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她不装了,时律追爱火葬场》 第1章 原来你也会对别人温柔 风雪初临的深夜,姜晚柠穿着单衣站在阳台上。 她手上翻着过往的聊天信息,心却比身体更冷。 指尖最终落到自家大哥的头像上,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最后发来的消息上。 【老爸在海外开创的新公司,还缺一个管理人,正好你去吧。】 时间已是两个月前了。 姜晚柠只短暂犹豫后,敲下一行字。 【还需要吗?】 没想到对面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需要。】 【你终于想明白,不再为一个男人自甘堕落了?】 今天是姜晚柠和时妄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为此她专门跟公司请了天假,忙前忙后了一整天,就是为了给时妄一个惊喜。 终于等到傍晚,在姜晚柠将已经冷掉的饭菜热了不知第几次时,才总算盼到裹着寒风推门而入的时妄。 “时妄!你终于回来了!” 她当即起身,去帮对方取下外套,换上干净的鞋子,一阵忙碌却对上男人询问的眸子。 “晚柠,我妈今天不舒服,你带她去看过了吗?” “去过了。”姜晚柠下意识藏起右手。 那里有她今天着急送时妄母亲去医院时,在路上被车撞到的擦伤。 要是被后者看到,恐怕要少不得一番说教。 “医生说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血压波动,不用担心。”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乞求:“时妄,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 男人冷漠又精致的脸上明显僵了一瞬,但好在没有拒绝。 骨节分明的手掌,就这么带着刺骨的冷意,覆盖上了姜晚柠纤细的腰肢。 冷的她一激灵,却不舍得挣开。 她和时妄虽在一起三年,可这份感情一开始却是她舍着脸求来的。 当时身为姜氏集团首富千金的她,刚一毕业就被时妄这朵律界的高岭之花所吸引。 从初见外貌上的惊为天人,到后来被对方的才学深深折服。 为此姜晚柠不惜发动自己在深市的朋友圈,多方位了解到对方的喜好之后,刻意制造机会与对方深入接触。 又听说时妄喜欢温婉贤良这款的女友,向来骄纵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更是自甘隐藏,追在对方身后,当起了一只不谙世事,又温柔持家的小白兔。 如此三年,时妄也确实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变得接受。 虽然不主动,但在姜晚柠提出要求的时候,也不会再拒绝。 只是却在那种事情上面,不论姜晚柠撩拨的如何过火,他都始终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不肯越过。 “晚柠,没有结婚前,我不想伤害你。” “你也不想我当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吧。” 时妄总是会用类似的话当借口阻止,姜晚柠起初还觉得甜蜜,今天却如何也不愿再等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求婚仪式,等过了今晚,她就要和时妄求婚,嫁给他做新娘。 俩人吻到情深,姜晚柠没受伤的左手勾上男人的腰带。 眼看对方眸中的克制即将溃散,他的手机却响了。 暧昧中止,不知道是不是姜晚柠的错觉,时妄在看到来电人名称时,明显慌乱了一瞬。 但很快,他冷漠的眉眼,就被一丝温柔所取代。 温柔? 这样的词汇出现在时妄的身上?姜晚柠宁愿相信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只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让她感到不安。 “是谁打来的?” “同事。” 时妄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难得闪过些愧疚:“律所的一桩案子出了点问题。” “抱歉晚柠,我需要回去加会班,今晚陪不了你了。” “可是……!” 可是她为了今晚准备了很久。 但千言万语,最终都被时妄蹙起的眉头所打断。 “晚柠,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姜晚柠沉默了,时妄的事业心很重,从不喜欢有任何事干涉到他的工作。 而姜晚柠当初之所以能够从时妄的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拿下这朵高岭之花,除了自己的穷追不舍外,就是从不越界的自觉。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晚柠,你乖一点,纪念日我抽空再补给你。” 姜晚柠心头抽痛,忽然想起三年时间来,时妄总是会说这句话。 那些因他错过的所有重要节日,最后都是以这句话潦草收尾,最终却无一次真正的补偿。 但是时妄现在显然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些了,在又一个电话打来催促的关头,他拿下衣架上的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留下姜晚柠看着满室的空荡,只觉得右手腕处的伤疼的钻心。 最终她还是扛不住伤痛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她手腕上肿起的伤口表情十分严肃:“这位女士,你手腕上的擦伤差点伤到骨头,怎么不再晚点来?” “到时候神经坏死,就是不可逆的损伤了。” 姜晚柠被医生一番说教而感到汗颜,实属她自己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小擦伤,居然会这么严重。 好在医生并没有继续为难,姜晚柠去开了消炎和止痛药就准备离开时,医院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她一向怕冷,见状不禁拢了拢衣服,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清朗又温润的男声。 “冷了吧?都说早点让你把外套穿上,你偏不听。” 这熟悉的声音,姜晚柠听了三年,就是化成灰也认得出来,是时妄的声音! 还以为是对方发现自己手腕受伤的事,重新折返来了医院,姜晚柠心中一喜,转过头的瞬间,却如置冰窟。 大雪纷飞的医院门前,时妄确实出现,怀中护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怕对方受冷,他更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的披在对方身上,眉眼间的温柔与关切,更是姜晚柠三年都不曾拥有过的。 “怎么又来医院了,我不爱吃药嘛。” “乖,我们这次不吃药。” “你等下配合医生做完检查,我就带你去最爱的那家饭店吃好吃的。” 女人依偎在时妄怀中撒娇的声音更是让姜晚柠如芒在背。 而她视线所及俩人离去的背影,方向正是医院的妇产科。 第2章 离开倒计时 姜晚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看着室内由自己白天精心布置的一切,她又回想起在医院看到的画面,只觉得自己这三年,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亲手将这一切布置拆下的同时,姜晚柠意外发现了时妄藏在房间角落里的日记。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的,居然是他对另一个女孩的祝福。 【许茉莉,第一次见你,便如茉莉花般纯净又美好……】 【我希望你能活的肆意又自由,不被任何标签所束缚。】 原来医院里那个女人的名字叫许茉莉。 而时妄最喜欢的花,就是茉莉花。 日记翻到最后,居然也写了姜晚柠的名字,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 【姜晚柠,温柔贤惠。】 【母亲挺喜欢她,适合结婚。】 什么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背地里原来和白月光连孩子都有了。 如今想来,时母古板刻薄极难相处,时妄当是不愿自己的白月光受苦,不得已才选了她姜晚柠。 她一捧真心的三年,到头来竟不过是对方的权宜之举。 姜晚柠的心碎了一地。 当天晚上,她在阳台独自吹了许久的冷风。 她想等时妄一个解释,后者却是彻夜未归。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姜晚柠是被自己好闺蜜的电话给吵醒的。 “柠柠,今天下午的校友会,你可别忘了去,大家都等着你呢。” 闺蜜苏栩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姜晚柠这才想起来,大概几天前对方就联系过自己,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想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曾是被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 只是毕业后的这几年,她一直追在时妄的身后,又因对方不喜欢这类场合,她便也许久没再参与过了。 如此,姜晚柠正准备像过往一样开口拒绝时,却被苏栩打断:“柠柠,你可别说不来啊,都拒绝我们好几次了。” “你就算是为了时妄,偶尔也要做回下自己吧。” 姜晚柠脑海里再次浮现昨夜时妄亲切搂住许茉莉的画面。 回绝的话就这么卡到了嘴边。 追在时妄身后太久,她好像确实快忘记曾经那个耀眼的自己了。 “好,我去。” “太好了柠柠,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姐妹好久没见,到时候一定要畅饮一番!” 得到姜晚柠肯定的回答,苏栩在电话那头雀跃的像个孩子。 俩人约定好时间提前碰面。 姜晚柠却看着满柜子素色的衣服犯了难。 她并没有为这次校友会提前做出任何准备,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平日里按照时妄喜欢的风格特意搭配的。 简单、干净又保守,与她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眼下时间紧急,姜晚柠也来不及现去准备一套,只在里面随便选了一套,便出了门。 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苏栩见她这副模样,险些惊掉下巴。 “不是吧,柠柠,你真为了时妄从良了啊?” 以前的她最爱烫一头卷发,染上各种时髦的颜色,衣服也都是各种张扬的大牌,永远走在时尚的最前沿。 如今却是一头齐腰的黑长直,素到几乎没有的妆容和连衣裙,以及那几乎遮盖了半张脸的厚重黑框眼镜,使她纯良小白兔的形象简直溢于言表。 别说昔日的好友了,恐怕就连姜晚柠的亲生父母,此刻站在跟前都不一定能将她一眼认出。 对此姜晚柠不置可否。 好在苏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再度亲切挽起了姜晚柠的手:“你听说了吗,这次校友会,听说我们上一届的大明星学姐也会来参加。” “叫什么,许!” 苏栩后面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俩人视线所及的酒店门前,许茉莉已经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而来。 姜晚柠的瞳孔骤缩,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见到许茉莉,居然会是这样的场合。 而对方也确实如时妄日记中所期望的那般,活得肆意又自由。 她耀眼的仿若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了此刻平庸的姜晚柠心中。 偏这时,许茉莉那边又一次传来惊呼。 众目睽睽之下,时妄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与她一同从车内走出,又体贴的为她整理好了衣摆。 男人眼中快要溢出的温柔与宠溺,却在对上姜晚柠视线的瞬间,化为了一抹错愕。 他惊讶姜晚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时另一边许茉莉已然亲切的挽起他的手臂:“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星海事务所的王牌大律师。” “时律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和茉莉站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对方昔日同窗起哄欢笑的声音,震的姜晚柠头皮一阵阵晕眩,几乎快要站不稳在原地。 “柠柠,你没事吧?” 苏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是见过时妄照片的人,此刻一眼认出对方,十分担心的看向姜晚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姜晚柠强撑着摇了摇头:“我想去趟卫生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居然是时妄给她发来的消息。 【晚柠,你不要误会。】 【我和茉莉只是普通朋友,她这边出了点意外,所以才让我假装扮演一下男友。】 姜晚柠往自己脸上浇了好几捧冷水。 准备回去找苏栩的时候,却路过了时妄他们所在的包厢。 昔日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正满脸体贴,亲自为许茉莉剥着虾。 姜晚柠指尖颤了颤,她清楚记得时妄对海鲜过敏,平日他们的家中,是绝对不会出现虾这种东西的。 哪怕她非常喜欢,也只能趁时妄不在家时溜出去偷吃一下。 可眼下的男人,却不顾自己手上已经泛起的红点,亲昵的为许茉莉剥好了一个又一个的虾。 而后他们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十指相扣。 许茉莉目光不经意落到自己还尚平坦的小腹,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翼:“谢谢大家的祝福。” “我和时妄下个月就准备订婚了,婚礼就定在明年的同一天,到时候大家可都要来参加呀!” 时妄,你骗我。 如果只是演戏,又何必做到这一步呢? 即便早就有了猜测,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姜晚柠还是心痛到无以复加。 她想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打开微信,上面是大哥最新给她发来的消息。 【新公司正在交接,一个月后见。】 第3章 只属于我们俩人的家 一整个校友会的聚餐,姜晚柠都心不在焉。 最后她实在呆不下去,便借口提前回了家。 此刻她实在需要一个能够独处的地方,好自己静上一静。 却没想到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打开的瞬间,姜晚柠居然又一次看到了她不愿意面对的那两张脸。 “哇塞!时妄,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面了,手艺不减当年,还是一样的好吃!” “你多吃点这个时妄,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时妄和许茉莉居然比她更早一步回来。 此刻他们俩人正举止亲昵的坐在饭桌前。 时妄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没来得及解下的围裙,接过许茉莉给他夹满菜的碗,笑得满脸宠溺。 “好,茉莉你也多吃一点。” 姜晚柠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想到自己刚毕业认识时妄时,他还是个初入社会的穷学生。 褪下校园时期高冷学霸的头衔,他顶着实习律师的身份,过的是食不果腹的生活。 身上穿的是洗到泛黄的白衬衫,住的是常年漏雨阴湿到无法呼吸的老城区房,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可即便如此,深市高昂的消费水平,还是快要压垮他所有挺直的脊梁。 除了那副好看的皮囊,他一无所有。 姜晚柠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喜欢的人,每天都在过这样的生活。 于是便托着朋友,将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以最不伤时妄自尊的方式,低价卖给了他。 那天成功拿到房产证的时妄,难得一扫昔日的冷漠,在中介所门前高兴的将姜晚柠搂进怀中。 那天的他说:“太好了柠柠,以后我们也有自己的家了!” “是只属于我们俩人的家!” 这句话姜晚柠记到现在,亦如那天时妄眉眼间灿烂的笑容,在她过往平静的生活中,画下了惊涛骇浪的一笔。 直至今日,当初的实习律师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成了商界圈内让人闻风丧胆的时大律师。 可客厅顶上暖黄色的灯光,却落到了室内另外一对碧人身上,反倒衬得姜晚柠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室内的俩人,也终于在这时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许茉莉先是一诧,而后亲切的朝她笑道:“你就是晚柠妹妹吧?我经常听时妄提起你呢。” 她语气随和且大方,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 而她手边摆着的热面,更是姜晚柠不曾享有过的待遇。 追在时妄身后的这三年,姜晚柠甚至从来都不知道,时妄居然也是会做饭的。 对面的时妄也在看到姜晚柠的瞬间,脸上闪过一瞬慌乱的神色。 “晚柠,茉莉是我以前的同学,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吃不惯聚会上的饭菜,所以我才带着她提前回来了。” 又顿了顿,他才向许茉莉介绍起姜晚柠:“茉莉,这位就是姜晚柠,你可能没太在意,刚才在校友会上时,我们还打过照面,是跟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学妹。” 许茉莉眨了眨眼睛:“校友会?没想到晚柠妹妹跟我们是校友啊,时妄你也真是的,刚才在聚会上碰到,怎么也没介绍给我啊?” “当时人太多,就给忘了。” “你啊!还是跟上学时一样,看起来高冷聪慧,实际上比谁都粗心大意!” 他们仿若无人般相互打趣,姜晚柠的心却是被时妄介绍自己的话给狠狠刺痛。 没想到自己三年时间,到最后竟然只换得对方口中“一个关系很好的学妹”如此称呼。 还真是可笑。 姜晚柠垂下眼。 想到自己再有不到三十天,就要彻底离开时妄后,又重新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时妄,等学姐吃完饭,你先送她回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毕竟在一起三年,不论时妄究竟如何,姜晚柠还是希望自己离开时能够体面一些。 却没想到,话音落下时,对面俩人竟同时僵了一瞬。 “怎么了?” “是这样的,晚柠。” 沉默半响,时妄犹豫着跟姜晚柠解释道:“茉莉她工作上出了点意外,需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不行。” 这次姜晚柠想也没想便回绝。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曾经由她亲手搭建充满自己和时妄共同回忆的小窝之中,被挤入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 “学姐她不能住在这里。” “公寓附近有很多酒店,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住酒店,需要住几天由我来定。” 姜晚柠这么说着,便拿出手机,准备在附近给许茉莉订上一间还算不错的酒店。 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却没想到,手机刚拿出的瞬间,就被时妄给夺了过去。 “姜晚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 姜晚柠诧异抬头,对上的却是时妄嫌恶不满的视线。 “都说了茉莉她只是暂住几天,你就非要这么着急把人给赶走吗?” “我不近人情?” 姜晚柠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在时妄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一股浓重的酸意瞬间充满她的鼻腔,令她再开口时,语气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时妄,这些年真的变得人是我吗?!” 此刻她彻底没了继续跟俩人纠缠下去的心情,只想赶快拿回自己的手机。 却没想到拉扯之间,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 原是许茉莉想过来劝架,不慎之间被姜晚柠后退的动作撞到,肚子磕到了身后的桌角。 “茉莉!你没事吧!?” 女人当场疼的脸色煞白,皱起的脸梨花带雨:“时妄,晚柠妹妹她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因为我跟她吵架了好吗?” 对方好像太懂怎么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果然下一瞬,时妄看向姜晚柠的眸光中便覆盖上了滔天的怒意。 “姜晚柠,你有什么脾气冲着我来,茉莉她是无辜的好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这种人!?” “我” 姜晚柠虽自认刚才并未碰到许茉莉,但看对方确实疼的厉害,也有些担心的想上前查看。 不想刚伸出手,就被许茉莉的尖叫声打断。 “啊!时妄,我肚子好疼!” 第4章 误会她了 许茉莉抓住时妄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隐隐泛起白色。 “时妄,我的肚子……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茉莉,别害怕,我马上就带你去看医生!” 情急之下,时妄直接甩开了姜晚柠的手。 他抱起许茉莉,夺门而出的瞬间,只留给后者一个过分冷漠的眼神。 “姜晚柠,你最好祈祷茉莉没事。” 不然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样的神情,仿佛姜晚柠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姜晚柠怔愣一瞬,等再回过神追上去时,外面早没了俩人的身影。 雪在这一刻好像下的更大。 刺骨的寒意袭来,姜晚柠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的匆忙,脚上穿的还是居家的拖鞋,此刻早就被雪水裹挟,冷的人止不住发颤。 偏偏这马路离公寓还有一段距离。 她咬了咬牙,准备就这样忍一忍回去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暗黑色车漆的迈巴赫犹如夜幕中的精灵,只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宽的位置。 “该死,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车上好像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姜晚柠感觉一阵眩晕感朝她袭来,失去意识的前夕,见到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而紧随他其后的,是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 熨烫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对方修长的身形,被伞遮住的阴影下,一双半露的黑眸古井无波、不怒自威。 直到对方走到姜晚柠跟前,手中伞柄倾斜,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姜晚柠这才认出,自己是见过对方的。 竟是跟自己大学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时妄学生时期的死对头——谢言川。 另一边时妄将许茉莉送进医院,办完一切手续之后,已经到了深夜。 “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休息一晚就好了。” 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也在这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招呼:“时妄?真是你啊!” 来者穿着医院的白大褂,竟然是时妄曾经同一个社团的校友。 俩人都是老同学了,曾经关系也很不错。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他们跟另一名医生打过招呼后,就在一旁叙起了旧。 “对了时妄,你女朋友的手怎么样了?” 对方冷不丁提起姜晚柠,时妄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手?她的手怎么了?” “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前几天我上夜班的时候,在医院骨科见到过她,还以为你跟她一起来的呢。” “听骨科医生说好像还挺严重的,这么大事她居然没跟你说吗?时妄,你这男朋友当的可有点失职啊。” 校友后面打趣的话,时妄已听不真切。 他忽然回想起来,前几天俩人周年纪念日时,姜晚柠的右手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只是当时的他并未细想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把一切串联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母亲当时发病突然,姜晚柠应该是着急将人送去医院的路上出了意外。 后来对方肯定又是怕自己担心,才一直隐瞒没告诉自己。 难道自己误会她了? 时妄再回想起来,今天傍晚的时候姜晚柠被丢下时无措的神情,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跟校友告别后,他便摩挲起手机,准备给后者发去一条消息慰问。 结果道歉的话刚输入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姜晚柠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俩人有说有笑,前者脸上放松的神情更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这么晚她和一个陌生男人来医院里干什么? 霎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时妄的胸口翻江倒海。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将手机上道歉的话全部删了个干净,盯住对方的眸子更是危险的眯起。 姜晚柠,难道我一直都看错你了吗? 姜晚柠从来医院后,总感觉有一道如实质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回过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她被谢言川带来医院之后,才知道自己居然发了烧。 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受到惊吓后彻底爆发,使她刚才晕了过去。 倒是把对方吓了一跳,好在她身体素质过硬,在来医院的路上就自己醒了过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谢言川还是坚持带她来医院做个检查。 此刻男人正去缴费,另一个始作俑者,他的表弟倒是追在姜晚柠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 “美女,你跟我哥一个大学的啊?” “巧了我也是,我比他晚两届,算是你的学弟,那我叫你声学姐应该不过分吧。” “学姐你是哪个专业的?我学计算机的,我哥他是学金融的。” 姜晚柠觉得自己耳边很久没有这么吵过了。 且她此刻发热,正烧的厉害,实在没心情应付对方,刚准备找借口将人打发了,没想到后者竟自己噤了声。 一抬头,谢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外套和棉鞋。 “跟男朋友吵架了?” 他将东西递给姜晚柠,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表弟却好像很怕他,一见他来就准备开溜。 姜晚柠也在这时注意到,自己浑身都沾满了雪水,手脚早就被冻的失温发紫,也就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谢谢。” 她很怕冷。 这种连外人都会关心的小事,时妄三年竟从未在意过。 姜晚柠并不想跟对方提起自己的难堪,便答非所问。 好在谢言川并未追究:“医生给你开了几瓶消炎水,可能要滴到半夜了,今晚留院观察一下吧。” “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办,让表弟留下陪你?”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姜晚柠忙摆手拒绝,谢言川犹豫了一瞬,最终只跟她互加了微信。 “好吧,如果有问题就第一时间联系我。” 然后便拉着满脸失望的表弟离开了病房。 留下姜晚柠一个人,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充满消毒水味的被褥之中。 这一夜好像格外难熬,姜晚柠睡的并不踏实。 总算挨到天亮,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没想到入目竟是满地狼藉。 那间独属于她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被人给丢了出来。 第5章 快来救场 帮忙整理东西的家政,还在卧室里面忙活着。 姜晚柠的东西大大小小被丢了满地。 其中最扎眼的,还是被丢弃在客厅角落,浑身沾满了污垢的玩具熊公仔。 那是姜晚柠去年过生日时,时妄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不算贵重,但姜晚柠却为此欣喜了很久。 那时送礼的时妄难得有些羞涩。 他抱着与自己气质格格不入的玩具公仔,有些笨拙的开口:“晚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不离不弃陪在我的身边。” “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情话,当律师又很忙,就买了这个公仔,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它代替我陪着你。” 一贯清冷高雅的男人,耳根在西餐厅烛火下染上一抹红晕。 使姜晚柠一度错觉的认为,时妄渐渐开始接纳自己了,她们的感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今天的现实,如那只被丢弃的玩具熊般,给了她尤其沉重的一巴掌。 “时妄,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茉莉的身体需要静养,你那间屋子的采光更好,先让给她吧。” 窝在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却是连看都没看那只玩具熊一眼。 姜晚柠简直要被气笑了。 自己昨天明明强烈表示过,不同意许茉莉住进来,时妄却还是把她的话给当作耳旁风。 “你让她住在我的房间,那我住哪里?” “书房?客厅?还是说,被你扫地出门?” 不知何故,姜晚柠的话好像触碰到男人的某根神经,使对方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时妄冷厉着眉眼,朝姜晚柠步步紧逼。 直到把人堵在了自己卧室的门前:“姜晚柠,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永远不可能对你做出这种事的。” “让茉莉住你那间卧室,之后你和我住一间,如何?” 姜晚柠不可置信的抬头,对上的却是时妄正压制情绪的眸光。 那是时妄情动前的表现。 曾经她使尽浑身解数,只为看男人清冷脸上出现这样克制的神情。 如今竟如此轻易得到,却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实在有些荒谬。 连带着那些曾经会让她欢喜的亲近行为,此刻也变得格外厌恶起来。 她一把想推开时妄抵在自己腰间的手,脱口而出那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可手刚伸出去的瞬间,就被男人给捉住。 充满凉意的掌心,将她死死桎梏,也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晚柠,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对方炽热的呼吸落在姜晚柠的脖颈间,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身体上的本能还在做出反应,可心中却犹如一潭死水。 只觉得自己受伤的右手腕又开始疼了起来。 眼看那双游移的手渐渐向下划去,姜晚柠已经要闭上眼时,外面突然响起来了许茉莉的声音。 “时妄,你帮我看看,把床放在这个位置合适吗?” “咦?晚柠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抱歉占了你的卧室,我可能还要借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的吧?” 许茉莉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身后的卧室却已被她摆满了自己的东西。 而姜晚柠身旁的时妄,也在对方出现的瞬间松开了牵住她的手。 “茉莉,你身体不舒服,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息会吗?” “时妄,你真是太紧张了,家政都把事做完了,我监工又不废什么力气。” 俩人旁若无人般一问一答后,许茉莉才总算想起被她丢在角落里的玩具熊。 “对了晚柠妹妹,刚才家政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垃圾桶,好像把你的熊搞脏了,改天我再赔你一个新的吧。” 时妄这时才顺着许茉莉的视线,注意到了那个被丢弃在杂乱角落的玩具熊。 看到上面那些令人作呕的污渍,他有些嫌恶的拧了下眉。 “不过是一个玩具熊,不值几个钱,脏了就丢掉吧,何必你再破费买个新的。” 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不懂这个玩具熊对于姜晚柠来说,具有怎样特殊的意义。 见状,姜晚柠不禁垂眸。 “不介意。” “什么?” 对面俩人不解她的答非所问。 姜晚柠也在这时重新抬起头,明艳的一张脸上,再次被她伪装出一个乖巧的笑。 “我说,我不介意茉莉学姐住在这里。” “我会腾出房间,但不是和时妄住在一起。” “还有这个玩具熊,我也不要了。” 亦如时妄这个人般,既然脏了,就该把他丢掉了。 说罢,姜晚柠在俩人诧异的目光下,径直捡起那只脏污的熊,将它抱在了怀中:“我去将它丢掉。” 时妄见状,不禁蹙了下眉,心底没由来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想追上前去,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时妄,你还没帮我看床摆在这个位置,到底合适不合适呢。” 时妄迈出的步子,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姜晚柠她不过是下楼去扔个垃圾,过一会就回来了。 时妄你倒是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不淡定了? …… 姜晚柠她确实过一会就回来了,玩具熊上沾满的污垢,令她一阵反胃,迫不及待想回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结果刚返回到一半,手机上的工作群消息突然刷起屏来。 【柠姐救命啊!】 【剧组这边出了大岔子!】 【急需你回来救场啊!】 姜晚柠当时离家,执着追在时妄身后的时候,并不被家里所看好。 面对她的抗争,姜父大手一挥,直接停掉她所有的银行信用卡。 为此,姜晚柠不得不在本市找了个剧组小助理的工作,来维持自己和时妄俩人的日常开销。 这剧组平日里还挺佛系,同事们待她也还不错。 所以哪怕时妄如今今非昔比,姜晚柠也不舍得直接辞职离开。 而如今工作群内却发出尖锐爆鸣,想来是出了不得了的事。 姜晚柠不敢当误,霎时间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了。 焦急赶到现场,却被组长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你怎么搞成这样就来了?” “算了算了,小刘赶快带她换衣服去吧!” 还没等姜晚柠反应过来道歉,她人已经被小刘带走换了衣服。 却不是日常的装扮,而是一身道具戏服。 紧跟着下一瞬间,她便被推进了刺骨的冷水之中。 第6章 接我一下 正是腊月寒冬的天气,前两天刚下过大雪。 姜晚柠只看到小刘脸上的愧疚之色,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跌进了湖中。 室外的湖水面上甚至还带着未化的冰渣,刺骨的寒意仿佛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人的骨头缝中。 疼的姜晚柠一瞬间都忘记了反应,只觉得浑身都要被冻僵硬的下一瞬,才被人给捞了上来。 “对不起柠姐!” 小刘就是方才在群中呼唤姜晚柠救场最多的那个人。 她和姜晚柠差不多时间进组工作,俩人年纪相仿,平日里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如今却是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而在姜晚柠的周围,也不知何时架起了十几台的拍摄机器,其中的镜头纷纷对准她落魄的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晚柠冷的半天才问出口一句完整的话。 却是气若游丝,一旁的导演根本没听清楚,只蹙眉看着镜头中的画面,十分不满的挥了挥手。 “这条根本不行,都露脸了,趁着这会下雪,赶紧再重拍一次!” 姜晚柠这才注意到,天空中再次下起了小雪。 也随着导演话音落下的同时,约莫有十几个场助朝着她走了过来。 俨然一副要再次将她推进水中的架势。 “不行,导演我不能下水!” 这下姜晚柠是真的慌了。 她前两天刚发过烧,如今大病初愈还没完全好利索,就这么在水里过上两遭,身体铁定是要承受不住的,搞不好还会落下什么病根。 对此导演却是满脸不耐:“废什么话,你们现在这小年轻就是太娇气了,过两遍冷水都受不了?” “要不是茉莉身体不适不能下水,又点了名举荐你,你以为劳资愿意用你啊?” 茉莉,是许茉莉吗? 姜晚柠不可置信的抬头,这时才总算知道了眼前这一切变故的原委。 原来是自己参加任职的剧组,最近接到一部新剧制作,其中的女主演就是许茉莉。 而剧方这边近两天要拍一场女主遇难落水后又被男主英雄救美的戏份,但不赶巧深市这两天突然降温,许茉莉便借着自己身体不适不能下水的缘由,要求导演组那边找一个替身。 要知道许茉莉以前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劳模,不论多困难的戏份从来都是亲自上场,根本没用过替身,就导致剧方那边根本没准备,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马上开拍,导演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正发愁这么紧张的时间,自己上哪去找一个跟许茉莉十分相似的替身时,前者反倒自己提出了个人选,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没错,那个被许茉莉提出的那个人选,正是姜晚柠。 导演虽然不解身为大明星的许茉莉,是如何认识姜晚柠这种名不经传的小素人。 但眼下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在姜晚柠的背影看上去,确实和许茉莉十分相似,如果再加上妆造不看脸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这也就有了前面一系列莫名的操作。 但是姜晚柠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更不想获得这莫名其妙的“机会”。 可现场的导演和场助们显然没准备听她开口。 他们不敢得罪有有一定国民热度的许茉莉,拿捏姜晚柠这样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小素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姜晚柠就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被人给按回了水中。 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次,直到她被冻的浑身发紫,僵硬到说不出一句话时,导演才总算满意的收了手。 “勉勉强强凑合用吧,素人果然是素人,拍个下水的背影都要折腾这么久。”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陪着一起折腾的工作人员们听到导演的话纷纷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而后顷刻间作鸟兽散。 根本无人在意刚从冰水中出来的姜晚柠死活,最后还是小刘实在看不下去,拿了个毯子将她裹了起来。 “柠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叫回来的。” “组长说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他就要把我开除了,还要让我赔上一大笔钱。” 小刘一边帮姜晚柠擦去头发上的冰渣,一边鼻涕眼泪横流的哭诉。 “我刚来深市还没站稳脚跟,水电房租日常开销都是巨额支出,实在负担不起赔偿金,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对你……早知道这样,我宁可……!” 小刘后面的话没说完,被姜晚柠虚弱的打断:“小刘,帮我接杯热水吧。” 她深知小刘不过是迫于生计,真正导致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许茉莉,所以并未怪她。 小刘感激的朝她鞠了一躬后匆匆跑去接水。 留下姜晚柠一人,心中默念起许茉莉的名字,感到一阵恍惚失神。 因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和时妄刚认识的时候。 高岭之花的男人总是将她拒之千里之外,直到他无意间瞥见几次自己的背影,才渐渐开始转变了态度。 当时的姜晚柠不懂这其中的缘由,还天真的以为时妄是被自己的背影迷到。 如今将一切串联,原来竟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了白月光的替身。 好在小刘很快把热水拿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晚柠喝下热水之后,才感觉自己冷到麻木的身体有了一点点回温的迹象。 她怕自己再跟上次那样,突然发烧后晕倒,决定趁天黑前先到医院开一些预防的药。 于是跟小刘告别之后,姜晚柠独自驱车前往医院。 可即便她再三小心,意外还是降临,她的车子居然抛锚在了高架桥上。 天空中零星的小雪,也在此刻越下越大。 救援的路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姜晚柠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给时妄拨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是时妄有些不耐烦的语气:“怎么了?” “时妄,车子抛锚我被困在高架桥上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那边沉默许久未答,却突然传来了许茉莉的声音。 “时妄,外面现在的雪景好美,你快过来陪我看嘛!” 第7章 你可以麻烦我 电话那头许茉莉的声音不大,但姜晚柠还是听的真切。 对此时妄并没有察觉。 他在短暂犹豫过后开口:“不行晚柠,我还有工作要忙走不开身,你叫拖车过去,再打个车回来吧。” 姜晚柠还想说什么,被时妄打断:“乖,你懂事一点好吗?”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许茉莉催促的声音。 可是我发烧了,头很晕。 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就破例这一次,陪陪我? 姜晚柠再次张口,可等待她的,是电话那头的忙音。 时妄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电话。 同样也挂断了姜晚柠那些根本来不及说出口的请求。 时妄还是选择了许茉莉。 漫天大雪的高架桥上,姜晚柠平生第一次生出了绝望的孤独。 三年前她不顾家人朋友反对,义无反顾追随在时妄的身后时,当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输得如此彻底。 偏偏刚才被冷水浸泡的后遗症在此刻浮现,持续不断的高热,疯狂又肆意的掠夺着她最后清醒的意识。 眼看天色将黑,姜晚柠最后强撑着叫了救护车,并拨通了苏栩的电话。 “柠柠!那个时妄真不是个东西!” “你追在他身后三年,掏心窝子的对他好,就是养条狗,也要比他知道感恩戴德!” 大概了解到前因后果的闺蜜,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喂?晚柠你在听吗?撑住了,我马上就过来接你!” “” 姜晚柠确实有些听不清楚苏栩后面又说了什么,更没有力气再做出回应。 她整个人脱力般趴在方向盘上,高热过后的冷意侵袭四肢,仿佛她又回到刚才的冷水潭边,再一次被人推入水中,连骨头缝中都是被冰锥刺穿般的疼痛。 希望自己可以等到救护车和苏栩吧。 不然明天新闻头条的社会板块上,一定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甚至标题她都想好了。 是什么妙龄少女不顾发烧病痛阻拦,执意在大雪之夜驱车上高架桥,导致自己被困死其中到底是对自己认知过高,还是实在愚蠢? 到时候一定会引起各界网友们的轩然讨论。 姜晚柠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 却没想到在这时,她身后忽然有辆黑色的越野车,开着双闪的车灯,缓缓停在了她的车前。 模糊中,姜晚柠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从对面车上下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是苏栩吗?她速度居然这么快? “请问需要帮忙吗?” 直到对方敲响她的车窗玻璃,姜晚柠才猛的反应过来,来者是个男人,并且有些眼熟。 “谢言川?” 姜晚柠把车窗落了下来,对上了男人同样诧异的目光。 “姜学姐?你这是,车子抛锚了?” “嗯……” 姜晚柠有些尴尬。 “谢言川,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去医院?” 直到坐上谢言川的车,姜晚柠才有种劫后余生恍惚感。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剧组距离城区十万八千里远的高架桥上,居然还能如此幸运的碰到熟人。 虽然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但也让她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谢言川把车上的暖气开到最大,给她倒了杯热水后,又从自己的后备车厢翻出一件备用的棉大衣递给了姜晚柠。 做完这一切后,他只上下打量了几眼,就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时妄他不过来?” 虽是问句,男人的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跟时……?” 姜晚柠本想问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跟时妄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这俩人在校园时期就不对付,又想来自己“勇敢追爱”的故事,恐怕早就在校友群中传遍了。 对方应该早就有所耳闻,问出这句话也是情理之中,倒是她不淡定了。 而谢言川平淡又不知可否的表情,显然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今天自己开车出来,没带着表弟一起,少了一个吵闹的人,倒显得车内格外肃静。 姜晚柠不禁拢了拢身前的衣服,打量起正在开车的谢言川。 对方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却活的像个“老干部”。 在别的年轻人捧着奶茶咖啡的时代,他居然在车上备着一个装热水的保温壶。 天知道姜晚柠刚才看到谢言川熟练给她倒上一杯热水的时候,心里有多震惊。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晚柠看的太投入,视线太过明目张胆的的缘故,正在开车的谢言川忽然转过了头,与她四目相对。 “怎,怎么了?” 姜晚柠有一种在心里吐槽别人被当场抓包的慌乱感。 但谢言川却只是伸手指了指车外:“到医院了。” 周围气氛好像有一瞬间的凝固。 好在苏栩的电话及时打来,打破了俩人之间的僵局。 “柠柠,我已经到你说的医院了,你在哪里?” 姜晚柠这才回过神来,给苏栩报了个位置。 同时她再次看向谢言川:“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些都是小事。” 是啊,只是这么小的事。 