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旺夫妻》 第1章 第1章 站在人生巅峰叱咤风云小半辈子的南九看着眼前这红泱泱的一片,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捂着额头处的伤,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压低着声音朝着那个被吓傻了的小夫君低吼了一声:还愣着作甚过来扶我一把。 墨痕息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上面沾着丝丝血迹,刚才他明明一个砖头把南九敲晕死过去了,可这才眨眼间,她就醒来了,还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听得她蕴含怒意的声音,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些惧意来,心跳一跳,手一双,只听他‘哎哟’一声吃痛。 原来是那手里的砖头让南九给吓得砸在了他自己的脚上。 今儿是他们俩人的洞房花烛夜,因为南九自小孱弱多病,缠.绵病榻多时,所以才千挑万选的,等不及她及笄,就买了这个与她同岁的男孩儿回来冲喜,图个吉利。 算命先生还说,这洞房花烛夜,俩人须得在一个房间歇上一晚上,这才算冲喜。 但是两人都是孩子,哪里能叫人放心,三姨娘就特意搬了张小凳子,手里拿着蒲扇,对着这满天星斗,往门口坐着守夜。 听得小姑爷这声音,柳叶眉急成了一团,赶紧起身拍着门板朝里头问:我儿怎了没事吧 她这一喊,墨痕息就更慌了,慌不择路地朝南九靠近,就要抬起手扼住南九的喉咙。 不过南九比他快,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儿,中气十足地往外回了一句:三娘,我没事。一手捡起枕头边的帕子捂着还渗着血迹的额头。 原本紧张无比的三夫人一听到她这声音,顿时转忧为喜,哎哟,这道长真真是高人,九儿这声音好生精气神,三娘好久没听着了。 然后外面就传来她欢喜的声音,自己跑去通知南九老爹。 小夫君也愣了,拜堂那会儿,他明明瞧着南九满脸灰白,离死不远了的,还要两位姨娘架着拜堂,这会儿怎么会 至于自己要给她补上一砖头,到底是气不过,自己堂堂皇室贵族,要不是遭人陷害落了难,岂能叫他们这样践踏卖了自己的那些混账东西该死,这买自己回来做入赘夫君的也该死! 但这个年头的人,对于鬼神是十分敬畏的,不然南家也不会在女儿重病弥留之际,选择了成亲冲喜,而不是找大夫诊治。 墨痕息的年纪也还小,如今不过十左右,纵使他如何聪明,自然不能像是成年人那样去思考,所以此刻是完全被南九吓着了,哪里还敢拿砖头继续砸她 反而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还赶紧伸手给她捂住头上的伤口。 有人给自己捂着那还渗血的伤口,南九也能四平八稳的盘腿坐着整理思路。 原身本尊也叫南九,她阿爹南伯皖是这桑海村最大的地主了,整个桑海村以前不少良田都是他们家的,而且还有两座大山头。 不过这是几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现在没落得吃顿肉也要指望逢年过节,还得看手里是否宽裕。 第2章 第2章 而买墨痕息回来花了二十两银子,使得这并不富裕的家庭有些雪上加霜。 大家庭里的人员也有些复杂,赚钱的是她阿爹,但除了一起住在这大宅院的祖父祖母之外,还有大伯和三叔一家。 这于邺州地势偏僻的石沉镇,甚至是他们县城来说,早年也能勉强算是小户之家了。 不过是早年,现在就是妥妥的贫瘠之家。 另外她阿爹还有三个妾室,却没有生养,膝下就唯独她这么一个独女,身体还不好,可想而知家里人丁何等单薄,不知多少眼睛期待着他们父女俩赶紧升天。 将这剩余不多的产业据为己有。 苍蝇再小也是有肉的。 但她的处境也没有多糟糕。 想是因为就她一个独女,阿娘又不在了,她阿爹的三个妾室待她都犹如珍宝,可偏原主无福消受,也不知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眼前这墨痕息砸死的,叫自己给撞了过来。 让她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忽然变成十岁的女娃娃, 她当然乐意,但前提不是这个时代啊。 这是齐国,不曾出现在她那个世界的历史中,但是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有些类似于她那个世界的南北朝,又有些像是盛唐。 反正她捉摸不清楚,脑子里虽已经接收了这原主留下的记忆,可在短时间里,仍旧接受不了自己未来可能就要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 尤其是眼前这个诚惶诚恐偷偷打量自己的小男孩儿,还没有她高,特么是她的夫君啊!!! 而且还是入赘的。 这孩子生得好看,难怪都说那二十两银子花得值,如今不过十岁的模样,就已经远超自己那个时代的任何小鲜肉了,也不知这将来还是个什么妖孽。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有着瀚海星辰一般,南九竟然险些陷进去了。 从前反正南九不知何为美若谪仙,但是此刻瞧见这小孩儿,便想,大抵就是这个模样的吧。 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举动却吓着了对方,使得墨痕息向后退了小半步。 南九又见他那动作,眉头微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给自己把桌上梳妆镜旁的小铜镜给自己拿过来。 墨痕息轻轻松开捂着她额头的手,见着没再渗血松了一口气,但是去拿这铜镜回来后,便有些心惊胆颤的。 自己这砸了她的额头,算不算是毁容她不会一气之下,叫人杀了自己吧 这乡下死个把人,还是她家买来的,官府应该不会追究吧 他这身上的毒是不要命,可限制了他的行动,真敢提一口真气,兴许下一刻自己就硬邦邦地躺下了。 墨痕息这么想着,却听见南九美滋滋的说了一声:小摸样不错,来日也必然是个倾城美人了。见他看过去,还冲他抛了个眉眼:便宜你了。 这让原本忧心忡忡的墨痕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忍不住腹诽她两句。但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她。 起先一直想着如何逃,哪里有功夫去留意她长个什么样子的。 第3章 第3章 这才瞧见南九果然长得极好看,颜色稠丽,想是因为年纪还小,并不显得妖媚,倒觉得清纯可人。 反正不比自己见过的那些贵女们差,只是眼神落到她额头上的伤,又担忧起来,她这样爱美,自己叫她额上留了疤,岂会饶了自己 于是一时不免有些绝望。 忽然,叫坐在床上的她伸腿轻轻的踢了一脚,墨痕息猛地抬头看朝她,便见她一面认真的打量镜子里的脸,不点而朱的小嘴儿理所应当地使唤着:去,往我衣箱顶上那个小匣子里把药拿来。 这原主是个病秧子,这屋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药。 墨痕息微微一愣,还从没有人胆敢这么使唤自己。 但随即反应过来,飞快的跑过去,只是发现自己竟然够不着,于是只得去梳妆台前搬了她的椅子垫着,方拿到小匣子。 接下来默契不已,墨痕息主动给她上药包扎,然后听她唠叨了几句,想是太累了,不多会儿南九就睡着了。 墨痕息坐在床边看着她卷缩成一团的样子,到底还是个孩子,那心还狠不下来,所以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对她动手,听说她阿娘不在了,她爹倒是好几个妾室,但是没有一个生养的,这二房一家子都当她是宝儿,百般疼爱着。 他不免想起自己的母妃还在时,自己若是磕着碰着丁点,她就心疼难过得以泪洗面。 只是母妃不在了,自己就成了那无人管的野草一般,甚至是野草都不如,野草尚且还能在冷宫里自生自灭,可他连待在冷宫里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心里那点柔软又逐渐消失,变得狠戾起来。 只这恨,倒也不是对着床上的南九。 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叹了口气,也许暂且留在这里也比盲目的去外面还要好而且此处偏远,想来那些人也以为自己死了。 自己也好安心将这身体里的余毒清除掉。 想到此,心里倒放下了这些事,然后收了药箱,搬了两张椅子拼在一起,于旁边也睡下了。 南伯皖跟着其他三位姨娘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动静,便想着只怕是睡着了。 但也有个可能,也许是他闺女不行了。 可道长有言在先,不可进去,必须等到天亮。 于是不止是三姨娘守在门口,连南伯皖也在门口熬了一宿。 屋子里的两人睡得沉,哪里晓得外面的事儿,直至第二天天一亮,南伯皖就迫不及待的叫人打开房门,他不是不信三位姨娘的话,而是自己放心不下。 房门骤然被打开,传出了剧烈的响声,将南九和椅子上的墨痕息都给惊醒过来。 墨痕息趁着他们还没进内间,快速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走到床边去,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真要朝自己问罪,自己就捏住南九的喉咙。 南九也爬起来了,揉着双眼打着哈欠,可因为天生丽质,哪怕是蓬头垢面,但瞧着仍旧只会叫人觉得憨态可爱,一面朝旁边的墨痕息瞥了一眼:外头干嘛呢一大早就这般吵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警告他:给我老实些! 墨痕息忽然有个不祥的预感,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第4章 第4章 果不其然,下一瞬对方的细腻柔软的手就滑了过来,抢走了自己袖笼里的小刀,然后对着满脸惊骇的他露出一个耀武扬威的冷笑。 而这时候,因听到女儿中气十足的声音,南伯皖已经激动得险些要晕死过去,叫几位姨娘扶着肥胖圆滚的他进来。 口中一面激动地念叨着:太灵验了,太灵了。不过转而看到她额头上的包着的纱布,顿时急得一个健步冲上来,把那身体单薄的小姑爷墨痕息给挤到了旁边,阿九,爹的心肝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疼不疼啊快,快请大夫! 南九知道这家子疼女儿疼得有些不像话,但是看到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南伯皖,也有些傻了眼。不过好在快速反应过来,阿爹,我没事了,就是不小心磕破了皮儿。又看朝二姨娘:二娘擅药理,给我弄点药膏敷一敷就好,以后兴许不会留疤。 但是她的这话并没有让南伯皖收住眼泪,反而是哭得更凶了。 南九一见,不免傻了眼,原本还指望几位太太劝导,没想到她们哭得比南伯皖还要凶。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墨痕息......说好的女儿都是赔钱货的,这家子怎么回事为何心里还有种嫉妒的感觉他曾经便是老祖宗的香饽饽,但是病着时,也不曾见谁为自己这般担忧过。 阿九啊,爹的好闺女,阿怜,快过来给九儿诊脉。南伯皖一面抹着眼泪,要不是为了顾及女儿大病初愈,他早就要扑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了。 二姨娘则抹着眼泪冲上来,三姨娘四姨娘都主动让开一条路。 南九完全是在一脸懵逼中,众人都泪眼迷蒙的看着二姨娘的脸色,生怕诊断结果不似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好。 而二姨娘脸上的神色则变化莫测,最后定格,满脸喜色的转头朝众人惊喜的叫着:九儿没事了,她身体痊愈了。 她没事了,身体恢复正常了,可是大家却哭得更厉害了,又是搂着她疼又是搂着那同样一脸懵逼的墨痕息,只道他真真是南家的福星,以后就是他们家上了族谱的姑爷了。 我就说这迷信要不得,真要找个人冲喜就能治好病,那要大夫作甚二哥还是节哀吧!一个妇人的声音从外传进来,带着几分尖酸刻薄。 来人是三房的马翠香,她有两个儿子,一直想要将小儿子过继给没儿子的南伯皖,但是南伯皖一直没点头。 想要将小儿子过继给二房,倒不是担心以后南伯皖百年后无人继承香火,而是瞧中了南伯皖的银子。 可南伯皖哪里还有什么银子,这些年大齐一直在打仗,让他们这些乡绅捐银子,他身家早就被霍霍没了。 马翠香还没到门口时,就听到里面的哭声,便以为这短命娃儿南九已经没了,心里不免是有几分欢喜的,这下不管二哥同不同意了,老爷子那头肯定都会做主把自家的老二过继给二哥。 可是当她走进来,瞧见精神抖擞的南九,一时不由得傻了眼,你这丫头,怎么会 南九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当然知道这马翠香,一心盼着自己死。南九露出一个笑容,三婶一大早过来,是要给我家小夫婿红包么既如此,多谢三婶了。 第5章 第5章 没死就算了,居然还想从自己荷包里掏钱,做梦!马翠香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落到那瘦弱的墨痕息身上,撇了撇嘴巴,长得是怪好看的,就是这细皮嫩肉的,能下得了田么别又是一个吃白饭的。 然后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南伯皖是个男人,不好跟自己的弟媳妇打嘴皮官司,妾室们又不敢逾越,好在如今南九身体好 ,也变得精明起来,没在马翠香这里吃亏。 南伯皖担心女儿才有好转,生怕围在这里吵到她,便都让人散了,将隔壁厢房收拾出来,给墨痕息做房间。 接下来南九安心养身体。 其实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主要是额头上的伤痕。 她也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把这个家里的人员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偌大的院子就是现在她的爹,南伯皖年轻时候出门行商赚回来的,然后建了现在这本村最大的院子,青砖白瓦,学着大城里的人家,三进三出。 而且这是乡下,地皮比不得城里那么贵,所以三进三出只是一个模型,事实上这院子比城里那些宽敞多了。 又因为家里人口众多,所以加了几个小院子。 左边的是她大伯家住着,他们家就四口人,大伯娘谈不上贤惠,但看起来还算是老实的,就是太过于顾着娘家,是个十足的伏地魔,也正是这样,这些年大伯起早贪黑,家里也没富裕一分,过得大不如三房。 膝下有一儿一女,大堂兄南德福,大堂姐南秀儿。 大堂兄已经开始说亲了,大伯娘想说自己娘家那边亲戚的女儿,但祖母一直不同意。 而他们二房住在右边的院子,现在加上墨痕息,总共也就六口人。 三叔家则住在靠着正院建的院子里,那边地势最好,也是最宽敞的,家里五口人,有两个堂弟和一个堂妹。 还有有一个姑姑,嫁了镇子上寿材铺的老板谢老三。 她嫁人的时候南伯皖还没回来,家里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发财了,所以姑姑南荷当时嫁给坡脚的谢老三,还算是高攀的。 生了一儿一女,加上现在有强大的娘家作为后盾,她也过得不错。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所以祖母偏心三叔家,这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这偌大的家业是南伯皖在外面苦挣回来的,但还是没能住上位置最好的院子。 南伯皖挣回来的钱基本都用来建了这大宅子,买了二十来亩良田和两座山头。家里虽算是福足的,但是前几年有十来亩良田被县老爷的小舅子强占了去,民不跟官斗,而且好歹得了他几十两银子的补偿。 胆小怕事的祖父祖母不许再闹,生怕惹祸上身。 而且到底是泥土子出生的,精打细算惯了,哪里舍得花钱雇人来伺候自己所以家里的活儿都是自个儿做。 便是家里这十几亩地,也靠自家耕种。 知道南九扛了过去,正院里送了十个鸡蛋过来,说是给她补身体的。 其实这还算是一份重礼了,家里总共就养了几只老母鸡,往日这鸡蛋哪里能轮得到她那都是给大堂哥和两个堂弟吃的。 第6章 第6章 从前她倒是身子弱,但祖母总觉得治不好了,给她吃也没用,还不如给堂兄弟们。 南九就吃了两个,其他的也没舍得再吃,她必须要重新规划一下未来了,这身体一天天渐好,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怕是不可能了。 放眼家里,除去祖父祖母之外,阿爹和三位姨娘以后肯定都要靠自己养老,这家里的财产祖母祖父百年后平分,就算是族里能公平公正,但自己也只能拿到三分之一,只能勉强糊口。 所以还是要多打算一下未来。 到底是年轻,这额头上的伤没几天就结疤,瞧着就像是要脱落了。 可南九都还没来得及开心,晚上就被喊到正院去,所有人都要去,说是有大事要商量。 以前都是大家一起吃饭,因为各房自己烧饭,祖母觉得太浪费柴火,但是总起纷争,最后祖父就做主分了粮食,各家在自己的院子里烧火做饭。 至于两老的柴火,则由着三家轮流供应。 所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大家每日又忙,根本就是没空聚在一起的。 这忽然被叫过去,而且全家都去,还商量大事,南九有些疑惑。 她刚进去,就被大堂姐南秀儿一把拉过去坐在身边,你真的好了么一面偷偷瞧南九身后跟着的墨痕息,见他生得好看,忍不住捂嘴笑起来,二叔倒是会挑,给你选了这么个好看的。 但有些替南九担心,可我瞧他瘦弱得很,家里的农活只怕是做不得,祖母肯定不喜欢。 是啊,家里的农活大家都要做,到时候再按照做了多少,从祖母那里分粮食。 墨痕息这样,多半分不到什么粮食的。 不免是有些忧心。一面朝着前面椅子上坐着的祖父祖母看去,但见祖父眉头皱作一团,旱烟也没心思抽,就这么被他冷落在桌上。 祖母也是愁眉苦脸的,见着人都来齐了,便清着嗓子朝祖父使唤道:老头子,人来齐了,你说吧。 南九屏住呼吸,一般这种情况,肯定都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果然,只听祖父喝了口水,今儿傍晚我村头遇着了村长,他从镇子上回来,说是又要打仗了,县里的檄文马上就派下来,每家每户都要有人出征。他说到此处,叹了口气,然后看朝老太太。 老太太会意,立马道:我和老头子的意思呢,老大家的德福马上要说亲了,肯定离不得他这做爹的,老三家的孩子又还小,他自己手也不好,人家也不要他,所以啊...... 这目光都落到南伯皖的身上,老二你呢,膝下就阿九这个丫头片子,女婿你也给找了,还有这三婆娘给你照看着,所以我和你阿爹商量过了,就你最无牵无挂,县里的檄文真来了,咱家就你去。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宣布。 南九气得连忙起身,凭何我阿爹去我不答应!她素来性子泼辣惯了,忽然跳起来反驳老太太的话,大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太太没理会她,只盯着南伯皖:老二你自己说愿不愿意吧 第7章 第7章 南伯皖垂着头,他当然不愿意的,他家阿九还这么小,几个婆娘性子又软,自己真去了,叫人欺负了怎么办 然还没等他这没同意的话说出口,老太太又道:我和你阿爹早前就给你算过八字,你命好,你看你年轻时候才出去几年,就挣了这么多家业回来,这一次去参军,说不定上了战场能立大功,到时候还能做大官,光宗耀祖啊! 又指了南九,你就这么个闺女,她又没有一个亲兄弟,你若是想她以后过得好不叫人欺负,就该再努力一把,挣个功名回来。 不得不说,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是脑子好使啊,这糊弄人的功夫是一套又一套的,还能抓住重点,直击内心。 南九哪怕与她阿爹离得远,但也能感觉到她阿爹开始动容了,有些着急,生怕他一口就答应了,连忙起身越过几个堂兄弟,跑到她阿爹跟前,阿爹,那战场上功名哪里这么好挣一将成万骨枯,咱家祖坟也没冒青烟,咱得心里有数,阿爹又不会打打杀杀,功名哪里能这么好得 你这娃怎么说话的,咱家祖上要是没青烟,你爹就出去那么几年,能挣那么多钱啊三叔南贵平十分不满南九的话,立马起身反驳。 当然,他是最怕二哥不去,到时候轮到自己。 他这手虽然天生带残,但其实就是多个六指而已......所以害怕南九说动了南伯皖,才连忙反驳她的话。 南九最烦的就是这南贵平,仗着祖母的偏爱就好吃懒做,就多个手指头,也亏得祖母能说他这是带残疾,也是忒不要脸了。 听到他这番话,更是气恼,当即就给气笑了:三叔这话说的,好像我阿爹那几年出去吃的苦受的累都不算了家里能有如今这富足日子,全靠着祖上积德了,既然是这样,咱们还种田作甚等着祖上庇佑,粮食自己长,饭自己到碗里得了。 ‘砰’的一声,老太太愤怒地拍响了桌子,不满地责斥着南九:你一个丫头片子,晓不晓得什么是 长幼尊卑大人商量事情,关你什么事情 我丫头片子怎么了,莫不是祖母一生来就是个老太太何况你们若是真的商量就算了,可这叫商量么从前的南九性子是泼辣,但是因为身体弱,其实还是很畏惧身体强壮的祖母,可现在换了芯子,见着自家阿爹这么被人欺负,她当然不能忍。 祖父见这就吵起来了,拿起烟杆往桌上敲了几下,似乎也觉得什么都让南伯皖去,心里还是过意不下,行了,今天就这样了,这檄文不是还没来了么!时辰不早了,地里的麦子要收,都早些回去睡了。然后便起身先走了。 老太太不满,好不容易把人召集起来,急得赶紧喊:哎,老头子,这怎么就这样了一面急匆匆地追了去。 这跟大房没关系,所以见着老头老太太走了,大伯大伯娘就拉着堂兄堂姐赶紧走。 南九也拉着她阿爹要回去,却听得身后的马翠香阴阳怪气道:二哥也真是,不会体谅大家的的难处,这一家子里,就你负担最小,何况你就算去打仗了,难道我们当家的,能不多照顾着你丫头一些么 第8章 第8章 南九心说体谅你个大爷的,见南伯皖要开口,拉着他就直接走,理也不理那马翠香。 三位姨娘和墨痕息跟在身后,这家里他们是妾,是赘婿,发言的权利都没有。 出了这正院,南九就忍不住了,气呼呼地看着南伯皖:阿爹也不想想,您在我们还要这样被欺负,处处被嫌弃,您真答应了,只怕您这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就被赶出去了。 南伯皖知道阿娘偏心,可阿爹是公正的,所以肯定不会这样的,连忙摸着南九的脑袋,阿九别多想了,你祖父祖母也说的对,比起来从小就我运气好,而且负担也小。 南九觉得南伯皖已经被祖父祖母洗脑了,自己说的他哪里能听进去也懒得再说,只丢了狠话:阿爹你反正看着办吧,你要真答应了,转头我就给姨娘她们另外找婆家。 南九也好奇,她阿爹虽算不得什么歪瓜裂枣的,但是身体肥胖不已,三位姨娘倒是长得如花似玉的,哪怕每日跟着在田间劳作,晒黑了,脸上有了皱纹,可仍旧不难看出她们年轻时候,那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啊!如今也是风韵犹存。 你这丫头胡闹!南伯皖头疼不已,又舍不得责斥她,只故作生气。 二姨娘见此,生怕父女俩闹起来,便连忙劝着:时辰不早,当家的明日要早起去地里割麦子,早些歇着吧。 二姨娘又看朝一直像是隐形人一般跟在大家身后的墨痕息,你也来了好几日,明日跟着一起去,我给你找一把好镰刀。 墨痕息没出声,只点了点头。这几天的适应,他也大概知道这南家最值钱的,只怕就是这青砖绿瓦水的房子了,这个便宜岳父倒是有三个小妾,瞧着年轻时候容貌也不差,听起来十分有排面,可这簪花都戴不起,头插着荆木簪包着头巾,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还要下田一起去劳作。 现在好了,他也没逃脱,看来这上门女婿也不好当。 可不留下,暂时也没有个好去处。 第二天还没天亮,二姨娘她们就起来烧火蒸馒头,村长家大公鸡叫的时候,馒头刚蒸好。 南九身体还没好完,而且从前身体孱弱,地里的活儿都没叫她去碰过,所以今儿也是留在家里。 吃了馒头,揣了几个装满了水,南伯皖带着众人拿着镰刀就出门了。 他们中午也不回来,南九也不必做午饭,只需晚上烧些饭就行。 至于菜就是自家院子里种着的豆角。 干煸豆角。 这年头还没辣椒,也没花生西瓜什么的,所以南九才会觉得,这可能是唐朝,但是这齐国也没大唐那么大的版图,周边还有几个国土大小相近的国家,因此才会觉得是极有可能是类似南北朝时期。 家里院子大,虽说是按照城里的三进三出建造的,但都是乡里人家,就算院子大,那也不可能花团锦簇,所以院子里除了留出一些院坝平日晒豆晒谷子,其他的地方都种了菜。 第9章 第9章 三位姨娘都是能干的,墙角韭菜一直都绿油油的没断过,还有各种豆类,以及萝卜芹菜生姜,二娘懂得些医术,去山里挖药的时候,还挖回来了不少百合和山药,种了几茬,如今也长得不错。 墙上还爬满了瓜藤,这五月中旬,冬瓜黄瓜已经是满架子了。 冬瓜熟了后,自家煮汤吃,然后地窖里储存起来,能放好几个月,那冬天汤菜也不至于单调。 那黄瓜家里极少吃,倒不是不喜欢吃,只是三姨娘每次想攒着多一些,拿到集市上去卖。 但是哪里攒得到自家舍不得吃,隔壁三婶却每天要来摘一回。 南九想到三叔三婶的为人,撇了墙上的黄瓜一眼,那但凡有些个头的,她齐刷刷全摘了。 调料的缺乏,大家吃得也寡淡,凉拌黄瓜也没什么滋味,所以这黄瓜平时都是做水果来吃的。 摘了黄瓜,洗干净往篮子里装好,放到井里冰镇了半个时辰才给捞上来,找了块布盖着,便提着去地里。 与其给三婶家摘了去,不如给自家人吃,又解暑还能顶饿。 她提着篮子刚到村口,就遇着刘三婶子领着一个身材丰腴的陌生妇人,头戴着大红花,手里拿着半新半旧的团扇,挡去了她丰腴的半张脸。 想是见了南九,便贴脸问起刘三婶子,这是谁家的姑娘,好生标致。 南二叔家的姑娘,有女婿了,红姑不必打主意了,好好替我家彩雀相看就是。刘三婶子一边说着,不忘朝南九打招呼:阿九身子还真好了这是要去地里给你阿爹他们送午饭 然后拉着红姑急忙往家里去了。 红姑有些可惜,频频扭头回来瞧。 这村子里地势好的田地都是她爹刚挣钱回家来那会儿买的,所以这村子外面的几亩好水田,就是他们家的。 就在河边不远处,涨河水的时候淹不到,天干的时候引水过去也不远。 不过麦地却稍远一些,这时候正是烈阳高照,她顺手从河边摘了一块芋头叶子撑在头上,还没到就瞧见那一片青翠柳荫下,三婶子坐在树荫下休息。 南九见了,特意绕开她,去田里找阿爹他们。 墨痕息头一次做农活,有些不尽人意,看得南伯皖甚是着急,南九到的时候,他正恨铁不成钢地责备着:你别割一镰刀就站着不动了,又不是癞疙宝,戳一下动一下。 墨痕息哪里敢反驳,他也不知这农活如此难做,这才没干多久,手心里已经四五个水泡了,比练武辛苦多了。 放眼望去,他们都来回收割了几片,就自己还原地不动,也难怪这脾气还好的南伯皖着急起来。 阿爹,别生气了,先歇会儿,我把黄瓜都摘了,放井里镇了会,解渴呢!南九走近,连忙将篮子放下,举着那如小伞般的芋头叶子走过去,踮着脚往南伯皖头上撑去。 一面同墨痕息使眼色:你也快去吃点,头一次下地都这样。 她这话提醒了南伯皖,不由得看了墨痕息一眼,生得细皮嫩肉的,指不定是谁家的公子哥儿落难了呢,如此哪里能做什么农活,心下只觉得买他回来着实是亏本了,连田都不会下。 第10章 第10章 一面懊恼地叹着气,接了南九递过去的黄瓜,咬了一口只觉得清脆香甜,还是阿九体贴阿爹。 南九拉着他坐下,又指了指那边柳树荫下休息的三婶子一家,这不是分片了么,阿爹慢些,免得这天没黑就收完了,祖母又要使唤你过去帮忙。能者多劳,但也不是这么劳的。 二姨娘她们也围了过来,三姨娘见着篮子里的七八条黄瓜心疼不已,明日就赶集了,我还想攒着去卖几个钱给你买头绳,怎就给摘了,白糟蹋了。 吃了咱解渴,头绳有什么用何况这留着只怕也个过不了夜,晚些回去三婶就摸黑也给你摘个干干净净。南九捡起黄瓜塞她手里去,自己也拿起一根。 自家种的就是清香甜脆,跟自己后世里在超市里买的完全不一样。 一家五口坐在一起,那墨痕息坐不远处的树下,瞧着有些孤零零的。 他抬头正好看着马翠香往这边走来,便连忙起身,走到南九旁边,拿手戳了戳她,抬着下巴示意她。 南九一看是马翠香,连忙将篮子里剩下的黄瓜全部塞给三位姨娘和她阿爹,自己跟墨痕息又分了最后一根,然后提着空篮子起身,我先回去做饭,阿爹你们多歇会儿,反正也没剩下多少,天黑前肯定能收完。 马翠香在树下坐了好会儿,才看到南九来了,一家人不知围着吃什么,便过来瞧。 没想到她来晚了,又见着在二房人手半截黄瓜,心里没由来一股气,那么多黄瓜全摘了啊我早上看才没多大,想着晚上再摘,你们真是白糟蹋粮食! 这话说的,好像那黄瓜是她们家的一样。 南伯皖性子软,又不好跟她一个女人计较,只陪着笑没回话。 但没走远的南九就不乐意一家人被她欺负了,当即顿住脚步回头,三婶这样说的话,那明儿上茅房拿个碗接着,那可是粮食,别白糟蹋了。 马翠香叫她一怼,气得脱鞋子就要往她扔去,南九连忙拔腿就跑。只听马翠香在身后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个砍脑壳的,老娘不打死你!又朝憋笑的南伯皖叫道:二哥管着些! 孩子还小,弟妹别跟她一般见识。南伯皖和着稀泥,不想跟她多纠缠,起身拿着镰刀,喊着小女婿就往麦地里去。 那马翠香后来如何南九不知道,回了家先把家里的粮食统计了一回,有些吃紧,更何况现在添了一个墨痕息,这些粮食就更不够吃了。 等到分粮食,还有几个月,所以再三思考,还是去挖些野菜。 别人穿越都是丞相家的小姐,要么就是什么王妃宠妃,就自己最差,说是地主家的小姐,可是空有虚名。 而且自己不会建造火箭大炮,也没有什么神针医术...... 她一无是处。 至于菜谱她倒是能熟背许多,厨艺也尚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很多作料都没有,那菜谱也没用啊! 第11章 第11章 还有,这古代人吃得精致多了,记忆里这原身也是去过县城,下过馆子的,街上的点心什么的,也是够精致的,并不比后世的差。 因此她若是想像是别的穿越女那样,做什么点心发家致富,开酒楼,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回头望着那连绵不断的青山密林,套野鸡抓野兔,更不切实际了,里面有狼,前天村里的猎户还受伤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到处找野菜啊。 地主家的姑娘过成她这样,果然是给穿越大军们拖后腿了。 一个多小时,才挖了一盘嫩一些的野生荠菜。 爆炒或是焯水凉拌都可。 从前的南九也帮忙做饭,毕竟到农忙时候,家里没闲人,她身体孱弱下不了田,也就留在家里做饭。 所以她能做出三菜一汤,也没有让大家意外,只是称赞她厨艺精湛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都忙农活,也就南九闲一些,跟着村里的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们在河边洗衣裳,忽听得上面传来一阵热闹声,回头一看竟是提亲队伍。 便听旁边的阿碧同情地说道:彩雀她爹娘还真答应了吴家的婚事。 哪个吴家回不到自己的那个时代了,这里的爹娘对自己又十分宠爱,让南九体会到了什么是父母亲情。这既然打算留下去,那当然要和土著们多多来往才是。 所以便凑过去问。 还能有哪个吴家,就是镇子上那个杀猪的吴家啊,前几天彩雀她娘就领着红姑来看了,一眼就相中,第二天吴家就来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提亲。 她这么说,南九想起来了,自己还在村口遇着了。不过那杀猪的吴家不就一个儿子么脑子还不好使,刘三婶子怎么想的,而且彩雀今年才十三。 这不是说要征兵么她大哥肯定要被强征入伍,所以她娘想赶在檄文来之前,给他哥找一门媳妇,以后有个万一,也能留下香火,这才跟吴家换亲。阿碧也很是担心,她虽然哥哥多,但也不愿意他们上战场。 没过两天,那彩雀就匆匆忙忙嫁了,南九跟着村里的姑娘们一般,给她添了箱,送了根红头绳。 早前她还在感慨自己命不好,别人穿越是王妃是贵女,而自己是个徒有虚名的地主家小姐。可现在跟比她大三岁的彩雀比起来,她是何等的幸运,最重要的是,还有真心疼爱自己的阿爹和姨娘们。 小夫婿虽然不怎么听话,平时不说话像是闷葫芦,说起话来又是口吐芬芳惹人嫌,但好歹生得好看脑子正常。 彩雀嫁到镇子上吴家了,她阿娘还觉得她命好,好歹从乡下嫁到镇子上了。 而吴家的姑娘吴阿莲也嫁了过来。 彩雀出嫁的时候冷冷清清,除了她们这些小姐妹儿便无旁人,她哥哥娶亲,她娘却拿出了棺材本热热闹闹办了宴席。 刚收完麦子的三娘他们都全去帮忙了,南九也去吃了酒席,莫名有些可怜彩雀。 回来有些闷闷不乐的,墨痕息跟在她身后,也不知是不是看出来了,自古就这样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几家像是你们家一般,将女儿当做眼珠子疼的。 第12章 第12章 他们家虽穷,但疼她这一点倒是真,让墨痕息都有些莫名羡慕。 南九叹气,小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只听‘叮咚’一声,小石子直接飞落到下面的河里,她探头过去看了一眼,银色的月光下,正好瞧见水波如银麟。 是呢,我命好,阿爹和姨娘们疼爱我,可是征兵檄文马上就要下来了,不知道阿爹能不能躲过,他若是真走了,姨娘们在家里说不上话,我又还是个孩子,没准为了给大堂兄娶媳妇,祖父祖母就将我换了出去。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所以她与其是在可怜彩雀,倒不如说是借彩雀看到自己未来。 墨痕息听到她的话,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可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么 咱们才多大谁能当真,多半是当做闹剧来看,我要是被换亲,你只怕也要被祖父祖母给卖掉,还有姨娘她们,也不知道祖父祖母怎么打算的。这两日,南九就担心这些,家里的产业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能数得出来的,也就是这大宅子跟那十几亩田地了。 三叔家的两南恪南斐在上学,都是公中出银子,家里又没别的进账,只怕早就没什么存款。 墨痕息听得南九的这些话,不免是有些可怜起她,打量着她仰头望月的侧脸,只觉得她也不是很讨厌,就算自己不被她爹买回来给她冲喜,也会被别人的买走的。 你别想太多,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带你逃。 听到墨痕息的这话,南九‘扑哧’的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咱们能跑哪里去又没钱又没名碟,这县城都去不了。莫不是上街做乞丐么 是啊,这没身份名碟的,除了那些小乞丐,就是山匪了。倘若自己在这齐国有名碟,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不由得也跟着她叹起气来。 两人垂头丧气回家,南伯皖他们还在刘家帮忙,所以家里这会儿是没人的。 他们家这院子是另外开了门的,所以并不走大门。 两人推门进去,就发现院子里不对劲,瓜架子已经倒下了,满地的瓜藤,地面的菜都被踩坏压坏了不少。 最气人的是,瓜藤被人从根本直接隔断。 有小偷。墨痕息见此,防备起来。 南九已经进屋子转了一圈回来,又气又怒:哪里是什么小偷你见哪个小偷就偷瓜砍滕的 墨痕息也不傻,一下想起宴席上,三房吃完就早早回来了。 而且除了他们,墨痕息也想不到谁这么狠毒。 偷瓜就偷瓜,还连瓜藤根部都给砍断了。有些气不过,拿起别在墙上的镰刀就要去三房那边,我也去割他们家的瓜藤。 南九没想到这墨痕息性子这么冲,连忙将他拉住,跟他们置气做什么,这冬瓜咱们储存得也差不多了,黄瓜大都是三叔他们家再摘,割了就割了罢了,正好改种些别的。 墨痕息听到这话,觉得南九和她阿爹南伯皖一样软弱,这都被人欺负到如此份上,她还要忍气吞声,那真等南伯皖走后,过的是什么鬼日子很是不甘心,难道就这样算了么 第13章 第13章 哪能啊,咱们先收拾,我自有打算。南九从来不觉得吃亏是福气,虽然她也不在乎这些瓜藤,但是这样被欺负,当然不能忍气吞声,不惯着他们这毛病。 两人将瓜藤收拾好,等南伯皖一行人回来,大抵也知道是隔壁三房做的,但却又没有证据,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告到老太太老爷子的面前去吧。 也只能自认吃亏了。 可这夜深人静后,村子里连犬吠声都安静下来,南九轻轻敲响了墨痕息的房门。 