 孟三川俯下身,被眼前的果盘吸引了注意力。 果盘中央有一只由西瓜皮雕刻的小天鹅,造型别致,栩栩如生。 他拿起牙签,一边拨弄着小天鹅一边说:“谢君彦,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利用不正当的手段盗取别人的东西,早晚是要还的。” 话说到这种地步,谢君彦还是低着头,始终不肯作声。 孟三川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有些散漫:“当然,你也可以不承认,反正大黑龙已经死了,就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从我这里偷走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们家小九说,这种术法一旦被破,施术者会遭到反噬,也就是报应,而且是加倍哦。” 谢君彦闻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神中带了些嫉妒和愤恨。 “孟三川,你们孟家富可敌国,拿些钱给我用怎么了?” 林枫听到这话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疯了吧,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孟别羽怒视着谢君彦:“我们家的钱都是我们家里人辛辛苦苦赚的,凭什么白白送给你!” 小偷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恬不知耻。 谢君彦喝了酒,明显有些急躁:“给我几千万你们又不会饿死!” 他苦笑了两声:“当时我爸的公司濒临破产,我们一家眼看就要露宿街头,我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 那两条金龙鱼是在谢家富裕的时候买的,后来他们打算卖掉折现。 在寻找买家的时候,谢君彦遇到了一个道士。 道士说他可以利用金龙鱼施展搬运术,助谢家度过危机。 这个方法对当时的谢家来说是唯一的希望,而最合适的搬运对象,无疑是孟家。 因为孟家的钱多到搬不完。 谢君彦刚开始每天都惴惴不安,害怕孟三川会发现那鱼有问题。 但后来证明他多虑了。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失败和一条鱼联系在一起。 这三年来,谢君彦靠着从孟三川身上转来的钱带着谢家走出了低谷,甚至把谢家带上了新的高峰。 即便后来孟三川选择躺平,这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谢君彦万万没想到,这术法会被人破掉,他转来的钱还要还回去 “孟三川,你就安心躺在家里,悠闲地当你的三少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那么多事!” 他越说越激动:“几千万而已,对孟家来说是九牛一毛,你们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看着昔日好友的面目逐渐扭曲,孟三川眼中流露出失望:“你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作为兄弟,我不会袖手旁观,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肮脏的手段。” “是啊,你有难处,我们都可以帮你,你怎么能这么算计朋友。” 林枫也觉得眼前的谢君彦有些陌生。 谢君彦冷笑:“你让我像乞丐一样跟你要?孟三川,我最讨厌你这副施舍别人的姿态。” 孟别羽忍不住讥讽:“乞丐最起码光明磊落,总比小偷强。” 谢君彦咬牙切齿,无言以对。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孟三川无力再浪费口舌,他摇摇头,沉声道:“别羽,走了。” 然而不等他们起身离开,谢君彦突然开口乞求道:“老三,我这几天已经赔了不少钱,也够还你的了,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停掉这个术法” 他真的不能再继续亏下去了 孟三川回过头,语气中不带任何温度:“我妹妹只是破了你的邪术,其他什么都没做。” “至于你的损失” “三年前你抄袭别人的作品并以此牟利,就该想到会有面临赔偿的一天。” “还有你的餐饮店卫生不达标致人中毒,这些处罚和责任也是你应该背负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这或许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撂下这些话后,孟三川缓缓拉开了包厢门,就在踏出门口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姓谢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孟三川在圈里一向以好脾气著称,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动起怒来,几乎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目送孟家两兄弟离开,谢君彦攥紧拳头,手背暴出青筋。 这时,他的视线不经间落到果盘中的小天鹅身上,发现它的翅膀被孟三川折断了一只。 看到小天鹅的惨状,谢君彦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谢家这次,恐怕真的要完了 偌大的包厢只剩林枫和谢君彦两人,气氛安静的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吹出的风声。 林枫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走出了包厢。 对于背刺兄弟的人,他不喜欢,也不会继续来往。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被算计的对象。 第23章 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回去的路上,孟三川半躺在副驾驶,情绪低落,一直没有说话。 孟别羽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车子驶回云鼎小区,孟三川直起身,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笑,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模样。 孟别羽瞥了他一眼:“其实你没必要硬装。” “用半个小时悼念我逝去的友情,足够了。” 孟三川语气中没有了消极,反而多了些无所谓的味道。 都是成年人,遭朋友背叛固然痛心,但还不至于为此郁郁寡欢。 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下车后,孟三川叫住了孟别羽,他神情严肃地说:“我今天带你过去,一是想让你知道人心险恶,二是想向你证明小九的能耐。” “以后她的话,要听,懂了吗。” 如果不是这位堂妹,他还不知道会被算计多久。 孟别羽沉默一阵,嘟囔着回了句:“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口袋里那枚山鬼花钱拿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孟九笙的做工很精致。 铜币经过处理,表面已经呈现出鎏金色,内圈和文字的空白区域则用红色的朱砂填充。 黑色编织绳穿过方孔在外圈打了一小串金刚结,中间加了黑色珠子作为点缀。 整枚吊坠看上去一点也不廉价,反而给人一种神圣且肃穆的感觉。 孟别羽将铜币握在掌心打量许久,然后默默戴到了脖子上。 孟家主宅。 时间,下午四点。 孟泊序和沈清澜早早回了家,连孟老爷子也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像是准备接待什么人。 孟九笙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傅老爷子打来了电话,说他们一家要来拜访。 傅家和孟家实力相当,加上两位老人又是多年好友、久别重逢,孟家自然要重视。 孟九笙心里也明白,傅家人来感谢她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谈合作 不过能见到傅觉夏那个小帅哥,她还是有点期待的。 没过多久,管家将傅家人请进了门。 傅老爷子牵着傅觉夏的小手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傅怀瑾、宋弦音夫妇。 傅觉夏刚步入客厅,一眼就瞧见了孟九笙。 他昂起小脸望向傅老爷子,眼底闪烁着亮光,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祖祖” 傅老爷子读懂了小家伙的眼神,于是慈祥一笑,撒开了他的手。 傅觉夏脸上流过欣喜,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孟九笙身边,并将掌心的糖果递给她。 孟九笙心里一暖,接过糖果并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谢你。”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傅老爷子觉得既温馨又意外。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跟你投缘,那颗糖我问他要了一路都没成功,原来是给你的礼物。” 