可身为自己男朋友的时妄,却在这么久的时间内,连一条关心的消息都没发来。 姜晚柠攥了攥手机。 也许对方此刻,正陪着许茉莉看雪玩得开心呢。 一想到这些,她便感觉心口没由来一阵刺痛。 只能勉强笑着,站在原地跟谢言川道别。 “真不用我留下来吗?” “嗯,苏栩马上就过来了,你有要紧事就先去忙吧。” 刚才在车上时,谢言川就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急事找他,催的还挺着急的。 姜晚柠已经麻烦对方很长时间了,眼下自然不敢再当误别人的正事。 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这边话音刚落下,那边苏栩就已经按着地址找了过来。 谢言川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好,如果有问题再联系我。” 本以为是客气的话,对方却突然顿了顿:“姜学姐,你可以麻烦我的,我不介意。” 一直到他离开,姜晚柠看着他驱车离去的身影,才感到一阵恍惚。 好像谢言川和她印象中的,并不是特别一样呢? 第8章 跟他分手吧 “柠柠,你没事吧!?” “刚才我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快要被吓死了!” 苏栩在马路对面一路小跑过来,将面色苍白的姜晚柠揽在怀中。 见姜晚柠摇头,她这时才注意到已经离开的谢言川。 “咦,那不是谢大主席吗?柠柠,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说来话长。” 姜晚柠虚弱的回应。 苏栩并未继续追问下去,实在是此刻姜晚柠的脸色太过吓人。 她赶忙将人扶进医院,挂了两瓶消炎水加葡萄糖后,姜晚柠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好在她这次生病,没有上次那么严重。 医生说只是上次发烧没完全康复又再次着凉的缘故,吃点药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倒是她右手腕处的伤,需要额外注意了,本来就伤的严重,再这么不管不顾的折腾下去,铁定是要废了。 在谢过医生之后,苏栩陪着姜晚柠挂水时更加义愤填膺。 “柠柠,时妄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不跟他分手吗!?” “他既然要陪着那个该死的白月光,你这段时间干脆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了!” “不行。” “为什么啊?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姜晚柠盯着自己已经被重新包扎好的右手,那里的伤刚才被再次揭开时,是那样的惨不忍睹。 “我的东西都还在那边,再说也不能一直麻烦你。” 如果姜晚柠没记错的话,苏栩一直有和男朋友同居,自己贸然搬去和她一起住,实在有些不太方便。 更何况她被小刘紧急叫去救场时,走的实在太过匆忙,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些被从卧室丢出来的东西是否还尚存,她必须要回去看上一眼。 “何况大哥那边新公司的交接,再有不到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结束了。” “只剩这几天的功夫,我就是忍一忍也过去了,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苏栩还想再说什么,被姜晚柠安抚住,最终只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他们再欺负你了,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姐妹一定去给你撑腰!” 姜晚柠点了点头,几瓶水很快就输完,苏栩开车把人送回到公寓楼下时,已是深夜。 马上凌晨的时间,公寓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门口处,一堆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如垃圾般被随意丢弃在过道处,显得格外扎眼。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预期,可姜晚柠还是没能猜到,时妄竟然会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给丢出门外。 所以自己的三年,对时妄来说,当真是什么也算不上吗? 姜晚柠垂眸,蹲下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想从其中翻出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玉手镯。 这也是她此番如此执意要回来的原因之一。 那手镯是姜晚柠十八岁的成人礼上,外婆送的。 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所打磨,价值不菲。 但更重要的是,那枚玉镯是外婆生前最后送给姜晚柠的礼物了。 所以她对此十分珍重,又怕戴在身上不小心磕碰坏了,便专门找了个定制的红木盒保存,不论走去哪里,都会带到身边。 直到此刻,姜晚柠快速翻找那一堆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怎么也没从其中看到那贵重的红盒子时,便有些心急了。 于是她快速起身,想去屋中再找找看。 却没想到,自己指纹落上电子锁的瞬间,提醒的却是一句“密码错误”。 姜晚柠整个人如遭雷击,也在这时,整个漆黑的楼道后面,忽然传来一中年妇女的尖叫声。 有一瞬间,姜晚柠还以为是自己开错了门,下意识准备道歉时,却对上了时妄妈妈秦慧芳,犹如见鬼般的一张脸。 “诶呦!是晚柠你啊,这么晚了在这,我还以为是碰见贼了呢!” “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姜晚柠诧异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被一道更冷厉的男声所打断。 “她是我妈,来我家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走道里的声控灯已经重新亮起,姜晚柠这时才看清楚,中年妇女的身后,紧跟着的正是时妄和许茉莉俩人。 许茉莉一身休闲服饰打扮,手上亲昵的挽着时妄的胳膊。 而男人的手中,则是拎了一堆附近商超独有的购物袋。 显然对方“一家三口”,刚才不在家时,是去附近的商场逛街游玩去了。 而这想必就是时妄下午那所谓忙的走不开身的“工作”了吧。 “时妄,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必如此曲解我的想法?” 姜晚柠虽不满时妄的所作所为,但对待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眼看周遭气氛微凝,许茉莉却是恰逢适宜的体贴开口:“诶呀晚柠妹妹,你别生气,时妄他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没什么情商。” “阿姨她是下午过来的,你那会刚好不在家,我就想着她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容易,就自作主张叫着时妄陪阿姨一起去附近买了些东西。” 不过才短短半天的功夫,许茉莉便已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掌管起了这家中的大小事宜。 “门口这些东西也是我让扔的,都脏了,等明天我再给你买些新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密码锁,之前你和时妄一直用的指纹解锁,实在太不安全,我就说让他改了个数字密码,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这些事要怪都怪我擅作主张,你和时妄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置气啊。” 她一番话看似缓和众人之间的气氛,实则却是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扣在了姜晚柠的头上,使得俩人高下立显。 秦慧芳也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主,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就是啊,你说这小姑娘家的,一个人瞎跑去外面大半天,多危险的啊。” “万一再遇见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被骗了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的。” 秦慧芳虽未明说,可张口闭口之间,皆讽刺暗示她出去跟其他男人出去鬼混之意。 姜晚柠张口,刚想辩解,抬头却对上了时妄质问的目光。 他居然也不信她吗? 第9章 拿回我的东西 时妄质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够质疑姜晚柠对他的爱。 那是她三年来最真挚且毫无保留的东西了。 可是此时此刻,两人视线相对,时妄却只是冷漠地开口:“有什么话,先回屋里再说吧。” “站在这,再被别人看了笑话。” 说罢,他径直越过姜晚柠,先开门回到了公寓之内。 许茉莉和秦慧芳紧随其后。 留下姜晚柠站在原地,才像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半晌她才垂眸苦笑。 算了,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也马上就要离开了。 眼下她只想尽快拿回外婆的玉手镯。 可姜晚柠走进屋内环视一圈后,却并未找到自己想见的那个红木盒。 “时妄,你和学姐今天搬我房间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红盒子?” “大概就这么大,里面装了枚和田玉镯……” 姜晚柠左右无法,只能询问今天可能动过她东西的两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大概比了下红木盒的大小,眼角的余光却在这时瞥见了情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秦慧芳。 中年女人堆满脂肪的脸上,在听到姜晚柠的问题后明显浮现出几分心虚。 她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往后遮了遮自己左手的衣袖。 那里有一抹稍纵即逝的白色光影,乍看上去,与她丢失的那枚玉镯几乎一模一样。 姜晚柠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因她清楚知道,秦慧芳这人平日里除了刻薄难相处外,还惯爱占一些小便宜。 此前姜晚柠为了追到时妄,在后者面前刷些好感时,没少在拿自己以前的积蓄去讨好秦慧芳。 秦慧芳表面上为难,实则却是照单全收。 直到姜晚柠的资金链被父亲冻结,实在没法再给她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 妇人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找来深市,如蝗虫过境般随意出入他们的住所,每次离开总会顺走姜晚柠一些价值不菲的物件。 而对以上这些,时妄他都毫不知情。 姜晚柠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隐忍至今。 毕竟那些东西曾经对她来说也都不过是身外之物,被拿走了也就权当给长辈图个开心。 可今日却是不同,那枚玉镯不论价值,在姜晚柠心中都是无可替代的地位,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东西。 至此,姜晚柠不禁抿了下唇:“阿姨,你今天下午也到公寓里了,有看到过吗?” “那枚玉镯是外婆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如果您也喜欢,改天我可以再送您一个。” 姜晚柠自认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倘若东西真是秦慧芳拿的,她这样既保留了对方的面子,也给足了台阶。 如若不是,对方也完全可以把这话当做是普通的询问,亦或者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可让姜晚柠没想到的是,秦慧芳那边在听了她的话后,却突然大变了脸色:“欸!柠柠你这丫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东西是我拿的呗?” “就不说我根本没拿过你的东西,就算是拿了,你这些年跟着我儿子在深市,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孝敬给我一个手镯,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秦慧芳色厉内荏,一边说着,一边反倒是把戴有镯子的手往更后藏了几分。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我只是丢了东西比较着急。” “你着急你去报警啊,你在这为难我一个老太婆做什么?” “你去叫警察来,好好给这家里搜一搜,看看到底是谁拿了你的宝贝东西!” “就省得有的人,这张口闭口的,怀疑家里面进的都是贼!” 随着秦慧芳最后这一嗓子吼出,姜晚柠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塌。 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妇人,实在无法接受,曾被自己掏心掏肺优待过的人,最终竟是这样看待自己。 但更让姜晚柠难过的,却是面对这一切,始终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时妄。 倒显得她才是那个咄咄逼人,不可被饶恕的恶人了。 如此好半响,姜晚柠才听到自己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就叫警察过来吧。” 这下反倒轮到秦慧芳开始着急了。 她一开始胡搅蛮缠,也只是想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好让姜晚柠知难而退。 却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在她面前说一不二,如兔子般极好拿捏的姜晚柠,今日居然会这么硬气。 眼看事态要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时,许茉莉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上前。 “诶呀阿姨,瞧我这记性,您跟晚柠妹妹她肯定是相互误会了。” “那和田玉镯我也有一枚,今天下午见着阿姨,觉得格外配她的气质,就也装在红木盒里送给她了。” “阿姨您不用紧张,东西是我自己的,咱行得正坐得直,您拿出来给晚柠妹妹瞧瞧吧。” 秦慧芳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了一开始被自己藏起的手。 那手腕上面确实戴有一枚白色的和田玉镯,品质和花纹比起姜晚柠那枚是完全不同的。 但若不是拿在灯光下仔细比对的话,又很难看出端倪的。 怎么会这样? 姜晚柠如遭雷击,耳边也适时响起许茉莉在一旁解释的声音。 “唉,今天晚柠妹妹走得匆忙,什么也没交代,我就帮着收拾了一下她的东西。” “我捡着那红木盒子时,里面就没东西了,想着是个无用的物件,但装玉饰格外好看,就借花献佛装了自己的东西送给阿姨,没想到却是好心办了坏事,闹了这么大个误会。” “这不可能” 姜晚柠每天都会检查,那盒子里面绝不可能会是空的。 只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沉默了一整晚的时妄冷声打断:“够了,姜晚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为了一个镯子,要把整个家都掀得天翻地覆吗?”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男人说话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妈她好歹是长辈,你今天这么误会她,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吗?” 第10章 情敌碰面 姜晚柠攥紧了手心。 几曾何时,秦慧芳也像今天这般无理取闹过。 那时的时妄虽冷,但到底还是向着她的。 更从未像此刻这般,对她说过几句重话。 所以时妄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变了,却从未察觉,真正变了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吗? “唉,这现在人老了就是不行啊,走到哪都被人嫌弃。” “孩子们就是嘴上不说,背地里也指不定怎么怀疑你呢” 旁边是妇人仍旧絮絮不停的声音。 此时时妄好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不禁狠狠蹙了下眉。 “行了妈,你也少说两句吧。” “诶呦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而且她还没跟我道歉呢……!” 秦慧芳吵闹的嗓门,终究在时妄冷厉眼神的注视下熄了火。 同时男人也疲惫不堪的看向姜晚柠:“手镯既然丢了,改天我会再赔给你一个新的。” “所以晚柠,你就听话一点,别再闹了好吗?” 那是外婆送给她的手镯,就算时妄再赔给她一个,也不会是完全一样的了。 所以姜晚柠还想再找一找,说不定镯子是今天被搬动时,不小心掉在房间的哪处被忽视了也说不定。 可偏偏这时候许茉莉又站出来充当起了和事佬:“是呀,都这么晚了。” “时妄他今天忙了一天,早就累坏了,你们就当是心疼他,各退一步先别吵了呗。” 话落,她又十分俏皮地朝时妄眨了眨眼:“时妄,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酒酿丸子了吗?我等下去做给你吃好吗?” 姜晚柠闻言整个人一僵。 莫名又想起来,自己之前无意间看到的那本日记上有一页的内容。 是时妄写自己的口味喜好,格外标注就是最讨厌吃一切甜口的东西。 虽偶尔会在她的央求下尝上两口,但更多的却是避之不及,更何谈喜欢一说? 可眼下男人却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舒展了紧促的眉头,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愉悦嗓音,应了声“好。” 原来那些姜晚柠曾以为可以炫耀的偏爱,在别人这里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 当天晚上姜晚柠依旧过得辗转难眠。 只因临近睡觉的功夫,几人这才想起来,公寓里的房间其实是不够用的。 秦慧芳本来逛过商场就要回家的,竟这么一闹后,干脆要在书房住下。 她和许茉莉各占一间,公寓里就只剩下时妄的房间了。 对此姜晚柠果断表态:“我睡客厅。” 时妄的神情有一瞬间莫名,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随你。” 男人冷着脸离开,至此算彻底结束了今天这场闹剧。 客厅的沙发是当初时妄和姜晚柠为节省经费,特意买的便宜货,只能让姜晚柠勉强挤在其中。 她就这么僵硬地睡了一晚上,夜里感觉身上又一次热了起来。 直到有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姜晚柠,你发烧了。” 肃静的夜中,男人好像叹了口气。 紧接着便有水混着苦涩的药丸送进了她的口中,安抚了她满身的冷意。 次日清晨,姜晚柠从睡梦中醒来,仿佛做了一场荒谬的梦,唯有茶几上的空水杯,昭示着昨晚一切的真实。 她不禁拿起手机,打开上面的日历,在最近的时间上面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时间过得真快。 距离她离开,只剩下最后十九天了。 姜晚柠刚准备合上手机时,又收到了剧组发来的消息。 内容言简意赅,还是要求她再去当一次替身。 如果不同意,将要赔付天价的违约金,这是此刻的姜晚柠所负担不起的。 但也好在,这次的戏份远没有上次那般折磨人。 是因为许茉莉有事到不了,只用她去拍一场不露脸的街景就好。 有事去不了? 姜晚柠淡淡扫了眼自己卧室紧闭的房门,人分明只是不愿在冬天的清晨早起出门罢了。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合上手机准备出门时,却意外在f处碰见了同样要去上班的时妄。 “这么早,你要去哪?” “我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男人明显一噎,只当她是在置气后,便未再多说什么。 他性子较冷,平日里相处都是后者更主动一些,哪怕俩人闹了什么不愉快,姜晚柠也会很快将自己哄好,再转过来跟他赔上不是。 所以他下意识便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 虽然姜晚柠看上去比之前都要生气一些,但她在深市无依无靠,最终都是要回到自己身边的。 直到俩人前后脚下楼,时妄去车库取车的功夫,回来小区门前,却见姜晚柠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车里的男人更是让他目眦欲裂,居然是他曾经的死对头,谢言川。 一股滔天的醋意几乎将时妄淹没,他不可置信地想道,难道姜晚柠真的背叛了自己吗?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谢言川只在看到时妄的车后,淡淡垂下了眉眼,对上了姜晚柠明显有些诧异的表情:“好巧,姜学姐,你也住在这?” “呃,是啊,好巧。” “我刚准备出门,你要去什么地方吗?顺路可以捎你一程。” 姜晚柠下意识报了剧组的地名,刚觉得不妥想收回时,对面的男人已经落下了车锁。 “正好离得不远,上车吧。” 冬天的出租车确实难打,又加上剧组那边实在催得着急,于是姜晚柠只犹豫了一瞬,便同意搭上了谢言川的车。 等她赶到剧组的时候,那边已经忙了起来。 姜晚柠作为一个完全没什么表演经验的新人替身,总算在ng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后,勉强过了导演的法眼。 彼时已经中午,她累得几乎瘫倒在地时,被人碰了碰肩膀:“晚柠帮我个忙,茉莉姐过来了,你去把这养生茶送到她房间里吧。” 姜晚柠照做,到许茉莉房间时,却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见状她放下东西,刚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了对方化妆桌上的一抹白光。 好像正是她昨天丢的那枚和田玉镯! 第11章 对他彻底失望 姜晚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她寻遍整个公寓都未见的玉镯,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又有秦慧芳的前车之鉴,姜晚柠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左右四下无人,她强压着快跃出胸口的心跳,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装有玉镯的红布袋子。 只一眼,姜晚柠便足以确认,这确实就是她丢的那枚镯子。 所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何许茉莉昨天说捡到红木盒子,里面的玉镯却不翼而飞。 原来是早就被她私藏,想在暗中占为己有。 只是她设下如此一出好戏,本以为偷梁换柱、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姜晚柠无意间撞破了端倪。 而姜晚柠此刻更是想直接拿着镯子,找到许茉莉当面对峙,她那日为何要当着时妄的面说谎污蔑自己。 只是她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还没来得及实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贼、有人偷东西啊啊!!” 姜晚柠诧异转过头去,见是许茉莉身边的小助理。 之前两人就打过照面,但是接触不多。 小姑娘对她印象不深,此刻更是满脸惊恐,瞪大了双眼颤手指着她。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剧方导演等乌泱泱一群人。 导演见状,正和姜晚柠这边剧组组长交谈的喜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夏组长,没想到你们还用如此失德的工作人员。” “之后片方要是因此有所损失,你们担当得起这份责任吗?” “王导,我之前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实在是藏得太深了,您给我点时间,我肯定马上跟她解约,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人一问一答,就这么在没有了解到事情原委的情况下,要定了姜晚柠的罪。 “不是这样的,这枚玉镯本来就是我的” 姜晚柠见状想要解释,不想话落的瞬间,四周竟肃静一瞬,紧跟着便是哄笑满堂。 所有人不约而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似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哈哈,你说这玉镯本来就是你的?真是不清楚自己的斤两。” “姜晚柠,恐怕你不知道,这玉镯是如今世界玉雕设计大师孟女士的封山之作,价值在界内根本不可估量。” “你要真有本事得到她老人家的真迹,还用得着跟着我们在这打工受气吗?” “亏得茉莉还亲自引荐你,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姜晚柠百口莫辩,纵使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此刻却无法自证身份。 就连组里曾经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此刻也下意识避开了她所投去的视线。 “行了,下次说谎前记得做好背调。” 许茉莉的小助理朝姜晚柠伸出手,欲要回手镯:“趁着茉莉姐还没回来,你赶快把东西还回来吧,这样走的时候还能稍微体面一些。” “什么事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做啊?” 小助理脸上的神色一僵,回过头去,许茉莉不知何时,已经折返回了休息室的门前。 但让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的,却是紧随在她身后的男人一张英俊的脸,和其清冷出尘的强大气场。 就连娱乐圈内见惯了各色帅哥美人的王导,也不免被惊艳了一瞬。 姜晚柠也在看清楚时妄的瞬间愣住,而后又很快欣喜。 她虽没料到时妄会出现在这里,但又欣喜如果是后者的话,就一定可以帮她解释清楚,证明玉镯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许茉莉也在小助理的阐述下知道了来龙去脉,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可怜表情。 “大家别这么说,我相信晚柠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天呐,茉莉真是人美心善,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帮着别人说话。” “就是,如果是我,我肯定是没办法接受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要是姜晚柠,我这会肯定都羞愧死了,巴不得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呢,怎么她还好意思霸占着不撒手的啊?” 周遭窃窃的低语声虽是不大,但在这样紧张的场合下,还是一字不落,清晰地传进了姜晚柠的耳朵之中。 也使得她更加迫切想要还原一个真相,可当她求助的目光落到时妄身上时,男人却只是淡淡地开口:“晚柠,先把手镯还给茉莉吧。” “你说什么?” 姜晚柠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也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时妄在听见这件事时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平静到就好像,男人早就知晓了这一切般。 所以说,时妄他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手镯根本就没有丢失,而是被许茉莉拿走私藏,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因为许茉莉是他的白月光? 所以就要如此践踏他们三年之间的感情吗? “说什么?” “让你把镯子还回去听不到吗?” 姜晚柠还在愣神期间,许茉莉那边的小助理已然看不下去,颐气和指便要从她手中夺回玉镯。 回过神来的姜晚柠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她死死将镯子护在了手中。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她?”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小助理那边见状,气急之下更是破口大骂。 “我家茉莉都这么给你台阶了,你怎么还给脸不要脸啊!?” 说罢她便用了更大的力气抢夺,两边争执之下,只听“啪嗒”一声,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因那枚玉镯在他们争执之中不慎脱手,就这么直挺挺摔在了地上,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已然碎成了几瓣。 和田玉石破碎时飞溅的玉渣,在落地的瞬间划破了姜晚柠的脚踝,落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也几乎在此刻骤停。 小助理那边也明显慌了神,连连摆手向后退去:“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她自己没拿好。”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也听到时妄那边柔声安抚着许茉莉:“只是一个镯子,既然碎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好了。” “只是一个镯子?” 姜晚柠耳蜗轰鸣,几乎不可置信地红着眼瞪向男人。 “时妄!你知不知道,这个镯子对我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 第12章 现在就离开 姜晚柠长这么大,还从未在谁面前哭过。 哪怕她这些年任劳任怨地跟在时妄身后,受过再多的委屈,也从未红过眼。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选择,所以不论什么后果,她都可以接受,也绝不会后悔。 直到此刻,外婆留给她的玉镯破碎的瞬间,姜晚柠才突然醒悟,曾经的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原来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刻带来的后果。 更无法压制此刻失控的情绪。 “让开。” 她最后强撑着,把地上破碎的玉石全部捡起,捧在手中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她怕自己再在这里多呆一秒,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而那双通红的双目透过厚重镜片对上时妄的瞬间,也使后者也有一刹那的错愕。 男人记忆中的姜晚柠,从来都是温顺乖巧又听话的,哪怕是被惹急了,也只会垂眸不语,从未像今天这般,露出如此狠厉又漠然的眼神。 上次让他产生这样陌生的感觉,还是那夜在医院的偶遇。 仿佛乖顺外表下克制不住外露的一点本性,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好像真的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在自己身边三年的女朋友。 “等等” 时妄伸手想去拦,却被许茉莉先一步攥紧了手腕。 女人可怜兮兮地捂了下自己的肚子:“时妄,我有点不太舒服,好像是刚才动静太大,被冲撞到了,你能不能扶我到旁边休息一会?” 时妄犹豫的目光,最终还是在落到许茉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收了回来。 “好。” 他小心翼翼将许茉莉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安定下来,并不知道此刻的姜晚柠已经走到了剧组大门前的马路上。 今天月朗星稀,倒是未再下雪,只是周遭的冷空气,都让人呼出的热意化作白雾萦绕在身边。 居然已经是这个点了。 被刚才的闹剧一耽搁,姜晚柠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凌晨的时间,让她不免有些发愁,等下该如何才能打到车回去。 却没想到抬头的瞬间,不远处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便有一辆孤零零的黑色越野车跃入眼帘。 姜晚柠认出来那是谢言川的车,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时,对面的男人已然从车上走了下来。 谢言川一眼便注意到她手上捧着的碎玉,短暂蹙眉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折身从车上找来了一块软布。 “先放这里面吧,就这么拿着也不是回事。” “谢谢。” 对方并未过多追问真相的态度,让姜晚柠轻松不少,也让她刚才起就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面对姜晚柠的追问,谢言川的态度倒是坦然。 “好人做到底,我其实也刚忙完没多久,回去路上经过这边,见还亮着灯,就过来等了一会。” “外面很冷,上车我送你回去吧。” 姜晚柠并未拒绝,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不过她今天心情很差,又加上谢言川本身就是话少的人,两人相对沉默,一路无话,路上又不巧遇到修路的,绕了点远,等到小区楼下时,已经是深夜。 “谢谢,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又帮我一次,改天我请你吃饭算作是答谢吧。” “等一下。” 姜晚柠正准备离开时,被谢言川叫住。 她回过头去,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拿下来了瓶碘伏和棉签。 “姜学姐,刚才我就注意到,你的脚腕处受了伤。” “现在这么晚,周围药店应该早就关了门,我这里还有些之前准备剩下的碘伏,你先拿去用吧。” 姜晚柠闻言不禁怔了怔。 一是意外谢言川居然会在车上准备这种东西,又刷新了他在自己心中“老干部”的形象。 二则是这种连旁人都注意到的伤痛,身为她正牌男友的时妄,却是到现在都未曾过问一声。 姜晚柠再次感激地和谢言川道过谢。 正感慨自己欠对方的人情太多,一时半会恐怕还不清时,竟在公寓口的拐角处撞见了时妄。 彼时谢言川前脚刚离开。 皎白的月光就这么落在时妄清冷又英俊的脸上,落下片片阴影,衬得他正看向姜晚柠这边的眼神晦暗不明。 姜晚柠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在路上意外绕了点远,倒是比时妄他们还要晚些到家了。 只是她此时并不想和对方说话,于是便越过他先上了电梯,男人沉默着紧随其后。 一直到姜晚柠准备打开公寓防盗门时,突然被时妄抓住了手腕。 后者修长的指尖仍旧带着丝丝凉意,激起了姜晚柠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沉闷的嗓音便在耳边炸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了什么地方?” “这和你有关系吗?” 姜晚柠冷眼对上时妄,却见对方正盯着她右手腕处缠着的绷带出神。 “晚柠,你还在为晚上的事闹脾气吗?” “镯子的事,茉莉她不是故意的,既然坏了,我也答应过,会重新买个新的给你。” “所以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乖一些不好吗?” 时妄有些头疼的蹙起眉,他这段时间工作不顺,遇到了很多烦心的问题。 所以实在不理解姜晚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镯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闹脾气,以前的她分明是最乖顺听话的。 即便那个镯子对她来说确实有着特殊含义,可终究只是个旧物件,不管是丢了也好,坏了也罢,他都会再补偿给她一个新的。 这些以他现在的财力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姜晚柠那样的眼神,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对方一般。 耳边男人温热的鼻息,不同于他指尖的冰凉,带起姜晚柠一阵战栗。 她却好像听到天方夜谭般,刚想开口质问,没想到对面禁闭的公寓门竟被人从内推开。 许茉莉拖着行李箱,满脸梨花带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晚柠妹妹,我实在不是故意拿走你的镯子的,既然你没办法原谅我,那我还是现在就走好了。” 第13章 决定不装了 许茉莉的动作很快。 她就像是下定了哪种决心,还没等时妄和姜晚柠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已拖着行李箱冲下了楼。 “茉莉!” 时妄想追上去拦她,被她轻巧越过,转而走到了步梯处。 “时妄,你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再伤晚柠妹妹的心了。” 昏暗的楼道内,声控感应灯因这边的动静忽暗忽明。 姜晚柠分明看到,许茉莉泫然欲泣的眼神,在看向她时有一瞬间的莫名。 可等她回过神,想去阻拦的刹那,许茉莉整个人便已然在步梯楼道处踩空,不受控制地朝楼下滚了下去。 在时妄没看到的瞬间,她朝着姜晚柠露出了个挑衅的表情。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惊动整个楼道内的光刹如白昼。 直到楼下救护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姜晚柠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时妄将满脸痛苦的许茉莉抱下楼去。 “好在人没什么大事。” 姜晚柠浑浑噩噩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时,时妄已经将许茉莉送进了急救室,正满脸颓废地靠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但茉莉现在这个情况,医生说必须要有人专门陪着照看,我准备把妈接来这边,照顾她一段时间。” 姜晚柠沉默地听着,见时妄忽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晚柠,茉莉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真没有很多坏心思。” 许茉莉没有坏心思,难道她姜晚柠就有吗? 难道外婆留给她的玉镯,是自己跑去许茉莉休息室的吗? 姜晚柠深吸一口气,又听见时妄最后压低了声音的质问:“你真的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就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刻姜晚柠看到对方过分痛苦的眼神,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原来对一个人失望到了极致,是不会有情绪波动的啊。 至此,她不禁笑了一下,想自己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时妄。” “既然阿姨要住过来的话,不然我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好了。” 时妄听到姜晚柠的这个回答,明显错愕一瞬,但又很快松了一口气。 “这样倒是也好,我妈她脾气不好相处,省得你们再闹不愉快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塞给姜晚柠另一处公寓的钥匙。 “这是我前段时间在西区新买的公寓,离这边虽然有些距离,但你搬过去,也落得清净。” 姜晚柠沉默垂头,捏了捏手里的钥匙。 城西,他们现在住的公寓是在城东,距离几乎隔开了一整个深市。 且身为时妄女朋友的她,居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又买了一处公寓。 更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离开,时妄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好,阿姨明天一早就过来了吧,我先回去收拾下东西。” 姜晚柠平静地正准备离开。 没想到时妄突然在背后叫住她:“晚柠。” 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姜晚柠,好像对方此时又回归到了他以往认知中的那般善解人意,却又莫名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你不会怪我吧?” 姜晚柠攥紧手中的钥匙,感觉那上面的齿痕,深深扎进自己的掌心。 剧烈的疼痛,却使她平静地微笑:“当然不会。” 以后也都不会再怪他了。 “太好了。” 这下时妄是真的舒展开紧蹙的眉眼:“我就知道晚柠你最善解人意了。” 男人庆幸姜晚柠好像真的又变回了他们曾经认识时的乖巧模样,感慨刚才的不安都是自己多虑了,却忽略了后者眼底稍纵即逝的讥讽。 “茉莉姐应该快出来了吧,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外面透口气。” 姜晚柠最后避开了时妄还想牵着她的手,转身出了医院。 她盯着外面皎洁的月光,低头却是将时妄留给她的钥匙,随手抛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中。 姜晚柠在附近订了一家价格合适的酒店,准备在那里凑合一晚的同时,她给苏栩拨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闺蜜在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咬牙切齿的同时亦欢呼雀跃。 “这个许茉莉还真是个心机白莲花!我看她就该改名,别叫什么茉莉了,叫许白莲才对得起她这个人做的事!” “还有这个时妄,真是看错他了!身为律师还这么识人不清,也不知道这律师是怎么当的!” “” 苏栩大大咧咧,有什么事从来不藏着掖着,就这么平等地攻击了所有人之后,才总算想起了正事。 “对了柠柠,这么晚了你还有地方去吗?不然来我这里” 随着她话音响起,电话那端隐约好像响起一道奇怪的男声,又很快戛然而止。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电话那头的夜色之下,该是怎样的旖旎场景。 姜晚柠不禁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我已经在附近订了酒店。” “这么晚打给你,一是为了让你放心,二则确实有事要麻烦你。” “咱们亲姐妹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就直说吧!” “时妄那边我是不准备回去了,这些年跟爸妈那边闹得也不是很愉快,距离我离开也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想让你帮忙看看,在深市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让我暂时住上一段时间。” “诶呀!这都是小事,包在姐妹身上吧!” 得到了苏栩的肯定回答,姜晚柠这边也已经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之中。 夜幕之下,她犹豫着给时妄发去一条告别信的同时,在房间的梳妆台前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即便是深夜,那边也很快就接通,响起的则是酒吧混乱的吵闹声,以及一个青年男子雀跃的惊呼。 “大姐头!什么风让您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霄,我记得之前你在深市,帮我低价卖出了一套公寓?” “是啊,是有这么回事。” 姜晚柠在梳妆台前摘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镜,随手掀开挡住了大半张脸的齐刘海,露出了里面一张与昔日小白兔截然不同的脸。 “我要你把房权从那个人手上重新拿回来,能做到吗?” 镜中之人上扬的眉眼,犹如夜色中危险绽开的黑蔷薇。 这一刻的姜晚柠,终于决定不装了。 第14章 告别 酒吧内的声音很吵,以至于有一瞬间,林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什、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惊呼,立即引来了周遭一众好友探究的目光,吓得他连连摆手,赶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没听错吧柠姐,你刚刚要我做什么?” 林霄的父亲和姜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入学时又刚好比姜晚柠和苏栩小上一届,平日里就爱跟在这两个大姐头身后混日子。 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曾经不可一世、风光无二的姜晚柠为了爱情自甘沉沦,放弃了自己原本拥有的闪耀人生。 当时林霄没少为此惋惜,和苏栩在背后痛骂了时妄许久。 如今在又一次得到姜晚柠肯定的答复后,他脸上的喜色几乎溢于言表。 “当然能做到了啊,柠姐!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你真的决定要回来了啊?太好了!明天在老地方,叫小弟给你办一场接风宴,包管风风光光的,庆祝咱们柠王回归!” 姜晚柠被电话那头林霄的中二气场逗笑,又跟人闲聊了两句,确定明晚在零度酒吧不见不散后,这才挂掉了电话。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是苏栩发过来的。 不得不感慨,闺蜜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两人前面通过电话到现在,还没过去多大一会,对方就给发来了一个地址。 【这是我亲亲男朋友表弟朋友家的房子,这段时间刚好空着,可以给你住上一段时间。】 看着这一长串的亲密关系,姜晚柠难得嘴角微微抽搐。 还没等她回复,那边又快速发来两条消息。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陪小奶狗弟弟了,不然他等下该生气了。】 姜晚柠看向另外一条消息,正是苏栩和她现任男朋友的亲密合照。 后者小狼狗的占有姿态尽显,倒是和奶狗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她摇了摇头,想赞叹自己闺蜜识人的眼光,又想起了时妄,深觉自己好像和她半斤八两之余,给对方回了声谢谢。 只是这条消息再发出去后,就是石沉大海,那边再没有其他回复了。 姜晚柠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被这么一折腾,她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简单洗漱过后,她只小憩了一会,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姜晚柠在酒店前台退了房后,直接打车去了苏栩昨天晚上发给她的地址。 是在城西的一处高档小区,竟是离时妄昨天给她的那处位置不远。 她并没有回城东那边的公寓拿东西,毕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彻底失去,其他的不过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诚然她当时满腔热意选择留在深市时,从未想过自己离开时,竟是如此的孑然一身。 至此姜晚柠不禁自嘲一笑,刚准备拿密码打开电子锁的门,没想到房门竟先一步被人从内推了开来。 冬日清晨的光束落在对方身上,男人明显刚睡醒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姜学姐?” 居然是谢言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时妄已经将许茉莉从医院接回了公寓。 秦惠方昨天接到电话,今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见他们回来更是赶忙迎了出来。 “诶呦,茉莉,快让阿姨看看人没什么事吧,昨天怎么那么不小心。” 见妇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她还算平坦的小腹,许茉莉倒是大方地转了一圈,任人打量:“我没事阿姨。” “医生说我也是运气好了,那么高的地方失足摔下去,只是受了点擦伤,只不过接下来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还要麻烦阿姨你了。” 秦惠方见此,这才暗暗松上一口气。 她肥胖的脸上重新堆起热切的笑,倒是与平日里在姜晚柠跟前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完全不同。