墨痕息听到南九的声音,开门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南九就递给他一把镰刀:走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大院子虽然各家自己开了小侧门,但这到底是想通的大院子,南九带着墨痕息轻车熟路到三房这边,借着那月色悄咪.咪地将他们家的瓜藤自根处割掉,走的时候还顺手将那长得茂盛的萝卜给拔了不少。 抹平土里的脚印,然后跟个没事人一般又踩着月色悄悄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那天才麻麻亮,隐隐约约就听到马翠香的骂声从她家那边传来。 南九起来赶紧过去看热闹,马翠香正在整理被砍的瓜藤和拔掉的萝卜,一面骂骂咧咧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三婶子家也遭贼了我家也是,菜都踩坏了,瓜藤也全部割完了,也不知是什么天杀的狗东西,要摘瓜就摘瓜,何苦连瓜藤都砍了,哎!她来时,大伯家的堂姐唐秀儿已经在这里看着了。 马翠香听到她的话,动作不由得一滞,下意识就反驳,你骂谁天杀的呢 当然是骂那割我家瓜藤的啊,三婶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你,何况你们家不是也没逃掉么你说会不会是一伙人,大伯家的不知道有没有事不过大伯家也没种瓜,应该没事。南九说着,又骂了割自家瓜藤的那人几句,和唐秀儿打了招呼才离开。 马翠香气得脸色铁青,白白叫南九这死丫头片子当面骂。 可她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南九干的。因此也不敢指名道姓地骂。 南九回来,南伯皖已经起身了,见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再看挂错位了的镰刀,咱都是庄稼人,以后不许再胡闹,不然若老天爷要责罚。 南九见就这么叫她阿爹发现了,嘿嘿一笑上前去讨好:知道了,只有一次,以后再也不拿粮食出气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当天她看到三房的堂妹南昕儿和堂弟南恪在大门口不远处的小溪边抓泥鳅,便拉着墨痕息从他兄妹俩面前走过,藏在地窖的高粱阿爹说不许叫人发现,等过一段时间偷偷拿去卖钱,你不许告诉别人哦。 她说着,一副才发现前面小溪边的兄妹俩,连忙闭上嘴巴,到兄妹俩的跟前才打招呼:这里哪里有泥鳅,得去田里。表情十分不自然地问着:我刚才说什么,你们没听见吧 当然听见了,年仅六岁的南昕儿刚要回答听到,就被南南恪给打断,没听到没听到。 那就好。南九一脸放心了的表情,那你们玩。然后抬着下巴示意墨痕息赶紧走。 第14章 第14章 见他们俩走了,南昕儿不解:二哥为什么要说假话还是二哥的耳朵不好 你是傻子吧你耳朵才不好,这件事除了娘,谁也不许说,知道不。南恪在马翠香的耳目濡染下,也是个食亲财黑的,这会儿就想马上回家告诉他娘,二叔家偷偷藏了高粱。 而墨痕息被南九拉出来溜达一圈,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给三房的人听,不免觉得南九太幼稚,你觉得他们会上当么 南九一脸自信,你也别太高看了南恪,他就是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这会儿只怕恨不得回家告诉他娘去,亏得我祖母花那么多银子供他读书,真要能考上的话,除非这山无棱天地合。 那要是她娘告到你祖父祖母面前呢墨痕息觉得她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依照三婶那性子,第一念头肯定是去告状,可她这人爱贪小便宜啊,告状那高粱肯定得充公,他们家也分不到多少,倒不如夜里偷偷来扛走,我们丢了也不敢吱声,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墨痕息现在其实就想知道,那地窖里真有高粱真藏了 怎么可能,我爹那么老实,他真要知道藏粮食,三位姨娘也不会廋得跟竹竿子一样了。 墨痕息赞同地点头,这倒也是。 晚上,那马翠香还真如同南九所预想的那样,带着南恪扛着楼梯,悄悄翻墙进来。 自以为谁也没发现,却不知那墨痕息和南九就蹲在屋檐下,用背篼罩着,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着她进了地窖,南九一点都没犹豫,就将拉动了贴地面的何首乌藤子。 这风高月夜的,马翠香一心想着地窖里的高粱,根本就没主意地上拉了一根何首乌藤,更没看到何首乌藤的另外一段,还系着粪桶,而粪桶就放在地窖边。 随着南九手上的动作,粪桶翻落,哪怕里面没有多少大粪,但还是泼了马翠香满身。 顿时臭得她尖声大叫起来,引得南伯皖等穿着衣服赶紧出来,等他们赶到,南九和墨痕息已经从背篼下钻出来,一脸的睡眼惺忪,好似也才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样。 与大家一样拿袖子捂着口鼻,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地窖里钻出来的马翠香。 三婶,你到我们家地窖里做什么南九睁着大大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着。 马翠香哪里顾得上理会她只想赶紧回家将这一身粪水洗干净。 这臭气熏天的,随着她一路跑回去,全院子的人都惊醒了,全都捂着口鼻。 老太太也亲自披着衣裳来看,得知事情原由,不免责备起马翠香,但这会儿马翠香已经去洗澡换衣裳了,也就只能朝南平贵骂:几十岁的人了,半夜三更跑老二家的地窖去,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了 但也不忘责斥南伯皖:好端端的,你地窖里放什么粪桶 这哪里是南伯皖放的但也知道这事儿估摸着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干的,当然不能供出她,只陪着笑道:阿娘,那地窖我正打算修葺一下,刚把里面的冬瓜萝卜搬出来,我那院子里的瓜藤菜苗不是被弄坏了不少么傍晚我让阿怜他们重新收拾地里,剩下半桶大粪没浇完,就先放在地窖边上,我若是晓得三弟妹有这钻别人家地窖的嗜好,我也断然不会放在那里啊。 第15章 第15章 这一番解释无懈可击,毕竟那小半桶大粪的确是二姨娘她们傍晚干活留下的。 乡下这大粪宝贝得很,当然不能浪费,用剩下的也不可能就这么随便丢了。 老太太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问着南平贵,你媳妇跑老二家地窖去做什么 南平贵心里哪里还不明白他这人精明着,也知道媳妇去地窖做什么,可现在分明就是被耍了。只胡乱编了个借口:翠香不是丢了个耳环么今儿忽然想起,前阵子去二哥家那边的时候,路过地窖,其他地方都找了,也就那地窖没找,这才去瞧的。 那白天不能去啊,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去偷鸡摸狗。老太太责斥着,又嫌弃这外面臭气熏天的大粪味,嫌恶地看了看众人,甩着袖子进了门去。都散了,以后要找什么,白天去不成么 南平贵唯唯诺诺地应着,见老太太进了门去,这才怒目朝南伯皖看过去,真没叫人看出来,二哥好手段啊!然后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南伯皖叹了口气,也自顾回自家院子。 第二天起来,这大粪味还没散,整个大院都笼罩在这大粪味中。 下午的时候,听说马翠香受惊染了风寒,卧病不起,南伯皖这才将南九责斥了一回。 马翠香这一病,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南九觉得诧异,这也不见请大夫,也不见熬药的,便估摸着,兴许三婶为了偷懒。 毕竟这割完了麦子,就要犁土种高粱了。 高粱苗都老高了,再也耽搁不得,所以这几天干活都很急。 人人都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连身体逐渐好的南九也没逃脱。 家里没牛,那么宽的麦子地全靠一把锄头挖。 这挖的同时还要将地理的草都给挑拣出来,清理完了才能种高粱。 南九干了两天就有些扛不住了,倒不是她娇弱,实在是这高强度的体力工作,没锻炼个三两月,谁能适应 不过半住香就腰酸背痛的,南九也就十分理解,为何当初墨痕息第一天下地割麦子的时候,会被阿爹责骂是癞疙宝,戳一下动一下。 实在是有心无力。 忙了五六天,这高粱总算种完了,但这还没完,若是老天爷不给面子不赶紧下雨,这高粱能不能活下去是两说,靠着每天早上那点露水根本没用,还得天亮就去挑水淋高粱。 所以接下来又是连续三天早起挑水,南九虽没去,但是知道马翠香装病,大伯打水踩滑了石头,摔河里也折了腿,所以这大部份的担子也就落到了南伯皖身上。 大伯娘倒是来挑了一天,可头晕眼花,亏得二姨娘扶住,不然只怕也摔了过去。 然后下午就听说她又有了身孕,这是老蚌生珠啊!老太太高兴得很,让南昕儿留下照顾她爹娘,也就一个南福德跟着挑水。 至于三叔他留在家里照顾他媳妇马翠香呢。 依祖母的话,堂弟们年纪还小,照顾不了人。 第16章 第16章 小么大堂弟南斐和南九也是同岁啊! 她气不过,觉得她爹就是骡子是马儿。 但是她阿爹是个孝子,又不可能抗衡,她自己人小话轻,更不可能撼动祖母的话语权,所以只能一家人都陪着她阿爹早起,那但凡能用的桶和盆都拿上,争取在太阳出来之前浇完。 不然就白忙活了。 到了第四天,老天爷终于睁眼,下起了小雨。 南九本来以为她阿爹能得轻松了,没想到祖母亲自来了一趟,这收麦子坏了两把镰刀,背篼也坏了,这天下了雨你也刚好得闲,抽空砍竹竿打几个背篼,好看的拿镇子上去卖,换两把镰刀回来,不好看的咱自己用。 南九有些生气,见她阿爹还答应了,有些恨铁不成钢,阿爹就不晓得拒绝么您又不是钢铁做的,这从收麦子到现在,您就没有休息过一天,再说这手艺,大伯又不是不会。 你大伯不是手艺没爹好嘛。南伯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反而过来安慰南九:好了,阿爹若是不做,你祖母也会让你姨娘们打麻线,那东西伤手得很,又不如背篼值钱。 归根究底还是穷。 南九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得找一门营生,就靠着地里那点庄稼,也就勉强填饱肚子,想吃顿肉还要等逢年过节。 话说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吃得最好的也就是那两个鸡蛋。 于是想到了那些个鸡蛋,不如孵小鸡。 可是才十个,还不知道是不是受·精过了的,而且这也没有抱窝的母鸡,那鸡蛋又放不久,倒不如先给卖了。 等着找到抱窝的母鸡,再买鸡蛋回来也一样。 她这念头才起,正等着赶集的日子,县里的征兵檄文就来了。 这是打仗了才开始征兵的,去了就直接上战场,只怕像样的衣甲武器都没有,活着的机率能有多大,个人心里都有数。 所以谁都不愿意去。 可这上头的意思,不是祖父祖母以为的一样,一个大家里出一个就行,而是每家每户都要有一个人参军。 这样一来,她阿爹不得不去,但三叔大伯家,也须得有一个人。 很快人就定下来了,大伯家他折了腿,来征兵的管事也不要他,所以才十五岁原本正在说亲的大堂兄被带走了。 他死活不愿意去,一路鬼哭狼嚎的,大伯娘抹着眼泪一直送到了村口。 至于南九家,她爹去是毋庸置疑没得选择的,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三位姨娘好好照顾南九。 一家人也送他到村口,南九听着三位哭得肝肠寸断的姨娘,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毕竟这一去,还能不能归来,谁也不知道。 至于三叔家他竟然没去。 南九诧异,回头才晓得他自己摔断了手,已是伤残,所以根本就不用上战场。 两个堂弟最大的才十岁,也就躲开了。 如此之下,除了他一家团团圆圆,大房和二房都在生死离别的痛苦中。 大伯娘哭得几番晕阙过去,险些动了胎气。 第17章 第17章 祖母去将她责斥一顿:那是各人的命,老大早不摔断腿晚不摔断腿,这征兵钱忽然摔断了,可见他就是没有上战场的命,还有你这肚子里,几十岁的人了,忽然又有了消息,估摸就是老天爷给你的信儿,准生个儿子。 她这哪里是安慰人这话里话外,岂不就是南福德肯定会死在战场上,所以老天爷才给几十岁的大伯娘又送了儿子来么 于是大伯娘哭得更厉害了。 但地里的庄稼却是不能耽搁,该锄地该下水田,一样都不能落下。 只是大伯折了腿,大伯娘就带着大堂姐南秀儿一起来田里。 南九家这边,则是全家出动。 至于三房,三叔断了手,当然是要跟大伯一样养着,所以马翠香就带着六岁的南昕儿来田里。 南斐和南恪则在上学,不用做这些农活。 往日里那是有南伯皖,所以效益快。 如今就剩下一堆妇孺,所以这一天也就才清理了两亩水田。 马翠香瞧着那剩下的十来亩水田,心里发慌,又觉得南九家干活慢,吃闲饭的多,心里越想越是不服气。 晚上回去就跟南平贵说道:你去跟阿娘说一声,要不分家吧。 南平贵倒是想分,阿爹能同意么更何况二哥和大侄子才走。 所以我让你找阿娘啊,你起来咱这就去找阿娘商量。马翠香说着,拽起南平贵就往正院去。 老太太正盘腿坐在门口整理麻线,见两人来了,关忧地看了小儿子一眼,伤怎么样了 没事,多谢阿娘关心。南平贵回着,眼见着马翠香那吃人的眼神,这才吞吞吐吐道:阿娘,其实我们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和阿爹商量。 什么事老太太抬眼看了马翠香一眼,太了解这个媳妇了。 肯定又是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那马翠香不等南平贵开口,就笑道:阿娘,我和平贵想着,要不咱们把家分了吧。 胡闹,你二哥和大侄子才去战场上,你们就闹着要分家,他们回来了岂不是寒心尤其是你二哥家,九丫头年纪还小着呢,分家了你让谁当家,让那几个狐媚子么 老太太直接就否定了。 可马翠香不死心,继续劝着:阿娘您也知道那几个是狐媚子,咱们乡下人又有谁家养妾的,还一养就养三个,那一年得吃多少粮食,阿娘就没算过吧而且二哥这上了战场,到底如何也不好说,咱没道理平白无故养着几个外人不是她们若是走了,那花的银子和吃的粮食剩下来,咱家得多富足啊 马翠香太了解自己这婆婆了,所以也是投其所好。 这会儿见老太太凝眉思考,便晓得有了好苗头,便继续道:还有九丫头啊,二哥倒是给她找了那么个女婿,可您也瞧见了,天生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小白脸,不中用,难不成阿娘还觉得他以后能养得起九丫头么依照媳妇看,倒不如将他卖了,这银子给九丫头存在以后置办嫁妆。 第18章 第18章 南贵平也趁机道:是呢,二房白养了四张嘴,又不是咱南家的人,赶走就是了。阿娘要是担心怕二哥以后回来生气,咱大不了把他们节省下来的粮食换银子,以后给九丫头做嫁妆就是。 老太太还真意动了,毕竟是四张嘴啊。有一张还是吃长饭的,但这也不是小事情,瞥了这打着如意算盘来的小儿子媳妇二人,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儿我跟你们阿爹仔细商量。 家里这大小事,做主的就是老太太,只要她有这个意思,那这事儿就成了七八分。 因此南平贵夫妻俩也就高高兴兴回去。 但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南九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果然才三天的功夫,祖父祖母就将大家都喊过去,说是有大事商量。 南大家也早就听说了要分家的事情,如果按照人头来分,他们家也不吃亏,毕竟肚子里的也算。 而且还听说二房这边,老太太们的意思是赶走老二的三个妾,给九丫头冲喜的小白脸也卖了。 这样下来,竞争对手也就剩下老三家了。 还听说这主意是老三家出的,老两口又偏心老三家,好的肯定都给他们。 自己也争不过,所以南大便将目标放到二房去,往正院去的路上就跟媳妇商量,九丫头年纪还小,总不能一个人住,咱跟爹娘说,将她接过来和秀儿做个伴儿,以后她名下的东西,可不就是咱家的么。 南大嫂有些犹豫,阿娘能同意么 怎么不会同意,九丫头跟三弟妹自来不和睦,阿爹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去跟三弟家主的,到时候她过来了,还能帮忙带孩子洗衣裳,白白捡的小丫头。其实南大嘴上这样说,到底是担心媳妇不同意。 他知道南九和三房不和睦,真到了三房去,只怕无尽的苦日子等着她呢!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二弟赚来的,他这如今上了战场去,自己肯定不能像是老三那样白眼狼,放着二哥的骨血不管不顾。 果然,他这一番言语,南大嫂便同意了。 正院这大厅里,南九来时,大家已经齐刷刷坐好了。 除了祖父祖母之外,在场的还有来做公证的族里长辈,以及村长。 然后就是大伯夫妻跟三叔两口子。 至于二房,就她一个人来。 一个人瞧着孤零零的且又弱小无助。 南老头敲了敲烟杆,咳了几下将多年抽旱烟熏得沙哑的喉咙,这才道:今儿喊你们来,只怕心里有数了。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族老和村长,咱们先商量一回,若是都没有异议,就这么订下了。 老大,你先说你的想法。老太太一面纳着鞋底,一面问南大。 南大还能有什么想法,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两老也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安排分配,只是看了孤零零看了坐在一旁的南九一眼,不知道阿爹阿娘如何安排九丫头 老太太手里的动作十分娴熟,都不用眼睛去看手上的活儿,但那针头也不会穿错。 听到南大的话,她抬眼看朝了南九:九丫头啊,你爹上了战场,也不是我想咒自己的亲儿子,可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能不能回来不好说,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是跟着我和你祖父,还是怎么着 第19章 第19章 她是问南九,但也没打算让南九开口,直接继续说道:你爹养的那几个狐媚子,也没给咱南家留下个一男半女,咱家没道理再拿粮食去给她们糊口了,还有你爹糊涂买回来的那小子,也不是能种庄稼的,你以后想要过好日子,就听爷奶的安排,咱将他卖了,银子奶给你收着,以后做嫁妆。 说得这样清楚,南九哪里还不明白大家的意思 赶走三位姨娘,卖掉墨痕息!然后剩下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随便寄样在谁家。 这算盘打得响,可她又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怎么可能如了大家的意难不成她会傻里傻气的信他们,以后会对自己好 做梦吧真对自己好,怎么可能在阿爹走后不到四五天,就开始要分家,琢磨卖了自己的小夫婿,赶走姨娘们 她虽然也才来这个世界没有多久,可是几位姨娘和南伯皖给她的疼爱,胜过了她前身从亲人哪里所得来的还要多。 她们和自己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反而是眼前这些人,和自己倒是有血缘关系,可哪个真心对自己好了都在谋算着怎么在自己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罢了。 于是便道:按理我是个孩子,长辈怎么安排就怎么是,可是祖父祖母既然把我喊来了,跟着大伯和三叔他们平起平坐,可见也是想要听我的意见的,对吧 马翠香知道南九嘴尖牙利的,听着这话就觉得苗头不对劲,急得要张口。 不过南老头却已经开口了,那九丫头你是个什么想法 既然我代表我阿爹,那么几位姨娘我想留下来,至于墨痕息,我们虽年纪小,但却是拜过堂的,我的这性命也是他救来的,我不能忘恩负义,将他转手卖了,他们就等同我的亲人一样。南九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 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他们这些外人白吃家里的粮食呢!当即就否决了她的意思:你这孩子年纪小,别叫他们花言巧语给骗了去,听爷奶的,咱们总不能害你。 马翠香连忙附和:就是,咱才是一家人呢! 南九没理会她们,只向南老头看过去:我阿爹若是在,肯定和我一个意思,咱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四位姨娘这么多年在家里,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从前都是娇滴滴的人,跟我阿爹后一起下田种地,如今跟乡下人一样。而且现在她们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时候好找人家,若是叫她们走,让她们如何生存这跟害命有区别么 这话倒是,大家都还记得这三小妾跟着南伯皖回来的时候,的确是娇美如花的,现在跟乡下妇人还真没了两样。 若是真贪财不愿意安心过日子的,只怕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留下来跟着吃苦受累 村长便附和着南九的话,九丫头说的对,这会儿赶人走,等同于害命啊,不厚道! 马翠香有些着急,这样岂不是要跟他们分财产想留下也行,可是咱家总共就那么点田地这僧多粥少的,怎么分嘛 第20章 第20章 南九哪里还不知道,这才是他们想赶走姨娘们和卖掉墨痕息的最主要原因。 但还没等她开口,老太太就说道:这家里如今有这大院子,的确是老二当初挣钱回来建的,田产山头,也是他挣回来的银子买的,不过这有一说一,当初老二出门做生意的本钱,是一家人七拼八凑出来的棺材板,所以老二虽有功劳,可若是没有大家凑出的这些银子,他不可能有后来。 这话南九才不信,但是她一个人说不信有屁用于是直接问道:那祖母是怎么打算的 老太太也不含糊:你执意要将外人留下,我这老婆子没说的,若是再执意赶走他们,反而成了害他们性命的刽子手,但是如果留下,咱们分家也不能将他们算在里面。 说着,看了大媳妇的肚子,又看了看老三夫妻俩。咱们自家的儿孙还吃不饱饭,哪能顾得上旁人 南老头颔首,显然是同意老太太的意思。 南九也就明白了,那既然这样,我那边的院子,总该能留给我吧地我也能分点吧 这在自然的。乡下这房屋不值钱,更何况哪家都有宽大的院子,所以老太太一下就应了。 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南九也不愁吃不上饭。 她开口要了房子,三婶马翠香也张口要起河边最好的八亩田。 她家现在算是人口最多的,五个人头,所以能多分。 但是大伯家也不吃素,哪怕南德福上战场了,但人头也算在里面,这样一来,南九也可以将她阿爹算上。 家里总共还有两座山头,十二亩上好水田,旱田七亩,贫瘠的田地总共四亩。 公中的银钱有五十五两。 最后的分配是大房五亩水田,四亩旱田,而三房七亩水田,三亩旱田,至于这四亩贫瘠的田地,出的粮食还不如一亩好地的多,谁家也不要。 毕竟干翻倍的活儿,却没有收获。 所以分给南九,山头里全是才狼虎豹,就是山边边打点柴火,所以山在他们的眼里根本没用。 谁也不要。 哪怕当初也花了几十两银子买的,但是现在谁脑子有坑能出这么多银子买 所以都不想要,反而盯着公中的银子。 三房说两个儿子要读书,所以拿了三十两。 大房也不甘示弱,说南大嫂肚子里的就是个儿子,以后也要上学,所以要了二十两。 剩下的五两,也不可能给南九,因为南伯皖买墨痕息回来,还花了二十银子。 如今南九还要补十五两。 她欠的这十五两和剩下的五两,就算是两老的棺材钱。 南九最后没选那贫瘠的田地,反而要了大家眼里一无是处的两座大山头。 于是大房三房又将那几亩地平分了。 但是怎么看,都是三房得宜。 每年三家,各要给两老三两银子,粮食两百斤。 至于两老生病找大夫抓药,费用三家平均出。 这乡下虽是穷,可是齐国物价高,一个人其实一年得花五两银子,才能吃饱穿暖。 第21章 第21章 马翠香生怕南九反悔,连忙催促着画押签字。 另外还有鸡鸭南九也分了两三只,至于猪没她的份儿。 南九拿了两座大山的地契,在村长和族老摇头叹息她个傻子的目光中,朝他们道谢,然后回了自己家。 另外还有各家的农具和厨具,南九家这边都是另外置办的,倒没有拿回去,就是一口缸,从前是正院里搬来的。 如今要给还回去。 所以她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缸里的水腾干净,然后叫了墨痕息,一面跟他说着分家的结果,一面滚着水缸回去。 半路就被马翠香截住,啊哟,我还说我亲自来拿就是,九丫头你就不用麻烦了。 然后生怕南九反悔一般,从南九手里抢了水缸,自己滚着回去了。 墨痕息和姨娘们一样,早就听说他们要被赶走的赶走,卖掉的卖掉。 如今得知南九为了把他留下,连公中的银子都没分到,反而还欠了十五两银子,心里颇有些触动的。 你为何不将我卖掉所以忍不住问南九。 农活他确实做不好,也是尽力了。南九留下他只能是累赘! 南九将他留下,归根究底是觉得墨痕息和自己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又没了爹娘,将他卖掉,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人呢跟着自己可能是穷一些,但肯定不会欺负他吧...... 如今听到墨痕息问,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话,只道:我想着我家再怎么穷,但肯定不会打你骂你,而且咱也成了亲,你若是走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所以留下他,就因为他是南九的小夫婿么墨痕息抽了抽嘴角,总觉得南九没说实话,这个乡下丫头聪明着,像极了见过大世面的那些贵女们。 甚至是比那些贵女们还要有眼界。 他也不觉得南九选了两座山是下下策,反而觉得比那些良田还要好。 只是三位姨娘不这样认为,毕竟山里不出粮食,而且全是野兽,哪里能随便进去因此只抱头痛哭,觉得是她们拖累了南九。 南九见此,便安慰起她们,别难过啊,咱们最起码以后可以当家做主了,不用再像是从前那样,给人做骡子做马,咱们不管多辛苦多累,都是值得的。 话是这样讲,可是咱们田都没有。三姨娘风沅叹着气,难不成,咱还能进山打猎做猎户不是这一个个小胳膊小腿的,进了山里就是给老虎填肚子的。 四姨娘秋娘也道:是啊,咱总不能靠院子里这点小地方,这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二亩地罢了,能养活几个人我们倒是有些首饰能换钱,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们别慌啊,我算过了,这一亩好水田,一年能产的稻谷最多也就是一百三十八公斤,可咱们乡下人一年一个人就能吃掉三百六十斤粮食,差不多一天要吃一斤。所以咱们就算分到了田,算上我爹的名下,也不过二亩地罢了,与其拿这二亩田叫他们心里不高兴,倒不如直接选了他们不要大荒山。 第22章 第22章 南九也是算的时候才知道,这一亩上好的水田,居然才产这么点粮食,这跟唐朝时候的水稻差不多,归根究底就是种子不行。 在自己那个时代,杂交水稻一亩田每年能产量一千公斤,便是普通的也是四百多公斤。 所以这古代还是真的落后了。 她说的这些,大家还真没算过,所以听她这么一说,二姨娘谢怜有些担心,咱们总共就只有四十来斤高粱面,麦子三十斤,谷子四十斤,可脱了壳儿,也不过是二十五六斤罢了,另外还有一些冬瓜萝卜。 早的时候,和着野菜果蔬什么的,还能勉强撑到秋收分粮食。 可现在地都分出去了,他们哪里还有什么粮食,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发起愁来。 于是墨痕息出主意,咱去河里抓鱼。 还能吃肉。 南九一下就动心了。但立马就被四姨娘秋娘反对:这河水汌急,有鱼也不能去抓,若真出了什么事,如何是好 于是南九提议,那就山里打猎了然后看朝墨痕息,我和村里田四叔打声招呼,你拜他做师傅 谢怜马上阻止,不行,那山里危险,小姑爷年纪还小,又这么瘦弱,刀都拿不动,你莫要害命。 两人的提议都被否决。 三位姨娘愁眉叹气好一会儿,谢怜先开口道:不如到县里去找个大户人家,这扫撒洗衣的活儿,咱还是能做的。 此提议得到了风沅和秋娘的一致赞成,但南九反对,不行,别人家屋檐底下哪里有自家的自在,何况每个月才几个铜板,不值当,容我在想想,咱们今儿先好好休息,明天做打算。 今儿分家,她得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一个总是打架的小黄鸡,另外还有两只鸭子。 老母不下蛋,也就是没什么用了。 所以才分到她的名下来。 不过正好,不下蛋正好想办法叫它抱窝,那八个鸡蛋还在呢。 但是这乡下一般孵小鸡都是冬天里,因为冬天冷,鸡不怎么下蛋,但也不能让它们闲着,所以时而久之,就造成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大家都一致觉得,小鸡就该冬天孵,破壳后在家里待一阵子,等春暖花开赶出去,小鸡仔刚好能适应,这样就能活下大部份了。 但事实上,如果鸡窝里的鸡蛋上了一切的数量,母鸡就不会生蛋了,反而会自己开启孵蛋模式。 所以南九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拿这八个鸡蛋往老母鸡屁.股底下去放着,试一试它会不会抱窝 这肯定不能跟谢怜她们说,在她们的思想里,母鸡孵小鸡得在冬天已经根深蒂固了。 因此南九也就告诉了墨痕息一个人。 墨痕息对这些不了解,只是有些担心,要是给它白白琢坏了,岂不是可惜毕竟这不是老母自己生的蛋。 此刻的南九拉着墨痕息躲在后院里,两人蹲在太阳底下,面前放了一盆水。 她正在用最传统的方法寻找,这些鸡蛋似乎是受过精的。 这都试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做最后的决定,应该都是可以孵小鸡的。 第23章 第23章 听到墨痕息的话,连忙摇头,你太高看老母鸡了,老母鸡智商很低的,自己生几个蛋心里都没数,怎么可能还能认出是不是它自己的蛋她将鸡蛋擦干净,都放在篓子里,鸡窝弄好了么 墨痕息哪里会,就胡乱找了些草来垫着,放在一个姨娘她们不容易发现的角落里。 南九去看,果然不满意,但是老母鸡却很满意,已经自己跑过去孵在那里了。你把它引开,我把鸡蛋放进去。 墨痕息无奈,觉得南九这些都是无用功,但是见南九如此积极,他也不好泼她的冷水。 当即引着老母鸡离开,片刻后回来,见南九已经将鸡蛋放好,仍旧是有些觉得可惜了,当真靠谱么 信我,若成了,以后咱就是养鸡大户。手里的资源就这么点,所以南九已经给自己绘了一张蓝图,毕竟这人生需要梦想嘛。 墨痕息不以为然,一副不信她的样子,反而拉着她到角落,既然你说你的命是咱们救的,我也敲了你一砖头,那咱们就是生死之交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楚完了,如今总算能用武功了。 嗯南九心思在老母鸡那里,哪怕人被墨痕息拉走了,眼睛还是往鸡窝那里瞟,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你说。 也就没看到墨痕息那一手摘叶飞花的表演。 墨痕息回头见她目光在老母鸡身上,有些懊恼,索性摘摘下一片李子叶,往老母鸡的鸡窝那边掷去。 他年纪还小,摘叶飞花的本事也不如那些高手们,但叶子也镶嵌进鸡窝旁边的木板上,顿时引得南九捂嘴惊呼,大佬! 可是老母鸡却被这忽如其来的叶子吓到,咯咯地在鸡窝里扑腾起来,吓得南九的心一下咔到了嗓子眼,生怕它一不小心将鸡蛋给踩碎了。 墨痕息眼见南九的目光又被老母鸡吸引过去,一时憎恶地看朝那老母鸡,你别总盯着它,难道你除了一声大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南九蹲下身检查鸡蛋,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幸好鸡蛋都没事,发家致富可就靠他们了。 墨痕息有些苦恼,觉得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愿意给她分享,竟然比不过一只老母鸡,心里不免是有些挫败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进山打猎,只要不遇到老虎豹子,普通的小兽手到擒来! 果然,一听此话,南九忽然转过身来,满眼亮晶晶的,当真,那咱们岂不是能吃肉了但是很快她就恢复理智,不对,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还被人贩子绑了...... 这绝对是墨痕息的黑历史,叫南九一说,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一脸不屑,我也就是一时大意,被下了药罢了,要是现在那人贩子就在我跟前,我非得扭掉他们的脑袋! 脑袋什么的甭扭了,既然你这么出息,咱们从长计议一下进山的事儿呗。可以吃肉了,想想就开心。 两人一商量,当场就敲定了计划,当天上山,早些改善伙食。 高粱面跟野菜的面糊糊,已经吃腻了。 而且顿顿都是清汤寡水煮豆角,万分怀念肉的味道。 但是得避开谢怜她们。 所以打算吃过午饭再出门。 第24章 第24章 午饭是高粱面汤,还煮了些豆角,放了少许的盐。 风媛一边盛饭一边叹气,这闲在家里,还要多吃一顿,若是在外头,对付吃点就是。 南九吃得飞快,毕竟一颗心早就飞到山上去了,哪里留意三姨娘的话 然吃完午饭,她才跟着墨痕息摸出门,离开大院子没多远,就被听到祖父叫她。 扭头看了看,也没瞧见人,以为自己幻听了,朝墨痕息问:听到我祖父的声音了么 墨痕息一脸鄙视,指了指最前方的老梨树后面,那呢,你眼睛干嘛使的 南九是真没看到,瞪了他一眼,方朝老梨树跑去。 这梨树分给了三叔家,她也就分了她家院子侧门边的那颗杏树。 祖父,有事么别是催着她要那十五两吧昨晚将几位姨娘们的私房钱凑了一下,没到二两银子呢!总不能真拿她们的首饰去当了吧 而且就是些铜簪子,最好的也就是银戒指,能值几个钱 没想到她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见南老头左右防备地看了看,确定无人了,才从衣裳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祖父知道你委屈了,这是祖父这些年的私房钱,也没多少,就三十多两银子。 啊南九觉得有些烫手,不敢去接。 就听到她祖父继续说道:那十五两你别管,反正我你奶还死不了,这银子你拿了,偷偷去县里买个偏僻些的小铺子,我上次听你姑父说了,县里的小铺子,位置偏一些的,这银子够了。到时候你就去那开个绣花店子,叫谢怜她们三干活,咱不能白养着她们。 ......南九把银子推回去,她真没想到祖父还这么会打算,但是她哪里能要祖父的银子而且这么一大笔,真叫三房大房发现了,岂不是翻天去了 但她祖父还在继续说,说的时候还不忘朝不远处路上的墨痕息打量去,你那小白脸,我一看就不是种地的料子,你看他细皮嫩肉的,也就只能读书了,以后铺子挣了钱别乱花,供他读书,但凡能考个秀才回来,你这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不是,这银子我不能要啊。南九刚把银子塞回去,她祖父又给塞回来。 老头子立马就虎着脸,我给的你就拿着,家里的那些人你也得防着,银子不能掉他们手里去,我先回去了,再耽搁下去,叫人瞧见了。 南老头说完,就连忙跑了。 南九都没来得及追就没了影子。 她拿着那三十两银子,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真没想到祖父能替她考虑这么多,连她的以后都想好了。 追不上人,又怕动静太大引人注目,只得将银子揣起来,但那么一大包,她还是个孩子,太扎眼了,便朝墨痕息使唤道:计划有变,先回去。反正不能揣着这进山。 墨痕息刚才就见着老头子一脸防备,躲在树后不知道给南九塞什么东西,如今见了南九的反应,一下就猜中了,全是银子 第25章 第25章 是呢,三十多两呢,让我去县城买个地势偏僻便宜的铺子做秀活儿,挣钱供你读书。 墨痕息一听这话,也有些吃惊,你祖父真这样说 我骗你作甚,我先回去放好。 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知是不是近来一直在一起,墨痕息的话也多起来。 藏了银子,两人才偷偷进山。 又说南老头,给了南九银子回来,就发现老太太盯着他的眼神不对劲,不免是有些心虚,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的,你这么看我作甚怪渗人的! 