孟九笙向傅老爷子浅浅鞠了一躬:“傅爷爷,您好。“ “叔叔阿姨,你们好。” 见她不光有本事,还有礼貌,傅老爷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你好,果然是个气质不凡的丫头,是叫九笙对吧?” 孟九笙点头:“是的,您可以叫我小九或者阿笙都可以。” “好,好。”傅老爷子满脸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正襟危坐的孟崇礼,“老孟,你好福气啊。” 孟崇礼一脸自豪:“还用你说。” 孟泊序微微抬手,招呼道:“傅老先生,傅总,傅夫人,快请坐。” “哎。” 宋弦音笑着应下,同时将手中的礼物盒放到了孟九笙面前。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孟九笙连忙婉拒:“你们已经付过足够多的报酬了。” 宋弦音解释道:“这个不算报酬,只是一个简单的见面礼。” 傅怀瑾附和:“阿笙姑娘,你救的不止是今年一条命,而是我们全家,这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恩情,你就别推辞了。” 就在孟九笙考虑接不接的时候,只听孟崇礼发了话:“既然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就收下吧。” 孟九笙闻言只好照做,她双手接过礼物盒,道了句:“谢谢。” 两家人坐定,互相寒暄了几句,而孟崇礼和傅存简还没说上几句好话,就开始对彼此明嘲暗讽起来。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孟泊序赶忙倒了两杯清茶。 “爸,您这几天不是一直念叨着傅老先生,说见面之后要跟他老人家好好叙个旧,怎么就吵起来了。” 傅怀瑾也配合着将另外那杯茶递给自己的父亲:“是啊爸,您在家也经常怀念和孟老先生的往事,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 孟崇礼和傅存简轻哼一声,同时别开了视线,不再搭理对方。 看着带有孩子气的两位老者,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略微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沈清澜主动问宋弦音:“你们家今年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宋弦音看向孟九笙的眼神里尽是感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贴上符纸的第二天,他就可以勉强下床走路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很稳当,但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傅今年的情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傅家人开心的同时,也感叹那两张符纸真的很神奇。 沈清澜客气地说:“好了就好。” 这时,傅存简终于想了正事。 他吩咐儿子:“怀瑾,把碧水湾的项目计划说给孟总听听。” “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家人便正式聊起了合作,孟九笙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向傅觉夏伸出了手。 傅觉夏扬起嘴角,乖乖跟着她来到了花园。 对于他们的离开,几位长辈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又把孟九笙夸了一遍。 暮色将至。 花园里的阳光已经不再炙热,蔫掉的花朵便重新焕发了生机。 清风偶尔拂过,空气中浸满了茉莉和月季的香甜。 傅觉夏松开孟九笙的手,小跑至一株月季花前。 他似是想摘,但犹豫很久仅是揪下一片花瓣。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过于可爱,孟九笙忍不住扬起唇角:“你喜欢这花?” 傅觉夏没有作声,而是将绯红的花瓣捧到她面前。 孟九笙瞳光一亮:“又是送我的?” 傅觉夏点点头。 “哎呀,你这样会乱我道心的。” 孟九笙接过那片花瓣,像是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傅觉夏仰起脸,忽地绽开笑容,他瞳孔里盛满细碎的霞光,成簇的睫毛在下睑处映出阴影。 这至真至净的模样,真是多看一眼就要沦陷。 孟九笙暗自感叹,然后默默念了一道清心咒。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算命先生和孟柒微的话。 思索一阵过后,孟九笙领着傅觉夏坐到了一旁的藤椅上。 她试探性地问:“小朋友,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傅觉夏歪着脑袋,一脸懵懂。 正当孟九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妈妈” 第24章 好像有哪里不对 “妈妈?” 孟九笙愣了一瞬,这才意识到那天在傅家并没有见到傅今年的太太。 她和傅觉夏并排坐着,开始认真观察小家伙的面相。 日角由原本的气色暗滞逐渐变得丰隆明亮,有峥嵘起势的迹象,这代表傅今年由危转安,正在慢慢恢复。 再看另外一边的月角,晦暗不明有偏斜 看到这,孟九笙隐约有了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她又根据傅觉夏的八字在指尖掐算起来。 印星弱,受刑冲,又自坐死绝地,这是母亲早逝的命啊。 得出结论后,孟九笙有些同情地看向傅觉夏,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幼年丧母,自己丢了魂,父亲又差点英年早逝。 “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傅觉夏眨眨眼,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认同。 他直视着孟九笙,目光清澈,再次用稚嫩的嗓音说:“妈妈” 孟九笙纵然心疼,也只能无奈表示:“这个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还有没有别的心愿?” 要说他妈妈是病了或者失踪了,还能找,还能治。 这人已经没了,她无力回天。 之所以已经把傅觉夏认当成了自己的“债主”,除了算命先生的话和那块玉牌,还有一个原因是,孟九笙给自己卜了卦。 三次起卦,同一个结果,而且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孟九笙才想试着还债。 可这孩子上来就给她出了一个地府级的难题? 忽然间,孟九笙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她问傅觉夏:“亲妈找不到,后妈要不要?我给人说媒也有一套的。” 傅觉夏一怔,嘴角顿时瘪了下去,眼睛也水汪汪的。 “妈妈” 孟九笙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慌了神:“不是,你别哭啊,我开玩笑的。” “妈妈!”傅觉夏提高了音量,越说越着急,“妈妈,妈妈!” 孟九笙伸出双手试图压低他的音量:“好好,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怪她,不应该提及小家伙的伤心事。 然而傅觉夏却不肯罢休,他抱着孟九笙的胳膊,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妈妈”两个字。 孟九笙没办法只能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拍他的后背:“好好,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花园里的地灯被悄然点亮,淡黄色的光晕洒下来,像是为满园的花朵披了一层轻纱。 一大一小依偎着坐在藤椅上,微风经过时拂动两人额边的发丝,画面温馨又惬意。 傅今年和孟初羡找过来时,恰巧撞上这一幕。 不知怎的,两人停下脚步,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像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 还是傅觉夏先看到了傅今年,欣喜出声:“爸爸!” 孟九笙闻言下意识地回过头。 再见傅今年,他正如傅夫人所说,已经可以站立行走,虽然还需要拐杖辅助,但体态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傅今年生了一副很好看的容貌,身姿颀长而挺拔,病的时候有种病态美,恢复了则更甚从前。 “爸爸……” 小家伙抱着傅今年的腿,语气里多了些撒娇的味道。 傅今年低下头,敏锐地发现了傅觉夏睫毛上氤氲的水雾:“怎么,哭过了?” 孟九笙尴尬地解释:“是我把他逗哭了,不好意思。” 傅今年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刚才的语气和动作那么轻柔,原来是在哄孩子。 他淡然笑笑:“没关系,你能让小夏拥有这些情绪也挺好的。” 傅觉夏以前总是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自从遇到孟九笙,他脸上有了高兴,兴奋和期待,如今又学会了哭,这是不是代表他正在慢慢变得健全。 