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将来都是一家人的,客气什么。” “我这刚过来时在外面买的早餐,你和时妄这么早从医院回来,肯定还没吃过饭,早就饿坏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忙了把两人迎进屋内,引到了餐桌前。 见上面摆了好几个用塑料袋包裹住的小笼包和白米粥。 时妄不禁蹙了下眉,姜晚柠在时,家里面的早餐总是由她准备的。 她总说外面卖的快餐不够干净卫生,每天早晨总是会比他早起好大一会,做上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当时他还讲过对方多此一举,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休息一会。 如今看来,却是把他的胃养叼了,闻着餐桌上油气大的骇人的小笼包,以及那寡淡无味的白粥,时妄实在提不起任何胃口。 “妈,晚柠她没回来拿东西吗?” 时妄看向客厅内之前从姜晚柠房间内搬出来的东西,还都原封不动地搁置在原地,想她昨天分明答应的乖巧,难道其实还在跟自己闹着脾气? “她要回来拿东西搬出去住啊?我没见她回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要我说,那丫头看着听话乖巧,其实心眼子可多着呢……” 此时秦慧芳见两人迟迟不动,早已独自挪去餐桌前大快朵颐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站在那不动,快过来吃饭啊。” 时妄的眉头不禁蹙得更深了些:“我没什么胃口,就先不吃了。” 他深感疲惫地回到房间,不想没多大一会儿许茉莉也跟了进来。 “时妄,晚柠妹妹年纪小,兴许昨晚生我的气,跑去哪个朋友家住了也不一定,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而且昨天你也跟着累一天了,赶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吧。” 姜晚柠在深市并没有什么朋友。 但时妄的脑海之中却不知为何,又浮现出那日撞见姜晚柠和谢言川走在一起的场景。 使他本来还有些牵挂的心情瞬间落下,在许茉莉的提议下去了卫生间。 许茉莉站在原地,眼看着浴室内蒸腾起充满热气的水雾,表情却是晦暗不明。 也在这时,时妄去洗澡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居然是姜晚柠发过来的告别短信。 许茉莉视线扫过去上面内容,眼神瞬间阴郁了下来。 第15章 蔷薇回归 姜晚柠发来的消息其实并不长。 言简意赅,大致意思便是,她将在十五天后彻底离开深市,想着要和时妄彻底做个了解,有些话还是需要俩人当面言说清楚比较好,所以约着十五天后在俩人以前常去的餐厅见上最后一面。 但这些可不是许茉莉想要看到的一幕。 于是她趁时妄还在洗澡,把手伸向了对方的手机。 只是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手机的刹那,却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将手机拿了过去。 “怎么了?是有人给我发消息吗?” 竟然是时妄已经洗完了澡从浴室内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的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浴袍,若隐若现露出里面较好的肌肉线条。 拿着手机的修长指尖,还残留着浴室带出来的雾气,唯有此刻看向屏幕的眼神带了些晦暗不明。 许茉莉见状笑着,给他递过去了一块擦头发的浴巾:“是啊,我看你的好几个工作群一直在弹消息,以为有什么急事正准备叫你呢,没想到你已经出来了。” 时妄沉默着翻了翻手机。 确实如许茉莉所说那般,他微信上的工作群消息一直闪个不停。 见是律所的老板今天成功洽谈了一个大案子,心情甚好,约了对方的负责人今晚在他们常去的酒吧聚上一聚,底下还有一群艾特时妄的同事。 时妄揉了揉眉心,在群内回了声好。 一直到他重新把手机放下都未察觉到什么异样之后,不远处的许茉莉才悄悄松上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才趁时妄洗澡回来前删掉姜晚柠最后发来的告别信是蒙混过关了。 许茉莉的脸上重新挂起温柔又体贴的笑意:“既然如此,时妄你先休息吧,我去外面帮阿姨收拾下东西。” “嗯。” 时妄昨天折腾得几乎一宿未睡,此刻确实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了:“你还怀着孕,别再累着了,有什么事让我妈去做就好。” “安啦,你就放心好了!” 许茉莉退出房间,临走时不忘体贴地为他关上了卧室的灯。 只是灯光暗下的刹那,她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已经开始隆起的小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 另一边,姜晚柠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和自己对面的男人面面相觑。 “谢言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言川分明是刚睡醒起床准备出门晨跑,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刚睡醒的眼神带着些迷茫的无措,与平日里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的形象大相径庭。 要有人说他此刻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恐怕也是有人信的。 姜晚柠咂舌。 只是对方这副模样只出现了片刻,很快就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深沉模样。 “这话应该我问学姐你吧,这里是我家。” “你家?”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和时妄住在一个小区的吗?” “我不住在那边。” 姜晚柠今天没戴眼镜,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却已然美得惊心动魄。 使谢言川看向她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沉了些。 “前几天姑妈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过去帮忙,恰巧路过。” “哦。” 姜晚柠这才了然:“那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 但是话落她又有些不淡定起来,赶忙拿出手机重新翻看起了苏栩给她发来的定位。 江雾小区a栋四单元确实是这里没错啊。 可这里也好像确实是谢言川的家。 难道闺蜜搞出了什么乌龙,那所谓亲亲男朋友表弟朋友家的房子地址,根本就是给错了? 姜晚柠沉默着头脑风暴,正犹豫不定要不要这时候打电话给苏栩确认一下,吵醒她大清早的美梦时,站在对面的谢言川忽然抬手指了指。 “姜学姐,你要找的应该是我对面吧。” 还是那副平淡又肯定的语气。 谢言川好像看透了一切。 姜晚柠这才惊愕抬头,卡壳的头脑在这一瞬间清明过来,使她赶忙捂住手机,退后半步在谢言川对门的密码锁上输下一串密码。 只听“喀哒”一声,密码正确,姜晚柠再也难掩尴尬,正想解释自己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时,谢言川倒是善解人意地帮她解了围。 “这边的小区设计是有些缺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认错了门。” “是吗?” 姜晚柠渐渐放松下来,对方好像也因为这几次的偶遇,跟她的话变得稍多了些。 “当然,姜学姐,你来这边找朋友吗?” “不是。”姜晚柠摇了摇头:“出了些意外,我想一个人搬出来静一静。” 谢言川不难猜出来,姜晚柠口中的意外,是她和时妄两人之间闹了矛盾。 但他也察觉到后者明显低落的情绪,并未再多问:“这样啊,那看来我们要以邻居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了。” “是啊,要麻烦你了。” 谢言川好像怔了一瞬,临了才轻笑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姜学姐。” “记得我之前好像跟你承诺过,你可以随时麻烦我的,我不介意。” 分明是寒暄客套的话,偏偏对方说出来时,眼底泛起了一丝真诚,令姜晚柠为之诧异一瞬。 谢言川好像确实不似传闻中的那般难以相处。 不过他倒确实是个大忙人,跟姜晚柠讲话的这功夫,手机上已经打来许多个催促工作的电话,最后只得匆匆告别。 姜晚柠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到新家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接到了苏栩的电话。 “闺蜜速下楼!是我!”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都不像是你的作风了。” 姜晚柠下楼后,很快在小区门前见到一辆极其拉风的跑车,驾驶位上的闺蜜俨然已经整装待发,见她过来后更是严肃地理了下额头上的墨镜。 “我都听林霄说了,今晚是你回来的接风宴。” “咱们这做闺蜜的,当然要为此两肋插刀了。” 话落她不留余地带着姜晚柠从头到脚换了身装造,直到那抹艳丽的红色重新涂上姜晚柠的嘴唇,女人这才惊呼。 “这样才像话嘛,我们暗夜里最危险的黑蔷薇,终于要强势回归了!” 第16章 人群中最耀眼的她 高级又奢华的化妆室内,姜晚柠看向面前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留了三年的黑长直被发型师重新烫回了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一件简单镶钻的暗红色吊带晚礼裙,衬得那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晶莹剔透。 往上看去,那张曾被她藏在黑框眼镜后许久的绝美脸蛋,此刻画上精致的妆容,更是艳丽又张扬到让人移不开眼。 “等等,还有这个。” 造型师牡丹拿过自己珍藏的水晶项链,小心地为姜晚柠戴上:“天呐宝贝!我当时看见这条项链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它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可惜明珠蒙尘,今天终于等来它的主人了,实在是太美了!” 姜晚柠原本空荡的脖颈间,被项链这么一点缀,好像整个装造都跟着鲜活了起来,将她周身那股神秘又危险的气质衬托得更甚。 苏栩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跟着凑了过来。 她是个识货的,看见水晶项链的瞬间,就忍不住咂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项链可是出自米国顶级珠宝大师之手,全球限量仅此一条。” “你这个吝啬鬼,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方了?” “嘁,你懂什么。” 牡丹本名陈知意,闻言狠狠翻了个白眼。 “首先,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吝啬鬼。” “其次,艺术就是要放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展现出它最高的价值!” 陈知意是国内最资深的造型师,曾经在海外进修的时候,无意间与姜晚柠结识。 当时她就被后者身上那股神秘又危险的气质吸引,励志一定要为对方量身设计一套最适合对方的造型。 只是可惜这位姜家大小姐,后来为了时妄甘愿走下神坛隐姓埋名,才使得她一直没有机会大展拳脚,险些成为她职业生涯中的一桩憾事。 如今总算得了机会,自然是要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给用上才算过瘾。 “是是是,我是土狗,我最不懂欣赏艺术了。” 苏栩的白眼也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眼看好友两人要就此斗起嘴来,姜晚柠赶忙在中间当起来了和事佬:“好了阿栩,是不是快要到我们和林霄约好的时间了,我们赶快出发,等下别迟到了。” “行,既然我们家柠柠都发话了,那本小姐就先不跟你这个吝啬鬼计较了。” 陈知意作势要赶人:“快走吧,你这个幼稚鬼!” 但同时,她又满眼肯定地看向姜晚柠:“柠柠,相信我,今晚你绝对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大胆地往前走吧。” 陈知意虽然不知道姜晚柠在时妄那里遭受了什么,但她了解这个昔日的朋友,向来认定一件事是不愿意回头的。 如今她却放弃了曾经执着追求的爱情,想来是在其中受到了不可忍受的挫折。 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希望对方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当然。” 姜晚柠勾了勾红唇,美目之下的眼神坚定异常。 既然决定了要脱下小白兔的伪装,那么今晚的她必然是最妖冶危险的黑蔷薇。 …… 等两人驱车从陈知意这里离开,抵达零度酒吧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彼时,这里在白天过分安静的街道,此刻早已人声鼎沸,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群。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深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因开设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据说是全球最顶尖的存在。 姜晚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无疑成了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有人赞叹她的美貌,但更多的目光则是打量起她脖子上的水晶项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条项链是顶奢限量,全球仅此一条吧?” “切,你也说了,是全球仅此一条,听说早就被国内某个大佬拍下,收藏在家里面了,她这个估计就是冒牌货。” “搞不好又是哪个山鸡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今晚估计有好戏看了。” 姜晚柠早已不在人前露面许久,此刻苏栩去车库停车,人群中更是无人认得出她的身份。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越过人群,便去了酒吧的前台,熟悉地点上了两杯从前最爱喝的酒品。 待那既陌生又淳厚的液体滑过她的味蕾,姜晚柠这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身体里的细胞好像在此刻被重新唤醒,叫嚣着要重新获取它们的主场。 一旁的调酒师见她是第一次来,但对这里又好像非常熟悉,刚觉得奇怪想上前搭讪询问两句,不想对面姜晚柠的身边,竟先一步坐了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时妄被同事们带着来到零度酒吧的时候,这里的气氛早已到了最热闹的高潮。 他其实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 但奈何今晚这桩案子,当时是他和老板一起负责的,中间更是没少上心跟进,为此甚至熬下好几个通宵。 如今项目谈成,庆功宴上他作为主力功臣,要借口不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许茉莉。 “时妄。” 见他到来,许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们剧组今天杀青在这里聚餐,刚好见这边有以前合作过的朋友,就过来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居然是你的同事,还真是蛮巧的。” 话落,她又十分自然地走到时妄身旁挽起了他的胳膊。 人群立即便响起了热闹的调侃声:“时律,真没想到,您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啊!” “早就知道您家里有个贤内助,只是一直没见其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大明星!难怪不给我们知道呢!” 时妄见状抿了下唇,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人群中的一抹倩影。 虽然有些陌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姜晚柠! 摘下眼镜的她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美得几乎不可方物。 时妄瞬间被惊艳到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姜晚柠惜日安静乖巧的外表下,居然还会有如此摄人心魄的一面。 竟令他下意识想要去接近。 但还没等时妄做出反应,姜晚柠的身边就先一步坐了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暧昧灯光下,对方更是自视甚好地欲将手搭在她的身上:“美女,一个人吗?” 第17章 霸气打脸 姜晚柠一个人正享受美酒,身旁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她转过头去,见是个身形高大,却满脸油脂痤疮的男人坐到了她的旁边。 见状,姜晚柠不禁蹙了下眉。 偏偏男人对自己好像十分自信,靠在姜晚柠身旁的手,恨不得当即搂到她的腰上去。 “美女一个人?” “你今晚的消费哥哥请了,就当是交个朋友,晚上好好陪哥哥一晚如何?” 崔皓在深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小公子哥,他从刚才姜晚柠进门时,就注意到对方了。 自认见多识广的他,只一眼就判断出姜晚柠脖子上的“冒牌”水晶项链。 并断定后者就是那种初入社会的假名媛,如此精心打扮到这种地方来,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种人他玩多了,只需要一点小恩小惠,就恨不得永远粘在你身上。 感受到崔皓眼神中犹如实质的贪婪,姜晚柠不禁勾唇一笑。 “你想跟我交朋友啊?” 她笑得明媚又张扬,眼神却是不达底的冷意。 暗叹自己真是好久没来过了。 大哥学生时期开的这酒吧,如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 眼看崔皓被自己的假笑迷到,姜晚柠勾了勾手指,见对方马上凑过来,她才一字一顿道:“你配吗?” 崔皓本来还端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他娘的臭婊子!都穿成这样了,还装清高给谁看呢?!” “劳资能看上你,算是你的荣幸,别t给脸不要脸!” 崔皓的父亲是近几年靠娱乐和自媒体起的家,靠的是手段狠厉,黑白两道通吃,资产在当地发展迅猛。 前者身为他的独子,更是风光无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圈内鲜少有人敢真的得罪他。 而今日的姜晚柠就算一个。 眼看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到酒吧众人的注意力。 崔皓只觉面子上挂不住,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给办了。 却不想他这边强势的手刚伸出,还没触碰到姜晚柠的裙摆,就被人轻飘飘侧身给闪了开来。 “那我也奉劝你一句好了,别给脸不要脸。” 姜晚柠这话其实说得诚恳,在她还没为了时妄隐居人后时,可还真没人敢到她面前如此放肆。 对面崔皓重心不稳,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上。 滑稽的动作令周边响起窃窃低笑,同时也让男人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起来。 “你知不知道劳资爹是谁,敢这么跟劳资说话,信不信劳资明天就能让你在深市混不下去!” 姜晚柠当然不知道,但她也无需知道。 因为不管崔皓他爹地位如何,在姜晚柠的真实身份面前,都如跳梁小丑般不值一提。 至此她轻轻一笑,刚准备说些什么,不想身后却传来一声厉喝,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你” “够了!” 熟悉的声音令姜晚柠僵硬的转过头,见竟是时妄带着许茉莉乌泱泱一群人走了过来。 曾经剧组的同事,见她这副模样纷纷眼前一亮。 许茉莉却美目一转,嫣然笑了起来:“晚柠妹妹你昨晚不愿意回家,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不知道时妄昨天可是非常担心你呢。” “更何况你就算是跟他闹脾气,也不用故意穿成这样吧?小姑娘家家大晚上的,还是挺危险的。” 她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地暗示,还是让众人原本看向姜晚柠略有惊艳的眼神变得轻视起来。 “我还说呢,姜晚柠平常看起来挺低调的人,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啧啧,她也就看起来乖了,谁知道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之前玉镯的事不就是前车之鉴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但好在时妄如今在圈内颇有声望,再加上许茉莉大明星的身份,使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讪讪退散不少。 崔皓也是认出两人的身份,原本嚣张的气焰收敛许多:“呵呵,我说这小美人脾气这么火辣,原来是时律身边的人啊。” “说起来我表哥那案子,还是时律负责的,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打不相识。” “不过一码归一码,时律你也是知道我脾气的,这小娘们今天当众给了我难堪,你们也总该要有点表示吧?“ 对方看似客套的话,实则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崔皓口中所谓的表哥,不巧正是时妄他们律所今晚约见的大客户。 这案子眼下虽是谈成了,但若是得罪对方负责人,后续对他们来说可谓百害无一利。 就连时妄身旁站着的顶头boss见此场景也有些急了,不停用眼神暗示前者。 许茉莉见状,倒是又在一旁当起了和事佬:“诶呀,这,你看晚柠妹妹还小,做事难免不知轻重,不小心冲撞了王少你,不然我就做主,让她郑重给你道个歉如何?” 众人好像在这一刻默认定下了姜晚柠的罪。 哪怕这件事在一开始,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姜晚柠沉默着看向时妄,后者终究是在她的注视下不满地蹙了下眉。 “就听茉莉的,晚柠,你跟王少道个歉吧。” “如果我说不呢?” 哪怕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姜晚柠心中还是不免失落一瞬。 “呸!我看你这婊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不是看在时律和许大明星的面子上,劳资今天会这么给你台阶?还真把自己给当回事了?信不信老子当场就办了你!” 崔皓脸上先前刻意伪装的和善,此刻彻底挂不住,不由分说就要拉过姜晚柠的胳膊,将她拽进自己的包厢之内。 却没成想他这手刚伸出一半,就被人给先一步捷足拦下。 “我k!谁啊?” 自手腕处传来的巨力疼得崔皓当场怪叫出声。 而他原本盛气凌人的一张脸,也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谢、谢少?!” 谢言川身后还跟着刚从车库停车回来的苏栩,此刻更是盯着他笑得咬牙切齿:“老娘刚才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要当场就办了谁??” 第18章 到我这边来 “天呐!那不是苏栩吗?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还有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谢、谢言川!?” “那个传说中的谢家?姜晚柠这种小喽啰,怎么会认识这种存在的?” 酒吧周遭惊呼声此起彼伏,崔皓更是在看清楚两人长相的刹那当场腿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一个苏栩已经足够恐怖,怎么会还有个谢言川? 旁人或许会有怀疑,可他曾经却是真真切切见过谢言川背影的人。 崔皓至今还记得清楚,那是在一场极其高端的宴会上,连他父亲那样的存在,都只够勉强算作陪衬,谢言川却站在人群的中央,被众星拱月的画面。 