老太太没理会他,而是转到他屋子里,片刻后拿着他的枕头出来,往他面前一扔。 南老头的私房钱,就放在他那枕头里。 当下见老太太此举,便知道自己藏私房钱的事儿,只怕她一直知道的,一面心虚地捡起枕头,那什么,你不是说要去半坡庙里给老大媳妇求菩萨么 银子给谁了老太太这会儿就关心这个问题,那么一大笔银子啊! 南老头哪里能抵得住老太太的质问,他又是个耙耳朵,没两三下就招了:给了九丫头,老二就这么个孩子,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吧 老太太一听,气得只跳脚:你给她作甚还不是便宜了那帮吃白饭的外人你还不如给恪儿和斐儿,供他俩读书,以后考个秀才回来,还能光宗耀祖! 南老头见她都急哭了,生怕她让自己去要回来,连忙好言劝道:那银子本来就是老二给我的,我给九丫头也是合情合理,何况你也不能总这样想,你要想那些人是不相干的外人,但九丫头还愿意留他们下来,可见九丫头和老二一样,是个善良的,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指望哪一日下不得床了,你那俩媳妇能伺候你 大媳妇是瞧着老实,但心里哪里没有什么小九九,什么好东西都想往娘家挪。 老三媳妇倒是顾家,但是她只顾着她自己的小家,什么好东西也都只想往她家里囤,进去了想再拿出来,比登天还难。 指望她俩照顾,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老太太这才攒了不少私房钱。 南老头见她那表情默认了自己的话,便继续赔笑劝道:老二家那些人性子软,又好拿捏,你真下不得床了,就叫她们来伺候娘屎尿,难道她们敢不来么 老太太当然知道那三个女人的性子好拿捏,所以你这是花了三十两银子,提前买人伺候我了 不能这么说,不是还有那孙女婿么 我瞧细皮嫩肉的,相貌也生得不凡,指不定是哪个落魄大户人家的公子,识文断字的,叫他去读书,以后万一能中秀才呢,咱眼光要放得长远些,不能总盯着绯儿和恪儿啊! 然后,老太太就被南老头给说服了,没再追究这个问题。 只是也没少叮嘱他,你看这些,九丫头年纪小,别被那帮外人骗了去。 放心吧,丫头精明着呢,你不想想那日分家,你看她那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也是有理有据,丝毫不慌张,连村长和族叔都夸她有本事。不过话虽这样,南老头也决定帮孙女盯着些。 第26章 第26章 很快,夕阳下小,那火烧云褪尽了,夜幕降临之际,墨痕息和南九才从山里出来,衣裳挂破了,但不要紧,他们俩大丰收。 南九真信了,真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收获两只野鸡,六只兔子,有一对还活着,南九小心翼翼地拿墨痕息的衣裳兜着,准备带回家去养着。 另外还捡了六枚野鸡蛋,若是老母鸡真的抱窝了,趁着它不注意,也扔它屁.股底下去孵着。 没准真能孵出小鸡。 她主要拿着野鸡蛋和那一对兔子,其他的便由光着膀子的墨痕息拿着,全都挂在肩膀上,他人本来又瘦弱,如今那些兔子野鸡挂他身上,瞧着每走一步,他似都要摔倒一般。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满刺的小树苗。 其实要说小也不小,只是不好带,所以南九将上面的枝丫都砍断了,就留着主杆。 那是一棵野山椒。 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好东西。 等两人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南九走在前面催促墨痕息,你快一些,慢吞吞的,再不回家,只怕姨娘她们要着急了。她在村里也有那么几个小闺蜜,但也不至于玩到天黑不回家。 墨痕息翻着白眼,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些东西挂你身上你试试。两只野鸡倒是不怎么重,可那四只兔子只怕得将近三十斤,另外他还拿着树苗跟柴刀和锄头,当然走得慢。 而南九抱着的兔子还是未成年兔......当然也不重,也就是那六枚野鸡蛋不好拿,生怕给摔碎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回到家。 远远就看到谢怜心急如焚地站在门口的杏树下,东眺西望的。 南九赶紧疾步跑过去,一边挥手喊:二娘! 天黑不见他们俩回来,谢怜就怕真到河里捉鱼出什么事情,如今见人回来了,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面迎过去,去了哪...... 然这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南九身后的墨痕息身上挂满了猎物,不禁吓直呼:阿弥陀佛,俩小祖宗你们进山去了一面赶紧伸手接过墨痕息手里的锄头柴刀,催促他们进门去。 一进门就张口喊:三妹四妹,快出来,出大事了! 屋子里的两人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扔下手里的活儿急急忙忙跑出来,见着那地上堆着的猎物,也傻了眼,进山去了你们不要命了 气得风媛差点动手打人,好在南九连忙将那一对活兔子递给她:三娘,咱找个地方关起来,等过几个月,就有小兔子了。 风媛瞧见那一对毛茸茸的兔子,哪里还顾得上去打他们俩 南九则去放野鸡蛋。 回来见大家已经将那四只兔子和两只野鸡带到了厨房外面,正在剥皮脱毛。 这天儿热,得赶紧处理了,不然明儿得发臭了。谢怜见南九过来,连忙招呼她去舀水。 她跟墨痕息处理野鸡,那四只兔子风媛和秋娘正在琢磨着怎么剥皮,只是家里的刀太钝了,所以不大顺利。 南九捡起地上一只大肥兔子,我去给祖父送过去。这礼尚往来,银子他执意不要,那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揣着。 所以送只兔子过去。 第27章 第27章 她要送兔子,众人当然没异议,本来这家里就是她当家做主。 这会儿各家都在吃饭,哪怕她路过三房院门口,也没惊动她们。 南老头和老太太正在院子里的梨树下吃饭纳凉,听得房门被敲响,老太太便使唤南老头去开门。 九丫头怎么了南老头一开门见她,以为她是要来还银子,没料想南九忽然往他面前塞大团灰扑扑的东西过来。 祖父,给你和祖母解馋的。 哪里来的老头子接到手里,试了试,得四斤左右。目光怀疑地看着南九,你给田四买的别是自己才给她银子,这败家丫头就给这么花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南老头忽然觉得手里的兔子沉甸甸的。 败家子啊! 不是,是你小孙婿去山里抓的,他爹娘在的时候,家里是开武馆的,他会武功,就像是戏文里说的那样,还会飞。打猎以后肯定还是会打猎的,所以提前给祖父说一下墨痕息的本事,也不至于以后他们建了大惊小怪。 事实上墨痕息摘叶飞花的时候,她没什么太激动的反应,但是到了山里,见到墨痕息在林子里上蹿下跳的时候,她就知道轻功这种东西,特么还真的存在。 并非是里杜撰的。 那时候她的声音就跟着墨痕息上蹿下跳的声音起伏,最后被墨痕息一把抓到树干上去坐着,指着她的脑门叮嘱:你别再瞎叫,兔子都吓跑了。 然后她才控制住,方有了后面的收获。 这可比田四叔这个老猎户出息多了。 田四叔大丰收的时候,也不过是三只兔子三只野鸡罢了。 南老头半信半疑,但见孙女眼里一派纯真,也犯不着说这假话。这才收了兔子,孝敬了我和你奶,你们吃什么 还有呢,但是放不久,今晚就处理好,所以只怕不能拿到集市上去卖了。若都是活的,还能卖个好价钱,可是这村子离城镇远,这又是大夏天,又还没到赶集的日子。 南老头摸了摸这兔毛,这兔皮能卖,剥皮的时候别弄坏了。似又想到南九家里没有一把好刀,便拉着南九进来,你等着,爷爷给你弄一把好刀。 很快就拿着一把小剥皮刀出来,拿去用,别叫你大伯三叔他们发现了。 南九看了一眼,比起家里那些刀,的确好使,谢谢祖父,那我先回了。 这院子大,南九还没跨进里面去,也不晓得她祖母就在老梨树下吃饭。 但老梨树下的老太太看着南老头进屋拿了东西,如今见他来,便不高兴道:小丫头又来管你骗什么 哪里是骗,就是把那剥皮刀给了她。然后将背后藏着的大兔子一下拿出来,老婆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太太本来听南老头将剥皮刀给了南九,正要叫他要回来,那可是一把好刀。可随即看到这肥兔,一下欣喜起来,九丫头给的 这会儿就她来,不是她给的,难道还是兔子自己撞进来的么南老头拿着那兔子,也好久没开荤腥了,哪里对素饭菜有兴趣,天热,放不得久,我这就去清理了。 第28章 第28章 老太太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不过这荤腥的确好久没沾了,也就上次端午的时候,买了二两肉回来,还叫了大孙子和老三家的斐儿恪儿,自己也没能吃一口。 便也收了碗筷,你个老大汉子,粗手粗脚,哪里做得来这精细活儿,我来。那兔子又肥又大,剔除毛皮,指不定还有三斤呢! 兔皮处理好了,等冬天的时候用来捂脚,肯定暖和。 南老头去磨刀,将兔子扔在案板边上,她将兔子拎起来,十分满意,这九丫头果然是有良心的,不枉你给她那么多银子。 我就说了嘛,以后肯定跟咱阿荷一样孝顺。南老头口里的阿荷,正是南九的小姑南荷,嫁了镇子上坡脚的寿材铺老板谢老三。 这边两老高高兴兴等着吃肉,南九家这边,鸡已经清理出来,当下就宰了半只来跟豆角一起焖。 另外半只打算煮汤吃。 剩下的一只挂拿盐巴里里外外腌了。 至于野兔也就这么处理着,先腌制着,挂在灶火上,每日叫这烟雾一熏,只有它的味道。 南九一面在旁边帮忙,一面与谢怜她们说起祖父偷偷给银子的事儿。 谢怜一听,也是十分赞成南老头的打算:你祖父打算的好,小姑爷虽然能打猎,可打猎终究出不了什么头,山里还危险,读书才是正经出路。 我知道读书重要,可这也不见得非去城里吧,真是那读书料子,在家也能自学成才。南九这其实就是歪理,说的时候还不忘朝墨痕息看去:你怎么想的,也吱一声。 我如何想的重要么重要的是你怎么决定的。墨痕息撇了撇嘴,他现在总算摸透了南九的话,说一不二,她现在问自己,也不过是假么二三的。 听得他这话,谢怜等人不禁笑了。 见南九也不愿意去县里,而且想了想那银子的确只能买最小最偏的铺子,到时候人都没地方住,总不能晚上关了门,都挤在铺子里睡吧 小姑爷是个男娃儿,怎好跟她们这些女人挤在一起,叫人知晓了岂不是要笑话,背后指指点点的 但那银子放着也可惜了,便劝道:要不阿九你去跟你祖父商量,这银子买田吧没田就没粮食,这心里不踏实。 风媛却反对起来:买什么田,到时候小女婿真上学去了,咱们几个女人伺候田地如何能伺候得好而且这每年还要交那么多税赋。 南九纳闷,家里的田从前没上税啊 谢怜解释,那不是记在王秀才的名下么。按照大齐律,这秀才是不用上税的。 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考上秀才。 又为何考上了秀才,就不愁吃穿了。 因为多的是乡绅土豪,想要偷税,将土地记在他们的名下。 记着他们名下,也不是平白无故的。 南九一听这话,顿时朝墨痕息看去,你读书,好好读,什么时候考到秀才,咱就买田。不但能买田,有土豪乡绅想偷税,咱们还能赚点外快。 墨痕息垂头干活,懒得理她。这简直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第29章 第29章 倒是谢怜忍不住笑起来:那秀才哪里有这么好考咱们镇子这么多年,也就王秀才一个,真要考中,那得祖上烧高香。 晚上终于吃了一顿肉,南九却始终忧心忡忡的,翌日跟墨痕息蹲在井边打水洗脸,咱上哪弄条狗来呗。 墨痕息上下打量了同样瘦弱的南九一眼:咱们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养狗 不养狗咱灶火上那肉和圈里的兔子也不知哪天就进了别人家的锅。这不是有割瓜藤在前么所以南九想要防一防家贼。 墨痕息这才认真考虑起来,别家的狗白送也不能要,不过你田四叔家里那狗不错,还会跟着主人打猎,那小狗崽儿出窝的时候,你管他要一条去。 能白给么南九想着,这跟田四叔家也没多大的情份,他家那狗崽子听话,城里想买去看家的大有人在。 当然不白给,你叫你祖父去帮你讨,要么掏钱。这是墨痕息给他出的主意。 两个南九都没用,拿着那没干的三张兔子皮往田猎户家去,回来高高兴兴地,搞定了,等下月初我就能把小狗崽领回家了。 使银子了墨痕息在院子里练武,没见南九去正院,便以为她拿银子买的。 当然没有,昨儿那兔皮咱也不是处理不来么,我给田四叔了。那兔子皮是用祖父送的剥皮刀剥的,又是手艺精湛的墨痕息动手,一点瑕疵也没有。 墨痕息一想,兔皮留着也是放坏可惜了,换了狗崽子也行,又见站在树下的南九满身是太阳穿过树叶落下的金色碎影,瞧着她觉得也不是很讨厌,便朝南九靠近过来。你确定不学武么,叫一声哥哥我教你。 滚。南九正眼都没给他,转身去后院将野鸡蛋放进鸡窝里,背着小篓子出来,往墙上拿了镰刀,见墨痕息还在练武,虽说这武功也是有大用处的,但是思来想去,这大齐重文轻武,还是读书好,做生意种地都不用上税。 便劝道:要不去镇子上学去吧 墨痕息拿她之前的话怼回去,你不是说是料子的话,自学也能成才么又见她背着竹楼拿着镰刀:你干嘛去地都没去了,菜都种在院子里,她这是打算哪里去。 河边割点草,难道你还指望咱家院子里这豆叶能养活那俩兔子么那兔子是真能吃,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一刻也没停下过。 一边吃一边拉,才来家里一天不到,已是臭气熏天了。 但这不要紧,只要它们能活下来,茁壮成长,南九是能接受的。 毕竟兔子肉那么好吃。 墨痕息闻言,连忙也往墙上拿了一把镰刀。一起去。 这年头跟后世不一样,地里的会打农药什么的。 所以倒也不担心随便割草回去会药死兔子。 主要是各家地里要么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要么就是自家要割回去喂鸡喂猪。 不过村子里养猪的就那么几家。 但尽管如此,这竞争还是有些大,南九也只能沿河割了。 第30章 第30章 好在兔子喜欢吃苜蓿草,这种东西沿河长得还是比较茂盛的,就是不怎么好割,所以南九决定不要那么讲究惯着兔子们,只要没毒的她都割回去,兔子吃苜蓿草,自然会去吃旁的。 墨痕息背着满满一背篓草走在南九后面,刚好遇到地里回来的三婶马翠香,见着那一大背篓草,回家便使唤着小女儿南昕儿,昕丫头,你去你二叔家里看看,他们家是不是买猪了 她可还记得,这南九还欠着两老十五两银子呢! 有钱买得起猪儿,难道没钱还债么 而墨痕息被马翠香那么一盯,只觉得头皮发麻,刚进门将背篓放下,与南九往临时搭建的兔窝里扔草,一面担心:你三婶那眼神怪渗人的,狗能不能早些抱回来 晚上别睡那么死,要不咱给兔子做个记号南九也有些担心,真偷走了还能找回来。 两人正说着,外面就听见唐昕儿的声音,阿九姐,你在家么 两人相视一眼,十分默契道:这是来探敌情了。 瞒不住,不如让她进来看看咱们可爱的小兔兔,你也别闲着,想办法搭个像样的窝,咱家可就你一个男人,你必须争口气。南九说着,便穿过侧廊,到前院去给南昕儿开门。 墨痕息扯了扯嘴角,搭建兔窝和争口气有什么关系么 前院里,家里没田地了,三位姨娘除了伺候院子里的菜园子,就没旁的事情了。便坐在院子里绣活,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 二姨娘倒是会些医术,可是这大齐没女大夫一说,田间又没什么药草,山里又不能去,不然还能采点药卖钱。 听到敲门声,就已经给南昕儿开了。 南九来时,她已经进来,见了南九就跑过来傻里傻气地直接问:阿九姐,我娘让我来看,你家是不是买小猪仔了。 这孩子真傻!南九揉了揉南昕儿的脑袋,没,我和你墨哥哥打猪草回来喂兔子。然后牵着她去后院看兔子,与她说墨痕息进山抓的。 小丫头看到那毛茸茸的两团,好生喜欢,大眼睛就随着兔子转。 在那边上蹲了好一会儿,才念念不舍地起身离开,临走时满心期待地看着南九:阿九姐,我明天还能来看么 自然是能的。三叔三婶虽然是很讨厌,但小丫头倒是挺乖巧的,南九当然不能刻薄地拒绝。 也不知小丫头回去怎么跟马翠香说的,马翠香第二天就带着南昕儿往山里去,也是学着墨痕息和南九拿着柴刀锄头去。 到了中午都没回来做午饭,南平贵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连忙去找南老头,阿爹,翠香那婆娘把昕丫头带着去山里打猎了!这都大晌午了,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那山里的危险是毋庸置疑的,不然这么大的一个村子里,也不单就田四叔一个猎户了。 南老头一听,气得牙痒痒: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自己要死,别把昕丫头带着去啊!说着,连忙回去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扛起柴刀,本想去叫上大儿子,可是南大的腿还没好,又转到二房。 第31章 第31章 南九正在喂兔子,忽然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敲门声,赶忙过来,见她祖父已经进来了,一边搜寻墨痕息的身影:小孙婿呢 怎么了南九见南老头神色不对劲,一时有些担心。 南老头心里着急,你三婶带着昕丫头进山里了,这没见识的,她以为那打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要真遇到什么材狼虎豹,她死了就死了,可怜孩子啊! 南九一听也着急了,连忙高声喊起墨痕息。 墨痕息在后院地窖里,那地窖早已经清理干净,今儿正将东西往里面移呢。 他这会儿还在下面。 听到南九的一声接着一声催命一般喊,有些不耐烦地爬顺着楼梯爬上来,伸出一个头:你叫个魂啊 三婶带着昕儿进山打猎了。别是昨天昕儿听自己说抓兔子简单,然后回去跟马翠香一说,那马翠香就信了吧。 若真是这样,出了人命岂不是要算在自己身上 墨痕息一听,也没顾得上什么,连忙爬出来,走。 南老头已经在前面看着,见了墨痕息赶紧喊着,小孙婿,赶紧啊!他不知道墨痕息的名字,也就这么喊。 南九不放心,也跟着追了去。 但她没敢进山去,就在山外等着消息。 一老一少进去将近两个时辰也还没消息,又在村里叫了几个族里的叔伯与田猎户一起进山找,南九越等越是焦灼,想进去探寻一二,又怕自己一个人进去反而走丢了,或是遇到野兽给他们添麻烦。 只能在林子外面来回走动。 那半只手高的蒿草,都给她踩平了。 直至日落之时,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先是一个族里的叔叔背着昏迷的马翠香出来,随后是南老头和墨痕息背着南昕儿出来。 她赶紧迎过去,怎了瞧那光景也不像是遇到野兽的样子啊。 这母女俩身上都没见伤。 南老头却催促着她,九丫头,你赶紧去黄药师家里,让你黄爷爷来你三叔家一趟。 南九顾不得问,也没留意到后面的叔伯和田猎户他们还没来,急急忙忙往山丘下跑,朝着黄药师家里去。 她请了黄药师,还没到家,就听着村口传来一阵阵热闹,村里的小孩都争相朝着村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看大老虎去了!看大老虎咯! 南九也好奇,但也不好让黄药师一个人去三叔家。 而且这边人还躺着没醒来,她也不好去看热闹。 只能在院子里等着,祖父祖母都在这里,三叔也是满脸焦急。 南老头却还在破口大骂,这不要命的,也亏得是祖上积德,菩萨保佑,不然迟早叫她填了老虎的肚子。 第32章 第32章 南九一听,越发好奇,真有老虎 南平贵也有些骇然,显然被老虎吓着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南老头:那......那她们娘俩怎么逃的 老太太也好奇,只听南老头解释道:还亏得田老四在山里挖了陷阱,她娘俩就在坑里,那坑太窄,老虎下不去,就在边上候着。 南九听着这话,已经可以想出那画面了,够酸爽的,那这马翠香跟昕儿,怕是被吓得不轻了。 又听祖父说,当时幸好人多势众,又有狩猎经验十分丰富的田猎户带着,还有会武功的墨痕息跟着族里的这些叔伯,才将老虎杀死了。 南九听着,这才发现墨痕息不在,之前忙着去找黄药师,也没留意他可有受伤,当下便问着南老头:他没事吧 没事,这小孙女婿出息着呢,今儿全靠他胆子大,好家伙,直接从树上跳到老虎背上,扯着老虎的耳朵就直接把老虎脖子抹了。当时场面反正十分惊险,那小女婿在老虎背上被甩飞出去好几次,到第四次才找准机会,将老虎一击毙命。 听田老四说,皮毛没受损,等他剥下来,能卖个好价钱! 小孙女婿肯定能分大头。 老太太有些不信,墨痕息她又不是没见过,蒿子秆一般粗细的手脚,能有那个本事么你老头子又吹牛! 我这次真没吹牛,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信你去问。南老头平时是爱吹牛,但这一次是真的没说谎。 南九却是有些不安,墨痕息虽厉害,但那是老虎啊!所以担心墨痕息受伤,便频频往屋子里探去,巴不得黄药师赶紧出来,问个一二三。 若是没事她就回去了。 好在黄药师也没多久就出来了,一行人连忙围上去,怎了 没事,想是被老虎吓着,失了魂儿,睡一觉就好了。又看朝南贵平,南老三,得空了去我家里拿几包药,回来熬給他们母女喝。 南平贵应着,送了黄药师出去。 老太太进屋子里看了人,瞧着果然没什么伤,也就是惊吓过度,方放了心出来,正好见南平贵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头老娘在,你赶紧去黄药师家里拿药。 不是没伤着么吃什么药,平白无故浪费银钱。南平贵心里挂记着看老虎呢,见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便道:既然没事,我也去看会儿热闹! 然后就跑了。 老太太在背后跺脚骂,你个没心肝的!扭头见南老头不知低声给南九交代什么,连忙走过去:不是说打死老虎小孙婿出了大力么你们赶紧去村口看着,别叫他吃亏了。 南九这才和祖父往村口去。 村里人不少老人倒是见过老虎,但是死的老虎还是头一次,所以这会村口已经乌泱泱围了好多人,老人小孩都有。 还有闻讯专门从地里赶回来的。 田猎户跟着南九那几个族里的叔伯,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说着当时打虎的惊险情况,还时不时地指着旁边的墨痕息夸赞,南二哥家的这小姑爷,出息! 墨痕息第一次真正的进入这个桑田村村民的眼里,就是以打虎小英雄的身份。 尤其是村里与他差不多年纪大小的男孩儿,在田猎户和族叔们唾沫横飞谈笑间,对他墨痕息越发地崇拜起来。 第33章 第33章 再也不敢小看这小身板的墨痕息。 南九挤进人群走到墨痕息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墨痕息摇头,也就是被老虎摔下去的时候,后背刮到一个口子,但无关紧要,这会儿他得留下来。 他已经打算先在这桑田村住下去,等过几年再打算回国的事情。 反正现在回去,自己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所以有可以融入村民中的好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南九见他气色尚好,便信了,这才朝那大老虎看去,也忍不住发出惊叹声:握草,这得将近两百斤吧 墨痕息闻言,侧眸打量了她一眼,姑娘家家的,还是少口吐芬芳吧 关你屁事南九没理会他,见着放学回来的南斐和南恪与一堆孩子一样,蹲在旁边去摸老虎,她也是跃跃欲试,想要摸一摸老虎的额头。 等着这一群孩子观赏完了,田猎户才动手剥皮。 虽然是他们几个人打的老虎,但这东西听说大补。 真有没有那效果,南九不知道,可村里人信啊,这家头痛想要一两,哪家脚痛想拿去泡酒,也要一两。 索性几人一商量,这老虎就给切碎了,村里一家分一块。 剩下的骨头五脏什么的,几人平分了。 至于那虎皮连带着虎头一起的,大家都不会处理,就交给田猎户。 天黑后,墨痕息才拿着自己分到的老虎肉和虎骨回家。 南九早就回来了,老虎虽然好看,但是分尸后满目血腥,看着也触目惊心,所以早就回来了。 把昨儿剩下的鸡骨架继续焖豆角,又炒了一盘新鲜的豆子叶,还有红烧兔子肉。 见墨痕息递给二姨娘的老虎肉和骨头,有些不满,怎么才分了这么点 墨痕息脱下衣裳,露出后背刮伤的那一道长长伤口,一面问着二姨娘,二娘有药么,给我些敷一敷这伤口。一面回南九的话,你祖父寸步不离跟着我,又说你祖母逢着阴天腰酸腿疼的,如此你觉得我能不给他分一些么 我祖父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贪小便宜了不是村里每户人家都分到老虎肉了么他要那么多干嘛见他背上那已经凝固了的伤扣,又责备墨痕息,你不是说没受伤么你别跟我祖父一样,也怕少了你的那份,所以寸步不离守着吧 二年哪里老虎肉和虎骨,本来准备去处理的,眼见着墨痕息受了伤,听到南九还在那边说他,连忙道:去烧点热水来,我给擦一擦。 处理好伤口,墨痕息去穿了衣裳出来,大家这才坐在一起吃饭,细问着墨痕息今儿在山里的事情。 听说他们到的时候,那母女俩就在坑里,老虎头都扎进去了,也就是那舌头不够长,不然往马翠香母女俩身上舔一回,只怕皮肉都给舔没了。 第34章 第34章 二姨娘又觉得后怕,亏得你们人多。又担心地看着南九,这一阵子,先别往山里去了,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常言还说除非一公一母,如今死了一头,另外一头指不定还在呢。 南九应着,晓得了,我就专心养兔子。盯着鸡窝。 这时却听四姨娘提议道:那鸡蛋别总放着,小心给放坏了,不如给小姑爷吃两个。小姑爷虽瘦弱,但出息还是有的,如今受了伤,就该补一补嘛。 南九孵小鸡的事姨娘们还不知道,她这嘴上便应着,好的,明儿我早上给他煮两个白水蛋。 墨痕息信了她的邪。 但是第二天四姨娘问起,还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吃了两个白水煮鸡蛋,他早饭硬是只敢吃一碗。 南九看在眼里,有些自责,于是等他在后院练武的时候,追过去,自个儿蹲在鸡窝边,你放心,等以后我这小鸡仔孵出来,我分你两只小母鸡,以后保证你天天有鸡蛋吃。 墨痕息给了她一个白眼,自己像是缺鸡蛋吃的人么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稀奇吃她那俩破鸡蛋。一面友情提醒她,今早三娘已经问老母鸡的情况了,还指望着它下蛋呢。 我得想法子转移三娘的注意力。老母鸡这屁.股下面不但有八个鸡蛋,还有那六枚野鸡蛋,三姨娘要是过来发现,还不得跳起来觉得自己白糟蹋了这些宝贝。 怎么转移墨痕息练得满头的汗水,走到屋檐下乘凉,一面拿袖子擦脸上的汗水。 南九摇头,算了,我去看看昕儿醒来了没。 南昕儿一早就醒过来了,这小丫头一不像她阿爹南平贵那么贪财小气,二也不似她阿娘那么尖酸刻薄,有些傻里傻气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见着老虎其实没吓着她,反而觉得那大老虎好生漂亮,她晕过去纯属是被吓得尖声凄厉叫喊的马翠香吓得晕过去的。 所以昨晚就醒过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此刻见了南九满脸兴奋地跟她说着那老虎怎么漂亮。 倒是马翠香,吓得脚软,现在还躺在床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这一次是真的病了,可南平贵见她身上没有外伤,就认定她是跟上一次那样装病。 现在分了家,各人家里的田地得各家去伺候。南平贵的手还没好,田里的浮萍和野草都快把禾苗淹没了,所以正催促着马翠香赶紧下田去。 马翠香起不来,自然和他争吵起来,南九见此也没多待,回了家去。 又想起昨天南平贵舍不得买药的事儿,觉得这三叔到底是有些无情了。 她回了家,四姨娘就在前院树下坐着,给墨痕息缝去山里刮坏的衣裳,想着墨痕息似乎也就两身衣裳,现在身上那套,还是四娘用南伯皖的衣裳改的。 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家里是真的穷啊! 可这银子也没一个来路。 比她着急的还有二姨娘和三姨娘,两人将这院子里的菜地收拾打整得一颗多余的野草都没有,但即使这样还是闲了下来。 第35章 第35章 闲下来这心里便不安,这样下去咱吃什么啊家里那点存粮就算能坚持到秋收,可也没银子买粮食啊! 南九也叹气,过一阵新粮快上市的时候,陈粮就便宜了,咱家不是还有二两银子么先买点回来吧。 也只能这样了。二姨娘叹气,提议着:要不把鸭子卖了吧 但鸭子也卖不得几个银钱,正是发愁之际,田猎户找上门来,打算叫墨痕息和他进山打猎。另与南九几人说着:咱村打了老虎,昨儿村长就去镇子里报备了,听说会有赏银,到时候拿了赏银,几个分一分,九丫头你想法子买点地儿。 村里人,什么都是虚的,就是地才是真的。 多谢田四叔。只是她暂时没买地的打算,村里也没什么好田地了,那些贫瘠的买回来,和自己在山上开荒有什么区别呢 对了,想到开荒,那山脚下都是荒坡,二姨娘她们既然坐不住,不如开垦出来,种点药草。 又去喊了墨痕息过来,田四叔想找你一起打猎,你什么个想法 墨痕息当然觉得可以的,家里没进项他是知道的,老头子给的那三十多两银子又不能动用,所以便应了田四叔。 这样也能缓解缓解家里的经济危机。 如果他一个人,二姨娘她们是不同意的,但是有田猎户这个资深猎户带着,当然同意。 不过这身上还有伤,这两天也不可能进山。 听田猎户说打死老虎有赏银,所以便与南九一起盼着。 隔了两天,消息终于来了,县衙的赏银送来了,但是要将老虎交上去当证据。 可老虎都分完了,因此只能拿虎皮去。 村长和田猎户一起去的,只是回来都垂头丧气的,唤了墨痕息去分银子。 南九满心期待,想着肯定得分个几十两吧没想到墨痕息回来就扔给她十二两银子,县衙说是得完整的老虎才能拿赏银一百两,所以扣了三十,又孝敬了镇长十两,村长拿了五两,剩余的五十五两,我们这七八个人分了。 南九一听,气得直跺脚: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贪污嘛,那虎皮呢去打听了么,能卖百来两吧 墨痕息皮笑肉不笑,虎皮县衙里拿去了,不然你以为这七十两银子能到手里 南九闻言忍不住口吐芬芳一回,早知道就不去报备了,还以为能得多大的赏银了,没想到就这么丁点就算了,还要扣了虎皮,还不如悄咪.咪拿去卖了。 可不是嘛,大家都气得不行,但事已如此,只能这样,下次都长个记性呗。墨痕息知道官场不差贪墨之人,但是这也太狠了。 都是拿命来换的银子,他们竟然就这样理直气壮地扣了银子。 南九将银子收好,问起他:明日就要进山么就边上转一转罢了,咱家现在有你这十两银子,能撑一阵子,别忘深处去。 第36章 第36章 我知道,我先去准备准备。刀钝了,得磨一磨,还有他这两天自己做的竹弓,也要再收拾收拾。 南九应着,将银子放好出来,迎面就撞上三姨娘。 隔壁村子有一家要出栏的小猪仔,咱要不要买一个回来左右每天都要去打猪草喂那俩兔子,不如再喂一头猪,长大了还能卖钱。 南九一听,也有了兴趣,打听好了没,要几个银子 最起码得七八两吧,听说已经将近四十斤,算是大猪仔了。三姨娘比了个数儿,不过现在咱们也没多余的银子,买了这小猪仔,就没多少钱了,要不在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今儿咱就把猪圈收拾出来,明儿一早就去看。南九当下就敲定,乡下人没什么赚钱来路,不就是靠着养殖么 两人敲定了主意,便跟二姨娘和四姨娘说。 虽说是觉得价格贵了些,但听说这小猪仔可能有四十斤左右,又觉得还是划算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姨娘和二姨娘就去了邻村,南九本还担心她们被欺负,但听说村里也有人一起去买,便没跟着去,在家里琢磨开荒的事儿。 镇子上是每月逢三逢九赶集。 后天就是二十九了,她打算去集市上看看陈粮的价格。 新麦子早就出来了,大家吃上了新麦子,去年的麦子肯定要拿出来变卖。 傍晚的时候,三姨娘和二姨娘就回来了,两人背着大背篼去的,进来满脸喜开颜笑的,也顾不得头上的汗水。 这猪仔得将近五十斤,咱才花了六两五的银子。二姨娘高兴地说着,她和三姨娘两人轮流背,但即便是这样,也是累得满头大汗。 南九听了,连忙去看着背篼里的猪仔,这么便宜,别是有什么毛病吧 二姨娘笑着解释:哪里有什么毛病,就是早些时候该出栏的时候,他们家要价高,都是乡里人,哪里给得起,这一拖猪仔长大了,每日也吃得多,他们负担不起,只能赶紧给卖了。 原是这样,如此倒是捡了便宜,咱们村里去的人家全都买了么 肯定都买了,这样的好运气也没几回,咱村里总共就买了五头呢。三姨娘说着,催促着二姨娘,两人趁着身上的脏衣裳,一起将猪仔抱到猪圈里去。 小猪仔才刚适应背篼里的环境,又忽然被抱起,鬼哭狼嚎地叫起来。 隔壁大房三房也就听到了。 南大嫂有些吃味儿,早些时候你们嫌弃那小姑爷是个吃白饭的小白脸,谁知道这么出息,这才几天就买了猪仔。探头看了看外面院子里洗衣裳的唐秀儿,早知道,当初你就买回来给秀儿。 你这不是招笑话么咱家又不是没儿子,要什么上门女婿南大也知道原本瞧着凄苦伶仃的二房忽然富裕起来,媳妇心里吃味。 可人家那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拿命换来的,便好言劝着:各人有各人的命,咱们家秀儿也不差,以后指不定能嫁个好人家呢。 第37章 第37章 听这话,看着出落得越发好看的南秀儿,南大嫂心里才舒服了些,因也着这话,断了和娘家那边结亲的意思。 秀儿模样虽然比不得九丫头标志,但在这桑海村也算数得上名号的,没准以后真能嫁到镇子上去。便朝南大道:小姑下次回来,你脱她帮忙看着些呗。 胡闹,咱秀儿才十二呢!南大觉得媳妇自打有孕后,这想起一出就是一出,越发不离谱了。 那彩雀听说都有孕了,她也不过比咱秀儿大一岁罢了。俗话说好花开不长,不等着好颜色的时候赶紧找人家,非得等花谢叶落后再做打算么 夫妻俩为此争执着,南秀儿自然也听到了些。 她是懂事了的,但也晓得自己才十二岁,哪里能嫁人又听到彩雀都已经怀孕了,还是吴家那个傻子的,不免是有些可怜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见着也没了事儿,便去隔壁找南九。 南九这会儿正被二姨娘三人劈头盖脸地教训。 这不是把刚买回来的猪仔放进后院的猪圈吗猪仔叫得鬼哭狼嚎的,当然吓着鸡窝里的已经开始抱窝,专心孵蛋的老母鸡,顿时咯咯咯地扑哧着翅膀从鸡窝里钻出来。 三姨娘一看,有些吃惊:这不下蛋的老母鸡怎么突然抱窝了这离冬天还早着呢 然后凑过去一看,反而吓着老母鸡,老母鸡就往鸡窝里钻,三姨娘也就看到了草里的鸡蛋和野鸡蛋。 你这是白糟蹋粮食啊!就没听说过五红六月能孵小鸡的。三姨娘当即就气得跳起来。 又想起南九说鸡蛋都煮给小姑爷吃了,如今却还完整无缺地躺在鸡窝里,大家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少不得连带着不在家的墨痕息一起骂:小姑爷也是胡闹! 南九等她们念叨完了,想要试着解释老母鸡孵小鸡的原理,但看着三位姨娘气急败坏的面容,想来自己的话她们也听不见去,只得道:这反正已经不能吃了,你们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倒不如给我试一试,万一真孵出小鸡呢。 如今还能怎么着也只能这样了,三位姨娘自个儿生闷气。 正好南秀儿又来了,三位姨娘这才没说什么,二姨娘三姨娘又忙着去洗衣裳,四姨娘要去准备喂猪。 就剩下她们堂姐妹俩。 南秀儿看了看着像模像样的猪圈,又见着孵小鸡的老母鸡,以及那一对毛茸茸的肥兔,还有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不免是有些羡慕。 她家也分了鸡鸭,不过娘怀着孕,爹断着腿儿,鸡早就杀了一只,如今就剩下两只下蛋的鸡,自己每日好生伺候着,就盼着能天天下鸡蛋。 可是鸡蛋自己也吃不着,得给她娘补身体。 相比之下,自家那后院着实冷清了些。不免是羡慕起南九,你真真有出息,才没多久,这院子里就像模像样的了。爹娘倒是分了好田好地,可是除了没日没夜去下田锄地之外,家里什么也没见长。 哪里像是南九家,不用下田锄地,这圈里什么都有了。 一时间也羡慕南九有那么个出息的小夫婿。 第38章 第38章 都是运气好,大伯腿好了些么,我看你娘早上还去田里除草,可别累着了。都说这前三月最要紧,可是这大伯娘一天也没闲着。 我阿爹腿还没好,亏得沾了你家的光,分了些老虎肉,我阿爹说吃了后腿好多了,只是地里还是没法去。若是她爹没伤了腿,每日她和阿娘也不用那么忙了。 正好家里要吃午饭,她拿了半只野兔来朝着,还剔了不少肉下来,打算今晚拿些面粉出来,炸几个饼子,将炒好的兔子肉夹在中间,明天给墨痕息做午饭。 这会儿南秀儿在,也总不能不谦虚一声。 南秀儿年纪大了,当然知道脸皮,而且大家的粮食都不宽裕,怎么好意思吃便告辞要走,出去的时候路过前院,见南九家摆在院子里的饭桌上有肉,便有些没忍住,吞咽起从喉咙里不断冒出的口水。 