孟初羡也觉得这孩子讨喜,忍不住夸赞:“小家伙长的真可爱,虎父无犬子,他将来也一定能成为像傅总一样的商界精英。” 傅今年道:“谢谢孟总夸奖,也谢谢孟小姐仗义援手。” “傅总客气了。” 孟初羡和傅今年没见过几次面,话里话外都带着客套。 孟九笙先是观察着傅今年的气色,后又看了眼他的腿:“傅先生恢复得不错,等会我再给你画两张符,保你过两天就能健步如飞。” “好,多谢孟小姐。” 孟初羡叫上孟九笙:“该吃晚饭了,回去吧。” “好。” 四人错开向前厅走去,傅今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傅觉夏。 孟九笙和孟初羡则走在石板路的另外一侧。 傅觉夏仰头看向傅今年,又看了看孟九笙,紧接着,他忽然向左迈了两步,再次牵上了孟九笙的手。 孟九笙已经习惯了,只是笑笑,没有多想。 傅今年一直目视前方,对此也没有过多在意。 他知道傅觉夏对孟九笙的感情特别。 但最边上的孟初羡却不由得慢下了脚步,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花园到客厅的路并不长,孟九笙几人进门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菜肴。 两位老爷子和另外四位长辈分别落座,有说有笑,看样子合作聊得很顺利。 傅存简和孟崇礼并排坐在主位,一抬眼就看到了孟九笙、傅觉夏和傅今年手牵手走过来的画面。 老人家有短暂的错愕,但随即被惊喜代替。 这看起来也太和谐了 不同于傅存简的心思,孟家人就根本没想那么多,特别是沈清澜,在她眼里,女儿也才二十岁,和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招了招手:“阿笙,快去洗手吃饭了。” “好。” 孟九笙应了声,然后带着傅觉夏去厨房洗手。 孟初羡和傅今年则依次入了座。 傅老爷子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默地跟随着孟九笙,看到她动作轻柔地给傅觉夏洗手、擦水,他会心一笑。 “鸡毛怪,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找回这么优秀的孙女。” 孟崇礼昂首挺胸,一脸的自豪:“我有这个命,你羡慕不来的。” 傅存简垂下眼眸,笑而不语。 是羡慕不来,但是可以“抢”过来。 第25章 做人要有梦想 一顿晚饭,将两家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孟泊序和傅怀瑾相谈甚欢,还说以后要常合作,常来往。 沈清澜和宋弦音也聊得很开心,约了改天一起喝下午茶。 直到晚上九点,傅觉夏已经不受控制地打起了瞌睡,傅家人这才起身告辞。 在回去的路上,傅老爷子忍不住开始打听:“弦音,孟家那个小丫头有对象了吗?” 宋弦音愣了一瞬:“应该没有吧,爸,您问这个干什么?” 傅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傅今年:“阿年,你觉得那丫头怎么样?” “有才貌,有学识,有能力。”傅今年不假思索地回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高深莫测。 傅老爷子弯起眉眼,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喜不喜欢她” “” 一句话,把三个成年人都整沉默了。 傅老爷子追问:“说话啊,喜不喜欢人家。” 傅今年无奈:“爷爷,我们才见过两面而已。” “那又怎么了,我当初跟你奶奶还是一见钟情呢。” 宋弦音也明白了公公的意思,她尴尬地说:“爸,那孩子还小,才二十岁,你说这个未免太早了。” 傅存简:“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如果阿年喜欢,我就找鸡毛怪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订个亲什么的。” 傅怀瑾抱着傅觉夏,忍不住打击老爷子的积极性。 “爸,现在婚姻大事已经由不得长辈做主了,重要的是人家孩子的想法。” “那丫头岁数小,又不是一般人,再说阿年这我觉得没戏。” 傅存简不服:“阿年怎么了,怎么就没戏。” “咱们家条件再好,阿年始终是未婚带个孩子,更何况以孟家的门第,什么样的找不到,当后妈着实委屈人家。” 傅存简怒其不争:“哪有你们这样贬低自家孩子的,癞蛤蟆还有吃天鹅肉的勇气,你们未战先怯,连癞蛤蟆都不如。” “” 傅今年:“爷爷,爸,妈,我还在这儿呢。” 他怎么就成癞蛤蟆了。 傅存简自顾自地说:“你们是没看到鸡毛怪那个嘚瑟的样子,我要是把她的孙女抢过来当孙媳妇,岂不是又赢了他一局?” “爸,孩子不是您争强斗胜的工具。”傅怀瑾提醒道。 傅存简哼了一声:“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那丫头和咱们家有缘,和小夏有缘。” 宋弦音和傅今年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话孟九笙也说过。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样的缘分。 在傅家人离开后,孟淮亭借着归还东西来到了主宅。 他先是和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然后郑重地向孟泊序道了谢。 孟泊序一脸不解:“淮亭,你这谢从何来?” 孟淮亭为他斟了杯茶:“大哥,其实我应该感谢的人是九笙,她帮了三川,本来这都是孩子的事,但我想,我作为长辈也应该有句话。” “怎么回事?”孟泊序接过茶,越听越迷糊。 孟淮亭顿了顿,这才将金龙鱼和孟三川被人算计的事娓娓道来。 孟泊序再次被震惊:“真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孟淮亭表情严肃,“你说咱们一家都是本分的生意人,谁能想到年轻人都开始搞这些歪门邪道了。” “是啊,防不胜防。”孟泊序感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孟三川创业屡屡失败的原因竟然在一条鱼身上。 孟淮亭摇头苦笑:“大哥,不瞒你说,我之前对这个儿子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三川没有阿羡聪明,也不如阿羡沉稳,我还想着,他只要不做杀人犯法的事,在家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也不错。” 孟泊序宽慰孟淮亭:“你不能这么想,三川那孩子挺优秀的,头脑又灵活,他不比阿羡差什么。” 孟淮亭心生感动:“谢谢大哥,咱们这个家,从前是靠爹撑着,后来是你,年轻一辈里又靠着阿羡这个长孙,现在如果不是九笙,三川有可能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孟泊序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是,我不说了。”孟淮亭站起身,“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我送送你。” “不用,两步远,还送什么。” “那你慢走。” 孟泊序挥手送走孟淮亭,然后转身上楼。 他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情况转述给了沈清澜。 沈清澜在惊讶之余不免又生出心疼:“你说李家人到底做了什么,才把阿笙逼得修习玄学来谋生。” 孟泊序倒是没有想到这点:“不过现在看来,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得什么福?我在网上查过,干这行有很多避讳的,有什么五弊三缺,一个不注意可能会遭到报应什么的。”沈清澜高雅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我怕阿笙她” 孟泊序搂住了沈清澜的肩膀:“不会的,你说的那种人是半吊子,阿笙有真本事,她肯定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听到丈夫的话,沈清澜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不过她还是觉得亏欠孟九笙太多,她的女儿,原本应该无忧无虑地成长。 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 一夜过去。 沈清澜特意起了个大早,并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从西式到中式,应有尽有。 而孟泊序和孟初羡父子俩也没闲着,一个准备配菜,一个负责打下手。 孟九笙下楼时,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忙碌的场景。 “这几天吃饭的时候,我看阿笙好像很喜欢吃这个蟹黄小笼包。” 沈清澜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穿着围裙,举止优雅又温柔。 孟泊序笑她:“再喜欢吃,你也不能一下子蒸这么多吧。” “是啊妈,物以稀为贵,吃多了会腻的。”孟初羡附和着。 沈清澜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那我下次做点别的。” 孟泊序摇了摇头:“要我说,你这是没苦硬吃,家里明明有佣人的。” “意义不一样。”沈清澜嗔道。 孟泊序放下餐具,掌心朝上:“你看我的手,被螃蟹壳割出多少口子。” “行了,给女儿做顿饭而已,这点苦都吃不得。” “我不是不能吃苦,我只是觉得以阿笙的性子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孟泊序委屈。 