对方绝对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谢、谢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崔皓脸上嚣张的气焰彻底消失不见,他看着谢言川捏住自己手腕的手,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天知道刚才那看上去一身“高仿货”的小娘们,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的。 这下他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误会?” 谢言川古井无波的眉眼上挑,在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角度露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紧跟着他又用只有崔皓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后者脸色彻底大变,再也控制不住腿软,朝着姜晚柠跪下磕起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姜小姐!刚才是我眼拙,啊不,是我嘴贱!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贱人一般见识!” 如此戏剧性的反转,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原本喧嚣吵闹的酒吧大厅,也在此刻针落可闻,所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那还是我认识的崔皓吗?” “能把他吓成这样,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言川你没听说过?谢家独子!五代政治世家,曾祖父听说是开国元勋级别的存在!” 谢言川视线扫过众人,原本还在小声探讨的人纷纷噤了声。 苏栩更是毫不客气,一脚踢在了崔皓的身上。 “真是反了你了,说话前也不知道掂掂自己的尽量,老娘的朋友你也敢欺负!” 她穿着细长的高跟鞋,这一脚下去可没留余地,崔皓疼得当场冷汗直流,却不敢发作半分,只一味地磕头。 毕竟这位也是她无法招惹起的存在。 “我错了,苏小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是碍眼,还不快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马上就滚!” 崔皓就差感恩戴德,他被吓得屁滚尿流,滚出酒吧门前时还腿软摔了一跤,最后被人抬着才给送了出去。 谢言川这才把视线转到了姜晚柠的身上:“没事吧?” “没事。”姜晚柠摇了摇头:“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虽然谢言川不出面,她也有把握能够解决刚才的闹剧,只是会麻烦一些。 但对方迄今为止,几乎每一次碰面都是在帮忙,姜晚柠心中说不感激那都是假的。 “不用客气,作为邻居,这点小忙还是应该帮的。” 眼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般的对话,一旁时妄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晚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他怎么会是邻居?” 虽然他早就有所猜测,姜晚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谢言川相识。 可他只当那是小孩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冷落,故意耍的脾气,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直到眼下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套裙偏偏,落落大方好不般配,他才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妒火不停在胸腔中翻涌,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姜晚柠也在听到时妄的话瞬间愣了一下。 她奇怪自己离开前发给后者的告别信应该是写得很清楚,他既然要陪白月光,自己就跟他分道扬镳,互不干涉好了。 眼下这般,又是什么意思? 姜晚柠垂了下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姜晚柠一点点朝谢言川身后退去。 滔天的妒火终究在此刻将他湮灭,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他几乎难以再维持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够了柠柠,别再闹了。” “到我这边来。” 熟悉时妄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前兆的语气。 要是换做从前的姜晚柠,见到他这样,自然是恨不得赶快上前将人哄好。 但此刻的她却未停下自己往后退的步伐。 时妄下意识追上前半步,却被谢言川给拦了下来:“时妄,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不想跟你走。” 两人自学生时期就是不对付的死对头,此刻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这是我们的私事,谢言川,你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来管?” “什么身份?”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谢言川眸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般的笑意:“时妄你恐怕不知道,我现在是姜学姐最热切的追求者。” “只要她肯松口答应,我为此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她姜晚柠是什么身份,谢言川又是什么身份! 她到底何德何能被谢家公子看上,还让对方甘愿当众自贬身份,为她说出这种话来? 就连一旁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许茉莉,脸上也不经意闪过些嫉妒的神色。 偏偏谢言川还在咄咄逼人。 见他亦步亦趋、居高临下地盯住时妄:“那么你呢?时大律师,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我谢言川喜欢的人,对你言听计从呢?” “” 时妄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可当他视线落到许茉莉以及周围律所同事身上时,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强压住心头的一团火看向姜晚柠:“柠柠,你的选择呢?” “晚柠妹妹,你就算是为了跟时妄置气,也总该有个限度吧?不要真伤了他的心。” 许茉莉看似说着劝和的话,脸上却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得意。 至此,姜晚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谢言川的身后:“能被谢少追求,是我的荣幸。” “好,你好得很,姜晚柠。” 时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希望你别后悔今天的选择。” 第19章 雄竞修罗场 直至此刻,时妄还是认为,姜晚柠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不过是这次比起之前,都要闹得更大一些。 但等她冷静下来,终究还是要低声下气找自己和好的。 姜晚柠的眸光闪了闪,却是无比坚定的看向他:“我不会后悔的。” “好。” “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眼看着律所约的大客户即将到来,时妄最终冷冷带着众人离去。 姜晚柠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不想转身就对上了苏栩一双极其八卦的眸子。 “好闺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事啊?” “还装傻?跟闺蜜我还不能说吗?你跟谢大主席什么情况啊?” 苏栩眼睛滴溜溜转着,从姜晚柠身上移至身后的谢言川,又从后者身上重新挪回到姜晚柠。 眼看着谢言川投来奇怪的目光,她又赶忙拉过人到一旁,压低嗓门用只有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上次在医院时候,我就发现你们不对劲了,快快从实招来!” “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谢言川今天也只是为了帮我解围。” 姜晚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我还要问你呢,怎么会跟谢言川一起过来?” “刚好刚才在车库停车的时候碰见,他好像来这边有事情处理,就顺路一起过来了。” 苏栩正说着,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林霄。 “林霄这小子总算过来了,刚才可是错过了一场大戏!” 苏栩恨铁不成钢地接通电话,同时一边安抚着姜晚柠:“柠柠,你先在这稍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这小子碰个面。” “好。” 姜晚柠点头,看着闺蜜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刚准备再次对谢言川说声谢谢,却没想到对方竟先她一步开了口:“不只是为了帮你解围。” 闻言,姜晚柠心头猛地一颤。 刚才她跟苏栩的话还是被谢言川听见了,也不知道对方听去了多少。 姜晚柠有种背后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的无措,一时间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那个,谢言川” “你别太在意,苏栩她就是这种性格,说话大大咧咧有时候不太过脑子” “嗯,我知道。” 只是她这一番解释还未说完,就被男人给先一步打断:“但倘若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呢?” “姜学姐,我想追求你。” 酒吧内,原先聚集看热闹的人群早就散开,此时舞厅早已再次人声鼎沸。 姜晚柠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映照出谢言川的表情却是晦暗不明。 如此好半响,他才蓦地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姜学姐,别太严肃了。” 姜晚柠莫名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谢言川,你平时看起来,可不太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要知道她才刚刚决定结束一段感情,甚至还没能完全从其中抽出身来。 她对这段感情满腔热血,捧了一颗真心,如今却头破血流,实在没办法再很快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当中。 倘若谢言川刚才所言都是真的,她恐怕也无法给予对方任何正向反馈,只是徒增负担罢了。 谢言川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很快就收了起来。 “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 末了,他又顿了顿:“姜学姐,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那当然了,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早就是朋友了。” “那我以后就跟苏栩一样,叫你柠柠可以吗?总叫姜学姐,感觉有些生疏。” 不知为何,这个平日里在旁人叫起来格外稀疏平常的名字,经谢言川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暧昧。 姜晚柠的心跳再次乱了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好啊,那我以后也不叫你谢言川了,称呼你言川好了。” 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谢言川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刚好苏栩在不远处带着林霄折返回来。 他才重新开口:“行,我刚好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先不耽误你和朋友聚会了。” 两人互相道别,也是谢言川前脚刚离开,后脚苏栩就已经带着林霄冲到了姜晚柠的跟前。 “柠柠,你说说这小子,跟我们约好的时间,自己却迟到!害得你差点被时妄那个渣男刁难,真是该当何罪!?” 林霄被苏栩拧着胳膊,简直苦不堪言:“两个大姐头,小弟真是知道错了!” “这事它还真不能怪我,实在是路上堵车太严重了啊!” “还敢狡辩!?” “我错了,我真错了两个大姐头,为表诚意,今天晚上的消费小弟全包了如何?” 苏栩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几人来到包厢后,房间中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他们曾经相熟的朋友。 姜晚柠今天的心情其实不算太好。 纵然她已经决定放下,可再次见到时妄和许茉莉,还是会感觉心口有一阵阵控制不住的酸涩。 好友们也察觉出她情绪的低落,从一开始的吵闹变得收敛,陪着她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以至于最后整个包厢内,就只剩下姜晚柠一个人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 她看着屋内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众人,有一阵哭笑不得,后也只能认命地帮人一个个叫了回去的车。 最后轮到苏栩的时候,她还鬼哭狼嚎地跟林霄靠在一起:“柠柠!我还能喝,我们决战到天亮!” 眼看她已经醉得不行,马上就要滑倒在地上。 姜晚柠正准备扶上一把,没想到却被人抢先一步。 “我来吧。”男人健壮有力的手腕轻松把即将落地的苏栩捞了起来。 姜晚柠也在看到来者长相的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苏栩口中那位“小奶狗”男友。 眼看着对方毫不费力地把闺蜜扛上肩膀,姜晚柠不禁咂舌,祈求对方今晚相安无事。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她顶着风雪回到家中时候,忽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准备开锁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从门把手上渐渐滑落了下来。 第20章 别走好吗 强烈的痛感令姜晚柠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因为时妄很久没再喝过酒,今晚突然破戒喝了这么多,肠胃承受不住,这才发出了抗议。 姜晚柠以前酒量很好,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她不禁咬了咬牙,强撑着开门进了公寓,想给自己烧一杯热水来缓解下疼痛。 却不想厨房门打开,里面除了灶台,竟是空空如也。 “该死的……!” 她竟然忘记了,这群富二代平日里根本就是不开火做饭的! 放眼整个厨房,除了冰箱里还残留的两瓶冰水之外,竟然连个烧水壶都没有。 姜晚柠疼得冷汗直流,下意识拿起手机想要求救,一时间却愣住,除了苏栩和林霄,如今自己还能麻烦的人,好像只有谢言川了。 可她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自己总不能在这个时间去麻烦邻居,就为讨杯热水吧? 那样别说谢言川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神经。 姜晚柠视线扫过通讯名单,最终落到“时妄”两个字上时自嘲一笑,彻底熄灭了屏幕。 “时妄……就更不可能了啊……” 她将自己整个瘫倒在沙发上,想着再挨一挨,等下要实在扛不下去了,就叫救护车把自己拉走。 却没想到她这边刚躺下来,外面竟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柠柠你在吗?我方便进来吗?” 竟然是谢言川。 姜晚柠甚至来不及犹疑谢言川怎么会在这个点过来,只宛如见到救星般应了一声。 紧跟着下一秒,谢言川便推门走了进来:“我刚忙完回来,你怎么没关门就睡下了?喝醉了吗?” 姜晚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着急进来找热水,后来又实在胃疼得厉害,竟然忘了锁门这一回事。 还好是被谢言川发现,要是换做其他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姜晚柠勉强抬起眼,注意到谢言川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一身西装,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后摇了摇头。 “胃疼。” “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给我点热水就好了。” 姜晚柠感觉自己有些疼迷糊了,连谢言川什么时候出去再回来的都不知道。 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跟着便有一双手,将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跟时妄总带些凉意的手不同,谢言川的掌心十分温热,不小心的触碰,却让她下意识想要朝那热源靠得更近些。 直到一杯热水递到了她的嘴边,恰到好处的水温带着丝丝回甘,令姜晚柠浑浊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居然是蜂蜜水。 姜晚柠抬头,下意识想调侃两句:“谢言川,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 谢言川把刚才回自己房间内找出的胃药递到姜晚柠的唇边。 室内暖色的灯光落到他晦暗不明的眉眼上,留下片片阴影。 让姜晚柠感到一阵恍惚,之前几次碰面,她倒是没太关注过,谢言川的这张脸竟然和时妄一样好看,甚至还有些略胜一筹。 甚至视线向下移去,后者被西装包裹住的身材宽肩窄腰,流畅而有力的线条压迫感十足,却充满了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质,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只是还没等姜晚柠继续看下去,就被谢言川打断了动作。 “柠柠,你喝醉了。” “我没醉。” 姜晚柠想说自己的酒量非常好,以前“四处征战”的时候,都是要撂倒一大片人的。 今天之所以会胃疼,绝对是场意外。 只是她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身前的谢言川就已经转身,从她的公寓里面走了出去。 莫大的失落瞬间席卷而来。 使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越界,惹到谢言川不高兴了。 以前的时妄就总是如此,每逢她不小心触到对方霉头,便总会将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只是这次还没等她开始胡思乱想,谢言川就已经再次折返了回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还觉得不舒服吗?不然等下我还是带你去趟医院吧。” 姜晚柠:“” 她这时才模糊记起来,谢言川刚才离开前,好像是有对她说些什么面食之类的话,但她却并没有听个真切。 悲伤的情绪顷刻间一扫而空,姜晚柠甚至有些尴尬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 “我没事,刚刚吃过药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倒是你,居然还会做饭吗?” 她再次摇头,接过谢言川递来的面,惊讶对方居然还会这种生活技能的同时,再次根深蒂固了对方在自己心中“老干部”的形象。 不过是她今晚喝酒前确实没怎么吃东西,此刻胃里更是空得厉害,便忍不住挑起筷子尝了一大口。 以前都是时妄在外面应酬,回来觉得不舒服,哪怕再晚自己都会从床上爬起来给对方做上一碗素面,如今被人反过来照顾,倒还是第一次。 “嗯” 谢言川的眼神难得有些闪躲,却已经是来不及,姜晚柠已经把面吃进了口中。 “我不会做饭,这是刚才跟着网上教程学的。” 顷刻间两人四目相对,姜晚柠脸色有些难看,最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面咽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 就是她平生第一次吃到把糖当作盐放的甜味面条罢了。 说罢她又怕谢言川察觉到异样,赶忙快速把面吃了个干净。 热气腾腾的食物涌进胃中,一直叫嚣着难受的器官总算得到了满足,姜晚柠却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抬不起来了。 奇怪,她怎么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谢言川见状,帮她调高了房间内的暖气,准备再去卧室帮她拿条毯子盖上时,身后的衣摆却猛地被人给扯住。 “别走。” 姜晚柠醉酒后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谢言川时,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留下来陪着我,好吗?” 她脑袋有些发晕,脚下重心不稳。 又恰巧谢言川转过身,两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跌在了柔软的沙发之中。 呼吸交叠,室内的温度也好像在此刻升到了最高。 第21章 无意识的撩人 谢言川一只手护着姜晚柠的头,一只手撑在俩人中间。 指尖触碰到对方柔软又细腻的发丝,眼神暗下许多。 不只是呼吸,姜晚柠的腿此刻也勾上了他的,谢言川向后看去,那白皙如玉般的脚踝,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偏偏始作俑者意识不清,做完这一切无意识的撩人举动后,头一歪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言川:“” 他僵硬半晌,生怕把已经睡着的人吵醒,好一会才缓缓抽开了自己的身子。 谢言川帮姜晚柠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又小心盖好了被子。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好,谢言川回到自己的公寓之中,打开了浴室的花洒。 一直到那充满凉意的水兜头浇下,他那看似平静的眸子才轻微颤了颤。 等从浴室出来时,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五点,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谢言川踱步走到阳台上接通。 “知道了。” “就按照计划来,准备收网吧。” 并未开灯的客厅,唯有手机屏幕上莹白的光,勉强照得出他凌厉的眼神,与姜晚柠平日里见到的判若两人,正酝酿着一场危险的风暴。 另一边,星海律所的几人陪着约好的大客户酒过三巡时,包厢门竟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众人喝酒的动作顿住,朝门边看去,居然是崔皓带着一身寒气折返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了谢言川和苏栩的视线,鼻青脸肿地进来后也毫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主位之人的身边。 他径直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酒,“咕咚咕咚”连着喝了好几大杯,才好像终于吐出一口怨气:“表哥,这事你可真待给我做主啊!” “你弟弟我都这么被人给欺负了,说出去以后咱们家的脸往哪搁啊?” “苏家和谢家咱们不能得罪,但是那个臭娘们!” “咳。”星海律所的老板见状,不经意地提醒道:“时律还在这呢。” 包厢内热闹的氛围好像在此刻冷了下来。 众人纷纷将视线移去自今晚起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的时妄身上。 “哦?” 