一时间尴尬不已,我先走了。 南九连忙见她拉住,你等着。然后进屋子里拿了半斤带骨头的熏兔子肉给她。 这,我不能要。肉在乡下人眼里,十分金贵,想要吃肉就是逢年过节,大家哪怕喂了猪,但也舍不得杀,都是卖给猪贩子的。 你拿着吧,你又不留下吃饭,我单送你的。其实南九觉得已经给少了些,但她总要为家里着想,总不能有一点积蓄,就给分出去。 自己也不是散财童子。 南秀儿终究是没能抗住肉的诱·惑,谢了南九连忙拿着往家里去。 可她娘哪里舍得吃又见是熏肉,能放的,便给挂在梁上,说等着她哥出征回来吃。 南秀儿信了,但拿了南九家的肉,心里过意不去,觉得都不容易,便悄悄和她阿爹商量,给南九家里送了一斤高粱过去。 只是回来便没见着梁上的肉,还以为她娘给炖了,但也没闻着香气儿,锅里也空落落的,便有个不祥预感,问着她阿爹:我阿娘呢 说是去看你外祖母,怎么了南大在屋子里扶着墙根试着丢了拐杖走一走。 南秀儿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委屈得眼泪花一下就夺眶而出。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南大见此,一时间着急起来,秀儿怎么了 南秀儿蹲在地上埋头大哭,阿九给的肉不见了,呜呜! 她信了阿娘的鬼话,什么阿兄出征回来吃,明明就是想留着送给外祖家。 拿家里省吃俭用的东西送去娘家,这已经不是南大嫂第一次做了,可是这一次的肉是南九送给南秀儿的。 她还特意回了礼。 南大也是有些恼怒的,又见哭得伤心不已的女儿,很是心疼。 从前老大在家的时候,什么好吃好喝都仅着老大, 她也没吃过一口好的,这如今九丫头送了她半斤肉,却叫媳妇给忘娘家送了。 她能不难受么连忙拿起拐杖一瘸一拐上前安慰。 第39章 第39章 后又觉得亏待了女儿,便往二房去。 南九开门,见着是大伯,有些吃惊,大伯有事么一面将南秀儿送来的高粱换给他:大伯来了正好,大家都不容易,您先将高粱拿回去吧。大伯娘虽然瞧着老实,可是她若是知道堂姐给自己粮食,不得训斥堂姐么 南大哪里好意思接,反而有些难以启齿地将手里带来的两斤高粱递给南九:阿九啊,你家里还有肉么,给大伯换半斤可好就是你中午给你秀儿姐的那种。 有是有的,但是好端端的怎么想着来换难道大伯父没吃上可不对啊,堂姐孝顺,怎么可能吃独食于是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脱口问道:大伯娘回娘家了 南大尴尬地点头。 南九也没要他的高粱,只叫他进来坐着,然后去了厨房,片刻后抬出一个盘子,是自己炒好的兔子肉,原来准备给塞进油炸饼里,明天给墨痕息做午饭的。 大伯你拿回去,大伯娘今晚估计也不回来了。 南大满脸不好意思,这怎么好 南九见他不接,便留下了高粱面,这样总可以了吧。 南大总觉得占了南九的便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那三斤高粱苗哪里抵事但想着伤心难过的女儿,还是拿着回去了。 南九见他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是祖母这做婆婆的挑媳妇不行,还是家里的祖坟出了问题,这些婶娘没有一个靠谱的。 四姨娘弯着腰背着满满一背篼猪草进来,门口是遇着南大的,听到她这话,连忙关上门,你莫要胡说,叫老太太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南九连忙去帮忙接背篼,四娘避开:我直接背到后院去。 南九便扶着背篼一起去了后院,放下往猪圈里和兔窝里扔草,与她说起大伯娘又去娘家的事儿。 这才去准备晚饭。 三姨娘再专心做秀活儿,二十九赶集,看看能不能卖几个铜板。 二姨娘则在收拾她晒的那些药,还有那虎骨也需要处理。 很快天就擦黑了,南秀儿来送盘子,眼睛还红着,想是因为这一盘肉,和南九的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与她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才走。 南九见着墨痕息还没回来,便跟二姨娘打了招呼,去村口等着。 田四叔家的小女儿田妞儿也在这里等她爹。 她比南九大三岁,也快说亲了,两人聚在一起,先是说打猎的事情,然后便转到了刘三婶子家的事情上去。 听说彩雀都有好消息了,她这嫂子还没动静,我听村里人说,刘家只怕要绝后了,刘三婶子做了笔亏本生意,好女儿赔给了人家,换了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 刘三婶子的媳妇就是镇子上吴家的吴阿莲,其实也是苦命人,因她家为了给她那傻子哥娶媳妇,把她换到了乡下来,才过了几天小日子,男人就上了战场去。 她心里能舒坦更何况刘三婶子又是个厉害的,这眼下她肚子没动静,能有好日子过么 第40章 第40章 南九听到田妞儿这么说,连忙道:不好这样讲,她不是比彩雀后成亲么也许过几日就有好消息了。 再拖下去有好消息也不顶用了,还不知是谁呢,村里就她这么个年轻小妇人,生得虽不算标志吧,但是胸.前那两坨肉每日引得村里几个泼皮天天往他们家门口凑,也就是刘三婶子厉害,不然只怕早就出事了。田妞儿绘声绘色地说着,因她母亲是个厉害的,污言秽语说得比男子都要厉害。 所以这田妞儿也学了不少。 南九记得吴阿莲跟刘家阿兄成婚那日,自己也看着她了,长得是挺丰腴的,尤其是那胸.前......听到田妞儿说几两肉,下意识认真起来,我看不止二两吧,最起码两斤。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俩说什么呢好不害臊!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从石板上起身,回头一看是背着竹篓打猪草回来的素兰。 她家也买了小猪仔,从田里回来后,她阿娘煮饭,她就趁机打猪草。 那有什么,难不成你没有么这女孩子坐在一起不就是讨论着八卦,或是谁胸大腰细么所以南九觉得倒没有什么。 田妞儿则满目贼兮兮地盯着素来的胸口:你有几两 素兰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也在说婆家,脸皮自然不必她们这些小丫头厚,听到这话耳根子就红了,你们怎么这样不要脸一面退开些,似乎生怕田妞儿身上去摸一般。 田妞儿见了,便故意去吓唬她。 吓得素兰一边腿,一脚踩在树根旁边的癞疙宝上,癞疙宝疼得咕呱咕呱地叫,素兰也吓得哇哇大喊。 南九连忙起身拉开她,那癞疙宝也趁机跳走了。 正当时,村外有了动静,是田妞儿家猎狗财宝的声音。 财宝来了,那她阿爹和墨痕息也来了。 素兰也同她们俩打了招呼,我先回家了,你们去看看吧,兴许今儿又有大收获呢。 南九和田妞儿别了素兰,连忙朝着村外迎去,财宝围着田妞儿转,一大一小身影则从前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墨痕息身上挂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田猎户身上则有五六只野鸡,还有一只鹿。 这是赚大了。 这鹿是好东西,明日我就去镇子里给出手。田猎户满脸的喜悦,在村口跟墨痕息分了猎物,便各自归家去。 弓箭和刀墨痕息都背着或是别在腰间,所以南九便去帮忙提着野鸡,既然这样,明日在家里好好休息,整日进山,也吃不消。 又忍不住好奇,田四叔素来也不是个大方的性子,他倒是肯与你五五分,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要什么好处,我又不是没出力,何况你别忘记了,这山是你的。墨痕息觉得有时候南九聪明,有时候又觉得她傻里傻气的,按理田猎户从前在他们家的山里打猎,也从来没给过什么,他们都不过问。 第41章 第41章 南九这才恍然,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这样说来五五分咱们还算吃亏了。不过罢了,这村里也就他一个人打猎,除了这两座山,旁的地方也不能去。 除了这两座像样的大山,其他的全是荆刺林,而且满山的石头,野兽都不爱去。 也就是秋天的时候,山上的榛子栗子多。 但因为荆刺倒钩刺太多,大家纵然是贪嘴,也不会去。 猎物都是死的,这大热天是储存不了,墨痕息去洗澡,南九和二姨娘她们便赶紧将这些猎物处理好,然后抹盐挂到梁上去。 南九看着逐渐壮观起来的房梁,很是满意,等到冬天了,就拿去县里的杂货铺子里寄卖。卖东西是也要挑选时节的。 冬天大雪封山,纵然运气好能遇到些被大雪晃花眼的野兔子和傻狍子,但同样人的危险也提高了许多。 所以猎户们也不会选择冬天进山,那个时候又偏巧是过年,各家各户忙活了一年,就想趁着这过年的时候吃口好的。 那个时候拿出这些野味去杂货铺子里寄卖,来置办年货的人肯定能称上一斤半两的。 这样一收拾,晚饭便吃得有些晚。 南九看着墨痕息用绑带扎着的手臂,便知晓又受伤了,不免是有些心疼他,要不这山里咱们先不去了,这些野味能赚不少呢,家里现在有猪有鸡鸭,还有点闲钱,饿不着 。 是饿不着,可是来年又如何打算总不能吃完了粮食再去现种禾苗吧这点小伤对于墨痕息来其实并不算什么,他本来就不在意,是二姨娘非要给他包扎。 南九连忙将自己想要开荒的想法说出来:山下的荒坡都是咱的,我想着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开荒,既然那地不出粮食,在就另辟蹊径,种些药材呗。 二姨娘听到她的话,倒是十分有兴趣,这使得,反正这样闲着也是闲着,咱就把那荒坡挖出来,什么时候到县城里买些前胡的种子,这前胡一年就能收,这镇子上也没人种,咱们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南九听了认为有谱,连忙朝其他三人看去,征求他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墨痕息觉得也行吧,没地种着三位姨娘整日毛焦火.辣地发着慌,便点头。 三姨娘和四姨娘也没意见。 既这样,咱们就这样定了,明日我们就去看,哪里肥沃些,就先挖哪里。开荒的事情落地,南九想着后院的那些鸡鸭兔子猪,觉得日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差,这不是一切都欣欣向荣么。 又仔细问二娘前胡的种植。 前胡分春播和冬播,春天的话是三月上旬播种,中旬就能出苗了。 至于冬播则是十一月下旬到次年一月下旬都可以,现在马上就到七月份了,他们那地按理是能弄出来的,兴许能赶得上。 这东西一年就能收成,而且比较容易管理,问题最大的就是粪肥不够。 除了可以自己烧一些草木灰之外,只能将目光放到猪圈里了。 第42章 第42章 所以南九决定每天多给猪圈里扔猪草,它便是吃不完,那剩下的就放在里面发酵,等着自己要种前胡的时候,兴许就成粪肥了。 再和着草木灰,就是上好的粪土。 不过虫害问题也要十分注意,所以其实可以套种一些刺激性的植物,就比如韭菜。 她吃着中午炸的油炸饼,一面忍不住感慨:真好吃,里面没肉也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油了。所以二姨娘都没舍得吃。 提到油,南九不由得灵机一动,要不各位辛苦些,既然要开荒,咱就多挖一些,种些油菜,不管地好赖,只要种下去,来年总是会有些收成的,蚊子再小也有肉,这样总比去称油要划算吧 但是她最担心的是,这荒地需要上税么 只听墨痕息解释着:大齐是提倡老百姓多开荒的,所以头三年是不需要缴税的。 那这样说来,还是得去村长里报备一声。南九明白了。 想是因为要开荒,三位姨娘又精神起来了,当晚就开始琢磨。 其实南九还有个想法,那山里常年没人进去,枯枝腐叶自然发酵腐败,成了肥沃的土壤,若是能多挖些回来放在地里,不管是前胡还是油菜,肯定都能长得好。 可是且不说山里危险,这工程量也不小,家里就墨痕息一个男娃儿,还这么瘦小,没有什么大劳动力。 所以便没有提。 但三姨娘她们却已经想到了。 既然是要去地里干活,那肯定不能再吃糊糊,不然哪里能抵得住这能量消耗 南九一早去村长家做了个备报,先开五亩出来。 李村长见她瘦小的背影高高兴兴地离开,忍不住叹气,可怜的丫头,这老南家也着实狠心了,当时若是给这孩子一两亩好田,她犯得着去开荒么 村长媳妇听罢,也是附和道:可不是嘛,都是亲生骨血,竟然这么狠心,不过这二房一家子都勤快,你看这才没多久,听说已经买了小猪仔,如今又要开荒,可见这人勤快了,是不会饿着的。 说起勤快的,那肯定也要说一说这懒惰的。 我今儿打猪草回来,瞧见南老三家水田里那野草都比禾苗高了,好好的良田到他两口子的手里,是真的白糟蹋了。村长媳妇说着,见桌上放着的半只野鸡,这九丫头别瞧年纪小,但着实会做人,心地也好,南老二那几个女人遇着她这样的养女,也是运气不好,不然我听说早些时候,南家是打算赶走她们的。 村长当时去做了见证,自然是知道的,听媳妇说起,正是呢,这小丫头非要将人留下来,也不枉那几个女人这些年照顾她。 所以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好,她当然会惦记着。一面洗了手,拿了野鸡肉,正好咱儿子今回来,我去给炒了。 去吧,全炒了。说到儿子,村长就有些得意,他俩夫妻就这么个独苗苗,而且还是四十来岁才得的种,今年不过十五岁罢了,却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很是得先生们的喜欢,索性就拜了马翠香的娘舅王秀才做先生,寄住在王秀才家里,每逢月底才会回来几天。 第43章 第43章 明年乡试,大家都对他给予厚望,倘若不出意外,肯定能中个秀才。 到时候就是这石沉镇第二个秀才了,而且年纪还这样小,说是神童也不过份。 又说南九,往村长家做了报备,回来就和姨娘们提着锄头去开荒。 墨痕息本也要去,手上那点伤根本就不在乎,而且也不能让这帮女人养着自己,但是却被南九堵回去:家里不能没有人,你心里要有数,老实待着,丢了什么回头试问。 让南九这一提醒,他方想起来,这村里人大部份是朴实的,但哪个村子没几个赖皮子更何况这不是有三婶这个惯犯么 立即就秒懂,马上放下锄头改口:去吧,小心些,草茂盛的地方,先拿棍子敲打一下。这大热天,蛇都出来晒太阳了,拿棍棒敲打弄出声音,蛇自然会走。 这个常识南九当然晓得,背着小背篓忙跟上姨娘们的脚步。 她们家不缺背篼,南伯皖在的时候打了不少背篼撮箕簸箕篮子,足够用了。 这会儿人人都背着一个,就按照南九说的那样,能背多少猪草回来就背多少,到时候扔猪圈里给猪拱,过几日掏出来发酵,冬天还担心没粪肥么 这桑海村的良田都在田坝里,或是沿河,要么是自家地方种了好些年的老土地,靠着山坡的,大多是贫瘠的地方了。 贫瘠的原因主要是路不好走,各家的粪肥也有限,只能灌溉田坝里的菜园子,或是田坝跟河边的田地。 而这些靠着山的梯田,粪肥跟不上,就算种多少年,那也肥沃不起来。 每年就靠着那点草木灰,猴年马月才能变成肥土 素兰家的地就在这里,见了南九一行人往这里来,有些疑惑:阿九你们这是要进山么 南九指着素兰家高粱地上面的荒坡,我家不是没地么,打算开荒呢! 这其实也不差,不过草太深,你们仔细些。她说罢,也没在多聊,趁着这回儿日头还没爬上来,赶紧除草。 南九嫌弃那棍子太短,直接砍了一根细细的长竹竿,往草里敲打几回,然后大家这才开始弯腰割草。 割完便放背篓里,开始一锄一锄挖地。 根须间的泥土拍掉,草根堆积在一起,待晒干一些,再拖些枯枝树干过来,一起烧草灰。 说是开荒,可是这里靠着林子边缘,谁闲着没事跑这里来,因此这地其实还算好挖,没南九所想的那样硬邦邦的。 但纵使如此,这一个早上,其实也没挖多少出来。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这也受不住,南九便催促着先回家。 中午还能睡一个午觉。 墨痕息留在家里,也不好闲着,便学着煮饭,只是有些一言难尽,稍微不留神一下,就糊了。 见着南九一行人回来,表情十分不自然,我本想做饭等你们,但是那火实在不听我使唤,忽大忽小。 南九自打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当下听得这话,有些心疼粮食,糊得不多吧 还好吧。也就三分之一,墨痕息觉得应该不算多。 但事实上南九却瞧了,根本就没法再吃,烧黑的三分之一,烧变成褐色的三分之二,最后只能便宜了小猪仔。 然后禁止墨痕息再动锅,但烧火这活儿大热天的,谁都不愿意,南九也不乐意,便喊了墨痕息来烧火。 第44章 第44章 墨痕息是拒绝的,可抵不住南九一直叫唤。 他只能不耐烦地过来,你自己烧不就行了,要大要小,你心里不是正好有数么 那你闲着作甚南九其实把他喊过来,是想问他读书的问题。 今儿在山坡上开荒的时候,听素兰说村长家的儿子回来了。 是个大才子,不出意外明年肯定能中秀才。 所以便问墨痕息:我问了素兰,这一年的束修咱们努力一把,其实也不是交不起,你怎么想的 墨痕息面上一脸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有些震撼的,他一直都觉得南九说让他去读书,只当她也就是说一说罢了。 他真去读书了,这家里就什么都帮不上忙,到时候才是真的成了那吃白饭的。 但看南九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糊弄自己的。便问道:你当真想让我去读书还是为了三年后你这地不用上税 南九嘿嘿一笑,也不做掩饰:这都叫你看出来了 墨痕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不过读书的事情先不用考虑,我小的时候也是启蒙过的,再过两三年吧。 南九有些担心,人家都说读书要趁早,再过两三年去学堂,你能适应么 这怀疑的口气让墨痕息不高兴了,拿着烧火棍直接起身,你看不起谁啊你真想让我去上学,明年我就能去参加乡试,到时候我抢了李村长家儿子的第一甲,你觉得如何 南九连连摆手:不如何......三年一考,万一你走了狗.屎运真考上了,那村长一家心里多难受,以后给咱小鞋穿不划算。 虽不知道墨痕息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明年也才十一岁。 十一岁中了秀才,那大家眼里哪里还有村长家的儿子 断然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 现在可没那实力。 读书的事情推辞了,但南九觉得墨痕息虽然是识文断字的,可也不能将功课荒废下去,既然不去上学,那就买几本书回来应该也行吧 正好隔日就赶集。 她也跟着卖鞋面的三姨娘去。 二姨娘也去了,她主要是跟南九到处看看,有没有乡民拿去年的陈粮来卖。 倘若价格合适,可以直接买些。 因此还特意背上了背篓。 石沉镇不算大,但是附近的村子多,像是桑田村这样六十七户人家的大村子就好几个,这逢九赶集,十里八乡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所以显得十分热闹。 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除了村里的人来卖土产,也不乏城里来收便宜粮食的散粮商,或是城里专门赶乡集的商人们。 这种商人最受欢迎,带来的都是城里最时新的头花或是布匹,要么就是小孩子玩的玩具。 村里的妇人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个银钱,基本都给他们了。 第45章 第45章 二姨娘见了,想去给南九买头绳,不过被南九拽住了:何必花那冤枉钱,地里摘的新鲜野花不好看么还能天天变着花样戴。方把二姨娘劝住了。 两人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三十多斤高粱,还有没脱壳的稻谷十来斤,以及麦子十斤。 总共五十斤粮食,二姨娘自己也能背,就是山路太远。 所以便先拿到三姨娘的摊上去,等着她收摊了一路回家,也好分担一些。 她的女红好,鞋面也做得精致,但奈何这乡下人都会自己做鞋面,不会做的又嫌弃她这鞋面料子不好,基本上买的人都是看中了她的绣花。 南九瞧出苗头,便建议她,不如下点本钱,买点好料子,到时候你就算是卖贵一些,买的人肯定也不少。 那好料子不便宜,以后再说吧。三姨娘拒绝了。 南九就纳闷,这要是换了好料子,这些从城里来赶乡集的货商只怕直接给她买了去,高价卖给城里的小姐夫人们。 二娘见南九还要劝,便拉着她:咱们再去转一转。 路上才跟南九解释,你三娘那手艺是家里传来的,这世间会的没几人,当初就是有人抢她家这手艺,才害得她家破人亡。 南九一下明白,所以这如果真用好料子绣花,买的人就多,传得就远,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不免有些担心起三姨娘,那不行,不能再叫三娘卖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呢。反正那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值得。 二姨娘见她说风就是雨,忍不住好笑:这邺州本在大齐就偏僻得很,咱们这地方能有几个长见识的,再说买走的都是些乡下妇人罢了。没事的。 话是这样,但南九这人从前是个商人,小心惯了,走一步是要看七八步的,总会给自己预想可能会发生的,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以好提前解决掉。 所以心里已是打定主意,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许三娘再做绣活了。 逛了一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垫肚子,她也给货商们的手里买了两本破旧的书本。 南九不认得繁体,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二,有一本是大齐博物志,另外一本不知是什么经。 反正买回去就给墨痕息看的。 傍晚,街上行人减少,回家路远的人乡民们都开始收拾摊子。 三姨娘这绣花摊子好收拾,等南九和二姨娘来了,这才收拾,将粮食背上,这才回桑海村。 路上都是赶集归家的,基本都是满载而归,路上有说有笑。 夕阳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等到进村,天已经彻底黑了,好在明月当空照,也不用点火把。 四姨娘和墨痕息在家,收拾得妥当,饭菜也做好了。 看到便宜买回来的粮食,满心欢喜,让墨痕息赶紧往地窖里放。 南九给提着油灯在墨痕息身后给他照亮,忽见着那楼梯上的老鼠屎,急得喊起来,咱家地窖有老鼠,你看! 第46章 第46章 然后赶紧指着墨痕息看老鼠留下的证据。 墨痕息抬头往上查看了一回出口,关得挺严实的,怎么进来的 南九也提着灯逛了一圈,见箩筐旁边也有不少老鼠屎,一时有些怀疑,别是粮食里直接带进来的吧 这不是前阵子修的窖么又设计三婶马翠香,往地窖里抛洒了大粪,这粮食在外放的时间就久。 当时搬下来的时候,连带着装粮食的箩筐,没准就是那时候跟着进来的。 墨痕息也觉得有理,从她手里接过灯盏,我看看。说着便去箩筐里翻找。 南九见了,连忙制住,你等等,我出去后你再找。 怎么了墨痕息一面不解地问着,一面稳准狠地揪起高粱里那只半大的老鼠,然后兴奋地抓着往南九眼前晃,你看,还真是呢! 但是换来的不是南九的夸赞,而是她闭着眼睛凄厉的尖叫声:啊!老鼠啊!快拿走拿开......她想是真的害怕极了,后面有些语伦无次的。 墨痕息头一次见到南九害怕,而且居然怕老鼠,觉得这多半是假装的吧。所以不但没有拿开,反而把油灯往墙上挂,一手去掰开她捂着眼睛的手:看看,毛色挺不错的。 南九拼命挣扎,已经吓得哭了出来,他看着南九脸颊上的泪花,这才意识到南九不是装的,方有些着急起来,连忙将老鼠扔了,哎,别哭了,我扔了,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害怕! 南九却是不信他已经扔了。 恰是此刻,上面久不见他们上来吃饭的四姨娘刚走到地窖门口,就看到从自己脚边飞快爬走的老鼠,也是吓得尖叫起来:啊!老鼠! 她一喊,南九以为还有,又跟着喊起来,一时弄得这后院鸡飞狗跳的。 老母鸡咯咯,鸭子嘎嘎,小猪嗯哼。 这么大的动静,二姨娘和三姨娘还以为出了大事,没料想竟然是老鼠。 偏家里怕老鼠的两人都正好撞着老鼠,这能不乱套么 南九被二姨娘牵着上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抽泣。 不管是南九本身还是原主,都是怕老鼠怕得要命的人,这怕老鼠跟年纪也没有关系。 比如四姨娘,那老鼠从她脚下飞快地跑过去,她依旧给吓得红了眼眶。 而南九虽然灵魂是个成人,可现在身体是个孩子,当然也就多了些孩子气。 那眼泪自然没忍住。 墨痕息提着油灯最后上来,一面拉拢着脑袋听二姨娘和三姨娘训话,一面偷偷去打量南九,只是见她一边哭一边吸着鼻子,又忍不住好笑。 不过叫二姨娘一瞪,立马换上一副真心悔改的面容,二娘放心,我下次再也不会拿老鼠吓唬阿九了。 男孩子也是男的,这话二姨娘哪里信他只继续训斥着:真真是小孩子,拿老鼠吓唬自家媳妇,真吓出个病来,还不是要你自己受着。 媳妇个屁墨痕息心里嗤之以鼻,虽然南九也长得不错,但他怎么可能娶南九这种母老虎做媳妇 第47章 第47章 即便以后他不娶什么门当户对的,但娶回家的媳妇肯定要温温柔柔会撒娇的那种。 至于南九这种野小子,谢敬不敏。 二姨娘见他没在回话,还以为他将话听进去了,赶紧收拾,过来吃饭。 被老鼠一吓,南九吃饭也不香了,早早的就去睡觉。 可是晚上做梦还梦见了老鼠,也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起来。 墨痕息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后院顶着黑眼圈喂兔子,见了墨痕息先给了他一个怒目,然后也不理会笑着同她打招呼的墨痕息,转身赶着鸭子出门了。 鸭子就是好喂,天亮赶出门,它们自己会与隔壁的结伴去河里,天黑也能自己回来。 来喂猪的二姨娘见了,没好气道:让你吓唬她,你瞧她这一晚上都没睡好,以后可不许再胡来。 墨痕息至今都还没想通老鼠有什么可怕的他记得那日村口杀老虎的时候,南九可一点都不怕,还在老虎身上乱摸。 老虎都不怕,怎么会怕小小的老鼠呢 可南九就是怕,那种对老鼠的恐惧无法言喻。 所以一整天都不理会墨痕息,哪怕墨痕息从田猎户那里分了卖鹿的五两银子交给她,也没得个好脸色。 好脸色都不愿意给墨痕息,就别提能跟着他一起出入了。 墨痕息不免觉得无聊,毕竟这人是群居动物,也就只能跟村里这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孩子一起。 只是乡下人家,大人在地里侍弄庄稼,小孩子也极少有闲着的。 墨痕息没去打猎,除了练武也没事,当然也背着竹篓出来打猪草。 他素来都是跟南九共同出入的,如今落了单,小孩子们不免是好奇,阿九姐怎么不跟你一起 墨痕息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得罪了南九,也就信口开河:家里有老鼠,她没心思出来。主要是想到南九在镇子上专门给自己买了书,自己还吓唬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有老鼠就放老鼠药啊,不过现在的老鼠可聪明了,都不愿意上当了,还不如养一只猫。筒子建议道。 铁锤也附和道:是啊,老鼠药就能管几个月,猫能管好几年了,而且那养得好的猫,听说能活十几年呢,我外祖家的村子里,就有一只老猫,年纪比我都大。 墨痕息一听,养猫也不是不行,兴许送只猫给南九,她就不跟自己闹脾气了于是连忙打听:可晓得谁家有猫崽儿 筒子一听,连忙问道:墨哥,你要养么 有的话就养呗。墨痕息着那玩意儿应该一天吃不了多少粮食吧...... 二姨娘她们应该会同意的。 筒子立马高兴道:那巧了,我家就有,一个半月了,早就断奶了,啥都吃。小猫又不忍心扔了,可这一天几只猫凑在一起,得吃不少,丢了又觉得害命。 所以现在听说墨痕息想要养猫,连忙热情地给他介绍,还好心地提醒:墨哥,我建议养一只公猫。那母猫下崽了还得伺候着养着,费劲又费粮食呢。 墨痕息也是十分高兴地接受他的建议,割完猪草送回家,便去筒子家里抱走猫。 第48章 第48章 但是这乡下有规矩,这猫纵然不值钱,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抱走,好歹得拿点东西换,墨痕息也没别的,就拿了一张兔子皮去换。 兔子皮学着跟田猎户处理的,虽不大尽人意,但对于筒子家来说,也是不错的礼物了。 筒子娘高高兴兴地挑了只漂亮的花猫递给他。 那猫儿浑身漆黑,就在四只小爪子雪白,以及嘴巴那里有一团犹如蝴蝶形状的白,模样的确是标志的。 眼睛也好看,就是小猫刚离开母猫,性子有些烈,在他怀里张牙舞爪的。 又担心它认路找回家,只能脱了衣裳包着回去。 进门就遇着三娘在院子里拿着棒槌敲打剑麻。 见他光着膀子,衣裳抱在怀里,里面还有东西动,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筒子家换的猫。墨痕息回着。 三姨娘连忙放下棒槌起身,你等等。从他怀里抓过张牙舞爪提着的小猫,揪着脖子就往厨房去。 墨痕息好奇,跟了过去,但见三姨娘抱着猫围着灶火转了三圈,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不免是好奇:这有什么用 让猫儿认家,灶神菩萨保佑它。三姨娘说着,将猫儿放在灶火洞前,得弄个猫窝。 刚说完,那猫儿哧溜一下从她手里逃脱,迈着四只雪白的小腿儿就冲出灶火。 然后在院子里四处乱窜,似乎想要找出路回家。 但因是被衣裳包着来的,挡了眼睛,压根不知道回家的路,便可怜兮兮地躲在墙角下的韭菜丛里喵呜喵呜地叫。 南九被这猫叫声吸引而来,觉得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哪里来的猫一面四处寻找。 三姨娘指了指墙角下的韭菜丛,那,认生了,只怕得四五天才能养得熟。 哪里来的南九一面问,一面朝着韭菜丛轻脚轻手地走去。 可她还没靠近,那小猫儿就跟上了发条一般,飞快地跑掉了。 小姑爷管筒子家换来的。三姨娘回着,觉得这孩子倒是有心,也知道这俩孩子闹脾气,便顺势道;以后有这猫儿在,你也甭在怕什么老鼠了。 南九闻言,不由得朝墨痕息看去,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会这样好心这会儿墨痕息在她眼里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坏孩子。 不用一脸感激涕零地看着我,正巧我去田四叔家把狗崽牵过来吧。说罢,便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离开了。 南九冲他那嚣张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谢你转头一脸温柔小意地哄着小猫,甚至拿出了些许的肉。 没能抵挡食物的诱.惑, 不管是人还是兽。 小猫儿在南九耐性的哄骗下,终究是慢慢地过来了。 南九趁机试着伸手过去摸着猫儿的小脑袋。 想不到她居然撸上猫了...... 第49章 第49章 小猫儿吃完了又开始躲起来,南九倒没有继续去追,而是跟着三姨娘锤麻。 二姨娘和四姨娘去了地里,将上一次挖的草根烧土灰。三姨娘本也要去的,但是这些元麻可以捶打了,便趁着今天还不算忙,给收拾出来。 这做一个麻袋,得十几道工艺,取麻、打麻、派麻、捻麻、挽麻、牵麻、上浆、穿扣、上机头、编织。 南九不会后面那些细致活,但是打麻这种粗暴简单的活儿她还是会的。 才没捶打多久,墨痕息又回来了,身后果然牵着狗儿。 这是纯种的大狼狗,专门打猎用的,看家也是好手。 想是墨痕息去过田家几次,喂了它几回,也就跟着墨痕息一起来了。 直接拴到后院,会不会吓着兔子墨痕息牵着这小狼狗,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南九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兔子什么样,你到时候就是什么样子! 于是墨痕息便将狗拴在树下。 没想得到那胆小怕人的小猫儿,居然来挑衅小狼狗。 头一次来是朝小狼狗叫了两声,小狼狗闭目养神,根本就不理会。 于是小猫就变本加厉,冲过来直接往狗屁.股上挠去。 小狼狗当然不能忍,立马就弹起身,朝小猫吠起来。 小猫吓得一下蹿飞出去,然后躲在豆苗下面,伸出半个脑袋贼兮兮地看着小狼狗。 见小狼狗被拴着的,然后又上前来挑衅。 南九看着这一幕,觉得这猫有智商啊!只是它这样挑衅小狼狗,确定小狼狗解开了绳子得了自由身不会去找它报仇么 连续几个来回,连三姨娘都给逗笑了。 但是小狼狗几番几次被小猫戏耍,已经十分生气了,此刻拼命地挣扎着,一面冲小猫犬吠。 小猫现在一副不以为然,连豆苗下都不躲了,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一边舔着小白爪子,一面还用那懒洋洋的目光不屑地打量着小狼狗。 小狼狗能忍么肯定不能忍连在三姨娘旁边帮忙的墨痕息都忍不住出声:这猫有点欠揍啊! 几乎是他们这话音刚落,那不停挣扎着想要去报仇的小狼狗竟然将绳索挣脱了。 第一时间就朝小猫飞奔过去,一副势必将小猫踩在脚下复仇的气势。 小猫吓得耳朵都抖起来,眼珠子里的恐惧很真实,连滚带飞地跑起来。 虽然小猫欠揍,但是南九还是觉得小猫可爱,见它可怜巴巴地被小狼狗追杀,还是朝墨痕息喊:赶紧去拉住狗啊! 然后院子里就上演了狗追猫,人追狗的画面。 几圈跑下来,三姨娘的麻也被绊得到处都是。 南九站在原地捧腹大笑,腰杆都直不起来。 二姨娘和四姨娘回来时,三姨娘正一边整理这乱七八糟的元麻,一边叮嘱墨痕息,一定要拴好了。当然也别忘记那只挑事的小猫:猫也栓起来,猫拴在厨房里,找个破瓦罐装点草木灰给它拉粑粑。 猫狗就这样被隔离着。 第50章 第50章 但住在一个院子里,总是会见面的。 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小猫南九取了名字,叫小蝴蝶。 后来墨痕息告知是只公猫,叫蝴蝶不妥,但这个时候喊小蝴蝶,猫已经能听懂是叫它了。 便没有再改。 而小狼狗则叫发财,很接地气的名字。 毕竟是南老头过来瞧见,非得十分热情给取的名字。 祖父的面子不能不给,然后小狼狗就有了发财这个新名字。 它娘叫财宝,他叫发财。 二房这边有猫有狗,好不热闹。 这段时间墨痕息又跟田猎户进山一次,挣了七八两银子,马翠香那边就开始来催促,让南九还两老的十五两。 还要当着面看。 南九哪里有那么多钱,他们最近才买了不少陈粮。 但三婶逼得紧,她也没法子,只能动用了祖父给的那三十多两银子。 本来马翠香以为南九没那么多银子的,到时候自己就叫她把猪抵了,再让南贵平去管老太太要猪。 这样他们三房也就有猪了。 可是没想到南九居然将银子凑齐了,这才分家多久啊!二房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她是不信的,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通,便叫醒那打着呼噜的南平贵,你说是不是二哥偷偷藏了私房钱,不然小丫头片子哪里来这么多钱就算那次老虎得了不少银子,可他们这不是买了猪么 南平贵早就怀疑过了,这会儿被她吵醒瞌睡,很是不耐烦,你个懒婆娘是不是不会算账后头那小白脸跟姓田的进山里打猎,听说挣了二十来两呢。然后琢磨着,我看斐娃子读书也读不出个什么,写的字也不好看,不如叫他跟着田老四学打猎,咱家也能常吃肉,还有进账。 别说,马翠香还有些心动了。但很是怀疑,这打猎有前途么真这样赚钱,田猎户家怎么还住在草屋子 南平贵解释,他五个儿子都要娶媳妇,哪里不要钱何况他从前进山打猎,辛辛苦苦一天,也就得了一只半只野鸡野兔,哪里像是现在一样,跟着这小白脸进山,每次大丰收。不过虽眼红,但是入冬后,就不能进山打猎了。 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赚钱,而且春天是祖上传下的规矩,也不让进山打猎。 这样一算,一年里就有半年是休息的时间,于是南平贵又觉得,打猎没前途,算了,还是让斐娃子继续读书吧,你看村长这阵子那得意样儿,好像他家大郎真中了秀才一样。 这还没中秀才尾巴就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以后他家的斐娃子跟恪娃子都中了秀才,自己指不定还能混一个族长当呢。 夫妻俩这睁着眼睛做梦,越做越不切实际。 又说南九家的五亩荒地已经挖完了,土灰也烧了好几堆。 小猪还是比较给力的,连带着没吃完的猪草发酵,已经生产了一背篼满满的粪。 只是南九看着三位姨娘这样瘦弱,背着粪一路走的都是上坡路,实在是劳累,但是牛也没不起,便提议,实在不行买头骡子吧 第51章 第51章 二姨娘当即就直接否决了她这提议:咱家才五亩地,又没有什么体力活,买那骡子回来吃什么咱养不起。你看那种十几亩地的人家,也不见买。 然后这事儿就夭折了。 正好七月十九,又是镇子上赶集的日子。 前胡种子还没买,主要是镇子上没有,这县城里他们这一家子也去不了。 