沈清澜转过身正色道:“在不在意是她的想法,做不做是我们的心意。” 孟泊序做投降状:“好好,我不说了,还有什么东西吗?” “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叫阿笙。” 沈清澜刚解下围裙走出厨房,一抬头发现孟九笙正在楼梯口站着。 第26章 好奇心害死猫 “阿笙,什么时候起来的?” 孟九笙眸底闪过一瞬间的局促:“刚起来。” “洗漱过了吗?”沈清澜语气轻柔。 “洗过了。” 沈清澜眼角的笑纹温柔地漾开:“那正好过来吃饭吧。” 孟九笙来到餐桌前,先是和孟泊序、孟初羡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了沈清澜旁边。 沈清澜迫不及待地给她夹了几样餐点:“阿笙,你尝尝这个黑松露虾饺和鱼子酱煎蛋卷,看味道怎么样?” 孟九笙点头,夹起一只虾饺放入口中,外皮q弹,肉馅鲜美,还混合着黑松露的馥郁香气。 “很好吃,谢谢爸妈,谢谢大哥。” “你喜欢就好,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可以告诉我,我有时间给你做。” 沈清澜长舒一口气,她眼神里不仅有期待,还掺杂着愧疚和小心翼翼,以及想要弥补女儿的急切。 总之,很复杂。 孟九笙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本该属于原主的爱。 沈清澜注意到了孟九笙的发呆,以为是有什么不合她的胃口:“阿笙,怎么了?” 孟九笙放下筷子,转身面向沈清澜。 “爸妈,被人换了孩子,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是受害者,所以你们不用内疚,也不用刻意补偿。” “我们虽然错失了二十年的亲情,但余生还很长,你们要做的应该是珍惜当下,而不是活在懊悔之中。” 孟九笙的声音很平淡,却能直击人心。 说到底,都是可怜人。 孟家父子和沈清澜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孟九笙见状缓缓起身,分别为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鲍鱼鸡丝粥。 “就是,大家随意点就行,你们这样,我反而不自在。” 说完,她歪头一笑,试图调节当下的气氛。 孟泊序率先反应过来:“你看,我就说了阿笙不在意这些,我的手白刮了。” 他一改往日沉稳,不停抱怨起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剥蟹黄上,我还不如去谈几笔生意,把挣来的钱都给阿笙买好吃的。” 孟九笙眼睛一亮:“爸爸说得对,这点我赞同。” 沈清澜忍不住笑了:“那怪我。” “怎么会。”孟九笙贴心地给她夹了一个蛋卷,“您做饭太好吃,我是担心再这么下去,佣人都要失业了。” “好好,那我听你们的。” 沈清澜被哄得很开心,母女俩笑起来连眼睛弯的弧度都一样。 孟初羡看到这一幕,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在今天之前,他和父母有着同样的想法,被李家换了孩子,而且二十年没能察觉出端倪。 这是他们的过错,他们的疏忽。 所以他们想要尽力弥补,但这种弥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只是他们都忘了考虑孟九笙的想法。 他们的刻意,又何尝不是一种疏离。 孟九笙环顾餐厅,这才想起来问:“爷爷呢?” 孟初羡回道:“去四叔家吃饭了。” 老爷子大概也是觉得这样的场合太别扭。 吃完早饭,孟泊序和沈清澜他们要去公司,孟初羡临走前告诉孟九笙:“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去找七七玩。” 孟九笙应了句:“好。” 其实待在家里的不止是她,还有孟别羽。 因为顾虑着孟九笙的话,他吃完早饭就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为此还受到了孟三川的嘲笑,说他口嫌体正直。 孟别羽心情烦闷,游戏也跟着受挫,一个上午连跪了六把。 他来到楼下,给自己灌了瓶冰可乐,然后坐到沙发上,第一次觉得日子居然这么难熬。 孟三川的财运回来之后也变得越来越忙,现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知道孟九笙在家里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捣鼓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想到这,孟别羽浑身一个激灵。 “她在干什么关我屁事!” 强制打断自己的思绪,孟别羽又从冰箱里拿一了罐可乐。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他想着这一天就快过去了,然而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孟别羽看了眼屏幕,是他的大学同学兼舍友。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带着疑惑,他划动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一阵怒吼:“老孟,你人呢!” “我在家啊。”孟别羽觉得莫名其妙。 对面沉默了两秒,像是气笑了。 “不是,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活动?” “什么活动” 话音刚落,孟别羽恍然大悟,他和同学约好了今天去玩密室逃脱。 居然忘得干干净净。 孟别羽捋了捋头发:“我不去了,你们玩。” “大哥,你耍我们呐,局都组好了,你放我们鸽子?”对面语气不满。 “我有事。” “你在家能有个屁事,赶紧过来,就差你了。” 孟别羽还想说什么,对面却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客厅归于宁静,孟别羽心里蠢蠢欲动,不仅是因为待在家里太憋屈,他也好奇自己出门会发生什么 再说,自己戴着孟九笙做的护身符,还能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在这一瞬间,他又想验证一下这个护身符到底管不管用。 可是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孟别羽陷入纠结之际,其他舍友也狂轰滥炸地发来了消息,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思前想后,他还是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密室逃脱的地点是在商业中心,孟别羽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门口等着他。 舍友齐野看到他的身影眼睛一亮:“你小子终于来了,可真够磨叽的。” 另外一个舍友许昭阳也表达了自己不满:“让我们等这么久,今天的饮料你买单。” “买买,看你贫的那样。”孟别羽毫不在意。 这时,齐野勾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除了咱们几个,我还约了两个系里的妹子过来。” 孟别羽嫌弃地推开他:“你叫谁来都跟我没关系。” “切,你出家得了。” 就在几人说笑间,果然有女生向他们走了过来,不过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其中一个还是孟别羽特别熟悉的人,李欣然。 第27章 表演型人格 看到并排走来的三人,孟别羽瞬间变了脸色。 “你们叫她干什么?” “谁?”齐野愣了,他看向那三个女生,很快就意识到了多出来的是谁,“你妹妹?我没叫她。” 他只约了苏棠和姜晚晴,没叫孟欣然 孟别羽严词纠正:“她现在不是我妹妹。” 这话好巧不巧,不偏不倚落进李欣然的耳朵里。 她身形一滞,神色僵硬:“小哥” 孟别羽眸色不悦:“别叫我小哥,我可担不起。” 众人见状皆是一怔,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兄妹闹别扭吗? 李欣然瘪瘪嘴,表情无助又委屈:“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在怪我,怪我在孟家落难的时候选择离去,可是我是有苦衷的,我爸妈非要我把接走,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没办法拒绝。” “我也想和你们共渡难关的” “而且我也怕,我在孟家生活了二十年,突然有人告诉我,我不是孟家亲生的,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你们相处。” 说着,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小哥,不管我在哪,我永远都把你当最亲的小哥,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愿意帮你。” 这话李欣然是有几分真心的,因为在孟家,她和孟别羽玩得最好,多少是有些感情在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想让孟九笙在孟家过得不自在,她只能从孟别羽下手 孟别羽冷笑:“李欣然,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还是表演型人格,你忘记自己离开孟家时说的话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天各一方,再不相干,这可是你说的。” 