主位上身形消瘦苍白的男人,也在此刻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刚才的事我略有耳闻,怎么时律,那泼辣小美人是你女朋友不成?” 王麟玩味笑着,倒是立即引来其他人的附和:“咦,时律女朋友不是许大明星吗?像那种小丫头片子,应该是入不了咱们时律的法眼吧?” 周遭调侃声音一片,被点名的许茉莉更是娇笑着倒在了时妄的怀里:“各位同好,就别调侃我们家时妄了,他脸皮比较薄。” “我代他敬大家一杯,晚柠呢,就是我跟时妄之前的一个学妹,平常一起在深市就多关照了些,可能确实是被惯坏了。” 许茉莉毕竟明星的身份摆在这里,在场的众人还是很给她面子,纷纷端起了酒杯。 待一杯酒下肚,许茉莉才美目流盼地看向一旁的崔皓:“不如改天叫她亲自登门去给崔少赔个不是,您看意下如何?” 崔皓似是联想到了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猥琐的笑,刚准备开口答应下来,一旁的时妄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包厢内刚有点回温的气氛又再次冷了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时妄他好像是生气了。 就在众人都面面相觑时,王麟开口打起了圆场:“行了崔皓。” “都说是时律关照的学妹了,你就别瞎添乱了。” 毕竟他后面还有其他案子要仰仗时妄帮忙解决呢。 “更何况,我刚才虽然来得晚了些,但还是听到了点风声,说人家是谢言川当众表明了要护着的人,谢家也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 “好吧……表哥,都听你的。” 崔皓好像有些不服气的应了下来,场内再次恢复热闹。 时妄却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 脑子里面挥之不去的,全都是刚才谢言川把姜晚柠护在身后的画面。 “我去趟洗手间。” 丢下这句话后,他径直走出了包厢,准备找个地方静一静。 却没想到,他这边前脚刚踏出包厢,后脚许茉莉就跟了出来。 “时妄!” “茉莉,你怎么出来了?” 已经是天快亮的时间,酒吧内早就不似刚才那般热闹,走廊上充斥着淡淡的冷意。 许茉莉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你不会怪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吧?我其实是想帮晚柠妹妹的。” “……我知道,我不怪你。” “你也别生晚柠妹妹的气,小女生估计就是闹一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回心转意了。” “这事,唉,其实都怪我不好” 她温声细语看似善解人意,缓缓朝时妄身上靠过去的同时,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果然下一秒,时妄也跟着叹了口气:“茉莉,你不用这么自责。” “晚柠她要是能有你一半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 姜晚柠昨日晚上睡得十分安稳。 因为时妄律师的身份,总是要加班应酬忙到很晚,曾经的她为了体贴对方,睡着的总是很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只为在前者回家的第一时间,给对方送上温暖的关照。 如今这些,她都再也不用去做了。 一夜无梦,姜晚柠舒服得甚至不愿意醒来。 直到闺蜜的电话如催命般打了过来。 姜晚柠伸手迷糊接通,那头很快就传来了苏栩鬼哭狼嚎般的尖叫:“柠柠!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姜晚柠不动声色将手机拿远了些:“昨天你喝醉了,亲亲男朋友来接的你,现在你们两人正在过甜蜜世界?” “啊呸!什么亲亲男朋友?老娘早就和他说了分手,以后互不干涉的!” 姜晚柠闻言不禁咂舌。 好像距离苏栩上次跟自己炫耀男朋友也没过去几天,居然这么快就分手了,难怪昨天晚上对方找上门来时,会是那样的表情。 “沈镜白这小子,当初居然敢骗老娘,说自己是什么小奶狗,其实就是狼狗,啊不,更根本就是个小狼崽子才对!” “多亏他今天早上跑得快,不然让老娘逮到,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苏栩还在义愤填膺,这边几人昨天晚上才拉的小群中,林霄突然弹了几条消息出来。 一条是刚拍的赛车场上的照片。 另一条开头则是配了个大哭的表情:【柠姐!我们被人给砸场子了!求救场啊呜呜呜!】 第22章 天才少女 在姜晚柠还没有为了时妄放弃自己原本生活的时候,其实非常喜欢挑战自己。 那时候的她为了爱好涉猎过许多紧张又刺激的项目,赛车就是其中之一。 且她这人有个习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当初整个亚洲赛区,她便如黑马一般横空出世,天才少女的形象惊艳了无数人。 以至今日,哪怕她自甘为了时妄沉寂三年之久,当初赛车手的个人积分排行榜上,还是有着她的一席之地。 而林霄则是和姜晚柠一样的赛车狂热爱好者。 他在群里发来的照片,就是他们一行人以前闲时最爱去消遣玩乐的地方。 只是后来姜晚柠淡出,林霄这个公子哥才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将场地买了下来。 再后来他以三人的名义组了支车队,平日里没事就在这边训练,偶尔办几场赛车比赛。 也正因如此,姜晚柠和苏栩两人看清楚群内照片和消息的刹时间。 后者连义愤填膺的抱怨都顾不上了,当场便拍板道:“去,必须去!” “柠柠,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老娘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就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姜晚柠闻言,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原本睡眼惺忪的眸子,也在此刻变得清明且凌厉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更是跃跃欲试。 时隔三年,她确实也有些期待重新回到赛场上的感觉呢。 …… 林霄的车场离姜晚柠如今住的公寓不远。 等苏栩开车过来接上她,两人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但情况却比两人预想中的要糟糕许多。 灰烟四起的赛车道上,最新改装的新款赛车被恶意别车后掀飞数十米开外,连带着护栏都被撞倒一大片。 如此场景,车子肯定是当场报废了,就更别提里面的驾驶员,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姜晚柠蹙眉朝着报废车走去,只一眼她就看得出来,这车子是被人提前做了手脚。 “车子的平衡翼被动过,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呦,小美人还懂赛车呢?” 姜晚柠话被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 她转身看过去,崔皓那张熟悉又让她感到厌烦的脸便映入了眼帘。 今天的她未刻意打扮,只穿了件灰色的风衣,未施粉黛的脸与上扬的眉眼碰撞,使她周身清纯与魅惑的气质浑然一体,让所见之人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 崔皓更是如此,他本就贪婪的视线,此刻更加难以掩饰:“怎么谢少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啊?这么快就玩腻了不成?” “啧啧啧,小美人你看,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就跟了我,眼下也能吃喝不愁了。” “当然,本少爷向来心胸宽阔,你现在若是反悔也能既往不咎,只要你绕着本少爷的脚边学狗叫爬上一圈,那天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他如此下流又戏谑的一番话立即引来身后一众小弟的哄笑。 姜晚柠眉头蹙起,苏栩那个暴脾气更是忍不了一点:“崔皓,我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你眼前这位……” 可是首富姜家的千金,根本不是你这种小喽啰能招惹的存在! 只是苏栩话还未说完,就被姜晚柠给拦了下来。 后者抿着唇视线看向崔皓的身后,居然是时妄带着许茉莉姗姗走来。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苏栩欲言又止向姜晚柠投去视线,同时林霄也如见到救星般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柠姐、苏栩姐,就是这个人!” “本来我们约好的友谊赛,没想到他居然私底下收买了后勤组的师傅,在车上动了手脚,出事故的队员严重昏迷,这会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我k!”听到这话,苏栩再也忍不住对崔皓破口大骂:“崔皓你还是不是人,要不要一点脸了?!” 没成想后者却是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我说苏大小姐,你们苏家是很厉害,但你也不能什么都要管一下吧?” “这赛车比赛本来就是危险项目,比赛途中磕着碰着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你们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就拿出点证据来呗。” “不然那就按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把场地给让出来,刚才打赌的时候可是有时律在一旁当见证人,林少不会是想要耍赖吧?” 姜晚柠瞬间看向时妄,却是许茉莉先一步开口解释道:“晚柠妹妹,今天刚好我有工作来这边洽谈,时妄是为了陪我才过来的,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她语气娇柔,看似开脱的话,实则却是在宣誓主权,得意的姿态尽显。 一旁的崔皓见状,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挑了下眉:“茉莉,你上次说的,让她亲自登门给我道歉的事,还做得了数不?” 姜晚柠并不知道他们何时做的约定。 但看许茉莉掩唇轻笑的模样,便足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偏偏事已至此,时妄还是没有开口帮她说上哪怕一句话。 至此,姜晚柠蹙起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抢在许茉莉开口前挑眉看向崔皓:“想让我给你道歉啊。” “好说。” “我们来比一场,只要你能赢,就按你刚刚说的,我围着你学一圈狗叫。” 她本就生的魅惑,此刻迷人的气质更甚。 崔皓猥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毕竟在他看来,姜晚柠这种“假名媛”哪有机会接触到赛车这种项目,就算是真的,那以他的实力,想赢下她还不是简简单单。 “好啊!要是小爷输了,也学狗叫给你听!” “不。”姜晚柠拒绝。 下一秒,她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危险地眯起眼。 “要是你输了,就当众给刚才受伤的驾驶员磕三个响头道歉,并永不再踏进这块场地,如何?” 第23章 火红色的蔷薇花 崔皓是真没想到,姜晚柠提出来的要求,居然会一点也不利于自己。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给别人找场子。 真是个蠢女人。 崔皓在心里暗道,并已经认定,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绝对非他莫属。 “成交!” 他生怕姜晚柠反悔,猥琐又贪婪的视线,恨不得一直黏在对方身上。 “也只要你能赢,小爷我再围着你学上一圈狗叫又如何?省得有人再污蔑说我们不公平。” “你!” 崔皓的话意有所指,周围看热闹的笑声更甚。 苏栩咬牙攥紧了拳:“好啊,老娘就看你等下输了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毕竟她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姜晚柠是绝对不会输掉这场比赛的。 “靠你了柠柠,务必让他输得屁滚尿流!” 苏栩转而压低声音碰了碰姜晚柠的胳膊,闺蜜两人对视一眼,姜晚柠才再次看向时妄。 “那就劳烦时大律师再做个见证人吧。” 时妄冷然的眸光中难得闪过一丝不赞同。 只是还未等他制止,姜晚柠便已经越过他进去场内换了身赛车专用的服装。 火红色的赛车服,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呈现得淋漓尽致,黑发随着赛场上的风飞扬,便犹如正热烈绽开的蔷薇花般耀眼又自由。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看傻了眼。 时妄到嘴边的话也猛地顿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晚柠。 以至于他心底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此前温顺乖巧跟在自己身边三年之久的姜晚柠,究竟是否是真实的她? 没等时妄细想,那边的姜晚柠已经林霄重新准备的赛车上,在裁判一声令下之后,便如脱缰的月弦般飞驰了出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震颤姜晚柠整个胸腔,她在苏栩的尖叫和加油声中将油门踩到了最低。 久未的肾上腺素飙升,让她难得舒适地眯了眯眼。 而紧随在她身后的崔皓,脸色却远不如一开始那般轻松了。 眼看着前面赛车的车身距离他越来越远,崔皓感到心慌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于是在两辆赛车一前一后即将转入弯道的刹那,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直挺挺地就朝着姜晚柠那辆冲了过去。 “k!那个崔皓,这是要干什么!?” 见此一幕,观众席上的苏栩发出惊呼,差点就要忍不住冲下观众台。 要知道场下两人此刻将近有三百码的超高车速,姜晚柠要是被崔皓这么撞一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裁判紧急想叫停比赛,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两辆车即将相撞,崔皓脸上扭曲的恶毒更是难以掩饰:“去死吧!” 但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姜晚柠的唇边却泛起了一抹戏谑的笑。 下一秒,她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再次加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崔皓的撞击,径直冲过了终点。 而崔皓本人,更是自食恶果,车身撞上栅栏整个翻飞了出去。 肃静,整个赛车场内是死一般的肃静。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满场哗然,震撼的惊呼几乎响彻整个赛场。 就连看台上一贯面色清冷的时妄,此刻视线也不自觉被她牢牢吸引。 许茉莉在一旁暗中妒忌的连脸都快要扭曲起来,指尖更是狠狠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了体面的笑容。 而另一边,姜晚柠已经在众目睽睽中摘下头盔,走到了崔皓侧翻的车子旁边。 这人也是命大,飞出去的时候,刚好撞到旁边的土坡,只受了点擦伤,此刻被人从车里抬出来,正恶狠狠地盯着姜晚柠。 姜晚柠居高临下对上他的视线,却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看样子,你好像输了呢,崔少。” “就按照我们刚才的约定,先来学几声狗叫听听吧。” 提起刚才的赌约,崔皓脸上更是难看。 他刚才之所以会答应,无非是以为自己肯定能赢。 可眼下他不仅输了,还输得这么难看。 若真的还要按照赌约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涨了姜晚柠的面子,那他崔皓以后还要不要在深市混了! 崔皓正觉得难堪,正巧另一边许茉莉带着时妄过来查看情况,见此情景赶忙打起了圆场:“晚柠妹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你就算刚刚侥幸赢了比赛,也不至于真的把事做这么绝吧?” 毕竟崔皓是她下一部作品的投资方,该拉拢的时候,还是要拉拢一下的。 姜晚柠见此烦躁,苏栩可是忍不了一点。 “侥幸?你说柠柠刚才赢得侥幸?许茉莉,你眼睛瞎了啊!没看到崔皓刚才都想杀了柠柠吗?让他学几声狗叫,那都是便宜他了!” “更何况,这事刚才可是有时大律师亲自见证过的,怎么想反悔连律德都不准备要了吗?” 要知道她可是早就看这对“渣男贱女”的组合不顺眼很久了,眼下更是毫不惯着。 “你!” 许茉莉完全没料到,像苏栩这样的豪门千金,讲起话来居然如此粗鄙。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当即青红一片。 苏栩也在这时踢了一脚在地上装死的崔皓:“还有你崔皓,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姑奶奶我就是什么事都要管一下,你最好趁我现在心情好,赶快把赌约兑现了,不然等会可有你好看的!” 崔皓这才屈辱地跪在姜晚柠身边爬了一整圈。 “狗叫呢?” “汪、汪汪。” “听不清楚。” “汪、汪、汪!” 崔皓指尖掐进掌心,勉强叫了几声,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姜晚柠和苏栩两人碎尸万段。 姜晚柠却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叫得还凑合吧,等会别忘记去医院,包扎伤口的同时,给我们这边的驾驶员磕三个响头道歉。” 至此崔皓再也承受不住,在一众小弟的惊呼声中,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眼看着崔皓被担架抬走,姜晚柠和苏栩结束使命,准备打道回府。 等着苏栩去开车的时候,姜晚柠顺道换回了自己日常的衣服。 她正准备离开更衣室的时候,却意外撞见了时妄。 男人今天也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 说来可笑,这衣服当时还是姜晚柠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工资,送给对方的情侣装,如今却被他穿着,陪在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旁。 “时大律师有事找我?” 第24章 以什么身份? “晚柠,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时妄好像有些生气,清冷的眉眼在冬季黄昏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还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有多危险?” “万一你输了呢?难道真要围着崔皓学上一圈狗叫不成?” 姜晚柠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事已至此,她居然还会天真地报以幻想,时妄特意在赛后找过来,是为了关心自己安危。 可实际上却是男人害怕自己丢了他的面子罢了。 “时妄。” 姜晚柠不禁勾了勾唇,艳丽的红色,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首先,我既然敢开口,就说明我有把握自己肯定会赢。” “其次。” 她站在原地,与时妄四目相对,两人视线交织,却酝酿着彼此都看不懂的情绪。 “时大律师,你在以什么身份管教我?许茉莉的男朋友吗?” 姜晚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时妄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瞳孔猛地颤了一瞬。 但没等他说话,手机便响了起来。 时妄凝眉接通,许茉莉焦急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时妄,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阿姨刚刚打来了电话,说她在家里不小心伤到了脚,你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许茉莉焦急的声音不小,在此刻空旷的换衣间前显得尤为清晰。 姜晚柠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看来时大律师业务繁忙,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晚柠” 时妄挂掉电话后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恰巧这时苏栩取了车回来,在大厅门前按了两声催促的喇叭。 “再见。” 姜晚柠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苏栩的车。 倒车镜中黄昏的余晖洒落,将时妄高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柠柠,刚才那个人我没看错是时妄吧?他来找你干什么啊?” “没什么。” 姜晚柠摇了摇头,上车后撑手靠在了车窗上。 她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指尖却是止不住轻轻发颤。 果然刚才那样的生死时刻,即便是她,如今想来也是有些后怕的。 “” “柠柠、柠柠,你在听吗?” 正巧苏栩开车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朝她这边探了探。 姜晚柠这才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刚才比赛那会林霄不是去了医院么,他刚给我发来消息,说那个受伤的队员,这会已经脱离危险了。” “人受了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正巧明天平安夜,就约着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平安夜。 听见这句话,姜晚柠的睫毛颤了颤。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她离开深市,就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啊。 “正巧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嘛,剧组那边的工作也肯定是要辞掉的,就干脆跟着我们一起好好放松一下。” “行啊。” 姜晚柠伸了个懒腰应了下来。 她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不然之后去接手老爸在海外的公司,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另一边,时妄跟着许茉莉焦急赶回家中,就见到秦慧芳正眼泪鼻涕各一把地跌坐在客厅的中央。 “阿姨!” 许茉莉焦急着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见只是轻微扭伤后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时妄,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姜晚柠手腕受伤的场景。 明明比这严重多了,却硬是被她忍着一声不吭。 相比较秦慧芳身上的,倘若他们再晚回来一些,恐怕都要愈合了吧。 时妄莫名有些烦躁:“妈,您别一点小事,就这么兴师动众的。” 秦慧芳闻言,原本抱怨的声音顿时更大了些:“哎呦!我这都是为了谁才受伤的啊?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做顿晚饭,我至于这把年纪还遭这个罪吗?” “阿姨,您别生气,时妄他就是最近太忙了。” “他忙,他哪天不忙!他以前可根本不会这样跟我说话!都是那个姜晚柠出现之后,总是开始抱怨我!” “时妄我警告你,那死丫头既然走了,你就别想着再把她给找回家来!” 回应她的,是时妄紧紧关上的房门。 眼见如此,秦慧芳这才擦干眼泪,一股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贼眉鼠眼地朝着那边瞥了两下:“茉莉,你说阿姨刚才这样演成吗?” “你之前答应给我的黄金项链,算得了数吧?” “当然算数了。” 许茉莉放下搀扶着秦慧芳的手,望向时妄禁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明天我就让助理把项链给您送过来。” 平安夜这天很快到来。 姜晚柠打车到和林霄他们约定好的酒店。 临走出门前,她斟酌着给之前的剧组发去了条辞职短信。 没想到下电梯时,居然遇到了同样准备出门的邻居。 