外面兵荒马乱,最不少的就是土匪,这去县里的路上就有一窝土匪。 运气不好若是给遇着了,小命就没了。 而且二姨娘她们都是女人家,也不好出远门。 所以最后商议了一回,打算七月十九赶集这天,去南九小姑家里,看看能不能托小姑父帮忙。 她一早起来刚收拾好,就听着后院里喂兔子的墨痕息喊起来:阿九!阿九! 这声音不大对劲,谈不上有多喜悦,但是吃惊不少。 南九还没去,那小蝴蝶跟发财就一前一后冲过去。 南九到的时候,但见墨痕息一把死命抓住想要去逗弄那些地上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的小蝴蝶,发财乖巧地蹲坐在他旁边,也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六个毛茸茸的小黄球。 发财也才没多大,当然没见过小鸡仔,觉得稀奇无比,坐在墨痕息身旁认真地看着。 至于喜欢挑事的小蝴蝶,耗子没见着它抓一只,每日倒是挑着机会挠发财。 发财反击,它就十分熟练地顺着柱子一路爬,最后得意洋洋地坐在房顶上用那睥睨天下的目光不屑地扫视着气呼呼的发财。 小鸡仔,小鸡仔出壳了!咦,怎么才六只南九惊喜万分,连忙上前去仔细清点。 但见老母鸡还孵在窝里,原来是还有两只没破壳,六枚野鸡蛋也没反应,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夭折了。 这会儿二姨娘她们也都来了,看着这院子里的小黄球,也都惊讶无比,这......这真孵出小鸡了,哟,还有六只呢。 还有两只没破壳。南九兴奋不已,小鸡要吃什么吃小米么但是她们家好像没有,也没这么奢侈。 倒是三姨娘已经开始动作,拿起刀在旁边的案板上切出一堆细草,然后撒到小鸡群里。 小鸡叽叽喳喳,连忙围过去。 但是可能觉得不怎么好吃,吃了几口就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 在乡下,这鸡其实跟猪也一样珍贵,也正是这样,当初正院里给南九十个鸡蛋,她才会觉得这是重礼。 而这造成鸡鸭和猪羊一样显得贵重的原因,正是因为繁殖小鸡,那都是冬天。 也就是说这一年到头,只能在冬天能孵一回小鸡,可就算是冬天有几只同时抱窝的老母鸡,但是普通人家,能攒得起多少鸡蛋而且鸡蛋也放不长久啊。 也就是那些鸡贩子们,临近冬日里开始收购抱窝的老母鸡跟鸡蛋,春天里也就能出栏几百只小鸡。 可惜这生意也就是一年能做一起,因此也发不了什么横财。 也正好是这样,所以现在二姨娘她们看着这小鸡,惊讶地同时才会觉得这小鸡宝贝。 第52章 第52章 可不是嘛,若是都活了,等几个月后,那就是六只大鸡,到时会若是生蛋,这一天最起码也能捡三四个鸡蛋吧 等七八天就能存上二十来个,逢着赶集一卖,又是银子。 一家人早忘记了准备去镇子上找姑父谢老三帮忙买前胡种子的事儿。 都围着这些小鸡仔,介于小蝴蝶那双盯着小鸡仔们虎视眈眈的眼睛,三姨娘直接拿出了麻绳,无情地将它栓起来。 直到中午,剩下的两只小鸡才破壳,有一只也不知为何,出来就已经十分虚弱,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咽气了。 南九觉得这出壳率还是极好的,果然老母鸡自动恒温,比现代化孵小鸡的设备要靠谱。 但二姨娘她们却可惜了好一阵。 小鸡仔出壳,老母鸡也不打算几许将那六枚野鸡蛋孵下去了,扑腾着翅膀带着小鸡仔们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南九一看,这野鸡蛋多半是凉了。 也就不指望了。 小鸡破壳,耽搁一天,也错过了赶集的日子。 不然南九还打算继续买点陈粮回来放着。 家里菜肉倒是不担心,院子里到处种满了菜,肉梁上还有不少,墨痕息隔三差五跟着田猎户进山,也短缺不了。 虽然错过了赶集日子,但是这找谢老三的帮忙的事情,耽搁不得,毕竟这前胡种子也不是去就能买到的,这邺州有没有人种还两说。 所以南九估摸着,只怕到时候还要托付姑父去县里的时候,跟杂货铺子或是药铺子的老板打听,他们去州府进货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带。 没有高铁没有飞机,一来一去不得十天半月啊。 这真买下来,只怕已入冬了。 你小姑父虽也是个实诚人,可咱们是求人办事,总不好就这么空着手去。二姨娘一早就起来,地里摘了不少豆角,用翠绿色的棕树叶子捆扎起来,还有几把整整齐齐的韭菜。 南九其实已经拿荷叶包了半只熏野兔,其实已经足矣了。 但见二姨娘这一早就起来准备,也没忍心,便装背篓里。 然后跟着素兰母女俩一起去镇子上。 素兰她娘前些日子托人给她说亲,媒婆红姑昨天托村里赶集回来的人带了信,让素兰娘今儿带着她去镇子上相看。 所以南九也就和她们母女俩一道。 南九在村口老树下等了没多会儿,素兰就来了,穿着新做的衣裳,是红底黄花的,显色搭配有些花里胡哨的,但胜在这裁剪上用了心,素兰又正是这花儿般的年纪,该细的地方不粗,该胖的地方也不瘦。 再配着她头上早上才剪下的黄色唐菖蒲花,越发娇俏动人。 素兰娘显然对素兰这身装扮很是满意,见了南九立马问她:阿九,我家素兰模样标志吧 素兰姐好看着呢。南九由衷夸赞着,有些好奇红姑给找的是什么人家,怎还要女方亲自去镇子上便多嘴问了一句:相看的是什么人家 素兰娘闻言,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得意颜色,是黄乡绅家。 第53章 第53章 黄乡绅南九知道,镇子上名副其实的大户,绝非像是他们家这地主之名一样浪得虚名。人家在镇子上有三四家铺子,全镇唯一的一家酒楼还是他们家开的呢。 但是南九记得这黄乡绅家没儿子啊夫妻二人也快四十了,但是也不知是谁身体不好,膝下没孩子。不由得朝素兰看过去,心说莫不是这黄乡绅家打算娶素兰姐回去做妾生孩子 还真是这样了。 那黄乡绅是靠着他女人起家的,那女人又是个豪横的,纵然不会生养,但他也是不敢吱一声。 也就是当下他女人年纪大了,心里十分想要个孩儿喊自己做娘,奈何自己不会生养,这才松了口。 素兰娘似乎没觉得做妾哪里不好,见南九不言语,以为南九羡慕,便安慰着她:你也不差,你家那小姑爷生得俊俏,这人嘛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但得了其中一样,也是够了。 南九心不在焉地颔首,一面偷偷打量素兰。 见素兰一直都一副闷闷不乐的,可见是心里不愿意的。 也是了,她正值好年华,这般的姑娘家,岂会愿意嫁给一个做得爹的老头呢 因此路上两人走在前头,将素兰娘甩在后头,她便悄悄问:素兰姐可是不愿意 素兰摇头,我自是不乐意的,但我爹娘的话我不能不听。她叹着气。 南九知道她的性子温软,又是个思想传统的,纵然心里不满,可这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也不敢违抗。 但纵然这样,她还是开口建议道:若是不愿意,就跟婶子说呗,你模样好有勤快,名声也是有的,以后不愁找不到好的。 素兰得了她这话,感激地点了点头,似乎多了几分自信,谢谢阿九。 两人还待说什么,素兰娘就追了上来,南九也不好在讲那些劝说的话。 一路无言到了镇子上,便各自分别。 她直接去了谢记棺材铺。 姑父家这前头是棺材铺子,后头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家子就住在里面。 当初姑父也算是个小掌柜的了,虽是坡脚,但是这木匠活儿做的好,手底下还有两个小徒弟,按理是好找媳妇的。 可因为卖的是棺材铺子,父母又都早亡,总叫人觉得他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姑娘们都不愿意嫁给他。 然后这不就轮到了乡下的小姑嘛。 这一点南九倒是要夸赞祖父祖母的有眼光了。 这姑父虽然坡脚,但是一个人年少摸爬滚打,将铺子经营起来,可见是个愿意吃苦耐劳有出息的。而且家中无父母,小姑嫁过来也不用伺候公婆,自己当家做主不受气,越活越年轻,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瞧着跟那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一般。 第54章 第54章 阿九来了,你小姑在后院呢。谢老三就在大门口跟人谈生意,也顾不上招呼她,直接让她去后院。 南九应了声,直接穿过后门,到了后面的院子去。 她表姐谢舞月正在院子里洗衣裳,见了她连忙往屋子里喊:娘,阿九来了。 表姐今年十二岁,还有一个与她同岁的表哥谢高升,比她大一个月,在学堂里念书。 谢舞月往衣裳上擦了湿漉漉的手,过来接南九背上的背篓,昨天赶集怎不来,县里来了刷杂戏的,可好看了。 有事耽搁了。南九也有些可惜,来到这里,她没啥娱乐生活呢。 这时候姑姑南荷从屋子里出来,见她红光满面的,发鬓高高地挽着,穿着窄袖气胸襦裙,俨然那大城里的仕女一般。 小姑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谢舞月听到这话,可不是嘛,我阿爹这般宠着,粗活一律不要她做,倒是我,明明是阿爹的小棉袄,可我现在觉得怎么像极了我阿娘的小丫头。 南荷笑得眉眼弯弯,我这是给你阿爹挣脸,我若是每日不收拾,跟个黄脸婆般围着灶台,旁人多半都觉得你爹没出息,觉得咱家生意不好,才叫我过那苦日子,如今我这模样,往铺子前一晃,众人都晓得你爹出息,不然哪里能养得起我。 要说她这是歪理吧,但又觉得有几分意思。南九也忍不住笑了,姑姑说的在理,给姑父添财气呢,我来的时候姑父正在和人说生意。 一面将背篓里的土特产拿出来,我知晓你们不缺什么,可这都是自家种的,我二姨娘一早就起来折腾,姑姑可不要嫌弃。 南荷见了,有些责备:你阿爹没在家,自己要紧细些过日子,分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要不断然不会叫你这样被大哥三弟欺负的。 她说着,如何也不要,让南九赶紧装回去。 南九连忙笑起来,似乎一点不介意分家的事情,都是自家人,何况我后来一想,他们的负担的确重,我再不济,还有三位姨娘养着我,何况我不是拿了山么那兔子就是山里猎来的。 一面同南荷母女俩说起自己那小姑爷出息,跟田猎户合伙打猎的事儿,又说了家里买猪,有鸡鸭一事。 有了这些事儿做铺垫,她就顺势道:但都是乡下人,老一辈们都觉得就该刨土吃饭,所以我便在山下的荒坡开了五亩荒地。 那五亩荒地能做得了什么高粱苗种下去多大,秋收的时候还多大。南荷心疼她,觉得她虽短时间里已经将日子过起来了,但谁晓得这其中吃了多少苦。 是呢,种粮食肯定不行的,所以我们便商量,要不试着种一些药,那前胡就不错,不过这小地方,也不知哪里买种子。南九话才说到此,那南荷就赶紧抢过话。 这有何难的,你姑父过几日就要去州府一趟,那么大的一个州府,什么买不着,价钱指不定还比县城合适,让他给你买些回来。 南九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不然这人托人的,费钱又欠人情。 如今姑父要去州府,那就省事多了,不禁满脸欢喜,既是这样,我今日倒是来巧了。然后赶紧将准备好的银子拿出来,这里是八两银子,我也不知什么价钱,能买多少。 第55章 第55章 这八两银子要说多不多,但是南荷觉得从南九手里拿出来,应该是全部身家了,又想着她们没地,得买粮食吃,连忙拒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赶紧将这银子收起来,我虽也没那么富贵,但这买种子的银子,怎么也能匀出来。你有这钱,拿去买些粮食才是要紧事。 谢舞月也跟着劝:是啊阿九,你听娘的话吧,原来我阿爹做生意的时候,二舅舅帮了不少忙呢。 南九没法只得将银子收起来,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偷偷留下来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 她在谢家吃了午饭,饭桌上南荷又与姑父提。 姑父果然是宠妻,小姑说什么他就应着,南九走的时候,还让南荷给了南九两斤黄糖。 这是我阿爹去州府的时候买回来的,听说就是南边带来的,比咱们本地的还要甜。谢舞月说着,将南荷给南九准备的点心什么的,一起放进背篓里。 里面还有几样南荷拖南九帮忙带给两老的东西。 南九见事情办妥了,将银子偷偷留下,便告辞离开。 与素兰母女俩镇外石碑亭下约好的,她到的时候,母女来已经在那里了,满脸的喜色。 南九一瞧,便晓得这亲事成了,只是素兰娘欢喜就算了,怎么素兰也高兴 没等她开口问,素兰娘就忍不住同她炫耀起来,阿九啊,你看你素兰姐,这模样虽说比不得你,可偏生就有那好命,你猜黄家是怎么打算的 南九一点不好奇...... 可素兰娘现在满心的欢喜,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家女儿出息了,所以哪怕南九一副不想听的表情,还是滔滔不绝地说着:人人都道那黄夫人是个母老虎,可我瞧着人家性格挺温和的,与你素兰姐也十分合得来,说话也是细细软软的,瞧着就是个面善的。 说是跟素兰投缘,然后这婚事就订下了,虽然是小妾,但也是愿意三媒六聘,小轿子抬进黄家大门。 那可是轿子啊! 村里这些姑娘媳妇们,几十年没听说过谁坐过轿子了。 最好的,也就是骑着驴罢了。 南九有些意外,后来才晓得,黄夫人早就得了素兰的生成八字,听说是命里有儿子的,这才喊了红姑把人领过去相看。 又见素兰这屁.股生得又大又圆,肯定能生儿子,而且素兰性子又软,人也老实,自然就同意了。 素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好命,路上南九偷偷问她,素兰姐愿意 素兰颔首,我阿娘说的对,咱们这种乡下人,能嫁到黄乡绅家那种人家,就是祖上保佑了,而且黄夫人也没一儿半女,我若是争气些,生了儿子,以后那家里我能当家也指不定。 南九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偷偷朝素兰娘看过去,只怕是被素兰娘洗脑了。 有句话说的好,叫宁做穷人妻,不做贵人妾。 可这话她现在若是再说,只怕满心欢喜的素兰要以为自己是嫉妒她了。 第56章 第56章 于是便默默地闭上嘴巴,一路上听素兰娘说那黄家的家里是怎么富丽堂皇,吃穿的都是大家一辈子没见过的,就幻想着素兰嫁过去,他们一家也跟着飞黄腾达的样子。 也就是一天的时间,整个桑海村的人都知道了,素兰要嫁到黄家做妾,虽说做妾,但是人家愿意三媒六聘,听说还有迎亲的唢呐轿子队伍。 叫人羡慕不已,我就知道素兰是个富贵命,看吧如今要享福了。 也有那嫉妒的,说些酸溜溜的话:那是人家没儿子,只怕娶她进去,就是为了生孩子的。 可话说回来,这样的封建时代,有几对夫妻是因为爱情而成亲,不都是为了生孩子吗 等着镇子上黄乡绅家的下聘队伍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南九看着后院那一片长大不少的小黄球,满脸的期待,想来再过个把月,这些小鸡就不需要老母鸡,可以单独喂养了。 但是那老母鸡,南九也没打算让它闲着,打算继续让它孵蛋。 六枚野鸡蛋早就已经夭折了,如今墨痕息就算是带回野鸡蛋,南九也直接煮了吃,再也不尝试了, 家里孵小鸡的事情,三位姨娘当时是激动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南九出息,硬是在这六七月份将小鸡给养出来。 但叫南九拦住了。 她还想闷声发大财呢!若是叫人知道了,家家效仿,自己还怎么计划卖小鸡的生意呢 所以现在便开始收购鸡蛋。 旁人听说南九到处买鸡蛋,只觉得她到底是年纪小不会当家过日子,连她南老头都来找她,你真真不会当家过日子,小墨才拿命去山里换了几个钱回来,你就这样糟蹋如今肉也不短缺你,你少吃两个鸡蛋能怎么着 南九的计划是先收鸡蛋,待鸡蛋数量差不多了,然后趁着赶集的日子,买人家不下蛋的老母鸡。 大规模孵小鸡仔。 狠狠赚它一笔。 但是没想到动静太大,村里养鸡的人家她都走遍了,这便将祖父都给惊动了。 如今叫他劈头盖脸一训斥,南九只得连忙解释,但也不能说实话,祖父这嘴巴漏风,眼下人人都在羡慕素兰的婚事,万一他也忍不住想炫耀,那自己还怎么做生意 于是便哄着他:我最近不是总去镇子上么认识了一个货郎,让我帮忙收鸡蛋,他要拿到城里去卖。 老头子当然不信,那城里没鸡蛋么 南九继续糊弄:有是有的,但都觉得城里的鸡蛋不如乡下的好吃。 哪里不一样,我就看是毛病多,难不成城里的鸡蛋不是鸡下的么老头子胡子一撇,一脸不信。 是鸡下的,可祖父您想那城里那比得上咱们这乡下的鸡都是散养的,每日到处乱蹿,什么都吃,生的蛋当然也好吃。而城里就那么点地方,整日关在鸡圈里,当然和咱们的散养鸡蛋不能比。 到底营养价值一样不一样那 就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后世但凡说是乡下土鸡蛋,鸡蛋身价立马上涨。 所以老头子最后被她忽悠信了,没再生疑。 第57章 第57章 南九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去镇子上买老母鸡的时候,被守在石碑亭的谢舞月拦住,阿九,你最近怎么了,前几天外祖父来找我阿娘,说怕你上当受骗,我阿娘今儿知晓你来赶集,特意让我来叫你。 南九只得去,示意二姨娘继续去买不生蛋的老母鸡。 她是真没想到,祖父这过份关忧也不是什么好事。 南九刚到,南荷就一脸着急地迎上来,我天天在这镇子上,怎么没听说什么收鸡蛋的商人,你别是给人骗了吧也亏得你祖父留了个心眼,来找我。 又问她,你现在囤了多少鸡蛋 南九比了个数儿,不多,也就是四百多个。买鸡蛋的时候,村里的她都调查过每日这些下蛋鸡有没有跟公鸡鬼混。 若是没有,她才不要那鸡蛋呢。 外面买的,也会多问一句人家有没有公鸡,若是没有她也不要。 你......你糊涂了吧!正常人家,谁会囤这么多鸡蛋没等吃完的时候,都放坏了。 谢舞月又气又急,你赶紧回家去,不,我让你姑父借车送你回去,把鸡蛋拉县里去,看看能不能赶紧卖掉。 南九有些无奈,那替人收鸡蛋的事儿是我糊弄祖父的,其实我是专门用来孵小鸡的。 说孵小鸡谢舞月就更着急了,这才八月份不到,等到那个时候你鸡蛋早就坏了。 南九只得连忙解释:孵小鸡又不分月份,我家里已经有七只了,再过二十来天就可以出栏了。 谢舞月当然不信,急得南九好说歹说。 既如此,你为何骗你祖父,叫他白白担心,你可知晓那天下着雨,他是冒大雨来的,就为着你这事儿。 南九听了这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一面继续给谢舞月解释:祖父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跟他说了,这事儿瞒不住,好歹让我赚一波吧。 好像也是这么一会事儿,但这样的月份孵小鸡,谢舞月还是不信,早些年也是有人试过的,但是没成功。 于是便执意要和南九回去看,也顺便去看看自家爹娘。 谢舞月也跟着一起。 果然瞧见南九家就这吵闹的后院,真的有七只小鸡仔,才放了心。 而且不但有鸡鸭,还有一只小胖猪跟两只大肥兔。 女孩子们都喜欢这软糯糯的大肥兔,南秀儿和南昕儿没事的时候就总过来看。 南九也看出谢舞月眼里的喜欢,索性放话:改明儿若是生了小兔子,我给你抓一对去养着。 谢舞月忙谢了她,方跟着南荷去外祖父外祖母那边。 南荷看到那小鸡仔的时候,也是有些吃惊,不过见南九果然没骗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见着自家阿爹就说已经劝过南九了,也算是帮南九保守秘密,心里期盼着,让她赚些银子。 南老头素来对这个小女儿最是信任的,听她说劝过南九了,也就松了一口气,没叫人骗就行,若这生意好做,改明儿让你大哥和三哥也跟着做。 南荷听了这话,也难怪南九要瞒着祖父了。 这做生意若是人人都想分美羹一杯,那还如何赚银子 而且阿九说的对,这也就是赚一波罢了。 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她这小鸡仔就不好卖了。 也就是现在才七只,若是她的那些鸡蛋都孵出来了,满院子叽叽喳喳的,也是瞒不住的。 第58章 第58章 有小姑帮忙,将祖父哄住了,全村的人都在盯着素兰的婚事,所以南九正好安安静静地建造鸡窝,将老母鸡一只一只安排孵蛋。 还专门另外搭建了一排鸡窝,老母鸡们单独一个窝,一只孵二十来个蛋。 三姨娘也不做那绣活了,每日就专门盯着这些老母鸡。 就跟南九说的那样,母鸡本来窝里有了六七只鸡蛋的时候,一般就不会再下蛋,会自己开启孵化模式。 而这些本就不下蛋的鸡,见着鸡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立马母性爆棚,开始专心孵小鸡。 至于南荷说以前有人也试过,却没有成功。 一来是鸡蛋太少,因为见鸡蛋就捡,根本就不留窝的, 如此母鸡就算不产蛋了,但是没蛋这抱窝的机率也小。 二来南九也发现了,大家根本不知道怎么辨别被受·精蛋。 所以出壳率太低,便放弃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只有冬天才能孵小鸡的传统。 家里最要防着的,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三婶马翠香,但是最近她也完全被素兰的婚事所吸引,压根没空理会南九这边。 而且她知道南九家养了条狼狗,是从田猎户家抱回来的。 那狗凶悍得很,她素来怕狗,自然不会来讨苦头吃。 墨痕息又极少带着发财进山,所以大部份时间发财都是在后院里守着的。 它比小蝴蝶听话。 那小蝴蝶最近倒是不吓唬小鸡仔了,主要是墨痕息有一日打猎回来,抓着一只兔子在旁边比划,吓唬着了它。 也不知它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不敢再到后院找小鸡仔撒野。 但是发财睡着的时候,还是改不了挠发财的习惯。 发财呢,被它欺负得已经成了习惯,现在连朝它犬吠一声也懒得了。 小蝴蝶似乎也觉得无聊,开始翻出院墙去玩耍。 家里一日比一日宽裕,粮食也足够吃到年初。 一副蒸蒸日上的好势头。 马上要入秋,这打猎的日子就没多久了,所以南九也开始琢磨,让墨痕息上学的事儿。 镇子上私塾就是王秀才开的,他是三婶的娘舅,想到三婶的为人,南九有些不想让南九在他私塾里读书。 可若是不在他私塾上学,那就只能去县里了。 县里又太远,就要住宿了,这费用也就有些吃力。 所以南九有些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去问墨痕息。 墨痕息还是那话,过两三年再考虑这事儿。 然后南九只得先作罢。 九月初一,素兰嫁到了黄家去,那日黄家果然来了唢呐轿子,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村里在稻田里割稻子的人都扔下镰刀,跑到路边看热闹,密密麻麻挤满了路。 第59章 第59章 南大嫂和三婶妯娌也在其中,那叫满脸一个羡慕。 南九自然也去看了,素兰全家都喜气洋洋的,从此似乎就高人一等般。 只南九瞧着发愁,自古以来,没有听说哪家的妾有好日子过的。 当然像是二姨娘她们,这不一样。 一来是家里穷,二来她阿娘又不在世了。 她回去时,二姨娘和四姨娘在院子里织布,咱得弄点蚕种子吧。 南九一听,连忙拒绝:养蚕作甚,难不成那织出来的丝绸,咱能穿上么那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说的可不就是他们么。 而且那养蚕熬跟守夜的,多熬人。 连忙打消了两人的念头。 四姨娘还是有些不死心,那前胡种下后,也不用如何打理,我们大把的时间闲着,多浪费。 哪里浪费了到时候指不定又有别的事情做呢过一阵子若是小鸡仔没卖出去,咱自己养,就算运气不好,那好歹也有两三百只鸡,每日得吃多少东西,咱也没粮食喂,还得去河边淘沙虫。淘沙虫是不可能淘的,南九不大喜欢这里的水。 当然,水是好水,没有半点农药,但也正是没有农药,所以水里不是沙虫就是水蛭,她实在爱不起来。 也亏得家里没水田,不然这下田的时候,是真的要命,一不留神腿上就粘了水蛭。 但二姨娘和四娘将这话给听进去了。 转眼又过了几天,便有小鸡仔纷纷出壳了。 连续几天里家里不断添小鸡,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就瞒不住这整个大院的人了。 先是马翠香使唤昕儿过来看,昕丫头,你去瞧瞧你阿九姐家里什么东西叫,怎么我听着像是小鸡仔。 昕儿正在门口晒豆子,听到她阿娘的话,就是小鸡仔的声音,阿娘没听错。 这月份哪里来的小鸡仔马翠香拿着筛子正在颠簸那刚打好的豆子,随着她娴熟麻利的动作,那些豆壳渣滓就从筛子里飞出去。 就是小鸡仔,我上次去阿九姐家见着了。南昕儿没少过去看兔子,当然也看到了那小鸡仔,但南九叮嘱过她,老母鸡窝里的那些小鸡仔出壳后,才能说出去。 碰巧,今儿她去隔壁串门,见了几十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毛茸茸的在地上看着跟管来滚去的。 马翠香愣住了,片刻后反应过来,将筛子一放,急忙去三房。 但是想到发财,不敢去,又倒回来,搬了楼梯趴在墙上看。 果然见着那满院的盛世光景。 这才三个月不到,这荒芜的后院竟然这么热闹。 原来种菜的地方都已经被鸡踩平了,沿着墙根还有一排鸡窝,每一个鸡窝里蹲着一只老母鸡。 或是在孵小鸡,或是屁股后面带着一群已经出壳的小鸡仔。 看得她两眼冒金光,忽然反应过来南九那阵子收鸡蛋的事儿。 又气自家闺女早知道竟然不告诉自己。 南九后院的鸡越来越多,吵闹声越来越大,很快不单单是大房三房正院里知道,连整个村子都晓得了。 不乏那不信来看热闹的。 第60章 第60章 见了这满院子叽叽喳喳的小鸡仔,无不羡慕着。 羡慕的话酸溜溜的话,南九也听了不少。 待晚上关了门,便同大家商量,晚上休息也好,白天在家的也罢,都打起精神来,咱家这些小鸡可出不的岔子。 她是相信村里大部份人都是善良的,可这也不得不防备,毕竟保守算计,若是都能健康出栏,得七八十两银子呢! 所以很是担心有人使坏,但凡水里放点东西,就玩完了。 墨痕息也因着这事儿,打算最近都不去打猎了,正好这稻谷一收,秋雨差不多就来了,田猎户伤病复发,也去不得山里。 他整日就忍着这鸡粪味道,在后院练功,外加一只发财,倒没人敢靠近。 至于水源,也是十分小心。 但俗话说的好,千防万防也总是会有遗漏的。 这日一早,也就是墨痕息去吃饭的功夫,就听到后院传来发财急促的犬吠声,一行人赶紧过来,没见着人,但听到墙外传来马翠香的叫骂声,你个破货,老娘从前见你就不是好东西,竟然这么歹毒。 墨痕息翻身上墙,便见着马翠香拽着刘三婶子。 也就是彩雀娘。 彩雀跟镇子上吴家换了亲,她肚子如今都显怀了,可是她嫂子吴阿莲却没动静,又因为生得有几分媚色,村里的几个混子老到门前去说些荤话。 年轻媳妇哪里受得住,时而久之就跟着其中一个混子有了来往。 刘三婶子虽没直接抓到,但是每日闲言碎语听了不少,又想到儿子在战场上不知生死如何,越发觉得日子没劲儿。 可同样是绝户,见南九一个姑娘家,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这心里就越发觉得不平衡。 为啥都注定是绝户了,她一个女娃娃能过好日子,自己却要吃这苦 然后心一横,便买了老鼠药。 也是运气好,刚好是墨痕息去吃早饭的时候,然后她顺着外面的李子树爬上来,将耗子药扔在水槽里。 刚好被这每日习惯来看南九家小鸡仔的马翠香发现。 这会儿马翠香看到墨痕息,连忙喊:小姑爷,快将水槽拿走,这破货往里面投了耗子药。 院子里用桦树抠出来的水槽,所有的鸡每日都在里头喝水。 南九等人也顾不得上这话是真是假,连忙赶走围着水槽喝水的小鸡,连忙将水槽拿走。 这是耗子药,吃下去就立马见效那种。 也就是三姨娘和四姨娘将水槽小心翼翼地刚抬走,就有几只小鸡开始倒地抽搐。 如何还能假得了。 南九见此,又气又怒,连忙将后门打开跑出去。 马翠香揪着刘三婶子,气得浑身发抖,就这破货,也亏得叫我发现了,不然我每日来看小鸡仔,这粪桶最后不得扣在我头上么 刘三婶子被抓个正着,所以大抵是因为慌了神,竟然都没想着抵赖一下,先是跟马翠香对骂,后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为了这么几只鸡,感情还要送我一个老婆子进衙门不是 喝了水的鸡差不多都倒地了,将近三十多只小鸡和一只老母鸡,损失算是不小了。 南九气不过,扯着她一起到村长家。 第61章 第61章 这一大早上的,村民们也还没来得及出门去地里,弄这么大的动静,也都纷纷过来围观。 很快便知道缘由。 南九一个小丫头,把日子过得这样蒸蒸日上,不少人心里都是嫉妒的,见南九家被刘三婶子药死了三十只鸡,少不得暗自悄悄高兴。 还有那些圣母心泛滥的,觉得刘三婶子遇着这样一个媳妇,也是命苦,南九家那么多只鸡,死的不过三十只罢了,犯得着追究么简直是小题大做。 南九瞥见了他们那眉眼,冷笑一声:各位也甭觉得此事与你们无关,拿我家的事情当做笑话,改明儿你们真也有了发财路,没准就轮到你们了。今儿我家运气好,亏得我三婶刚好撞见,不过死了那么几只鸡,可若这次不追究,下次谁知道她往谁家投药又是往哪里投药死鸡鸭倒是无所谓,可若是死的是人呢你们可还会让我算了 原本根本就不在意的刘三婶子听得这话,心里害怕起来,你少胡说,我怎么可能害人 被南九说得意动的众人一听,也觉得刘三婶子没这胆子。 可又听南九继续说道:早前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今后你会做什么,谁知道谁又敢保证 又朝这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觉得没多大的过错,要我就这样算了,我可以听你们的,但你们谁给我站出来打个包票,以后她不会再犯,这样以后我家有什么事情,我也能找个冤大头。 这话一说,众人立马就哑了言。 谁敢保证刘三婶子不会再犯谁也不想做这冤大头。 毕竟小命重要,他们也没想过,刘三婶子这么个孤苦的人会做这种事情,从前虽不说她为人极好,但也不是很差。 所以很快,就被送到了村长家。 村长也刚好听闻这事儿,本还有些可怜刘三婶子,想让南九就这么算了,但是见着围观跟随而来的村民们,竟然一个没有替刘三婶子开口说话的。 如此,他也没办法借坡下驴。 这个时候南老太太急匆匆的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一边指着刘三婶子骂,心肠这样歹毒,难怪会年纪轻轻死了男人,如今还遇到这么个媳妇。 南老头也从人群里挤进来,看样子也是才闻讯赶来的,满头的汗水,一面拉着南老太太,一面劝着: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叫她赔钱就是了。 赔钱要命还差不多,刘三婶子为了给儿子娶吴阿莲进门,棺材本都给用进去了。 哪里还有钱 所以这算是劝么 村里人因为南九的那一番话,也防着刘三婶子,最后村长只能做主,让她回娘家去,至于她家这老屋子,给她儿子留着。 吴阿莲多半也是留不住了的。 二姨娘她们都没来 在家里收拾残局,也没来。 见南九和墨痕息回去,便连忙问结果,最后听说刘三婶子被赶出桑海村,二姨娘有些心软,其实损失也不算大,犯不着将人赶走吧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第62章 第62章 南九没那么心软,做人太好心那就是圣母,损失是不大,可这日夜防着,谁能过得了好日子。而且今日若是算了,别人见着犯罪也不要成本,那咱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更何况可怜也不是她犯错的理由,咱们家与她也无冤无仇,哪次见了她我没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婶子她就因为嫉妒,给咱家水槽投药,这种人才可怕呢。 墨痕息得了南九这话,很是赞同。他本意跟着去,就是怕南九一时心软,就这么饶了刘三婶子。好在你不糊涂,不然就是你自己说的那样,犯罪不要成本,以后只怕咱家还遭殃,就该杀鸡儆猴,断了旁人的心思。 南九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祖父祖母都追着去了,为的是什么我心里有数,不就是因为我阿爹没在,我一个小姑娘自己当家,害怕我叫人欺负了。还有三婶,虽她平日总想占咱家便宜,但是关键时候,也晓得咱才是一家人,冲着这事儿,以后她若不要太过份,我也不会给她泼大粪了。 原本因为这损失而发愁的众人听得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就跟南九自己说的那样,今日大家能去,她心里是很感动的,尤其是马翠香。 所以晚些便与大家商量,抓了只老母鸡和老母鸡带的一窝小鸡仔,总共二十三只,一起给她送了过去。 马翠香早上为了抓刘三婶子,不小心扭着了手腕,当时满心都在抓她的事情上,也没留意。 这回来才觉得不舒服,但是又忙着地里的活儿,哪里顾得了 这会儿得闲了,才喊南昕儿给她捏。 南平贵坐在一旁搓绳子,听得她疼得哼声,有些不耐烦:往日里就见你巴不得别人好,你今儿倒是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九丫头不管怎么讨厌,但她终究是姓南,是咱自己家的人,怎能让外人欺负了更何况她早就看不惯刘三婶子了,当初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弄得那个热闹,嫁女儿的时候却是冷冷清清的。 搞得那彩雀不是她生的一样。 这样重男轻女的,她最是看不起。 难不成她自个儿就不是女人么 南平贵没再说什么,倒是南昕儿很是欢喜,阿娘说胡话,要是觉得阿九姐讨厌,怎么还要帮阿九姐。 南昕儿话音才落,就听得敲门声,还有小鸡仔的叫声,不免是有些疑惑,阿娘我去开门。 外面的南九见开门的是南昕儿,便往里面探进来,三叔三婶呢 在屋子里呢。又见南九鸡笼里提着的老母鸡和小鸡仔,阿九姐这是要带到哪里去 南九直接将鸡笼递给她,不是喜欢小鸡仔嘛,送你养,提得动么 南昕儿当然提不动,但听到南九送自己,还是满脸的欢喜,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提着来干嘛一面提起鸡笼往院子里走去。 下午的时候就飞起了毛毛雨,现在院子里有些湿滑,南昕儿则已经兴奋地冲进屋子里,同她阿爹阿娘说南九送了小鸡仔的事儿。 南平贵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出来,果然见南九提着的鸡笼,心说媳妇这手也不算白伤着。一面快步上前从南九手里接过鸡笼,立马挂起笑脸:你这丫头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快进屋子里坐。 第63章 第63章 主要呢,想让南九看看她三婶为了帮她抓刘三婶子那死婆子,还伤了手。 果然,南九进去也看到了马翠香伤着的手,越发过意不去。 马翠香也是逞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可南九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与墨痕息商量,咱兔子生崽了,给昕儿送一对呗。在别的暂时也拿不出。 墨痕息点头,你做主就好。可是那兔子光长个儿,谁知道几时才生崽 祖父祖母那边,虽说他们不是为了要自己的好处才去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南九才不能不去专门谢一趟。 手当然也不可能空着。 上次偶然听祖母唠叨,一张兔皮只够暖脚,所以她这次去,又拿了七张,缝在一起能做个大些的床垫子了。 正好隔日去赶集,她打算给二姨娘她们扯布做新衣裳,所以见着那货商手里的料子颜色合适祖父祖母,又各自扯了一身。 回来便给两老送过去。 这女人喜欢新衣裳,那是不分年纪大小的。 正好南九买的花样颜色正好能入老太太的眼睛,她拿着在身上比划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欢喜,没想到这九丫头嘴巴是厉害些,但心还是好的,晓得惦记我这老东西。 她就爱这些带花的,谁说老太太就不能穿花衣裳可是女儿好像不懂她的心一般,每次都买些素色回来。 自己倒是想买,又怕别人背后说闲话。 这下好了,以后谁敢笑话自己老太太穿花衣裳,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南九买的。 南老头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当初就说了这丫头心是好的,不然怎么可能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留下来嘛,可见我那银子也不算打水漂。就是这衣裳他又不缺,就不能给他买点好烟叶么 大房这边,南大嫂问着南秀儿:你往日里也没少往你二叔家里跑,我听说她昨儿给昕丫头送了一窝小鸡仔,还带着老母鸡,怎么也不见送你 南大嫂上一次拿着南九送南秀儿的兔子肉往娘家去,南秀儿就有些埋怨的,但终究是亲娘,本没有在意。 可因着后来南大嫂兄弟家的人来做客,看到南秀儿要做新衣裳的花布,南大嫂就给送了大舅母。 