李欣然脸一红:“我当时受了打击,说的都是气话” “是吗,可大哥查出来,你和你的亲生父母两年前就有联系,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等到孟家破产的时候离开,还带走那么多钱,这不是忘恩负义、落井下石是什么?” “小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李欣然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你别装了,我都替你累得慌,既然李家那么好,你就安心当你的李家大小姐,没必要费心思讨好我。”孟别羽毫不客气地说。 许昭阳满脸疑惑:“别羽,你们在说什么?” 孟别羽冷着脸向众人解释:“李欣然是我大伯家抱错的孩子,被孟家捧在手心里二十年,听说我们孟家破产以后,她急不可耐地投奔了自己的亲爹,并扬言和我们家再无关系。” 三位舍友闻言纷纷向李欣然投去异样的目光。 照这么说的话,她确实不太道德 不过齐野很是好奇:“老孟,你们家什么时候破产了?” 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孟别羽淡淡地解释:“不过是外界的谣传,偏偏有人真信了。” 然而这番话在李欣然听来,却是他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 “小哥,我知道孟家现在的情况不太妙,你不用难为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的。” 孟别羽皱起眉:“省省吧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欣然这么喜欢自以为是。 李欣然被怼,语气一噎,眼睛里韫起水汽。 同行的苏棠看不过去,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孟别羽,两家孩子抱错不是欣然的责任,她就算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也情有可原,你没必要这么冲。” “是啊,欣然也是好意,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还是把你当成亲哥哥的。”姜晚晴附和道。 她们是李欣然的好姐妹,有点看不惯孟别羽咄咄逼人的样子。 而且在来的路上,李欣然已经和她们说了大致的情况。 她们觉得人家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在情理之中,只是离开的时机不对。 但李欣然也说了,她愿意弥补,尽自己所能帮助孟家,可孟家不领情。 孟别羽没好气:“你们知道什么?” 早知道他就该老实听孟九笙的话,待在家里不出门。 “行了,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孟别羽说完转身要走,这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让李欣然黑了脸。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高贵些什么! 孟别羽还把自己当成曾经的小少爷吗! 纵使心里这么想,但有同学在场,李欣然也不好表现出来,她只拦住孟别羽,声音哽咽地说:“小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来,你留下,我走。” “欣然。”苏棠快一步拦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看向孟别羽,“孟别羽,就算你们不是兄妹,大家也还是同学,不用做这么绝吧” 李欣然制止苏棠:“你别怪我小哥,都怪我”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三名舍友也动了恻隐之心。 “老孟,来都来了,就一起玩吧。” “对啊,如果真有什么误会,趁这个机会解开了也好。” “毕竟你们有二十年的兄妹感情,这是实打实的,比血缘关系更重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孟别羽倒成了那个做错事的人。 他郁闷至极,却又懒得争论。 “我不跟你们这些蠢b说那么多。” 见孟别羽执意要走,齐野、许昭阳和程墨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商场里拽。 “哥,票都买了,就玩一会儿吧。” “没错,花了不少钱呢。” 齐野说完不忘给李欣然她们打了个手势。 三人识趣地跟上。 孟别羽双拳难敌四手,就这样被强拉硬拽来到了密室逃脱的场馆。 齐野怕他逃跑,更是一边查票,一边让另外两名舍友看着他。 孟别羽沉着脸说:“松开我。” 许昭阳扬起笑脸:“松开你可以,你不能跑。” “就是就是,哥几个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这里的票很难排的。”程墨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想看到李欣然,进去之后不理她就好了。” 孟别羽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他总不能让李欣然影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知道了,放开我。” 得到他的保证,许昭阳和程墨才放下心来。 他们这次选的剧本是叫《鬼新娘》,按照规定,进去之前每人都要签一份承诺书,也就是所谓的生死状。 承诺书的内容无非就是在游戏过程中,玩家因自身原因产生的不适和意外与商家无关。 这是应有的流程,七个人见怪不怪,很快就签署完毕。 一切准备就绪后,工作人员就把他们领进了密室。 由于李欣然和齐野分别抽到了新娘和新郎的身份,所以他们率先被npc带走做单线任务。 第28章 嫁新娘 密室内,场景的布置是典型的中式恐怖。 昏暗的房间,大红的灯笼,以及白色的双囍字,再加上偶尔吹来的凉风,氛围感拉满。 厚重的木门刚一关上,头顶便传来幽怨又诡异的笑声,苏棠和姜晚晴吓得抱成了一团。 紧接着,那女声缓缓念起了开场白:“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这是某款惊悚悬疑手游里的童谣,他们听过,但身临其境的体验给人的感觉无疑是震撼的。 那空灵的嗓音不断地在耳边环绕,不禁让人直冒冷汗。 伴随着台词的渐入,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新娘的声音也由平缓变得急促。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嫁给一个死人!” “别胡说!来人,把新娘子的嘴缝起来。” 话音落下,幽闭的房间内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是新娘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距离孟别羽等人只有一墙之隔,他们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鬼新娘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姜晚晴胆小,整个人直哆嗦:“不是说这个本子最简单吗,怎么这么吓人” 许昭阳自告奋勇:“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们身后。” “好。” 两个女生也顾不上矜持,快步跑到了男生身边。 准确来说,应该是孟别羽的身后。 因为他从进门开始表现得最为镇定,而且,他是四个男生里长相最帅气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许昭阳目睹这一幕只得暗自摇头叹息。 前面的剧情走完,接下来就需要玩家自己探索。 他们的任务是根据提示找到鬼新娘的三件遗物,消除她的怨气,从而走出密室。 游戏正式开始,孟别羽打头阵走在最前方,中间是两个女生,最后是许昭阳和程墨。 五个人顺着狭窄的走廊摸到相对宽敞的厅堂,在这里,他们发现齐野已经换了身喜服,他对面是身穿秀禾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齐野看到来人呲牙笑了起来:“怎么样,我穿这身帅不帅?” 许昭阳打趣他:“帅个屁,跟鬼一样。” 那喜服在红绿相间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反倒是李欣然,大红色的喜服衬的她双手雪白,紧致的腰线更显得她身量纤纤。 许昭阳不禁有些惋惜,为什么抽到新郎卡的人不是他。 苏棠走到李欣然身边,感叹道:“你们别说,老板准备的道具还挺用心,这衣服好有质感。” 姜晚晴突然意识到什么:“欣然,你为什么不说话?” 经过她的提醒,几人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盖头下的新娘就一直沉默不语。 “欣然?” 苏棠轻呼了句,但李欣然依旧没有回应。 程墨弯下腰,试图从底下看清李欣然的表情,只是盖头盖得太严实,加上光线昏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许昭阳拉住他:“搞不好这是某种设定呢。” “对哦,开局就说了,新娘子的嘴被缝了起来。”苏棠恍然大悟。 “那我们要不要把盖头给掀了?”姜晚晴问。 “走剧情的话,应该是先拜堂。” 果然,在程墨说出这句话后,两个npc就走了进来,看装扮,他们应该是主婚人。 npc面无表情,脸上画了厚重的粉妆,还涂了两团极其夸张的腮红,看上去如同纸人一般。 “哇,这妆效真好。”姜晚晴又害怕又兴奋。 npc分开站至两边,其中一人朗声说道:“吉时已到,行拜礼!” “一拜天地!” 新娘闻言机械式地转身,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齐野见状也连忙跟着行了一礼。 “二拜高堂!” 两人同时转身,对着空座再次行礼。 “夫妻对拜!” 听到最后这道指令,齐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虽说是在走剧情,可他是不是也算和李欣然拜堂成亲了 在一旁围观的许昭阳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他呢! 齐野注意到了好友的眼神,心里愈发得意起来。 另外一边。 李欣然从换好衣服后就被人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房间里挂满了红绸,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两根正在燃烧的红烛。 看上去像是新房。 她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npc只让她耐心等待,说时间到了,小伙伴自然会顺着线索找来,可这里太诡异,她一个人不免有些害怕。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房间里忽然飘来阵阵幽香。 那气味太过好闻,李欣然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手机又寄存在了外面,她犹豫一阵,开始拿起对讲机呼叫苏棠和姜晚晴。 “小棠,晴晴,你们怎么样,走到哪一步了?” “我们啊——救命!” “别过来,别过来!啊,妈呀!”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听得出来,她们玩的有多嗨。 李欣然将对讲机放到了桌上。 说好的团队游戏,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守空房? 李欣然有想过出去,但这个房间受到了“封印“,也就是被上了锁,她哪也去不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困意上头,止不住地打起哈欠。 “这什么破游戏,也太无聊了。”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李欣然不受控制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然而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她耳朵忽然响起一阵呼唤。 “欣然,醒醒,欣然?” 李欣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发现是孟别羽他们找了过来,叫她的正是苏棠。 “你们怎么才来。” “线索隐藏的太深,我们找了好久。”苏棠解释。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许昭阳分析:“我们要做的是消除鬼新娘的怨气,而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新郎成亲。” “我觉得你们拜堂之后应该会给出新的提示。” 李欣然看向同样身穿喜服的齐野:“行吧,拜就拜。” 接下来,两人就在npc的指示下进行了简单的婚礼仪式。 但拜完堂后,npc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孟别羽他们也呆愣在原地,像是没有表情的木偶。 李欣然察觉出一丝诡异:“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 等不到好友的回应,她转头看向孟别羽:“小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孟别羽没有回答她,反倒是新郎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沙哑的笑声。 “接下来,我们就该入洞房了。” 第29章 混进去真的了 李欣然皱起眉:“齐野,你有病吧,谁要跟你洞房?” 然而当她回头看去,扮演新郎的齐野早已变成一副陌生的面孔。 再看刚才的好友也全都变成了脸色惨白的纸人。 “你们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瞬间换了人?npc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新郎嘴角挂着阴森可怖的微笑,一步步向李欣然逼近:“我们拜了堂,从今以后,我们夫妻一体,生死相随。” 李欣然惊慌失措,不停地后退:“你别过来,这只是游戏而已。” “老板!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她冲着墙角的摄像头疯狂大喊,试图叫来隐藏在暗处的npc。 只是喊了很久,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房门依然紧闭,新郎苍白如纸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这么多女人里,我一眼就看中了你,亲爱的,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要不要,你滚开!”李欣然跌坐在角落里,吓得闭上了眼睛,“救命啊!”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新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欣然,宽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李欣然快哭了出来:“走开!我不玩了!” 惊恐之间,她突然发力,猛地推开新郎,可双手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时,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李欣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好冰。 愣神的功夫,对方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还是个烈性子,我喜欢。” 新郎的力气很大,李欣然只觉得手臂上像是被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锁:“你放开我!” 然而她越是挣扎,手腕上的力道收得越紧,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松手!”李欣然姣好的面容因为痛苦变得扭曲,“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新郎吟吟笑了两声,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覆上了李欣然的嘴唇。 “唔——” 好苦,像是在吃土一样。 李欣然眉头紧锁,随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跪坐在地上狂吐不止。 也就在这时,她一个激灵陡然睁开了双眼。 慌乱地环顾四周,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只是新郎已经消失不见。 李欣然额边冷汗直流,梦中梦吗? 可那股恶心至极的味道还真实存在于她的口中 回过神后,李欣然跌跌撞撞爬到门口,她奋力拍打着房门,声音颤抖地呼喊:“开门,放我出去!” 这次npc打开了房门,只是那人长发遮面,白衣飘飘的样子又把李欣然吓了一跳。 “啊——” npc连忙上前询问:“您怎么了?” 李欣然缩成一团:“别过来,别过来!” npc撩开长发,露出本来面目:“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李欣然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 “好,我带您出去。” npc扶起李欣然顺着安全通道的指示向外走。 可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光线越来越弱,长长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 李欣然停下脚步,脸色已经煞白:“为什么还没到?” npc站在原地,沉默很久之后忽然笑出声。 “亲爱的,你走不掉了。” 他转过头,脸上的皮肤快速脱落,又变成了新郎的模样。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李欣然精神崩溃,眼泪顿时汹涌而出。 “啊!救命啊——” 事实上,不止李欣然走不出这间密室,孟别羽和npc他们也被困住了。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拜堂、成亲,npc给出提示,他们出发去寻找线索。 可就在这时,齐野发现扮演新娘的李欣然一直不肯揭开红盖头。 他好奇地上前询问,不曾想对方竟然伸出双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力大无穷,齐野被死死抵在墙上,双脚离地乱蹬。 