南秀儿心里就越发生气了,这会儿听着她娘的话,便忍不住脱口说道:送了我,好让阿娘提着回外祖家去么 南大嫂一听这话,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随即便红了眼眶:到底我是不是你亲阿娘,你这样想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们一样的姐妹,她凭何送昕丫头就不送你,你就这傻丫头还整日觉得她好,拿她当好妹妹,可你也不想想,她心里若有你这姐姐,送小鸡仔的时候能忘得掉你么 南大在院子里劈柴,听得她这哭声,闻声进来,有些烦躁,只朝南秀儿喊道:甭听你娘胡言乱语,阿九哪里没有当你做姐姐人家送昕丫头一窝小鸡仔,那是因着三弟妹帮忙抓了刘家的。 说罢,提着斧头回院子里劈叉,一面继续念叨:说的人家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一样,凭何要送你了。 南秀儿也不想理会她娘,多说两句她阿娘就挂眼泪,还提起哥哥,说是在战场上不知死活。 她出来帮忙,见南大皱着眉头生气,便安慰道:阿爹别恼,我心里有数,阿九是好的。三婶帮了忙,送鸡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心里有数就是了,别听你阿娘胡言乱语。媳妇自来就有帮扶娘家的脾气,他从前也不是没说过,可是南大嫂也不说什么,就是不理会。 第64章 第64章 可现在说几句,她就挂着眼泪,一次两次就算了,可次数多了,南大也觉得烦。 南九当然不知道自己送给三房一窝鸡仔答谢,会引出大伯娘生气。 日子该过还是照样过着。 加上这庄稼才收完,大家都开始翻地。 旱地里要种麦子,水田也要翻新一回,将田水都放掉,让泥土露出来,等着冬日里霜冻的时候,将虫子都一并冻死。 来年少些虫害,兴许能有个好收成。 这村子里总共就那么几头牛,也不是谁家都租得起,所以全靠着这一把锄头。 南九的前胡种子也拿到手里了,如今也忙着往山上送鸡粪和猪粪肥土。 至于前胡种子,就撒在家里的院子里,也方便打理些。 日子一天天飞快地过去,小鸡仔也越来越大,很快就到了出栏的日子。 便拿竹筐装着,南九姑父谢老三专门借了一辆牛车,让自己的小徒弟来帮忙拉到镇子上去。 这才仲秋,却已经有了小鸡仔,大家都觉得稀奇,也纷纷买回去养,拉去的两百只小鸡仔,总共装了七只竹筐,全都卖完了。 剩下的两百多只,合计着拉到别的乡集上去卖。 反正各个镇子赶集的时间也不一致。 南九是个姑娘,也不好跟着走那么远,所以便由着墨痕息跟着谢老三去。 为此耽搁了谢老三两三天的时间,南九便也给谢舞月送了一窝鸡仔。 南大嫂眼见着她这鸡都卖得差不多了,连小姑家里都送了,南九也没想着自家,便少不得埋怨南大:她眼里没我就罢了,竟然也不将你这亲大伯放在眼里,也亏得你事事想着她。 南大当然自动忽略,假装听不到她这话。 他还怕南九送来呢。转头媳妇就往娘家送去,还不如别送。 然这人怕什么就来什么。 中午,丈母娘卢氏就来做客了,说是来看怀孕的女儿,但其实是拉着南大嫂一副掏心掏肺为她好的模样,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咱们总不能错过了,人家也就要五十两的彩礼,说起来也不算多,可咱家这不是还有那么一大家子要吃饭嘛。 原来是南大嫂弟弟家的大儿子,也就是南大嫂的侄儿在县里读书,叫裁缝铺子家的小姐看中了,裁缝铺子家里也愿意说这门亲事。 但要彩礼五十两。 说个县里的媳妇,可不比镇子上的要风光么而且对方家里有宽裕,以后孙儿读书,肯定能资助不少。 所以南大嫂娘家是如何也不愿意放过这门好亲事。 第65章 第65章 但五十两银子啊!就是把粮食全卖了也凑不出来,正是发愁之际,都在传言桑海村南家老二那十来岁的独女孵小鸡赚了大笔银子。 真真是瞌睡来遇到枕头。 卢氏就立马收拾过来了。 南大嫂一听她娘这话,马上就懂了,一口将这事儿揽下来:阿娘放心,既然事关侄儿的前途,这彩礼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卢氏满眼欢喜,立马给她出主意,毕竟女儿有多少银钱,她心里是有数的,这五十两就算是把外孙女南秀儿卖了,也卖不了。 便往二房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二房的丫头,不是赚了不少银子么她一个小姑娘家身上揣这么多银子能行么你这公公婆婆也不管,那家里都是些外人,哪个能靠谱。 一面轻轻拍着南大嫂的手,娘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咱也不单单想着娘家,南老二这上了战场,姑娘留在家里孤苦伶仃无人照顾,你公婆不上心,你这做大伯娘的,怎么也能如此糊涂呢 南大嫂明白卢氏的意思,可南九那丫头精明着呢,公婆怎么可能不管她只怕是从她那里也要不到银子罢了。 然她还没解释,就听卢氏继续说道:那么多银子,你得管她要过来,替她保管着。他们村的人替南九算了一笔,少说也赚了七八十两银子。 这么一大笔银子,要是闺女能要过来帮忙保管,不但能解决这彩礼的难题,还能风光替孙儿办个好宴。 南大嫂有苦难言,叹了口气:阿娘别提了,那丫头心肺早就被二房那帮外人养坏了。然后与卢氏说起送小鸡仔的事儿。 卢氏听罢,竟然愤怒不已,气得当即跳起来,这丫头怎能如此欺人眼里到底有没有你这个做大伯娘的 一面将外头的南大喊进来,我说女婿,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南老二的亲哥哥,可你看她闺女如今做的这些,都是人事么 南大虽没听墙角的习惯,但是知晓丈母娘来就没好事,她的话哪里能放在心上,只糊弄道:岳母莫生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好好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二房欺人太甚了。又垫着脚尖指着南大的脑壳骂道:你就是个没出息的,早知道当初就不给把闺女嫁给你,跟你吃苦就算了,还要受气,拿点东西孝敬我们这亲爹亲娘,还要看你们的脸色。 南秀儿早就被这骂声引来了,每次外祖母来就没好事,她也不愿意见就站在门外。 可如今听见阿爹被骂,终是忍不住,偷偷过来。 听着这话,心里只觉得替委屈,阿娘那是拿点东西回去孝敬他们么那是快把家里搬空了。 南大不语,只将头垂着,见媳妇也不说话,心里也是凉了半截,便道:我地里还有活儿,你好生招待岳母。然后就走了。 南秀儿见她阿爹好歹没傻乎乎地站着给外祖母骂,也松了一口气,也偷偷走了。 因此也不知道她外祖母又怎么教唆阿娘的。 她到南九家这头,三姨娘她们三人坐在屋檐下,拿着刀正在削竹篾,要编编筐么 是呢,买了些陈粮,总用麻袋装着不好,打算学着编几个大框来装。三姨娘她们当然不会,只是往昔南伯皖在的时候,也跟着打下手,所以今儿手上得闲,便试着做。 反正又不要好看,能装就行。 南秀儿见着三位姨娘手上都受了伤,瞧着也有些笨手笨脚的,可是忽然间就明白了阿九当初为什么要将她们留下了。 这些愿意为这个家付出的,哪怕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也比那个总是拿家里的东西出去送人的要好。 第66章 第66章 我去找阿九。她说着,打算往后院去。 二姨娘将她唤住,阿九在屋子里呢。 她这才去厢房。 南九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光着脚,手里捧着书本。 正是她上次买回来给墨痕息看的博物志。 字她肯定是认字的,但是繁体真不认识,所以在墨痕息的教授下,总算能读懂大半,今儿便拿来看。 南秀儿有些羡慕她,尤其是想到三位姨娘在门口干活,南九还能坐在床上休息,若是自己的话,阿娘是一刻也见不得她闲着的。 又见南九手里捧着的书,还以为是画册子,可凑过去去竟然都是字,有些惊讶:阿九识字 认得不多,景澜教的。南九说着,一面放下书。 景澜是墨痕息的字,也是近来熟了,墨痕息才跟南九说的。 她也就这么喊墨痕息,南秀儿却是第一次听到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真好听,他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南九并没有去深究墨痕息的从前是什么身份。 当即笑道:管他从前是什么身份,从前咱也不认得他,晓得他以后是我南家的人就好了,哈哈。 南秀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里满是羡慕:阿九,我觉得你命才是最好的,素兰姐都不如你命好。 南九嘿嘿一笑:其实大家都一样,再这滚滚红尘里摸爬滚打,就看谁晓得苦中作乐罢了。你也好,大伯疼你和疼大堂哥是一样的。 至于大伯娘,她就不评论了。 南秀儿却是叹了口气,与她说起外祖母又来家里的事情,外祖母常常来,便是家里真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大伯娘瞧着是老实模样,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扶弟魔,这病没法治...... 两人说着,又讲到战场上去。 可这偏远的大山里,如何知晓战场上的状况所有的忧心也只是徒劳罢了。 前头南秀儿才说素兰不如南九幸福,每曾想没两天,这素兰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素兰她娘去看了一次回来,到处炫耀素兰如今穿着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她见都没见过,听也没听过,而且黄夫人和黄老爷,还专门买了一个年轻的小丫头来陪素兰解闷。 另外还有一个什么懂的老婆子照顾她的起居。 素兰的日子好叫人羡慕。 南大嫂听了,也有些酸溜溜的,看着家里的南秀儿,虽是年纪小些,但模样比素兰好太多了。 第67章 第67章 正巧发愁彩礼银子的卢氏又来了。 素兰的福贵生活,已经传遍了这十里八村。 卢氏也听说了,正好今日红姑到他们村里给人相看,便拉住红姑,托付她也给自己家外孙女找一户合适的人家。 红姑想了半天,才想起她的外孙女是哪个。 心里便想人家那丫头才十二岁,而且祖父祖母爹娘都是在的,这婚事哪里轮得上她这外祖母 便没当回事。 可卢氏放在心里了,此刻见女儿说起那素兰的事儿也是满口羡慕,便一脸得意道:闺女莫愁,我今儿遇着红姑,托她也给秀儿找一户合适的,咱秀儿生得比那素兰标志多了,说不定还能找县里的大户人家呢。 南大嫂一听,有些动心,但也担心,县里的大户人家,哪里会瞧得上秀儿做媳妇,只怕也是做妾的份,而且秀儿年纪还尚小,便道:阿娘只怕要白忙活,秀儿她祖父祖母怎么能答应 到时候真金白银放到眼前,哪个会不答应,除非他们就是恨钱。卢氏坚信,是个人就是见财眼开。 南大嫂最后还是叫卢氏说服了。 然后便等着红姑的消息,可这转眼都过了一场集,还没消息,县里裁缝店里催促这财力催促得又紧,卢氏还指望这外孙女的彩礼到手了,自己转手从闺女手里拿去给儿子呢。 也就趁着赶集,到镇子上找红姑。 南九现在手头宽裕了,这天又逐渐冷了,想来看看货商们的棉花是个什么价格,质量如何 但是自己又不太懂,便叫了南荷一起来看。 寻了三四个货郎的摊,也没买到,不免是发愁,跟山上那野生的棉花有什么区别价钱还死贵。 南荷也觉得不好,要不先别买,反正你家里人多,真要赶工,也不着急现在就裁棉衣。等你姑父去县城的时候,让他帮忙买一些,我正好给你表姐表兄做一件。一面感慨着,都是在长个头,去年做的衣裳今年就小了。 可那才穿了一年,家里也没富裕到要拿去送给谁,肯定是要拆了重新做。 两人正说着,南荷便见着卢氏,便想上去打招呼。 南九好奇地看过去,瞧见是卢氏,也跟了过去。 可是卢氏根本没看见她们俩,街上人多,跟那红姑又正好说完,背着背篓就走了。 红姑是认得南九的,头一次见到南九,就发现这姑娘生得标致,可惜有上门女婿了。 但虽然在南九这里没生意可做,但她是做媒的,这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一双眼睛会看人。 南九小小年纪又会经营,南荷的婚事也是自己做的,就没道理不和她们打招呼呢。 这不免就说到卢氏的事情,只同南荷道:那是你大嫂的亲阿娘吧 正是呢,我特意挤过人群过来,也是许久不见了,想请她家里喝杯水呢,却没想她没看到就这么走了。南荷回着。 第68章 第68章 红姑拿着大红手绢掩面扑哧一笑:谁知道她看到没一面亲昵地拉着南荷的手:咱也是自己人,我问你一句话,你属实回我。 嗯南荷有些好奇,又看了看南九,想要询问她最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 但南九同样好奇眼。 二人这表情,红姑多精啊!立马就猜到了这卢氏找自己办的事情,南家压根不知道,也亏得自己没当真,不然这真得罪了人。 一面与她二人说道:你大嫂子这阿娘啊,让我给你大嫂家的闺女说亲,要县里的富贵人家,比着黄乡绅家。 且不说南秀儿年纪多大,就算是她及笄了,南老头和老太太也不可能将她嫁给别人家做妾的。 不然当初怎么可能将南荷嫁给无父无母还坡脚的老三 难道南荷容貌生得不漂亮么 南荷一听,当即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着急地反手抓着红姑的手问:红姐,你没应吧 红姑笑道:我哪里能应你爹娘都在,你侄女的婚事哪里轮得到她来做主而且我听说啊,她家独苗 孙子在县里学堂读书,叫一个裁缝铺子掌柜家的姑娘有意,但是人家要的彩礼足足这个数。她说着,比出一个巴掌。 南九唏嘘一声,五十两 可不是嘛,这么多她就是卖了家底卖了棺材板子也不够,所以我寻思着,只怕才把这主意打到你侄女身上去,你可要回去询问一声才是。红姑自认为自己在这一行能做这么久,最主要的除了诚信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良知。 不然会遭报应的。 见南荷不言语,知晓她气得不轻,便转过话题道:你们村那个素兰吧这婚事是我牵线的,可人家找到我,我也不能不答应帮忙牵线,谁让我做这行呢。但咱也说掏心窝子的话,别只顾着看人家的风光,可这风光哪里能无限有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呢!这黄夫人厉害着呢,只是素兰娘不听,我也不好说太多。 她这言下之意,南九也听出来了。 南荷闻言,也叹了口气,不好说人家的事情,只是愿黄夫人以后有良心些。她也知道黄夫人的人品,好生厉害的一个人,如今对素兰好,不过是看着她肚子罢了。 而且私底下她也听说了,当初愿意三媒六聘,也是因为黄夫人信佛,算命的说最好小妾娶进门的时候规矩齐全,以后生的儿子才有大运大福。 什么运气什么福气是素兰的不过是浮华一梦罢了。 红姑又与南荷聊了会儿,夸了南九几句,这才别了。 南荷谢她好意提醒,只邀约,得了空闲,家里来坐坐。 待红姑走后,便再也压不住气,你大伯娘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可这是大哥家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不然跟卢氏又有什么区别 但不能插手,总能去告诉爹娘吧 南九也就顺势道:今儿天还算好,祖父祖母做了好些柿子饼,就盼着姑姑回去呢。 南荷便跟着南九回了桑海村。 直接去见爹娘。 第69章 郁荣生将年夜饭定在晚上七点。 六点半,聂红英牵着郁辞出了别墅,走进一号别墅。 郁辞带着顶圆帽,身上穿着厚厚的卫衣,黑裤,目光里带着些惊恐,躲在聂红英和郁涵身后,扯着郁涵的衣服,韩冬则跟在后面。 “妈妈,我怕!我要回去。” 郁君雅问:“三嫂,阿辞还没好一点么?” 聂红英叹了口气,“比之前好一点点了,但恢复起来很慢,医生说小时候他被绑架过,受了惊吓,这次又伤到脑子,也不知道能恢复多少。” 郁君雅伸手去摸郁辞,吓得郁辞连连后退,“你......你干嘛?妈妈,她是谁呀?” 聂红英连声道歉,“对不起,君雅,他不认得你了。” 郁君雅惋惜地摇摇头,“他要是害怕,就别带出来了,万一吓到他,加重病情。” 聂红英叹道:“爸的脾气你知道的,春节团圆,谁都不能少。” ...... 七点,准时开席,摆了三大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 亏得一号别墅大,济济一堂。 老太爷佝偻着坐在主位上,像个孩子呵呵地傻笑着。 郁容生和夏桂枝坐在他身旁,除了郁归儒,五个子女携带伴侣依次就座在桌上。 聂红英和郁涵一左一右陪郁辞坐在旁边那桌。 这桌是郁辞这一辈的,郁明夫妇俩、郁行和郁潜夫妇、郁芊芊,还有两个姑姑的儿女们。 另外一桌坐的都是小朋友,有佣人管着。 郁明的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有超脱同龄人的成熟,目不斜视,端端正正坐着,比起郁潜五岁的双胞胎儿子,这两个孩子实在懂事。 郁辞余光扫了那两个孩子一眼,上次在东边别墅见过这两个小孩,当时没有太多印象,今天是他第二次见到。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郁荣生缓缓起身,眼神扫过众人,面容庄重而又饱含深情。 “一家人,今天最是齐整,十几年了,归文一家一直在在海外,今年终于回来了,才有今晚这个最圆满的年夜饭,钱财权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这份亲情,陪伴我们一生。” 他温暖的眸子看向郁归文,“老大,你是兄长,这杯祝酒词你来提。” 郁归文眸光闪了两下,端起酒杯起来,笑着说:“父亲带领大家一起打拼,才有了今日的家族荣耀,让我们珍惜这难得的团圆时刻,愿新的一年里,咱们一家和和睦睦,蒸蒸日上,来,大家共同举杯,干了这杯!” 郁归文还在说话的时候,郁辞已经拿起筷子,去夹自己最喜欢吃的板栗鸡。 聂红英轻哄道:“小辞,大伯还在讲话,等一下再吃好不好?” 郁辞眼神空洞、迷茫,曾经的霸气和睿智全然不见,他怯生生地说:“妈妈,我饿了。” 突然对上郁明犀利的眼睛,郁辞吓得脖子往后缩了缩。 “妈妈,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吃?” 第70章 第70章 这么一大家子,村里多少弄出点动静来。 又有三婶马翠香在外说,村里很快就传遍了,大伯娘想要效仿素兰家,将素兰嫁给大户人家做妾的事情。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可问题是她娘家做主,这是当南家这头没人死绝了么 素兰娘听了,也觉得好笑,如今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她便说了些嘲讽的话,又说不见得谁都有她家素兰的好命。 南秀儿听得村里各式各样的传言,气得哭了两天。 南大嫂日子也不好过,这才觉得有些对不住女儿,但是南大也没给自己好脸色看,她一时觉得自己又委屈。 便收拾包袱往娘家去。 当天下午那边就打发人帮忙带话儿,说是让南大嫂要在那边安心养胎,叫南大送八十两银子过去,不然孩子掉了,可就不关她们的事情。 刚刚好好是八十两银子,不就盯着南九的荷包么 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因村里打听南九到底赚了多少,南九就给了这个数儿。 使得村里好些人都打算到夏天的时候攒鸡蛋,准备学着南九孵小鸡卖钱。 墨痕息见南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走过去弯腰敲了敲她的头,坐这干嘛呢入冬了,你是嫌你银子捂不热,想自己先用了啊 这是再咒南九要生病,若是平时南九肯定骂回去。 可现在南九哪里有心情,只叹着,那战场上说不好瞬息间就没了这个人,阿爹和大堂兄也是凶多吉少,如今祖父祖母就指望着大伯娘给大伯在生个儿子继承香火。 墨痕息见她心情不好,也就没在继续胡闹,进屋子拿了鹿皮垫在旁边,架着她的胳肢窝将她移到鹿皮上,与她一起并肩坐下,你不是常说,男女一样,姑娘也能顶半边天么今儿怎还说起什么继承香火的话。 我是觉得男女一样,姑娘不必男儿差,可问题在于祖父祖母不这样想啊,我爹就我一个姑娘,在村里人看来,已经算是绝户了,你瞧刘三婶子不就是这样认为么可我比她过得好,她心里不服气,才来下药的。若是大伯娘这一胎真出了意外,只怕别人背地里也要笑话大伯,笑话南家,老人家在乎这种事情,要说被这些事情气病,也是有可能的。 墨痕息知道她说的这些都在理,但是忍不住提醒她:你才多大的丫头片子,这种大人的事情你瞎操心什么有这功夫你还不如使劲赚银子,你要知道,世人只会嘲笑贫穷的女户,你若是有钱,谁笑话你 是呢。不得不承认,不管世道怎么变换,穷才是原罪。 所以要积极向上,发奋挣钱,莫要把时光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但也只是激动一瞬罢了,下一刻她就发愁,祖父祖母没那么多银子,我是给还是不给 当然是不给,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若是这次给了,下次你再挣银子,没准他们家又有那个侄儿侄女要娶妻要嫁人,故技重施。这种人就绝对不能姑息。 南九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如今得了墨痕息的话,就越发坚定了。 但是左等右盼,也不见祖父祖母来,反而是南大伯来。 第71章 第71章 南九瞧着他,跟老了十来岁一样,眼窝深陷,因六月的时候折了腿,现在便是好了,但是这乡下地方,医术和药都跟不上,这走起路来,还是能看出和正常人有差别的。 大伯,快进屋坐。南九招呼着。 可南大伯就站在院子里,我不坐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有银子自己揣着,供小墨他读书,以后才能过好日子,你祖父祖母若是来管你借银子,千万不能允。以后过好了,替大伯看着你秀儿姐些,她没你出息,大伯就是放心不下她,把她托付给你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南九只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晚些时候跟墨痕息说,你说大伯会不会想不开 这才多大的事情,何况不是还有你堂姐么墨痕息浑不在意,毕竟这事儿于他看来,就不算是事。 但穷人的悲哀,有时候一两银子也能将他们压死,更别说是八十两了。 南九还是有些担心,打算将这一锅猪食煮完,便去看看,一面催促墨痕息,赶紧把火弄大些,你这小火细苗的,得煮到明天早上去。 猪长大了,越来越不好糊弄,所以用米糠和猪草一起煮。 猪食还没煮完,南老头就来了。 也是够开门见山的,直接朝南九问道:你大伯家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吧,你爹就你一个闺女,我不能看着你大伯断后。 南九看着祖父发愁的面容,心莫名就软了。 她手里加上祖父给的那三十多两银子,有两百多两银子呢,这八十两也不是给不起。 墨痕息生怕她答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可就在这时候,前院传来南秀儿的哭声,以及姨娘们喊阿九的声音。 南九连忙让墨痕息看着些,和祖父一起过去。 南秀儿在哭,二姨娘劝着她,三姨娘见了南九连忙道:听秀儿说,大哥今早就一直在院里搓着麻绳,中午跟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会儿人不见了,绳子也没了。 南九终于觉得为何中午大伯那话怪了。 那压根就是遗言啊。 一面安慰着哭哭啼啼的南秀儿,秀儿姐先别急,咱们四处去找找,先去大伯常去的地方,没准去谁家唠嗑了呢。 话是这样,但还是马上去喊墨痕息熄了火,牵着发财去找人。 她这也没闲着,连忙去隔壁三叔家。 唐昕儿开的门,南九叫她去带话,便也匆匆寻人去了。 南昕儿把话带到,马翠香立马就起身要去找人,被南平贵唤住:你管这闲事作甚,先想想大郎二郎明年的束脩怎么办吧 第72章 第72章 马翠香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平贵,你几个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你晓得就是。南平贵一脸淡然,大哥二哥都没了儿子,成了绝户,这以后的东西不都得是自己的么 这若是从前,马翠香觉得当然好,可是这段时间总听着小闺女和儿子们说隔壁的事儿,说起时候都一脸的高兴快乐。 她不免是有些动摇了。 她从前去争那些,不就是为了孩子们么可她发现,孩子们好像跟二房那边来往,女儿爱说话变得活泼了,儿子们也更好学了。 阿九虽然还是有些让人讨厌,可是有时候也挺好的。 但她没说不去找人的话,因为她太了解南平贵心里想什么了,便改口道:那我去瞧瞧,有热闹看没。然后拉着闺女出了门,立马就询问:昕丫头你晓得你大伯喜欢去哪了不 阿娘是去看热闹么南昕儿抬头问着,眼里满是天真无邪。 马翠香心里有些动容,她闺女这么善良,断然不能学着她阿爹那般冷血无情,于是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昕丫头傻,阿娘当然是去找大伯。 可阿娘不是说去看热闹么南昕儿反对。 阿娘糊弄你阿爹呢,咱不能跟他一样冷血无情,那是你秀儿姐的亲阿爹。马翠香也谈不上多喜欢唐秀儿,可是女儿希望她去找。 南昕儿听到她这话,嘴角忽然扬起来,阿娘既然不是去看热闹,昕儿就带阿娘去。 马翠香忍不住笑了,可是鼻子控制不住地发酸,她家丫头这样善良,差点就被自己这一念之差引着往歪路上走。 当下牵着女儿,便去河边找人。 又说南九等人也是先沿河找,一面询问村里人,得知南大今儿一早就去过了村长家里。 南九和墨痕息又赶紧去。 村长没在家,只遇着村长媳妇,瞧见南九和墨痕息神色焦急,满脸的汗,这是打哪里来,怎弄得满头大汗的 然还没等南九开口,她又问道:九丫头,你大伯娘的那事儿怎么说,怎么好端端的,你大伯就要休了人家真真是造孽,她肚子里还有你们南家的种呢。 休书南九忍不住诧异,这么说来大伯今早来找村长,是请他帮忙写休书 墨痕息和南九关注的点不一样,南九是着重关注休书的事儿,墨痕息却一下看穿了这件事给南家带来的后果,只连忙解释道:秀儿姐她外祖背着南家这边,让人帮忙在县里找有钱老爷,想要将秀儿姐嫁过去,她好拿那彩礼钱给自己的亲孙子娶县里媳妇,这事儿换做是伯娘,你也是不乐意的对吧 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村子,村长夫人自然也听到了,只当是风言风语,没当回事儿,谁家亲外祖母能这么不靠谱呢 但是现在从墨痕息口里说出来,就有些震惊了,这事儿是真的 南九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真的,我大伯怎么会连休书都写了这事儿我祖父祖母到底知道了,去那边闹了一会儿,大伯娘娘家就将她接走,要让拿八十两银子去给大伯娘安胎,不然出了什么事情就概不负责,这种话说出口,和那明晃晃的要钱有什么区别 村长夫人多半是没想到,自家的亲娘还能这么对待亲女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又看了看南九,心里是知道南大没什么银子的,只怕还是盯着南九荷包里卖小鸡仔赚的钱。 第73章 第73章 那也是辛苦得来的血汗钱,这样说来这南大嫂娘家着实过份了,就是那南大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 你村长伯伯本是不愿意写的,可你大伯一直说,也是没办法,只得给他写了,你们就是专门来问这事儿的村长媳妇好奇。 南九叫她提醒,才想起自己主要来是作甚的,急道:我秀儿姐说大伯搓了根麻绳,人不见了,绳子也没了,还去了我家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河边也找遍了,听人说来过这边,我才来多问一句的。 村长媳妇听到这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一面责备着:你们这俩傻孩子,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直接说,赶紧找人。 又想到南大嫂那样没下限地帮顾着娘家,难怪南大想不通了。 这下,村里便惊动了许多人。 这人多力量也大,河边或是有树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便试着朝山里去。 果然在进山那一片杉树林边上见着了人。 只是为时已晚,人已经凉透了。 不但是上了吊,旁边还有一包耗子药,给南大嫂的休书就放在旁边。 闻讯赶来的南秀儿当时见到他阿爹的尸身,就直接晕阙过去,南九等人连忙扶着她,又是忙着掐人中,才将人给弄醒来,但也不敢叫她再看南大的尸身。 三姨娘将南秀儿先背回家去,南九不敢走,生怕祖父祖母受不住,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是不能解决,可是大伯一时想岔了,就这么自寻短见。 也是怪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倘若将人留住,或是起个心思一直盯着,也不会变成这样个样子。 但老太太和老头子比南九所预想的要冷静些,见着了南大的尸体,颤着身子站在原地站了半响,祖父便蹲下身,双手颤颤巍巍地掏出手绢,将大伯嘴边的白沫擦个干净,儿啊,阿爹带你回家!然后便要去背。 可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还有年轻时候的运气,能背得动还是墨痕息张罗人回去拆了一扇门板回来,又托付几个村里的年轻男子帮忙抬着回去。 南九一直扶着老太太,生怕有个万一。 南平贵在家躺着,忽然听着隔壁大房热闹起来,便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去看,正是此刻马翠香回来,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他问着,疑惑地打量着马翠香。 马翠香将身上鲜艳的衣裳换下,翻箱倒柜地从衣箱里找了半响,发现自己这秋天的几件衣裳都是带花的,便只能将夏天那素色的衣裳套在外面。 南平贵瞧见她此举,又越发觉得大房那边的声音不对劲,便试探道:大哥真没了 是啊,你也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帮忙吧。马翠香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这说没就没了。 她闻讯去南大上吊的地方去,正好遇到隔壁三姨娘背着南秀儿回去。 她说罢,便去给南昕儿收拾,然后牵着孩子过去帮忙。 第74章 第74章 南平贵愣了好一会儿,见着母女俩都走了,这才挠着头,还真没了......要说高兴也没有多高兴,可也不怎么难过。 当即也收拾着去隔壁瞧。 大房这边,村里总是有几个专门张罗红白喜事的,但凡谁家有事儿,都是由着他们来做那大总管。 这样主人家也不用忙得团团转,但纵然如此,别的不要主人家张罗,这银钱总是要准备好的。 两老棺材钱肯定是有的,但这一回来,老太太就倒了下去,两老感情好,南老头守着她,南秀儿倒是来了,可守着她爹的尸身就不动。 也就是要整理遗容,村里几个婶子才将她给连拉带拽劝了出去。 所以这总管却什么,要安排人采买,便只能找南平贵。 这天下着毛毛细雨,阴沉沉的,南平贵正张罗着众人在院子里支棚子,听得负责这红白喜事的大管事柳大叔公喊自己,两只手招笼在袖子里,小跑过来,大叔公有什么事儿吩咐 柳大叔公递给他一张单子,照着上头的买,买多了也不要紧,用剩下的可以退回去。 南平贵拿打开一看,得要十几辆银子,一时间为难道:这,我家两个小子在读书,我哪里有银子,大叔公等着,我去管我阿爹阿娘问一问。 柳大叔公皱着眉头,自然是不信他这鬼话,叫花子还要留两分买命钱,这银子丧事办完后,你大哥家里又不是不能给你补上。 话是这样,可大叔公真为难我了,我这荷包比脸还干净,您先等着,我去找我阿爹阿娘问。说罢,便赶紧跑了,似生怕柳大叔公继续缠着自己一样。 南九与几位姨娘从家里那边正好抱着碗筷过来,见着此景,大抵明白了,便朝墨痕息喊道:景澜,你去大叔公那拿采买单子,再去管阿碧家里把牛车借上,咱俩去买吧。 墨痕息得了她的话,便将手里的两条长凳放下,交给负责桌椅的小管事,在板凳底下打上自家的记号,方过来找柳大叔公。 柳大叔公正发愁,听到墨痕息要单子,虽有些不放心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他能过来,肯定是九丫头给了话,九丫头有银子,那这倒是不发愁。 也就给了他,又仔细交代了一回。 见着墨痕息拿单子去给南九,两人又不知低头说了几句,他就有些不放心,打算找个大人跟着一起去,可一砖头,南九和墨痕息人影都没了。 正好见着刚赶来的李村长,这关键时候,最是考验人心的时候,这南老三也着实不是东西,竟也不如二房的两个小娃娃。 村长也才从镇子上回来,听说早上才找他写休书的南大去了,也是有些难以置信,脚都没进家们将,就赶紧过来,也是自责不已。 倘若当时自己不忙着去镇子上,兴许多问几句,就将人心结解开了,也是能挽回一条性命的。 跟柳大叔公寒暄一回,劳烦大叔公了,我去看看。 一个村里的自家人,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柳大叔公也没想到,今年入秋后第一桩白事,竟然是南大的。 第75章 第75章 村长去见过南老头和老太太,好生开导安慰一回,老太太终于拄着拐杖起来,催促着南老头去拿银子给柳大叔公,赶紧准备采买。 儿子活着的时候过得窝囊,有一口好的媳妇都往娘家过,这死了总要叫他风光走。 村长忙将南老头叫住:倒不必,我本来还担心,但是听大叔公说,二哥家的阿九和小墨已经拿了单子,她俩那样的大生意都做得,这些东西必然是不会买错的,就不用担心,咱还是先商量,请哪家先生过来,把日子也定一定。 这乡下比不得大城里,直接请寺庙里的和尚回来念经做法。 毕竟这乡下连像样的庙宇都没有,便是有和尚也就一个守着残垣断壁的老和尚,他一个人哪里能操办得了一桩法事 所以这民间便有了道门的门外弟子自建的法师队伍,还外带看风水布局,因此乡下操办白事,都是请这些人。 民间俗称‘先生’。 而这石沉镇这一片,最出名的,便是高家寨子里的那一帮。 都说他们做白喜法事做得最好。 如今南老头听到村长的话,连忙道:自然是要请高家寨子的,石沉镇这七八伙人,我就最瞧得上他们。 这请操办法事的先生订下了,还要现雕墓碑什么的。 这些都是要经过主人家的,南秀儿做不得主,当然也就只能南老头和老太太做主,难不成这会儿谁还敢去提南大嫂,触这霉头么 至于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各家闲着的不用的,都拿了过来看,在负责管理此事的管事那里做个记号,丧事完了各自领回家去。 反正乡下红白喜事,那么多人吃饭,单凭着个人家的桌椅锅碗瓢盆肯定是不够的。 也就生出了这么个规矩。 搭门禁的柏树枝和竹竿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高家寨子接先生们回来了。 至于棺材,南大的小妹南荷嫁的不就是棺材铺子的老板么自然也不会差。 而南九和墨痕息,借了阿碧家的牛车,便往城里去,先将消息送到南荷家里。 南荷夫妻俩硬是半响才反应过来,倘若不是南九眼圈还红着,南荷都有些不信,心里少不得自责,若是那日自己处理了,兴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当着俩孩子的面她也没能忍住,掩着面大哭起来,悲戚不已。 南九反而要过来安慰她,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有份儿,大伯明明和我说了那么多话。还有村长,还有秀儿,大家都是有责任的。 谢老三见她哭得不成样子,连忙递了手绢给她:你赶紧擦一擦,那么多东西要采办,家里都等着用呢,你和九丫头小墨一起去分头买,我赶紧叫人将那副上好的杉木棺材收拾出来。 南荷这才抹了眼泪,喊着女儿一起跟着南九墨痕息去准备东西。 这是乡下,那大部份人家下葬,得了一副薄棺就是了不得的,那身家不好的,都是一卷破席子就草草埋了。 所以这杉木棺材还算是好的。 东西太多又杂,还要等卖家包好,尤其是香烛之火一类的,所以杂七杂八的买好,天已经擦黑了。 一辆牛车也装不完,尤其还有那副棺材要拉回去,所以谢老三又去管镇子相熟的人家借了两辆牛车,叫了个小徒弟一起,才往桑海村去。 第76章 第76章 这片地域的天气就是叫人发愁,入秋后大部份时候都是细雨连绵的。 搞得那路上湿滑不已,众人生怕马车陷阱坑里,也不敢坐在马车上,反而还要举着火把替马儿照着路。 倘若前头又泥坑,还要提前拉着马避开。 这样下来,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 好在高家寨子这帮先生也才接过来,在隔壁的厢房里吃饭,等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左右,就要开始准备。 虽下着的是小雨,可是淋了这么久,南九等人回来已经湿漉漉的,也没顾得上去换衣裳,匆忙刨了口饭,就赶紧裁剪孝衣。 乡下最忌讳的就是这忽然横死的,尤其是年轻的,家里一般就没什么准备,所以南大家那些粮食,连带着这刚收进来的新粮,只怕只能够吃两三天左右。 毕竟差不多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还有各家的小孩们。 大人留在这里帮忙,自然无法照料,也就都带来了。 但现在要去买粮食,一来是人手不够,二来只能去镇子上的粮食店里买贵粮,这赶集还好几天呢。 所以南九便将墨痕息和二姨娘叫来商量着,要不,先拿咱家的陈粮过来一起搭着吃吧。 阿九你做主就是。墨痕息也不是第一天来这乡下,知道现在买粮食的艰难。他虽不愿意,可南大伯没了,他的丧事,总不能叫大家饿着肚子他自己只怕也没留下什么银钱。 若是这会儿不把自家的粮食拿过去,到时候在镇子上粮店里花贵价钱买的粮食,回头还要南九来补上。 虽怎么都不划算,但这也好歹能减少些损失。 二姨娘也没意见,便这般决定,墨痕息便领着村里几个青年过去搬粮食。 南平贵瞧见了,忍不住朝马翠香低语,二哥家这九丫头真是傻,又不是二哥的丧事,她又是掏钱又是送粮食的,脑壳真不好使。 马翠香听着这话,怎听怎觉得不对劲,少不得怼他两句:你也好意思讲,怎么说也都是一家人,你自己舍不得尽力就算了,还在这里笑话,我看你才有病。然后也懒得搭理他,自顾去忙了。 半夜灵堂就搭建起来了,灵位摆上,就南秀儿一个人跪在下面烧纸,瞧着实在是凄苦。 马翠香只得将两个儿子给揪了过来一起跪着。 南大的长子跟着南伯皖上了战场,没人来摔盆,自然得叫南老三的两个儿子给顶上。 南九也是这个时候才得了空闲回家去休息。 第二天起个大早,做法事的先生们那饭菜是得另外做的,这几天他们是不沾荤腥,所以便在南九家这边由着二姨娘做。 二姨娘也正好腿脚上的伤痛这几天复发,就在家里照看后院那些鸡鸭,顺道做先生们吃的素饭。 翌日一早,墨痕息也被南老头一起叫着,还有其中一个先生,去给南大看地儿。 喊着墨痕息去,倒不是多看重他,而是他会功夫,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什么小兽,他派上用场。 第77章 第77章 乡下比不得那些大家族,还有自己的祖坟山,都是谁家相中哪里,就埋在哪里。 倘若那地儿有主,给主人家一些银钱,便作数了。 这转了大半天,终于看中了一处,就是在长满山石都荒地旁边,那里是无主之地,倒不用花钱,但是四周乱七八糟的,还要多麻烦几个人过来打整。 南老头年纪大了,当然经不起一直来回跑,所以这事儿也落到了墨痕息的手里,另外墓碑也在旁边雕刻打磨。 这时候,南老头才觉得,墨痕息也是顶事的, 从前是自己低看了他。 那二十两银子,划算! 又说南大嫂,那日随着她阿娘回娘家,大抵是卢氏让南家老头老太太上门闹,叫她在村里丢了脸面,所以路上没少责备女儿没出息,母女俩又走得着急。 那天下着毛毛雨,路湿滑得很,南大嫂本来年纪也不小,脚下一滑,便摔倒土坎下面,人是没事,就觉得腰身有些不爽快。 便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庄稼人没那么精细,大都是怀着孩子就一直下地种田,直至生产前一天,都还弯着腰在地里插秧的多了去。 所以卢氏也浑不在意,还叫人传话回去给南大。 谁料想当晚南大嫂身下就见红了,哪里还用说,这孩子到底是滑没了。 但卢氏丝毫不慌张,没去立马安慰因没了这孩子而伤心难过的南大嫂,反而道:不妨事,没了好没了,你一把年纪带个奶娃娃像是什么事儿,倘若你家大郎在家,只怕早就娶了媳妇,这会儿你也是要做祖母的人了。 南大嫂听得此话,想着似也那样,真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跟媳妇一起坐月子 可这不是大儿子没在家么又不知在战场上生死如何而且这孩子没了,怎么管南大去二房借钱,便很是担心,若是他们知道孩子没了,哪里还肯拿银子过来 又或者拿了过来,以后自己从哪里找个孩子带回去 卢氏听到南大嫂这些担心,不以为然,这算多大的事儿银子倒手就是,咱也不是不还。 可南大嫂望着这光秃秃的家里,住的地方跟南家简直是天差地别,拿什么还么 但这话始终没说出来,想着大嫂和阿娘对自己也好,便没在说什么。 就等着南大送银子来。 可银子没送来,睡梦中的她迷迷糊糊醒地被吵闹声惊醒,正要张口叫卢氏,便听到帘子外面传来她大嫂刘桂花的声音:我这好房子都腾出来给她坐小月子了,这下可好,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着,还晦气。 这里的房子紧张,现在南大嫂住的,还是她兄嫂住的,专门腾出来给她。 所以她心生感动,才点头应了,留下来跟着卢氏一起要挟 南大送八十两银子过来。 可现在听着这话,怎么觉得心里不舒服。 因此也就长了两分心,没喊卢氏,只自己扶着墙走到帘子旁边,掀起个帘子,但见她阿娘和大嫂面对面坐着。 第78章 第78章 你急什么,瞧你那点出息南大那短命鬼自己想不通要死就死了,正好就剩下秀儿,那么大的院子,咱们虽住不住,但是听说当时南家老二建的时候,什么门窗都是用的好料子,还雕了花,咱改明儿就去拆回来,多少能卖几个钱。还有他们说想休就休,我倒是要去南家问一问,我女儿可是犯了七出 后面的话南大嫂没在继续停下去,满脸都是骇然,她听到了什么 南大死了 刚小产过后的她,身子虚弱不已,扶着那墙根慢慢蹲下身来,满脸忍不住的泪水。 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然后听着刘桂花的声音:婆婆说的也是,大妹嫁到南家,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这如今南大那短命鬼死了,他们就送休书了,谁知道那休书上面的话,是不是短命鬼的意思 婆媳俩商量着,觉得事不宜迟,要闹就趁着现在他们家办丧事去闹,他们若是想要脸面,就肯定会拿银子息事。 南大嫂见阿娘和大嫂真去了,当即穿好衣裳,也顾不得这虚弱的身子,追了去。 这边正好在做法,南九家一行人除了南老头和老太太两个长辈,其他的都跪着呢。 忽听外面的吵闹声,才晓得是卢氏带着媳妇来闹了。 村长生怕耽误法事,连忙安抚众人:你们别急,我去看看,那休书是我写的,南大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最清楚。 但对方是不要脸面的,村长就算去了也不好使,直至这将近一个时辰的法事做完,南九等人腿都跪得麻了,卢氏婆媳俩还在外面大闹。 南九本想劝着南秀儿去休息,她昨儿也没休息,那脸色白得吓人。 没想到南秀儿竟然朝大门口去。 也是巧了,那南大嫂深一步浅一步赶来,南秀儿也正好到门口,见了她那苍白的脸上,一双愤恨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地看着她。 南大嫂被素来听话的女儿那眼神吓着了。 一面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家里到处飘荡着的白幡,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南大怎就死了呢 秀儿她试着叫了一声。 南秀儿那带着恨意的目光一直没变,死死地盯着她,听到南大嫂喊自己,便撕声揭底地朝南大嫂咆哮:你滚!给我滚!然后便哭着转身跑回灵堂,扑在南大的棺材上痛哭。 最后如何打发走的,南九也不知道,她得空了就去陪着南秀儿,也是熬到大半夜才回去。 先生们都是要通宵念经的,这边二姨娘才做好晚饭,见南九回来,便给她打了热水泡脚,一面询问着她南大嫂的事儿。 你祖父祖母是怎么打算的怎将休书都送去了若是不将休书送过去,兴许卢氏婆媳俩就不回来闹了。 多半是气急了,祖父祖母就那性子,我顾着这边的事情,也不知他们几时找人帮忙送了休书过去,不过我今儿瞧见大伯娘,气色差得很,只怕也不好过。南九叹气,在大房那边忙着的时候,脚不沾地,得了空闲还要陪着南秀儿,这回来,脚才放到热水里,就觉得浑身都酸软得要命。 第79章 第79章 二姨娘也叹着气,都是冤孽啊,你大伯娘也是糊涂,娘家是要亲要顾着,但也不带她这样的,自己的小家都没顾得上,以后也不知秀儿如何同她相处。 在二姨娘看来,那休书虽找人送去了,但也不可能真的休。 毕竟大郎在战场上,生死难测,而且南大嫂这肚子里还有南家的种,怎么可能真的休了这会儿反而要好好养着她,让她将这遗腹子给生下来才是。 南九也是这样想的,等大伯丧事办完了,过一段时间祖父祖母心情平复了些,还是会去接她回来的。拿过帕子擦了擦脚上的水,我今儿一整天没见着景澜,他那边处理得怎样了 墓碑今儿才出棱角,明天打磨打磨,后天就能刻字了,倒也赶得上。中午墨痕息回来拿工具,二姨娘见到他一回,便问了几句。 南九听罢,就放心了。又与二姨娘说起管镇子上找刘彩雀的公公买了一头猪,人家没赚什么钱,心里过意不去,彩雀娘那事儿,我兴许做得是有些过了,也不知她心里可怨我。 你倒是多想了,她娘当初硬是将她换亲,倘若真怨你,这猪她公公怎么能便宜不赚钱给你你若是过意不去,待明年她生了孩子,你去瞧一瞧,多走动走动。她一个姑娘家,也是孤苦无依的。二姨娘说着,也觉得那刘彩雀是个苦命娃儿,她娘重男轻了,偏爱她大哥,将她嫁了傻子。 才十三的年纪啊!也亏得她看得开,如今日子过起来了。 我省得,等会儿先生们过来吃了饭,二娘您也早点休息。南九实在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同二姨娘说话,将擦脚的帕子放好,正要弯腰抬着木盆里的洗脚水出去倒。 就被二姨娘按住,你歇着去,我倒。 南九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也顾不得跟二姨娘争:那行,改明儿我伺候二娘泡脚。然后便去睡了。 可这感觉才合上眼皮子,就天亮了。 二姨娘进来叫她,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油不够,你祖父祖母走不开,得你去镇子上一趟了。 南九听罢,连忙起身收拾洗漱,吃了口饭,便忙去镇子上了。 南荷带着谢舞月都在,也就歇在正院,听着南九一个人去,不大放心,使了女儿跟着一起去,又怕南九银钱不够,毕竟这几日的花费,大部份都是南九那里出的。 便道:叫你表姐与你一起去,若是手头上不宽松,就叫你表姐家里找你姑父拿。 姑姑不用担心,我这管够。她现在用的,还是祖父给她的那三十多两银子,真要说垫了些什么,那就是那些粮食了。 姐妹俩往背篓里装了坛子,便连忙往粮油店去。 也是亏得南九已经适应这高强度的活儿,身材虽小,但好歹也能背二三十斤。 两人去,买个二十五六斤的油,分一分,背着回来也不算吃力。 丧事一共操办了六天,第七天下葬,送丧的时候,众人瞧见南大嫂自己不知道哪里扯了麻布披着。 第80章 第80章 今儿就要下葬,村长怕南老头和老太太瞧见起冲突,便让南九盯着些,这方没出什么事情。 忙活了这多天,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回了家南九便直接躺下休息,一觉睡到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喊自己,猛地睁开眼,是墨痕息。 你快些起来,过去看看,你大伯娘和她娘家人来了,要分家产。 墨痕息从前以为,宅斗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权贵之家,哪里晓得这乡下,为着那一亩三分地,也能打个头破血流。 而这南大伯才下葬,大伯娘就来分财产,一时有些茫然了,昨日送葬,我看她也是哭得肝肠寸断的,今儿怎就来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秀儿姐的感受 南九一面穿衣裳一面下床:难过肯定是真的难过,毕竟是多年同床共枕的夫妻了,哪里会没有半点感情,只是比起她娘家,兴许又不是那么重要吧。 墨痕息见她这蓬头垢面的就要过去,将她拽住:你多少洗把脸吧洗把脸瞧着精神些。这么多天没吃好睡好,他瞧着南九好像比之前廋了一圈。 南九这才就着凉水抹了把脸,叫那冰凉的水一冲刷,人果然精神了不少,大伯才下葬,祖父祖母都还没缓过,大伯娘此刻来闹,的确不大合适。 她但凡晓得合适,你大伯就不会想岔了。说到底,都是被她逼死的。 但这话墨痕息没明说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正院这边,已经吵翻了天。 祖母气得拿着竹竿站在门口,老娘我还想着你到底肚子里有我大郎的种,你若是好好回来,愿意带着孩子过日子,大郎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可你连孩子都掉了,你怎么还有脸来要东西我就问你,福德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大郎死的事情 南九一听这话,忍不住朝大伯娘的肚子瞧去。 当然了,这也瞧不出个什么。 三婶马翠香不知何时过来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大伯娘跟着她娘回去那天,摔了一跤,娃儿就没了。 南九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来的时候,气色这么差。 南大嫂叫南九祖母质问,理亏在她,自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她阿娘卢氏脑子清楚着呢,掐着腰毫不客气,那是你老大自己短命,怪你家祖坟有问题,反正现在人也没了,你说这些也不顶用,想就这么休了我女儿,天下没这么好的事情,不给个百八十两银子,咱们就衙门里去。 这已经来吵好一阵了,南老头听得不耐烦了,此刻听到卢氏要闹到衙门去,便起身道:行行行,就去衙门,你先去告,我倒也看看老爷怎么判的。 卢氏本是要吓唬南家的,哪里晓得他们不吃这一套,还让自己去告,当下就哑语了。 还是她媳妇刘桂花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瞪着大眼:少吓唬人,谁怕谁啊,真闹到衙门去,你以为你就能得个好结果啊又嫌弃地反推了南大嫂一把,你个死人,倒是说句话,看着你老娘和嫂子叫外人这么欺负。 第81章 第81章 南秀儿一直跟着祖母,听得这话,朝她阿娘看过去,问了一句:原来在阿娘眼里,我也是外人,既然是这样,阿娘就跟外祖母回去吧。 她不哭不闹的,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人又廋又苍白,看着怪渗人的。如今又这么平淡冷静地说出这话,叫南大嫂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起来。 转头劝起卢氏,娘,咱先回去吧。 卢氏也瞧着今儿得不了什么好处,这南家油盐不进,而且想着这不是还有南秀儿在这边么只要她还喊自己的女儿一声阿娘,这事儿就是有转机的。 方领着回去了。 南大嫂肚子里没了孩子,南老头也是决绝得很,马上就将南大嫂下了南家的户头,从此这大房的户头上,就只剩下南秀儿和她哥哥南福德。 回来将南秀儿叫到跟前,将户籍给她,你自己揣好,好好等你哥回来,将这家立起来。 南九也被他喊来了,但见他怀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记满了这些日子南九出银子买的东西,以及粮食的数量,先递给南九看一眼。九丫头,你看还落下什么,自己补上。 南九瞟了一眼,祖父记得详细,并没有什么落下的。 得了她的话,南老头又递给南秀儿,你也看看,心里好有个数儿。说罢,猛地想起,我倒是忘记了,你不识字。然后便朝门外等南九的墨痕息喊道:小墨,你去请村长过来。 南秀儿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止住,祖父,我信您。 南老头抽了口旱烟,这哪里是信不信的问题,只是这账目的问题,须得有个人做见证,以后才不会出口角纷争。 上面的花费南老头算过了,已经超过了自己给南九的那些银子,这还不算粮食的。 凭着这事儿,南老头越发认定了自己这孙女的品质是好的,可见当初自己给她银子不算打水漂。 遇事儿她都没吱一声,直接就拿出来,还自己垫了那么多粮食。那是她买回来过冬的粮食,却都是陈粮,由此可见,这孩子是个会过日子的,纵然手里有钱了,也不胡乱抛洒胡吃海喝。 比起老三倒是出息多了。 有了对比,便越发看不上南老三那混账东西,不出力不出银子就算了,每日还好吃懒做。 但他也没法子,当初老婆子生老三的时候,半条命差点没了,所以宝贝这老三,自来也多惯着些。 很快,李村长便赶来了,将账目一笔一笔读给南秀儿听。 好让南秀儿心里有数。 这丧事办了差不多算是七天了,算是很盛大。 第82章 第82章 而且每日的饭菜也从未出现过短缺,当时是风光了,但是现在算起来,这花费的粮食和银钱,也叫南秀儿有些心惊。 但一想到她阿爹一辈子操劳,好不容易挣点东西也叫她阿娘送到外祖家去。 这临去了,总该叫他风光一回。 这些银子,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的。她转身朝南九看过去,弯腰鞠了个躬。 南九连忙将她扶住,都是自家人,秀儿姐这是做什么。 南老头这时却开口道:哪里要你还,你先将家里想办法立起来,咱南家的人,不管儿子还是闺女,都要出息,得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能叫人笑话,这银子和粮食我和你祖母会给阿九,轮不到你操心。 这话音才落下,南平贵就进来了,阿爹这话说的,哪能叫您和阿娘管这账目自来就没听说过儿子需要老子埋的话。 他早就知道两老手里有钱,所以听说九丫头的小姑爷去找村长,就猜到了七八成,也顾不得喊马翠香,连忙自己来了。 也是他来得及时,不然大房平白无故就多得了这么多银子。 村长听到他这话,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来,虽说亲兄弟要明算账,但现在各有各的难处,长辈手里既然宽裕,有这份银子愿意拿出来是好事情。 南平贵心里骂了一句,心说这算是屁的好事情但脸上却陪着着笑:您也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阿爹阿娘手里有钱,那也是他们两老的棺材本。 说罢,转头看朝南九:谁都知道九丫头出息,才赚了这么多银子,大哥的丧事她出点银子怎么了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南九钱多,这钱就该由她出。 本来南九就没有打算再要祖父祖母的银子,毕竟这些花费里,大部份是祖父给的那些银子,但是现在听到三叔这样说,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了,银子她可以不要,但粮食钱肯定要。 南秀儿怕他们吵起来,连忙道:三叔说的对,我不该要祖父祖母的银子,可我也断然没理由要阿九的银子,她那银子也非大风刮来的,都是起早贪黑赚来的辛苦钱,我会想办法,哪怕是给人家为奴为婢,我也会将这银子挣回来还上。 南老头听得这话,不免就想到了南大,可不就是因为这银子,才被逼到绝路上么他怎么可能让大孙女为了挣钱,去为奴为婢叫人糟蹋当下看着这南平贵就很是不耐烦,你给我滚出去!老子的银子要怎么安排,还轮不到你来管。 南平贵见南老头发火,心里是有些发怵的,但想到那么一大笔银子,便也没走,硬着头皮留下来。 阿爹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只能讲几句难听的话,大哥是他自己要寻死,后事咱风风光光给办了,现在花了这么多银子,却要阿爹阿娘拿棺材本填补,不能因他穷他弱就要占便宜,这银子花了,以后阿爹阿娘有个什么万一,却又要让我来掏银子,难不成我这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个混账东西,说的是什么胡话,咒老子和你阿娘就算了,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南老头被他气得不轻,浑身发着颤,又因刚狠狠吸了一口旱烟,被南老三这么一气,就给呛着了。 南九连忙上前去给他顺气,村长趁机将南老三拉出去。 南老三还不死心,一面挣扎:我说的就是实话,反正话今儿就把话先放在这里,阿爹阿娘真要这样偏心,以后有什么事情,别找我。 第83章 第83章 咳咳......你给老子滚!说的好像你大哥的事你出了多大的力一般还不如老二家两个十岁的娃娃顶事。 南九能办那些事儿,倒不是她多聪明,而是她心里年纪摆在那里,真要说厉害的,还是当属墨痕息,他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十岁孩子。 祖父不必生气,都是气头上的话。南九生怕老头真给三叔气出个好歹,又忙着安慰那红着眼眶的南秀儿,秀儿姐,银子的事情先不着急,我反正也不急着用,这漫漫人生路,兴许以后你就发了横财,那时还我也是一样的。 那么一大笔银子,唐秀儿除了想到将自己嫁了,真没办法赚。 或者期盼着哥哥能在战场上归来,幸苦个几年,也许能将这些银子还了。 老头子似乎也估摸到了南九是把自己给她的那银子算在里面了,便挥手让南秀儿回去休息,好好休息两日,打起精神来,万不要听你三叔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说的那些话。 唐秀儿点头应着,可哪里能不在乎,而且一笔银子背负在背上。 见她去了,南老头也就直接道:扣除我给你的那些银子,你还倒贴了不少,家里还多少粮食 能撑到赶集那日。南九老实回答,毕竟那么多人吃饭,家里的粮食当然是搬完了。 南老头闻言,叹了口气,说是给你安家立命的,如今反而靠着这笔银子救了急,粮食要实在不够,先从我这里拿去垫着。 南九连忙将他这话打断,别,我是怕麻烦的,到时候若因此叫三叔背地里不高兴不好。别说是家里的粮食能撑,若是不能,她也不可能往祖父祖母这里来借粮食。 她越是这样懂事,南老头就越是心疼,自古这懂事的娃就要多受委屈,你是随了你爹的,不过你比你爹出息些,你爹没你这果断性子,以后你这样我也不担心了。就是你秀儿姐,她叫你大伯娘养得软绵绵的性子。 福德哥不知几时回来,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您两老只怕也不放心,若叫她过来跟你们一处,怕三叔家那边又不好说,不如我叫她先搬我那边去,反正这冬天里都闲着。 这样倒是极好的,可南老头又觉得这样对不住南九,连忙又摇头,你三叔虽然混了些,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对,不能谁穷谁就有理,所以断然不能叫你秀儿姐去你那边添麻烦。 祖父这话就不对了,人还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说这人生在世,哪个能一辈子顺顺当当不遇到事儿的更何况我们是亲人,更应该帮助,秀儿姐真到我家那边,她那性子也不可能闲着,我能吃什么亏让她过去也就是陪着她解解闷,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罢了。 南老头还是没做决定,这事儿先不急,回头你祖母回来,我们商量商量。 南九应了,方回家去,走的时候南老头又塞给她二十多两银子,叫她拿去买粮食。 第84章 第84章 南九不知道祖父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钱,但她现在本就手头宽裕,三叔说的也对,老人家年纪大了,真有个万一,身边留点银子还是好的。 到底没收。 她没拿银子,南老头就越发过意不去,老太太一回来就与她说起此事,少不得又将南老三骂了一回儿。 老太太也觉得这小儿子说的不是人话,但又能如何自己的亲儿子难不成还能一刀砍了他不是只能换个思维想,老三的确忒不是东西,这倒是不假,当初要知晓他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生他的。 说到此,想起其他两个儿子,忍不住叹气:可这三个儿子,大郎没主见,老二软绵性子,现在老大没了,老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家里这么大的房子,一堆孩子。眼下是咱们在,以后在不在了,家里真被欺负,外人想着还有老三这个混蛋,兴许怕惹麻烦,也就不会来招惹了。 南老头还能如何只能这样想了。那这银子怎么处理这一辈子占了老二诸多便宜了,咱没道理这临老了,还要来占孙女的便宜啊。 老太太也有些发愁,这九丫头性子怎有些像是阿荷罢了,改明儿我得了空到阿荷家里一趟,将银子放在她那里,等九丫头要用的时候,让阿荷给她便是。 两老就这样商定了,可老大新坟才盖了土,吃饭也没个滋味,想事情的时候倒无妨,这一闲下来,便越想越难过。 又怨南大嫂。 南大嫂与卢氏等人回去没两天,听着南秀儿锁了门,去了二房那边,她嫂子刘桂花就知道没戏了。 当着南大嫂的面也直接道:你也别每日拉着一个苦瓜脸,好似我们亏待了你一样,如今你闺女都不认你了,南家那边连你的户头都下了,你就算想回去,也回不了,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打算的房子赶紧腾出来,最近我和婆婆挤在那小屋,受够了。 说罢又同卢氏道:咱大郎是个读书人,千万别叫人知道,他有个被休回来的亲姑姑,咱丢不起那人。言下之意,这南大嫂想要将户头上在这边,也是不行的。 卢氏一听到事关孙子的事儿,便也没再吱声,而且这段时间媳妇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也太不方便了,便也催促着南大嫂,你东西也不多,吃完饭赶紧收拾收拾。 南大嫂只觉得心里委屈不已,哪里还能吃下去,将碗放下,我吃好了。然后便去收拾东西。 刘桂花见了,冷笑一声,不吃就算,正好家里没多少粮食了。转头就跟卢氏商量,大郎那边等得及,咱娘俩以后可都要靠着大郎享福的,这银子几时能凑够 卢氏也发愁,儿子上了战场,这不就只能指望着孙子了么可现在南家那边闹成这样,女儿又被休了。 刘桂花立马同她出主意,要不我看,叫她改嫁算了,咱也能收点聘礼。 第85章 第85章 哪个要她,都是老媳妇了,也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卢氏想到自家那闺女,如今瘦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多的是老光棍,咱也不要多少彩礼,总是会有人的,婆婆若是答应,我就去打听。 卢氏当然答应的,那么大一张嘴总不能留在家里吃闲饭啊。 家里房屋就那么几间,南大嫂搬出大屋子, 小房间卢氏又住着,只能在灶火便打地铺。 然后每日埋头干活,想着等熬过了这个冬天,春天那边的地里要干活了,秀儿一个人怎么能忙得过来而且那个时候,兴许他们的气也都消了,自己便搬回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阿娘卢氏和大嫂刘桂花,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给她说了门亲事,是隔壁村子里的老光棍。 人除了年纪大,没什么毛病,就是爱喝点小酒,喝醉了管不着自己的手脚容易动手罢了。 但是他有个在隔壁玲珑镇开铺子的亲弟弟,所以管对方要了二十五两的彩礼钱。 一个寡妇能得这么多彩礼,已是天价了。 卢氏婆媳里哪里能放过,十月二十六那日一早起来,拿了一套红衣裳给南大嫂,刘桂花同她哭诉儿子在县里是何等艰难,就等着用这救命钱,又骗她:不管怎么说,你是孩子的亲姑姑,我总不能害你,你就算是回了南家去,可那头就秀儿一个人,以后不可能给你养老送终的。 卢氏也在一旁劝着,是啊,你还年轻,总是要为自己打算才是,趁着你现在还年轻,对方又是个愿意吃苦的老实人,两人相互扶持,兴许老天爷眷念,你再得个一儿半女的,以后也就不用发愁了。 南大嫂素来没主见,一般都是听卢氏的话,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下场了。 所以听着有些动心,断然没有想到卢氏口里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能活到如今全靠着他那个亲弟弟。 如今他亲弟弟愿意给他出这二十五两银子娶南大嫂回去,就是再也受不住了,想找个人将自己这酒鬼哥哥给甩出去。 可南大嫂不知道这些,听了卢氏的话信以为真,又想着自己总这么住在娘家不算一会事儿,户头又没落实,便点头应了。 至于秀儿那,开春了自己带着这新丈夫过去给她帮忙,还多个人手呢。 然后就这样答应了。 人送走,卢氏婆媳二十五两银子到手。 与其说是彩礼,倒不如说是南大嫂的卖身钱。 南大嫂嫁过去,过的什么日子,她们也没管,只连忙拿了这银子往县里送去。 桑海村这边,南秀儿本是不愿意去二房的,但是她爹新死,宽敞的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夜半三更的时候总会觉得害怕。 但其实她也就是晚上过来一起跟南九睡罢了,还是在自己家里生火做饭,然后白天扛着锄头去翻地。 转眼她爹头七过了,天越来越冷,翻出去年的冬衣,发现袖子断了一大截,这冬衣还是前年做的。 去年她想要新衣裳,她阿娘倒是买布回来,却被外祖家那边的人看上,拿走了。 这衣裳太小,她阿娘的旧衣裳又都拿走了的,就是她阿爹的也烧完了。 第86章 第86章 至于大哥的,倒是有那么一件,但破了不少地方,南秀儿只得拿出自己缝补洗干净,挂在灶火头上,争取明天能穿上。 晚些时候见着细雨小了些,便提着出头去翻新田埂。 南九也才打猪草回来,这冬天里草木萧条,地里一片枯黄,猪草也不好打了。 她跟着墨痕息去了大半天,把村子附近都转得差不多了,才割了这两背篓。 两人年纪还小,那个头也不高,慢慢的一背篓猪草,将人压得弯腰驼背的。 前面歇口气。南九实在背不动了,指了指村口树下的乱石堆,打算将背篓放在那里。 墨痕息背的比她还多,也是满头的大汗。 两人才歇下,就见着阿碧牵着牛从河边上来,见了他们连便走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们俩说个事儿。 什么南九本没什么兴趣的,但见她这故弄玄虚的模样,有些好奇。 就听阿碧说着:我阿娘昨天去黑脚沟走亲戚,发现村里一户人家正在办喜事,你们猜那新娘子是谁 谁南九想着村里自己相熟的姑娘们,且年纪又刚好合适的,没听说谁订亲了。 倒是静静在一旁休息,对这八卦丝毫不关心的墨痕息开口道:你别说是阿九她大伯娘吧倘若不是,那阿碧何必这样神秘兮兮的。 阿碧听得墨痕息的话,惊得险些跳起来,景澜你怎么晓得的 这有何难。墨痕息一脸不以为然。 可南九有些震惊,虽说大伯娘是被休了,不用给大伯父守节什么的,但这也着实太快了些吧 这头七才过没几天啊。 此事当真她仍旧有些不信。 自然是真的,我阿娘说她本来也没留意的,可我家那亲戚说,这新娘子原来也是桑海村的,我阿娘好奇是谁,也没听说村里谁家嫁女儿,一打听竟是秀儿她娘。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秀儿娘也不知是不是疯了,不回来带着秀儿好好过日子就算了。 居然去找了一个一无是处的老酒鬼,那老酒鬼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不然怎么能单着 她也是想不通,疑惑不已:你说秀儿娘到底是不是傻 南九心说这哪里是傻别侮辱傻子了。 傻子好歹还知道好赖呢。又担心此事叫南秀儿知道了伤心难过,便叮嘱着阿碧: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吧阿碧姐算是我求你,回头你跟婶子说一声,这事儿能瞒着多久就瞒多久。 你放心,我娘是知晓轻重的,昨儿就叮嘱我不许乱说,我也就是同你偷偷说罢了。阿碧说着,见牛已经独自走远了,也顾不得与南九再细讲,急忙去追牛了。 南九和墨痕息相视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咱也回吧。 却不知,那南秀儿就扛着锄头躲在不远处的土坎下面,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睛有些湿软,十指紧紧握着锄头,有些泛青。 第87章 第87章 心里对她阿娘的憎恨又不知添了多少,但听到南九让阿碧瞒着自己,索性便擦了眼泪,假装不知道罢了。 她们这般做,也是为了自己想。 回了家的南九和墨痕息将猪草倒出来,如今家里还有三十多只鸡,每日也跟着吃猪食。 她才放下背篓,三姨娘就过来切猪草,墨痕息直接去烧火,拦截歇了会儿,见火烧起来了,就赶紧往锅里烧水。 现在猪越来越大,食量也提升了不少,还有这些鸡冬天不好放出去养,也只能跟着吃猪食,所以这一锅就只能煮一顿。 但怎么说,每天也要喂两顿,另外还要放些猪草到猪圈里给猪嚼。 要不咱们买一口大锅吧一次煮完,晚上的那顿添些热水,不就好了,这样也省柴火。南九提议着。 家里现在用的是一口小铁锅,但是想要再买一口大的铁锅,肯定是买不到的,关边可是在打仗,铁正是短缺物资呢。 所以要买也只能买一个陶锅。 那东西哪里有铁锅好用,所以墨痕息直接拒绝了。 三姨娘也觉得这小铁锅挺好用的,南九只能作罢。 家里的粮食买得差不多了,等着几天,前胡苗差不多就能栽种了,那时候想来会忙一些,所以三姨娘将猪草都先切好用箩筐装起来。 这已经算是冬天了,温度低,既不怕干掉流失水分,也不怕腐烂,一面同墨痕息说着,只怕还得打五六背篼才够。 南九有些发愁,附近都没什么猪草了,兔子又吃得多,不行的话明天我们走远一些。 三姨娘闻言,也发现兔子最近吃得多,要不这兔子别养了,长得也差不多了,咱宰了得了。 南九没做声,墨痕息随意。 然后三娘就自己去捉住,打开兔笼。 这笼子因秋天后,怕兔子冷就往里面垫了不少不能穿的破旧衣裳,所以如今除了一个投递食物的口子,别的地方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如今将兔子笼打开准备抓兔子,忽然见着里面十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三姨娘又惊又喜,阿九,你快来看,咱家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崽了。而且还这么多只,还已经这么大了。 只怕已经生了半个多月不止吧。 搅着猪食的南九闻言,连忙跑过来,果然瞧见一对毛茸茸的玩意儿,也是忍不住满脸的吃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还说最近怎么吃得这么多 两人说着,连忙将笼子门关上,往里塞草。 哪里还记得宰兔子的事儿。 翌日南昕儿就来看兔子,但南九不让她摸,因为听说小兔子若是身上沾染了别的气味,就会被大兔子抛弃,或是直接咬死。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远观。 这兔子还没下崽的时候,南九就许诺送南昕儿一对的,所以南昕儿每天得了空都过来看。 接下来忙着种前胡。 地里早就烧好了草灰,又背了不少猪粪去,如今草灰猪粪拌在一处,便是上好的肥料。 第88章 “晚晚,我生来不是会讨好的人,我不会为一个男人去拼,像我外婆那样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傻妞,两码事,睡男人又不耽误你唱戏。” ...... 许静安跟小舅舅和云蔓说南知晚意外受伤,她要去照顾一段时间。 下午,她跟剧团请了两个小时假,打电话给张姐说她去接久久。 久久踮着脚尖往幼儿园门口看,看见是她,漂亮的小脸蛋笑得像花一样,不停朝她挥手。 门一打开,久久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许静安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姨姨妈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想久久了。” 小姑娘撅着嘴,“你和云蔓妈妈都好忙好忙,我每天晚上都等不到你们。” 许静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宝贝,姨姨这些天不是每晚都陪你睡觉吗?” “嗯,久久就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许静安扯下口罩,亲了亲她,从包里拿出儿童口罩给她戴上,然后抱起她朝小白车走。 “宝贝,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 久久扬起小下巴,骄傲地说:“今天王老师表扬我了,说我是乖宝宝,我学了好多好多,我还学了儿歌,可好听了。” 她双手捏在一起,咯咯地笑着,“姨姨妈妈,我唱给你听呀。”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童稚的歌声响起,许静安冲久久竖了个大拇指,抱得更紧了点。 