盖头下传来"咯咯"的诡异笑声,红绸布料下,隐约可见新娘嘴角已经裂到耳根 她不是李欣然?! 那会是谁!npc吗? 不对啊,承诺书上写了npc只会做出恐吓行为,或者有轻微的肢体接触,绝对不会伤害玩家! 可是现在,他快窒息了 再说,一个女性npc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孟别羽等人注意到这个异常情况时也都变了脸色。 许昭阳更是快一步上前拉扯新娘的手:“李欣然,你干什么啊!” 齐野面色涨红,艰难地出声提醒:“她不是” 许昭阳闻言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扯下红盖头。 几人这才发现,新娘面如死灰,脸上的伤痕森然可怖。 “卧槽,你谁啊!” 程墨质问旁边的npc:“你们干什么?剧情里没这段。” 两个npc摘下头套,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他们还纳闷呢,可没人安排这出。 还有新娘脸上的妆,也太逼真了,化妆师的手法进步了? 就在所有人愣神之际,悬在半空中的齐野逐渐翻起了白眼,他拍打着新娘的手臂,却始终无济于事。 “快救人啊!”许昭阳着急地大喊。 npc反应过来,跟着拉扯新娘,但新娘一个回身,直接将所有人甩了出去。 随着“砰、砰”几声闷响,许昭阳、程墨等人被重重地砸向墙壁,白色囍字簌簌掉落。 四人齐齐痛呼出声:“卧槽” 新娘的笑声越来越尖利,齐野的挣扎已经微不可见。 场面陷入混乱,苏棠和姜晚晴惊慌失措,只能拿起对讲机向主控制室求救。 这时,新娘染血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眼看就要刺入齐野的颈动脉 孟别羽双目圆睁,急忙飞身上前拉住了新娘的手腕。 新娘本想故技重施,却见孟别羽身上陡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强烈的灼热感致使鬼新娘缩回双手,快速退到了角落,齐野也因此获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孟别羽骇然,下意识看向胸前的古铜币。 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那金光好像是这枚铜币散发出来的 此时,新娘看向孟别羽,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孟别羽一边防备着新娘,一边问npc:“你们谁能给我个解释,她是谁?” npc捂着后腰,欲哭无泪:“我不认识她。” “联系上主控室没有?”孟别羽又问。 苏棠声音颤抖:“没人回。” 按理来说,幕后工作人员可以看到监控,他们早该出现了才对。 话音未落,密闭的空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鬼新娘的身形缓缓上升,身后的长发如蛛网一般顺着天花板迅速蔓延开来。 “卧槽,这好像混进来真的了。” npc只觉头皮发麻,他们扮演了这么久的鬼,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真家伙。 简直要了老命。 是幻觉吧,能不能来个人打醒他? 第30章 介绍一下,我妹妹 鬼新娘这次的目标是孟别羽,发丝在黑暗中游动,宛如毒蛇一般聚集在他面前,蓄势待发。 孟别羽背靠墙壁,手中攥着护身符,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孟九笙不让他出门,就是指他会遇到这种东西? 就在孟别羽愣神的间隙,鬼新娘瞅准时机,快速出手,黑色发丝犹如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地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孟别羽的注意力一直在眼前,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会从背后出手。 “老孟!后面!” 位于对面的许昭阳大声提醒。 孟别羽本能的回头,只见发丝已经即将刺入他的肌肤。 千钧一发之际,铜币再次迸发出金光逼退了发丝,但他人还是因为强大的冲击力摔了出去。 孟别羽幸免于难,可齐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虽然被金光的余晖庇佑,但边缘的发丝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 剧烈的刺痛感袭来,手臂上随即浮出殷红的血珠。 鬼新娘见状似是反应过来,她动不了孟别羽,却可以从其他人下手。 于是乎,她果断放弃孟别羽,转而攻击其他人。 另外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离此地,可房门被黑发缠得严严实实,他们根本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啊?”苏棠花容失色,拼命往姜晚晴身后躲。 姜晚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躲避的空间。 只是房间就那么大点,而且都被头发堵死了,她跌坐在地,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玩个游戏,他们不会死在这吧 没有护身符的加持,另外几人很快就伤痕累累,衣服也逐渐被鲜血染红。 孟别羽看到朋友受伤,只能招呼他们、包括npc都聚集在一起,而自己顶在最前面,尽量护他们周全。 但他们人数太多,范围太大,难免还是会有遗漏。 姜晚晴捂着被划破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别说她,程墨一个大男人脸上也布满了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老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孟别羽差点气笑:“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鬼新娘好像比较怕你,还有,你身上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孟别羽拿出胸前的吊坠,勉强扯动嘴角:“我昨天买了个护身符。” “我靠?哪买得这么灵。”许昭阳恐惧的嗓音里夹杂着惊奇。 “从我妹那里。” “你妹?”许昭阳琢磨了一阵,“新找回来的那个?” “嗯。”孟别羽点头。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孟九笙的本领,也再次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后悔自己不应该质疑她的话。 可是,如果自己不出来,那这些朋友会不会死在这呢? 孟别羽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齐野受伤最严重,他半开玩笑地说:“老孟,你那护身符能不能给我用用,我快坚持不住了。” “滚一边去,给了你我怎么办。”孟别羽想也不想地拒绝。 孟九笙说过他会有血光之灾,如果把护身符给出去,谁也不能保证他会出什么事。 他没有伟大到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只是孟别羽还是太年轻,低估了人性的自私。 在他说出自己有护身符时,两个npc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变得贪婪,变得邪恶。 果然,在鬼新娘发动下一轮攻击时,其中一个npc想也不想,猛地扑倒了孟别羽。 孟别羽措手不及,直接被对方按在了地上:“你干什么!” “给我,把你的护身符给我!”npc惊恐的脸上多了些凶狠。 他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保命要紧。 孟别羽怒吼:“滚你大爷!” 但npc身强力壮,孟别羽一时间竟无法推开他。 孟别羽被钳制,这也给了鬼新娘可乘之机,她嘴角扬起冷笑,然后操纵发丝缠向其他人的脖颈。 许昭阳心急如焚,连忙去帮孟别羽。 他怒骂npc:“你什么毛病!抢劫是吧!” 另外一个npc见同事动手,他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去撕扯孟别羽和许昭阳。 霎时间,密室里的情景变得更加混乱,打闹声、嘶吼声以及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 孟别羽很快就被npc掐得喘不过来气。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膜也开始鼓胀轰鸣 就在几人陷入混斗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一道清洌、铿锵有力的“破!”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环顾四周,喜堂还是那个喜堂,但鬼新娘、满屋的头发,以及身上的伤痕,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说是幻觉,可身上残留的疼痛感和后背涔涔的冷汗,都在提醒他们方才的真实。 另外,孟别羽和许昭阳的窒息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那两名npc的手还掐在他们的脖子上。 回过神后的npc顿时跌坐在地,脸上毫无血色。 孟别羽转过身,发现孟九笙正站在门口,她一身白色休闲套装,慵懒且随意。 