听许静安说要去南知晚家住一段时间,久久的眼眶很快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趴在副驾驶位上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脸埋在腿上,屁股撅得老高,打着哭腔说:“姨姨,你又不要久久了吗?” 许静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她躲去另外一个城市,所有的兼职都停了,有半年时间只出不入,她手上的积蓄几乎全部用光。 久久三个月大的时候,许静安离开那座城市,将久久送到明城。 那时账号刚做起来,收入不高,她到处兼职,留一点点生活费给自己,其余的全部转给云蔓。 要给小舅舅治腿,要养久久,钱不够用,云蔓把她的积蓄也全部拿出来了。 直到一年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许静安从来不觉得这些苦算苦,真正的苦是母女无法生活在一起。 算起来,她和久久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久久没来雁城前,她每次偷偷摸摸回去看她,小丫头没这么黏她。 这几个月一直是她陪她睡觉,久久越来越黏她。 许静安至今不敢告诉久久,她就是妈妈。 她将久久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了很久。 “宝贝,等你南阿姨好一点,姨姨就回家。” 久久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说:“嗯,那你要早点回来。” “嗯!” 小姑娘扁着嘴说:“拉勾。” 许静安抵着久久的头拉勾,给她绑好安全带,车子朝御景开去。 叮—— 抹茶发来微信:【四月,粉丝们非常好奇你的真实面目,考虑露脸不?】 第89章 第89章 南平贵冷哼一声,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骂几句又不伤我钱财,这小子也是命大,怎就活着回来了。 你这是亲叔叔说的话么马翠香生怕他再教坏孩子,只赶着孩两个儿子回房去看书,自己带着南昕儿去做饭。 南平贵的声音在身后传回来,那我该怎么说,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马翠香不理会他。 南昕儿有些担心,她是年纪小,但好赖话是听得出来的,到了厨房就小声同马翠香问:阿娘,阿爹这样要是叫堂姐们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这还用问,肯定会生气的,而且因着上次大哥丧事的事情,南秀儿如今见着南平贵还生气呢,连带见了自己也不叫一声三婶。 叹了口气,只同小女儿叮嘱道:别学你阿爹,无情无义的东西。 又说南秀儿,因为她阿兄要回来了,便从南九这边搬了回去,开始收拾打整家里,就巴不得她阿兄回来的时候,这家里能有些家的气氛。 然南福德一行人,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来得早,只是模样有些狼狈,这一询问才晓得是从县里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匪贼。 好在这些绿林是有义气的,听说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便放了人回来。‘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当时还没弄清身份前,大家也是动了手的,连南福德身上都挂了彩。 但他丝毫不在意,回来见妹妹长高了,只是瞧着有些廋,便笑问道:阿娘阿爹不给你饭吃么怎么瘦成了这样 他们这是夜里回来的,各自归家去。 南九也是听闻了他回来了,便和墨痕息过来看一眼,也顺道问一问她阿爹的消息。 而南福德自然也不知道他家里的变故,他这么一说,那南秀儿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南福德不知缘由,反而笑话着她,怎么变得娇气了,可见我不在,阿爹阿娘都把你宠坏了。一面抹着妹妹的头,一面同南九说道:我上了战场,跟二叔没在一个队伍里,不过既然没他的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也不必太担心。 南九没想到一点收获都没有,想到他们兄妹这半年多没见面,有许多话要说,便也没多待,当即辞了归家去。 俩人才出门,南九就开始叹气。 墨痕息倒是懂她为何叹气,劝慰着:大伯的事情是如何也瞒不住的,由着秀儿姐跟他说,也好比在外面道听途说要好些。 话是这样,可是这欢欢喜喜在战场是偷生回来,没有一家团聚,反而是家破人亡,大堂兄性子是有些像是祖父祖母的,若没忍住闹出什么事,如何是好,这都快过年了呢。有了上一次大伯自尽南九没及时发现的事情,所以现在她整个人都变得小心起来。 第90章 第90章 墨痕息听了她这话,也思量起来,是了,你也说得也对,他又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万一真到了那气头上,跑他外祖家去也没准。便同南九道:天冷你先回去,我这里看这些,他若真敢出门,我就将他打晕。 天是真的冷,南九穿了那么多,还是觉得手凉脚凉的。但也不忍心让墨痕息一个人在这里,算了,我留下陪你,咱俩说这话儿还能打发时间。 这正说着,南老头和老太太就打着火把来了,见他俩人蹲在大门口甚是纳闷,怎不进去不是想知道你阿爹的消息么 南九回着,进去过了,我阿爹和堂兄不在一个地方,他也不晓得。 那你俩在这里蹲着做什么小心给冻坏了,赶紧回去。老太太连忙催促,一面又说黄药师下手太黑,一副药钱贵得要死。 墨痕息替南九回着,她担心大堂兄性子冲动,怕出事所以我们这里守着。 两老听罢,很是欣慰,但也不忍心他俩在这里挨冻,老太太便难得对南九和墨痕息温柔了一回:你们有心了,回去吧,我跟你祖父就在这边看着呢。 得了这话,两人这才回去。 跟南九预想的那样,从南秀儿口里得知这半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南福德直接到厨房拿了刀,就要去他外祖家。 不过被两老和南秀儿拦了下来。 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些变故,挣扎着,撕声揭底地喊着,我得去杀了这老虔婆,你们都放开我。 南老头见他性子犟,一巴掌狠狠地拍打在桌面,够了!你去杀了他,你阿爹就能活了么还是你阿娘能回来 老太太也趁机指着满脸泪痕的南秀儿:阿福啊,你看看秀儿,你若真去杀了他,进了大牢,秀儿还有什么盼头你爹出事的那阵子,她整个人都跟那脱了魂儿一般,若不是因为还要你,只怕她现在也没了。如今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你若出事,你叫她孤苦伶仃怎么活 阿兄,咱就当没这门亲戚,好不好,咱以后好好过日子,跟阿九一样,将日子红红火火地过起来。南秀儿说着,趁着南福德发愣,一把将刀夺了过去。 南福德眼睛血红,看着妹妹和两老,终是没忍住,痛声大哭起来。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好半响才缓过来,南老头便安慰着,人要朝前看,你有这好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见是有好命的,以后带着你妹妹好好过日子,等缓两年,我和你祖母给你说一门亲事。 南福德抹着眼泪没说,可也没再像是之前那样发疯地要去寻仇杀人。 但终究不放心,两老歇在了大房这边,天亮时候回去,叮嘱着南秀儿,好好看着你哥,别叫他乱来,也叫他去你二叔家那边多走动走动,九丫头聪明,好好跟她打听,最近有什么生意可做,将你大哥带上,有个活儿给他分分心,也免得他乱想。 南秀儿一一应了,吃完早饭便拉着南福德道:大哥,爹的事阿九和小墨出了那么大的力,你既然回来了,咱就去好好谢谢人家,正好问问他们来年怎么打算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想要挣钱,靠着刨土种地,是没出头的,咱不如跟着他们做生意,便是得了些边角,也是白.花.花的银子。 第91章 第91章 南福德去了战场一趟,也算是出门长了见识的,这想要出人头地,自己残了腿,又不识字,肯定只能行商了。 早些时候在路上他都想好了,去同小姑父学些手艺,断然不能再像是从前那样鬼混日子了。 可昨晚听妹妹说二房那边做生意日子蒸蒸日上的,也是有些动心。 便一起到二房。 南九他们这才吃完了饭,四姨娘收拾碗筷,正烧水洗碗。 正好今天这天难得见了半个太阳,都将被子里拿出来晒着,她和墨痕息正拿竹条拍打着被子,这兄妹俩就来了。 你来的正好,兔子可以出窝里,我寻思着你不来,我也要给你送过去,怎么,你自己去挑那兔子太能吃了,所以南九想着等南昕儿和南秀儿捉一对回去,剩下的就带到镇子上去,给表姐一对,其他的全卖掉。 南福德听着剩下的南九要卖,便道:阿九不如卖给我,正好我们家里也没养个什么,这镇子都闲着,将这兔子养起来,也许开春还能挣一笔。 那感情好,不过我先抓两对出来,剩下的堂兄带走就好。南九说着,让墨痕息拿了小笼子过来,抓了两对装好。 南福德也不客气,直接回家去拿了钱和笼子,将剩下的装走。 南九见他递了那么多钱,连忙退回去,就留了几个铜板,这小东西不值钱,又不是大兔子,你且拿回去围着,我留这几个喂草的苦力钱就是。 南福德知道,自家还欠着南九不少银子,所以知道南九是好意帮自己,不然怎么可能才几个铜板呢这好心他也记在心里了,多谢阿九。 送了兄妹出去,南九叫着墨痕息将兔子送到三房,至于剩下的另外一对,等着后天赶集准备年货,再给谢舞月送去。 大户人家过年,各种祭礼,得冬月底就要开始做准备,可是这乡下嘛,大家手里的银钱总共就那么多,所以几乎都是过大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上准备。 也正是这样,最年前最后一场集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 街上人挤人的,瘦弱一点的直接被挤得脚不沾地。 南九和墨痕息要不是紧紧拽着手,只怕早就被集散了。 等两人到谢家的棺材铺子时,已经是被急得蓬头垢面的,南九的脸还被不知道是谁的背篼刮了一下,有个小小的口子。 南荷一边给她上着药,一边无奈道:我上次不是同你说了,想要买什么,早些做好准备,你今儿来纯粹就是找罪受的,人不单多,价格也死贵。 拿药敷上脸,疼得南九直喝气,龇牙咧嘴的,这不是想感受感受过节的气氛么。 谢舞月得了兔子,和她弟弟谢高升一起去关好,又询问墨痕息怎么喂养,这会儿回来见南九疼成这个样子,连忙安慰道:这药虽是疼,但好得快,我上次拿我阿爹的刨花刀伤了手,涂了都没留疤痕呢。 哪里有这样的奇效,不过是你们年纪小,而且伤口不深罢了。南荷将药瓶子收起来,又问南九和墨痕息,都买了什么 第92章 第92章 南九指了指空落落的背篓,就一对门神老爷,对联景澜嫌弃他们写得不好看,打算自己买红纸回去自己写呢 大家是知道墨痕息识字的,但是并不知道他写得如何 但是街上今日摆摊写对联的,都是些读书人,哪个练字没个七八年的所以他这口气不免叫人觉得有些狂傲了。 谢高升也好奇他哪里来的底气,景澜你既然有这样的自信,那我家仓库那边还缺一对,你帮忙写 墨景澜也不谦虚,直接让谢高升笔墨纸砚伺候,然后大笔一挥,行云流水间,便得了一副对联,但他自个儿不大满意:许久没动笔,手生疏了。 谢高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墨痕息这一气呵成的对联,这写得比他们先生的还要好,也难怪墨痕息那样嫌弃街上书生们写的对联了。 听到墨痕息这话,一脸的崇拜好不掩饰,景澜谦虚了,不生疏不生疏!然后问着南荷南九等人:怎么样 南荷不懂字,老实回着:比咱家找人写的要好看。 南九也颇为吃惊,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墨痕息写字,这TM写得太好了。 当即连忙问着谢高升,还有多余的纸吗 有。谢高升当然懂南九的意思,连忙去拿了剩下的红纸,催促着让他阿姐帮忙裁剪。 然后墨痕息便将家里的对联写了出来,在谢高升这个秒变小迷弟的脑残粉强烈要求下,给他写了一副天道酬勤,他准备给贴到屋子里。 谢老三进来正好瞧见墨痕息这字体,有些吃惊,景澜这字写得真好。他是个生意人,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连忙问着墨痕息,你写一副挂我店里,以后有人来买棺材,我给你将那墓碑的生意揽过来。 那买得起棺材的,也是能建造得起墓碑的。 南九知道,这最赚钱的行业,其实就是丧葬行业,看着是不起眼,但是这东西成本低,利润高,当下有些动了心思。 家里按理不怎么缺银子了,但是墨痕息跟着南九也相处了半年,听着有银子赚,而且也就是写几个字的事儿,爽快答应了。 南九就趁机问着谢老三:姑父,你斜对面那铺子都空了几个月了,是不做生意了么 谢老三听她问,也没料想她小小年纪会起了做生意的念头,这不是有我棺材铺子么,四下做别的生意也就做不起,他索性关了包子铺往县里去做别的营生了。 南九闻言,心中一喜,这般说来,这铺子的租金肯定不贵。 这地儿不好,也就是我这一行的不挑地,我知道你有几个闲钱,但也别胡闹。谢老三听得这话,有些猜到她的想法。 想着她到底年纪小,孵小鸡赚钱完全是看着运气,银子可不好这么赚的。 第93章 第93章 南荷也瞧出了苗头,连忙道:听你姑父的话,你真有想法做生意,找个好地段,反正你家里几个小嫂子都是闲着的。 南九有些着急,你们就不能先听我说完做什么生意么 那你想做什么生意南荷没好气地问着,反正这一段做什么生意都不好。 就听着南九说道:当然是纸扎店,若是可以的话,丧葬一条龙也不是不可。 上一次大伯的事情,她跟着来采买,东边买纸,西头买烛,这东奔西跑的,为何就不能统一在一家店里呢 南荷夫妻俩听得她的话,都有些震惊,九丫头你这脑子还真是好使,你若是做别的生意,我肯定死也拦着你,可你这生意做得,做得。 是吧,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想,能不能将铺子拿下来还是两说,姑姑姑父也帮我瞒着些,不然我担心人家坐地起价。倘若是可以的话,最后将铺子买过来,而不单单是租。 谢老三当即就应下,会帮她打听,正好这家人肯定要回来过年的,后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他们家的老太太就住在后头呢。 回去的路上,南九与墨痕息商量,其实我是想将铺子买下来,不过人家老太太住在那后面的院子里,也是住了一辈子的,多半不会卖。 这问都没问你怎么知道,常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家人既然能去县里做别的营生,可见是有些家底本事的,真能到县城落脚,老太太肯定一百个愿意走。当然了,这前提是南九给的价格也美丽些。 南九听得这话,不免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咱去后院看看,到底有多宽敞,心里也好有个数儿。 墨痕息见她这是着急了,你这说风就是雨,姑父都还没去探人家的口气呢。见她有些累了,便示意前面停下来,从她背篓里拿了不少东西抱到自己怀里,我都说了,你没那本事就别逞强,非得背那么多。 南九只觉得肩头上一下轻松了不少,嘿嘿一笑:你说你这做好事的时候,嘴巴能不能稍微说点好听的,你这样的口气说,我都没法谢你的好意。 墨痕息冷哼一声:我要你的谢做什么赶紧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南九连忙加快脚步追上他,只觉得这墨痕息也着实别扭了,又要帮自己,又要损自己两句。 两人这一路拌嘴,倒也忘记了疲劳,觉得这路途似没那么远,争执中就瞧见了村子。 三姨娘在村口等着,见他俩各人背着那么多,有些无可奈何:都说了,你俩待在家里便好,让我们大人去,非得不听。一面从南九背上接下背篓,自己背起来。 南九则去拿墨痕息怀里抱着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多累。 满头的汗了,回去先擦一擦。三娘有些心疼,有些担心这两孩子再这么背下去,会不会被压弯了腰,长不高 回了家,将东西都拿出来,满满的两大桌子,南九特意将墨痕息写的对联拿出来,二娘,你们瞧怎么样 几人一看,有些意外,一面赞着,怎么,县里有秀才来赶集么这字从前没瞧过,写得真好。 南九闻言,呵呵一笑,秀才这里呢。然后指了指墨痕息。 第94章 第94章 然后几人就越发意外了,怎么看墨痕息怎么觉得委屈了他,能打猎,还能写这么一手漂亮的字,让他在家里做农活,着实是罪过,于是连忙道:不行,这过年后得让小墨赶紧上学去,咱不能耽误了他。 南九其实来的路上已经跟墨痕息说了,如果那铺子能说下来,墨痕息就正好去上学,方便得很。 但是墨痕息对上学不大感兴趣,一直说等过几年。 南九也是因为这事儿和一路争辩。 这会让听二姨娘的话,便朝墨痕息看去:我就说吧,你再不去上学,二娘她们该着急了。 以后再说,你不是给祖父他们买了东西么,不先送过去他一面转过话题,将东西都分拣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和南九一起去。 以此避开二娘她们劝自己上学读书的事情。 南九叫他一提醒,也连忙拿着东西,与二姨娘等人道:二娘你们收拾吧,我先送东西去。 只有三天要过年了,她也就给各家买了些东西。 到时候也省得拜年了。 各家她都买了些糖和上等的糯米面,包汤圆吃。 一路送,最后到大房这边。 南秀儿拿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这阵子管你家那边顺了不少东西,你莫要再拿来了,我们实在回不了礼。 南九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跟你换东西一般,这不是就我家宽裕一些么,给你就拿着,好好过了这个年,来年才能红红火火呢。 这吉利话都说出口了,南秀儿也不好拒绝,只拉着南九进屋子,将自己的腌菜给她装了一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阿兄说味道尚可,你们拿回去尝一尝。 如此谢了。南九谢过,和墨痕息一前一后出了门。 南福德见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的,觉得这上门女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到妹妹性子软,便认真地朝南秀儿道:秀儿,要不等哥赚了钱,也给你找一个小墨这样的,到时候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他肯定也不敢欺负呢。 哥胡说什么呢南秀儿也是马上十三岁的姑娘了,听他这样说,怎么可能不害臊一面转过话题,大哥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吧,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回来才是要紧事。 家里这情况,谁家的好姑娘愿意嫁呢而且自己的腿脚又不好,但是南福德也不想找所谓的‘门当户对’,娶个傻子什么的回来,那时候反而成了累赘,要妹妹来照顾。 所以他成婚这事儿,暂时没想法。 他们家门外,墨痕息和南九拿着腌菜才出来,就见着一个枯瘦老态的妇人往树后躲过去。 第95章 第95章 她若是不躲,南九和墨痕息兴许还不会在意,可她这样一躲,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眼,南九问着,认得么咱村好像没这么个人吧而且鬼鬼祟祟地守在秀儿姐家门口做什么 墨痕息眯着眼往树后那露出的半个身影仔细打量,好像是秀儿姐她阿娘。 不是吧她哪里有这么老大伯娘也才三十多而已,可那人瞧着五十岁的样子都有了,而且还有白发。 一面走过去,打算探一探。 树后面的人就是南大嫂,听着脚步声靠近,吓得连忙落荒而逃。 她这一跑,南九就在后面追,然后腿脚也不知为何,有些一瘸一拐的,这哪里跑得过年纪轻轻的南九,心里着急就摔倒在地上。 南九也看清楚了,还真是大伯娘。 但见她一头灰白的头发,仍旧是有些难以置信,大......想要叫大伯娘,但是想起因她糊涂,大伯才丢了性命,那大伯娘也叫不出口,你这是怎么了 南大嫂也不说话,拉扯着那破旧的头巾,似想要将脸挡住,可反而将那手上的伤给露了出来。 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袖子已经烂得差不多,大半截手臂都露在外头。 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南九见她这幅落魄模样,身上又有不少伤,到底是心软了,回头便朝沉默不语的墨痕息道:你去叫一声秀儿姐吧。到底是她亲娘,要不要来看一眼,随她的意愿。 墨痕息觉得南九多事儿,这大伯娘就是自作自受的,你管她作甚,只当没瞧见就是,咱回家去。 南大嫂听到这话,也不敢吱声,只缩着一团,挡着脸。 南九就这样被墨痕息拽着走了,回去有些担心,天这么冷,她穿那么点,要是被冻死了怎么办 谁被冻死二姨娘从屋子里出来,正好听到她的这话,便随口问。 南九只将在大房门口遇到大伯娘的事情说了,又道:不知她这几月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着比我祖母还老,衣不蔽体,还全是伤痕。 二姨娘听罢,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你俩就这样回来了 南九想要解释是墨痕息拉自己回来的,二姨娘却已经出门去,不管怎么说,是你秀儿姐的亲阿娘,多少告知人家一声,真被冻死在大门口,算是什么事儿 然后她就去送话了。 南九便责备起墨痕息,你也是,特无情了,带个信儿而已。 墨痕息懒得同她理会,只回了一句:有句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忽然回来做什么想见你堂兄,早就该来了,怎么拖到现在 早些时候这些在战场上受了伤的人都会回来,十里八乡都是知道的,她却是现在才来。 别说是想儿子什么的鬼话,墨痕息是不信的。 但墨痕息的话,南九也没放在心上,等二姨娘回来就连忙迎上去问:怎样 还能怎样,再怎么怨恨她,可终究是亲娘,又见她那副可怜模样,兄妹俩将人接回去了。二姨娘叹着气,也不知她这次嫁的是个什么人,那身上的伤,我瞧着像是被打的,有新有旧。 第96章 第96章 南九连忙说道:上次阿碧说了,嫁的是个老酒鬼,她娘家得了二十五两银子的彩礼钱。那老酒鬼喝多了就喜欢动手。 从前没媳妇是踹板凳踢门,现在估摸着是直接打媳妇了。 她回来了,这消息一下就传开,老太太和南老头听到了,第二天把南九叫去传话,她有儿女在咱们南家,住过三五日倒是可行,可一月半月是不行的,等她好些,赶紧叫人走。 两老是断然不会去见她的,一想起她就想起死了的大伯。 老太太又叮嘱,年前叫你大堂兄送她回她自己家去,既然都另嫁了,还在别人家过年,像话么 这是件苦差事,南九是不乐意的。 出了正院的门,就跟墨痕息抱怨:你说干嘛找我,我一个小孩子能代表他们两位老祖宗么 墨痕息还在一旁幸灾乐祸,这不是祖父祖母看得起你么你该自豪才是。 南九听得这话,气得翻白眼,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安慰安慰我吗 甜言蜜语我这里是没有的,你放弃吧。墨痕息嘿嘿一笑,丝毫不担心会惹南九生气,还一面催促着她:你快些走,早晚这断头台是要走的,你拖下去难道就不用传话了么 未必不可,说不定等咱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但南九觉得,自己可能再做白日梦。 她一路磨磨蹭蹭,到了大房这边,万般无奈地敲响了房门。 来开门的南秀儿,眼眶有些微红,南九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南秀儿避开身,让他二人进来,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她呗。说着,往里头指了指。 南九昨天听二姨娘说,这兄妹俩虽然看着大伯娘回来,没表现得多欢喜,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因此有些担心,没事吧 南秀儿摇着头,极力想要控制住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 南九见着,连忙拿绢子给她。 南秀儿避开,我没事,阿九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南九见此,也没往屋子里去,怕她家这头不方便,只站在院子里说道:祖父祖母说,你阿娘回来住个三五日是要得的,但是过年还是得回她自己的家去,不然会叫人笑话。 她也算是传完了话,刚要走。 却听南秀儿带着哭腔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哪里有那么容易走。 墨痕息立即朝南九看过去,一副你看吧,我就说别管闲事的表情。 昨天他就极力拦着,不让南九给南秀儿兄妹说,可偏没拦住二姨娘,还叫南九念叨他大半天,说他冷血无情。 南九有些发愁,怎么了 南秀儿抹着眼泪道:她说那男人什么都不做,还要靠她养活,喝了酒就动手打她,没钱喝酒也要打她,她受不了不想再回去了,又叫我哥养她。 第97章 第97章 额......南九一时有些无语,但这好像不是大伯娘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墨痕息却在她耳边说道:实境过迁,人怎么可能不变初心不改呢何况你也看到了她如今那番光景,与其回去被打,还不如死皮赖脸在这里,反正她是阿福哥的亲阿娘,阿福哥赶她走,就是不孝。 到时候告到衙门里去,南德福也没什么好处。 他这话也不是不可能,你说她怎么能这样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弄走她才是要紧事。说那些无用的话做什么墨痕息直接提议:去黑脚沟一趟,喊那酒鬼接她回去呗。 可南秀儿见她娘身上那伤,又有些不忍,那酒鬼多半还打她,这样下去,只怕是会没了性命。 这不行,那不行,难不成让她回你外祖家去可秀儿姐,你外祖家你确定能好过那酒鬼家没准转手又给你阿娘找个新婆家,比那酒鬼家还差呢。 南九知道墨痕息说的这些话都是有可能的,但还是连忙拉住他,低声警告:你别在伤口撒盐了。 我这哪里是伤口撒盐,我是叫他们认清楚现实,要晓得斩乱麻,不然以后还得吃亏。墨痕息这张嘴,果然是一张口就不留情。 南九有些后悔,话是这样说,但这不是可以换个方式说么无奈叹了口气,见着红着眼圈的南秀儿,秀儿姐,景澜话是不好听,但你和堂兄好好想一想。 然后拽着墨痕息便告辞走了。 一出门就气得甩掉了他的手,你怎么能这样,秀儿姐已经够难过了,我觉得二娘说的对,就算大伯娘万般不是,但到底是他们的亲阿娘,他们看待事情当然和咱们是不一样的。你的那些话,只怕秀儿姐要难过了。 墨痕息不以为然,生我的气总比以后吃亏要好,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妥协,有了一次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南九叹气,你这话理是没错的,可是我瞧秀儿姐也没听进去,算了管不得了,反正话也带到了,后天就要过年了,咱回家准备去。房门一关,谁也不理。 南九果然说到做到,只是第二天中午,谢老三竟然来了。 除了给他岳父岳母送东西,主要是来跟南九说铺子的事情,我听他们家在城里生意做得是不错的,有心在城里扎根,要不你将铺子买下来,现在肯定划算。 南九一听,心说自己这头上总算能落一件好事了,连忙问:他们家几时回城里 他们如今在县里做布匹生意,估摸初三初四就要开门做生意,各家走亲戚总要备点礼,这对于他们这布匹生意的,算是旺季了,所以我估摸过完年,初一早就走了,你若是得闲,咱们今天就去,把事情谈妥。如果不是对方太赶,谢老三也不可能这腊月二十九跑来一趟。 南九得了话,连忙和墨痕息收拾,跟着谢老三去了镇子上。 南平贵见了,有些好奇,总觉得这妹夫背地里肯定给南九什么好处了,便回头问南昕儿,你阿九姐家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南昕儿自打得了兔子,天天都围着兔子转,去南九那边的时间倒是少了,听到她阿爹问,也只摇着头。 第98章 第98章 马翠香越发看不惯他这幅模样,你有那心思盯着别人,你不如好好想想,咱大郎二郎的束脩怎么处理,总不能因为是亲戚,就一直拖欠着吧 晓得了晓得了。南平贵有些不耐烦,总觉得马翠香变了心,要不是每天她都在家里,跟自己同进同出,南平贵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而南九墨痕息跟着谢老三到了镇子上,直接就叫谢老三领着去了老板家里。 人家一瞧是两个小孩子,顿时脸就沉下来,谢老三,咱也是多年的邻居了,你就这样逗我 谢老三有些尴尬,急得解释:老兄你听我说啊,这是我侄女侄儿,我媳妇娘家兄长,南伯皖的女儿啊,她阿爹上了战场,她自己当家。 听到南九的身份,那老板脸色才缓和了些,但仍旧有些不大相信,这小丫头想跟我做生意 是呢,人是诚心诚意从乡下赶来的,这已够诚意了吧谢老三忙说着。 那老板将南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才引着他们进去,我是想卖,如果你们能一手将银子交完,我省得麻烦跑回来,价格上也就好商量。 来镇子的路上,三人已经盘算好了,就算他家这带着院子,这个位置,顶天也就是十八两银子。 但肯定不能一开口就直接给十八,所以便给了一个一口价,十五两。 对方果然不乐意,我这地势是不怎么好,但这后院算是宽敞了吧与你家相比只有多余的,没有少的。 于是谢老三便假意和南九二人商量了一回,最后给了十八两。两个孩子不容易,这银子也是所有的积蓄了,而且也是我和她姑姑住在这里,以后方便照应,不然哪里会买在这个地方。 地方本来不好,又因谢老三家这棺材铺子,生意的确做不起来,老板回去同媳妇老娘商量了一回,最后便敲定,直接写了合同画押,将地契房契都转给了南九。 他家在县里该有的已经有了,那没有的这点银子也买不起,所以家具也都送了,毕竟山高水远也不好带走。 南九也不好占人家便宜,多给了二两银子,凑了一个整数二十两。 老板这才笑道:小姑娘虽年纪小,但倒也挺会做人,以后做生意使得。 别人都只倒是无奸不商,可是真正的无奸不商并非是此意,字也是错的。 因是无尖不商才对。 早年那卖粮食的,每一次被人来买粮食,那时候还没称头,都是用筒子和升子作为测量器具。 每次都给人舀得满满尖尖的。 所以才有了无尖不商这个词。 第99章 第99章 只是这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儿。 而这做生意,也正是要大方些,不要跟客人争那尺寸,不然怎么能留客。 孩子是好孩子,但愿她能在这里将生意做起来。谢老三也不忘夸赞南九两句。 与老板家告辞了,便邀着南九和墨痕息去他家吃晚饭,歇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可南九哪里好意思,这已经麻烦姑父一天了,只让墨痕息打了几斤酒来道谢他,便匆匆回了。 谢老三拿着那酒,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是拿我做外人了。 南荷将酒接过,虽说是阿九的心意,但你还是少喝些,正好我买了些风湿药,我拿去泡酒了。又有些担心南九和墨痕息,这天都快黑了,他俩就这样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前几天赶集的时候,人挤人的,丢了好几个孩子。 虽说墨痕息和南九算是大孩子了,但是量孩子走夜路,她有些不放心。 谢老三安慰着,小墨会功夫,你莫要担心,真遇着人贩子,还不知是谁吃亏呢。 南荷却无情提醒道:他还是被人贩子拐来卖给二哥的,那些个人贩子哪个没手段,他俩年纪小,只怕是防不胜防的。 谢老三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那腿脚不便,连忙追去。 只是到镇子门口的时候,人已经没影子了,只好怏怏回来,已经走远了。 罢了,这都过年了,人贩子肯定也要过年,兴许都走了。南荷也没法,总不能叫自己这腿脚不好的男人追去吧 这个时候要过年,也不好管人家借车。 人贩子的确有,但南九和墨痕息并没有遇到,因为今儿那伙人贩子去了别的村子。 只是两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虽生意做成了,但是见两人淋着毛毛细雨回来的,一身湿漉漉的,又还没吃饭,二姨娘等人一面给他俩烧水,一面给热饭。 等两人洗过换了衣裳回来吃饭,大家围在一起,几位姨娘不免是心疼,都说咱家来钱快,可大伙儿就瞧见你们数银子的时候,却没看见你们吃苦受累的时候,像是你们这样大的孩子,这个时候只怕都在床上做梦了,也就你俩还在外面受累。 南九办妥了一件大事,心里欢喜着呢,丝毫不觉得累,这有什么,哪里有二娘说的这样可怜,更何况这才花了二十两银子,那后院比我想的要大,还有个小仓库。 现在是有些忧心,这纸扎铺子是虽说肯定是赚钱的,但是咱们得亲自去县里一趟,摸索摸索进价。 说到去县里,二娘忙反对,不可,你大堂兄他们回来还遇着山匪呢,外头兵荒马乱的,这山匪只见多不见少,你们若是遇着了怎么办 姑父也常去县里,不是也没出事么南九已经想好了,等着下次姑父去的时候,就跟着姑父一道。 你姑父他们这些人,是管人家给了银子的,不然你以为每次他去县里,你姑能放心三姨娘解释。 这些绿林们,也有杀人越货的时候,但极少抢劫本地人,不过会管本地人手里要一些银子,定期给,算得上是买命钱。就是他们说的比较好听,叫做保护费。 第100章 第100章 南九一听原来是要给银子的,便打听价格。 墨痕息也不知哪里听来的,好像按趟算的,一趟一两最低了。 这么贵,那这么说来,这从县城回家探亲的,岂不是也要给买路钱便道:不如将这银钱给姑父,让姑父帮咱们带货。 你当人家是傻子么你这样只怕会害你姑父,又比不得那点前胡种子,这香火蜡烛的多扎眼。墨痕息赶紧将她这年头打消了。 这不行那不行,那这银子还真要给,忍不住叹气,早知道是这样,不如狠心,去县里做生意算了,也省得吃这亏。 算了。一口还吃不成一个胖子,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若这纸扎铺子能做起来,等多赚些钱,去县里咱手头宽裕,就买个大院子,一家人都搬过去,不用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多好。一面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眼睛又亮起来:明天就过年了,可惜咱家的猪还小。不然她真想吃一顿爆炒肥肠。 后院的猪睡得正香,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阵冷风。 翌日,南九难得睡了个懒觉,刚起来就被墨痕息催促着去贴对联。 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将手里的浆糊糊递给南九,咱先去大门口。 大门口贴的是一对门神老爷,还有墨痕息写的对联,另外还有后门,还有住人的房间,也都需要贴。 其他的门上,则贴了个倒福。 南九一直觉得这活儿简单,心说墨痕息就是矫情,非得拉着自己在外受冻。 可这跟后世直接撕开就自带粘贴功能的春联一样么 这要刷浆糊糊,还要防着风,一吹就卷在一起,也要看正不正。 等两人贴完,竟然花了大半个时辰。 年夜饭三位姨娘承包了,除了各种熏肉之外,他们还买了新鲜的猪肉,又杀了鸡。 反正对比起旁人家只见一盘肉,南九家这是十分丰盛的。 下午些便过去接两老一起过年。 但晚了一步,两老已经去了三叔家。 墨痕息怕南九心里难过,便安慰着:哎,其实也不用难过,他们自来和三位姨娘不怎么说话,来了也是尴尬。 不怎么说话又不是不说话,说到底他们这些老人家就是迷信,觉得咱家我阿娘早早没了,不如三叔家那边夫妻俱在罢了。所以才早早去三叔家那边,也正好省得拒绝自己为难了。 南九心里哪里还没数,但正是因为有数,心里才不高兴。好似这缺爹少娘是我们愿意的一样。她这边不来,那大房肯定也不去的。 但是气归气,两老有时候也的确偏心,但也是疼爱她的,回了家便将各类肉都装了一碗,放在竹编的食盒里递给墨痕息,你送过去吧,我才不想见三叔那张嘴脸呢。 墨痕息看了一眼,里面全是肉,你倒也舍得,不是生气么 少废话,赶紧送去,秀儿姐家那边,我去瞧一趟。她自己也给大房兄妹俩装了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