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束,她的出现在其他人眼中也犹如天神降临。 苏棠擦掉眼角的泪水,强烈的心跳让她久久不能平复。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孟九笙简单概括:“你们受怨气影响,集体进入了幻境。” “怨气?谁的怨气?”程墨心有余悸,他抬起双手反复打量,“如果是幻觉,为什么鲜血还在?” 孟九笙摇动食指:“是幻境,不是幻觉,场景是假的,但在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众人呼吸一滞,稍微消散的恐惧感再次凝上心头。 这么说,那个鬼新娘 许昭阳突然想起来问:“你是谁?” 孟别羽坐起来,喘着粗气向几人介绍:“我妹妹,孟九笙。” 想到刚才的护身金光,许昭阳情绪激动:“大神啊!” 孟九笙没有回应他,而是把目光投向受伤最严重的齐野。 “你在幻境里,和鬼新娘拜堂成亲了?” 齐野僵硬地点头:“好像是” 他不确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幻觉,所以也不确定和他拜堂的对象是谁。 原本大家都以为新娘是李欣然,后来以为是npc,现在又说是真正的鬼新娘? 孟九笙轻轻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居然把婚姻大事当儿戏。” 见她神色凝重,齐野战战兢兢地问:“所以,拜了堂,会怎么样?” 孟九笙轻描淡写地说:“那你有福了,拜了堂,秉明了天地,从此夫妻一体,她就会跟着你,不离不弃。” “那不是假的吗都是剧情需要。”齐野心惊胆战,脸色煞白。 孟九笙指了指桌子:“可你在婚书上签了真名。” 第31章 又菜又爱玩 齐野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我没有” 孟九笙打断他的话:“别急着反驳,自己去看。” 齐野连滚带爬扑到桌前,颤抖的手抓起那张泛黄的道具“婚书”。 定睛看去,新郎一栏里居然真的印着他的大名。 “等等。”许昭阳意识到了问题,“婚书是固定道具,怎么可能出现你的真名,你什么时候签的?” 齐野瞳孔骤缩,方才还无比清晰的记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npc中途给我的。” 他隐约记得有个穿白色衣服的npc递来纸笔,可对方的音容相貌全都在此刻蒙了层雾。 齐野看向同伴:“你们当时不是都在场吗?” 孟别羽表示:“我从头到尾就没见你签过这东西。” “我也没看见。”许昭阳附和。 三人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记忆中的“游戏过程”,似乎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似是看出几人的迷茫,孟九笙淡淡开口:“鬼新娘的怨气影响了你们的神经,行为和思想不受控制,以及记忆出现错乱的情况都很正常。” 齐野看向孟九笙,声音带着哭腔:“大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她不会真的来找我吧?” 灯光忽明忽暗间,孟九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保证夜夜入梦”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对方惨白的脸色,“与你相会。” 齐野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孟别羽身上。 孟别羽看他都快哭出来了,忍不住为他发声:“你就别故意吓人了。” 孟九笙眨眨眼,清澈的眸子在光影下映出几分天真:“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晚晴反应最慢,她表情呆滞地问:“所以,这里真的有鬼?” 孟九笙点头给予肯定:“密室环境幽暗,常年不见阳光,很适合邪物寄居。” 最重要的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容易散失阳气,更有甚者,魂都能被吓掉,而有些鬼物就偏爱以此为食。 恰恰玩家参与游戏时都签了免责声明,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回去之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那也会归咎于自己承受能力太弱。 真真假假,瞒天过海。 不得不说,这地方选得真不错。 齐野差点给她跪了:“大神,救救我!” 孟九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三角状的符篆:“两千块,在她今晚去找你的时候塞她嘴里,保准药到病除。” “我买!” 见识过护身符的威力,齐野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接过符纸:“不过我的手机寄存在前台了,出去给你转账行不行?” “可以。”孟九笙答应得爽快。 这时,苏棠忽然惊呼:“欣然呢?” “欣然?”孟九笙看向孟别羽,“李欣然?” “不是我叫她来的。”孟别羽犹如惊弓之鸟,条件反射般为自己辩解。 “那你怕什么?” 看他紧张的样子,孟九笙忍不住逗他。 “我”孟别羽一时语塞,随即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耳根微微发烫。 他能说是怕她误会? 孟九笙露出得逞的笑,然后移开视线,指尖轻抚过墙壁上诡异的纹路。 比起李欣然,她更在意盘踞在这密室里的阴气。 好像挺热闹。 姜晚晴不断摩挲着双臂,颤着声音询问:“我们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待在这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有一种发丝还缠绕在身上的错觉,逃跑都来不及,谁还顾得上李欣然。 孟九笙略微思索:“行,你们先出去,我去找人。” “我跟你一起。”孟别羽上前一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许昭阳眼珠子转了一圈,积极举手:“能不能算我一个?” 虽然有点害怕,但好像还挺刺激的。 孟九笙打量着两人,毫不留情:“你们去干什么?拖后腿吗。” “……” 许昭阳:“好伤人……” 孟别羽态度强硬:“你本事这么大,还怕被拖累?” “怕是不怕。”孟九笙顿了顿,“我嫌你们麻烦。” 许昭阳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更伤人了。 听孟九笙这么说,齐野也踉踉跄跄站起来:“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苏棠弱弱地说:“那我也……”她补充道,“我放心不下欣然。” 孟九笙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大学生,很是无语。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他们。 经过商议,最终是由程墨带姜晚晴出去并报警,剩下的人则跟着孟九笙一块去找李欣然。 说是去找人,孟九笙实际是想看看这里面藏了几只鬼。 偌大的游戏场馆,又坐落在商业中心,每天接待的玩家不计其数,不知道害了多少阳气不足的倒霉蛋。 如果她铲除一个城市毒瘤,应该也算功德一件。 昏暗逼仄的通道里,唯一的光源是许昭阳颤抖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扫过墙壁,那些刻意做旧的黄符在簌簌作响,红漆泼洒的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这里的恐怖气氛营造地堪称一绝。 孟九笙信步走在最前,时不时揭下墙上的符纸端详,又嫌弃地丢开。 全部都是乱涂乱画。 不同于她的淡定,另外几人一直提心吊胆的。 虽然一路上还没遇到扮鬼的npc,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这样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就在几人神经紧绷之际,孟九笙在一扇破旧的木窗前停了下来。 许昭阳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挤出气音:“怎么了?李欣然在里面吗?” 窗棂的阴影投在孟九笙脸上,她指尖抚过窗框边缘,那里有五个深深的抓痕,还沾着暗红的碎屑。 不是油漆,是真正的血痂。 孟九笙没说话,孟别羽等人也不敢出声,气氛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静谧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 像是有什么人在黑暗中低声哭泣。 那哭声忽远忽近,还夹杂着指甲刮擦木板的"吱嘎"声,两者混合不断在耳边回荡,让人汗毛直竖。 许昭阳“嗷”的一声,死死抱住了孟别羽的胳膊。 孟别羽几人本来就高度紧张,差点被他这一嗓子吓破胆。 齐野忍不住踢了许昭阳一脚:“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子了!” “我害怕啊”许昭阳理不直,气也不壮。 齐野咬牙切齿,刚要说什么,但另一侧的窗户却猛地被狂风吹开。 紧接着,一个青面獠牙,耳目歪斜的半身鬼从窗户里弹了出来。 “啊——!!!” 苏棠距离半身鬼最近,尖叫声顿时划破死寂。 半身鬼发出吟吟的笑声,嵌着血垢的指甲距离苏棠的咽喉仅有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