最近深市的气温降得厉害,谢言川今天穿的倒是日常,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平日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散下,少了许多不怒自威的气场。 姜晚柠猛地想起来前天晚上自己醉酒后的场景。 第二天醒来后她就断片了,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但总归是对方照顾了自己,这两天也没见到人,好好跟对方说声谢谢。 姜晚柠难免有些尴尬:“谢言川,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这两天也没见到你人,一直没能当面跟你道声谢。” 男人却并未说话,只是待她话落后转过了头。 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姜晚柠心跳无端漏了一拍。 “柠柠,你那天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和我约好,以后都叫我言川的吗?” “……” 姜晚柠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谢言川话中指的是哪件事。 更是没想到,当时只是随便的客套话,对方居然记到了现在。 “好吧,言川,谢谢你,这样行了吗?” 语毕,谢言川的眉眼忽然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柠柠,平安夜快乐。” 第25章 别这样看我 姜晚柠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言川。 她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对方这样,才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姿态。 此前的男人,实在是有些太过沉闷了。 不过并未等她说什么,苏栩催促的电话便已经打了过来。 匆忙之际,她只能随口应和道:“嗯,你也是,平安夜快乐,言川。” “不过如你所见,我今晚有些事,等我回来了,一定请你吃饭以表言谢!” 话落,姜晚柠未等谢言川再开口,就匆匆跑出了电梯。 男人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好看的眉眼这才再次沉了下来,转而上了另外一辆早就在小区门前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等姜晚柠抵达和苏栩他们约好的酒店时,包厢内已经十分热闹,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居然在包厢内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栩的前男友——沈镜白,此刻正满脸不爽的盘腿坐在苏栩的身旁。 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眼下被他盯住的林霄,恐怕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林霄不解,林霄害怕,林霄见到姜晚柠犹如见到救星般扑过来抱紧了后者的大腿:“呜呜呜,柠姐,苏栩姐带来的这个人好恐怖!” “林霄上一边去。” 苏栩见状也凑上前来,一把挥开了林霄的手:“柠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男朋友沈镜白,你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托人帮忙找的。” “柠姐你好。”沈镜白臭着的一张脸这才有所缓和,但还是十分傲娇。 姜晚柠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对方两眼。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十分了解自己这个闺蜜的,换男朋友的速度堪比其他人换衣服都要快上一些。 如今这个居然谈了这么久,分手之后居然还能复合了,想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过多追问,只客气地道了声谢后,就拉开了距离。 包厢内热烈的气氛也因她的到来推向了顶峰。 眼看酒过三巡,姜晚柠有些晕乎乎的出门想去上个厕所,手机上却意外收到了条陌生的短信。 【柠姐,我是小刘,刚才在组长那听说了你准备离职的消息;之前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见上一面,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姜晚柠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那日在片场,小刘将她推下水时懊悔的神色。 她不禁叹了口气,斟酌片刻后,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好”字。 正好这边的聚会也接近尾声,姜晚柠询问了小刘的时间后,给苏栩他们打过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酒店。 好在小刘约的地点不远,姜晚柠走路不到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城东桥头处的一家会所。 已经将近凌晨的时间,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姜晚柠拢了拢身前的衣服,正巧对上了小刘热切的视线:“柠柠姐,这边!” 女孩站在门前,招呼着她走进早就订好的包厢内:“姐,你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晚上这顿我请客。”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不少东西了。” “之所以特地来见你一面” 是因为我马上要离开深市了,临走前想让你别那么有心理负担。 之前的事姜晚柠从未想过要怪女孩,毕竟对方人微言轻,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可她到嘴边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就猛地戛然而止。 姜晚柠不可置信的看着包间门前,本该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之中,此刻却突兀的多出了一道她十分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崔皓!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浮上姜晚柠的心头,她极其诧异地看向小刘,对上的却是后者满脸苦涩的笑,以及紧紧落锁的房门。 “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我真不想这么做的。” “要怪,就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小刘背刺的猜测被证实,姜晚柠的心几乎跌进谷底。 另一边,崔皓更是油腻地舔了舔唇,盯着她的目光更是阴狠到了极致:“臭娘们,之前你不是挺风光的吗?” “居然敢让老子这么丢脸,我看今天在这个地方,谁还能帮得了你!” 崔皓这几天在姜晚柠跟前折了太多面子,早就恨从心起。 此刻话落,便伸出自己粘腻的手掌,准备就此给姜晚柠好看。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真正触碰到后者,一下秒,整个包间内便响起了他凄厉的惨叫。 “把你的脏手拿远一点。” 姜晚柠冷着脸扭折了他的手腕,准备就此离开包间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扯住了头发。 禁闭的包厢门外,也随之闯进来两个身形彪悍的壮汉。 姜晚柠头皮刺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迎面便是两个耳光,抽得她两眼直冒金星。 她虽然略懂些拳脚,但身手远不能跟专业的保镖相比,很快就被对方制住。 “你t的!居然还敢伤劳资,真以为劳资没留什么后手?!” 彼时崔皓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暴雨般的拳脚更是毫不客气地朝她身上砸了过来。 “你今天居然进了这,就别想着能完好的再走出去!” 姜晚柠吃痛地护住头,被打的间隙她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手机,想拨通电话求救。 却很快就被崔皓察觉,一把抢夺过的刹那,屏幕上方弹出了“时妄”的名字。 这是时妄之前特意为她设置的紧急通话,只要遇到危险长按音量键就可以拨通。 曾经设下这个电话的时妄也信誓旦旦和她保证,只要是她遇到危险,不管多困难,都一定会立即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眼下那通电话,却在响了短短数秒后,就被人给无情挂断。 姜晚柠头顶上方传来崔皓嘲弄的声音:“呦,看来你跟时律的关系匪浅啊。” “不过时律有茉莉这个大明星做女朋友,你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哪点比得过人家。” 第26章 只给你的温柔 “也就我这样好心的,才不会嫌弃你了。” 姜晚柠已经被打得意识有点模糊。 她眼看着自己手机被崔皓丢出去,下意识就想去捡。 结果手刚伸出去的下一秒,就被崔皓给踩住。 刚好还是她之前受过伤的右手! 那里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算是勉强好得差不多。 但如果再被重伤,铁定是离废掉不远了。 “不……!” 姜晚柠下意识惊呼,却对上了崔皓残忍的表情。 紧跟着下一瞬,便是她手腕处骨骼再次被折断的声音。 “啊啊啊!” “你就叫吧,这个地方可没人会来救你。” 莫大的疼痛几乎将姜晚柠整个人覆灭,她疼得想要蜷缩起来,却被崔皓强行扣住了下巴。 姜晚柠勉强抬眼看过去。 见崔皓竟然从口袋里翻出一包不知何物的白色粉末,准备强行灌进她的口中。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谁叫你性子这么烈呢。” “乖乖喝了这个,小爷今晚就好好疼你。” 男人下流又猥琐的笑声,犹如沼泽的沼气般,让人喘不上气来。 那包白色的药粉是为何物,就不言而喻了。 姜晚柠咬牙,却挣扎不过三个男人的力气。 眼看着崔皓马上要把东西灌进她的口中,姜晚柠攥紧了手,指尖狠狠恰进掌心,甚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但下一秒,紧闭的包间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冷冽的寒风瞬间冲散了房间内旖旎的气氛。 姜晚柠狼狈的抬起头,与站在门口的谢言川视线撞了个正着。 对方显然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她。 眼神短暂的错愕过后,便被滔天的怒意所覆盖。 他们检查组本来设计今晚要在这里抓条大鱼,却不小心被对方给跑了。 准备返程的途中,听到这边的动静,顺道过来看了一眼,没想到就撞见了眼前的这幅场景。 谢言川根本不敢去想,要是自己没有多此一举,等待姜晚柠的,会是怎样的后果。 那边崔皓也在抬头的瞬间看清楚了谢言川的脸。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便被男人冲过来一脚踹飞了数米开外。 谢言川这一脚没留半点情面,崔皓防备不及,整个人几乎呈抛物线般飞了出去后重重砸到了身后的餐桌之上。 木制的餐桌瞬间倾倒在地四分五裂,剧烈的疼痛让崔皓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肋骨都被砸断了几根。 偏偏这还没完。 暴怒之下的谢言川整个人眼神犹如淬了毒的毒蛇般,死死盯住崔皓,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将死之人。 “谢、谢少……!” 崔皓带来的两个保镖已经被谢言川身后随行的人控制住。 众人也都是没见过他这幅模样,一时间都被他强大的气场逼得不敢上前。 那边的崔皓更是已经被吓得哭爹喊娘:“谢少、谢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以为她是您玩腻的东西,不然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崔皓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谢言川踩住肩头重新掀翻在了地上。 男人冷厉的眸光扫过他完好的手掌,下一秒崔皓吃痛的惨叫声便响彻了整个会所的顶楼。 直到他双手血肉模糊,疼得彻底晕死过去,谢言川才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把姜晚柠抱在了怀中。 “柠柠,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极致温柔的语气,与刚才的狠厉几乎判若两人。 一直到谢言川带着人上了去医院的救护车,被留下的几人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要把我吓死了,好久没见谢少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这家伙也是不开眼,惹谁不好非要惹谢言川,真是不知道这家伙疯起来能有多恐怖!” 说话的人似是想起来了曾经某些不太好的回忆,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战。 同时也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这个昏过去的家伙,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边的崔皓,看上去好像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为首那人却是不假思索的义正言辞:“故意伤人,当然是给送去警察局了啊!” …… 另一边,谢言川带着姜晚柠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回到家中见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清醒过来,实在放心不下的他,又叫了专门的家庭医生过来查看情况。 对方的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提着药箱登上门来,却在看到姜晚柠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谢言川!我没看错吧!居然真有女人能看得上你?” 温世华家里世代从医,祖父跟谢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 他跟谢言川两人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跟着后者自认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司空见惯了。 此刻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连连后退,再三确定自己没走错门后,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别废话。”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谢言川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脸色更是阴沉。 温世华清楚他的脾气,再加上床上姜晚柠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赶忙也收敛起了嬉笑的神色。 “她手腕上的伤确实蛮严重的,旧的还没完全好又被二次伤害,不过我给她开些药,注意着静养一段时间,倒也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至于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温世华看过情况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为什么?” 见谢言川追问,温世华干脆眼一闭心一横讲了出来:“是因为中了媚、药。” “……” 谢言川忽然想起来,晚上他冲进包间内时,确实有见到崔皓给姜晚柠喂了些什么。 当时还以为已经被他制止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后者吃进去了一些。 谢言川正觉得庆幸,还好自己刚才不放心,又叫了温世华过来查看情况发现了这个端倪时,就听到后者再次郑重声明。 “而且像这种混合好几种药物的劣质药,是没有解药的,必须要靠外力帮她疏解才行。” “……” “不过呢,谁让你运气好,遇见了我这样的神医” 对上温世华十分欠揍的语气,谢言川额角青筋抽动,未等对方把话说完,一把抢过解药后就把人赶出了门外。 “轰”的一声关门声后。 温世华提着自己的医药箱在门前欲哭无泪:“谢言川,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而与此同时的室内,谢言川拿着解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原本在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娇柔的呻吟。 第27章 不负责任的渣女 等姜晚柠再次睁开眼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昏沉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和自己卧室完全不相同的场景,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紧跟着她视线向上移去,看到了男人一张格外精致的帅脸。 谢言川似乎有些疲惫,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隔着被子睡在床的另一边,狭长的睫毛下落有淡淡的阴影,好像很是沉稳。 姜晚柠愣了大概有三秒钟过后,脑子里才轰的一下炸开,猛地想起来了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 谢言川喂她吃下的解药,离发挥药效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那期间,媚、药的作用便已经发作,她整个人意识都仿佛被侵蚀般,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缠上了对方寻求帮助,直到解药的作用完全发作 想到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和哪个男人展现过如此失态的一面,哪怕是谈过三年的男朋友时妄也不例外。 当即,她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下意识就想趁谢言川还没睡醒之前装作无事发生般偷偷溜走。 结果她才刚掀开被角,一只脚还未完全落地,手就突然被人给攥紧。 “去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姜晚柠呼吸一滞,僵硬地转过头。 就见到谢言川前一秒才睁开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而那只圈在她腰间的手,此刻力道更是不容置疑。 “柠柠难倒忘了,昨天麻烦了我一整晚的事吗?” “难倒你准备当个不负责任的渣女吗?” 姜晚柠:“……” 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谢言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委屈,甚至可怜巴巴的。 姜晚柠仔细想来,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没少麻烦对方,要真这么跑了,确实有些“渣女”无疑了。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请我吃顿饭吧。” “啊?” 就这样? 完全超出意外的要求,让已经做好准备被狮子大开口的姜晚柠愣在原地。 后者却已经松开在她腰间的手,从床上站了起来。 “当然……” “如果柠柠你准备对我以身相许的话,也不是不行。” 谢言川挑了下眉,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映出了眼底淡淡的调侃之色。 姜晚柠愣住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愠怒。 “不可能。” “你想都不要想!” 她当即不假思索丢下这句话后,就逃出了卧室。 一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不见,谢言川才渐渐敛去了眼底的笑意,盯着姜晚柠之前躺过的地方一阵出神:“……想都不要想吗?” …… 姜晚柠从谢言川公寓内出来,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感觉脸上滚烫的温度稍微有些散去。 半晌,她才拿出手机,准备按照约定,订下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请谢言川吃饭时,才发现手机上面居然有将近十几个时妄打过来的电话。 难道是他昨晚看到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又重新回拨过来的吗? 姜晚柠有些狐疑地拨了回去,那边这次只是响了两下,就很快被接通。 “时妄……” 只是还没等姜晚柠开口,电话那头时妄劈头盖脸的质问声便传了过来。 “晚柠,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茉莉因为你,遇到大麻烦了。” “……” 姜晚柠接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恰巧看到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最新的娱乐新闻。 上面醒目的红色标题,确实和许茉莉有关。 内容则是一组照片,六张图,有三张是那日她被迫当做许茉莉替身下水的照片,剩下的则是后者带人抢夺她手镯时的画面。 这些照片拍得很有水平,完全没有露出过姜晚柠的正脸,却把许茉莉仗势欺人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一朝将她在娱乐圈内维持的温柔淑女形象击得粉碎。 网上风评更是一边倒的骂声。 诸如“许茉莉装女”、“许茉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滥用替身、苛刻员工”之类的话语更是层出不穷。 而这组照片发出去的时间,好巧不巧的,正是昨天晚上姜晚柠给时妄打去电话的前后。 “晚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对茉莉有气,但是你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吧?” “你这样做,跟直接把她毁了有什么区别?” 耳边时妄不断责备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姜晚柠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了下来。 “时妄,你觉得这些照片是我发的?” “那我问你,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那会,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昨天晚上她在因为崔皓,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时妄他对自己,到底是否有半点的牵挂和担心呢。 时妄显然没料到姜晚柠会这么反问自己。 他接下来到嘴边的话难得卡壳了一瞬,临了终究还是回避了姜晚柠的问题。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晚柠。”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我很担心。” “何况照片被曝光出来,是你们两个人的,这对你的影响也很不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妄清冷的声音顿了顿:“晚柠,茉莉因为这个事非常伤心,今天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你看能不能,出面帮她澄清一下?” 说到底,自己和许茉莉对时妄来说,终究还是后者更加重要一些。 至此,姜晚柠彻底没了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的耐心。 她想自己是时候,彻底和时妄划清一个界限了。 于是她冷笑着勾了勾唇:“好啊,我可以帮忙出面澄清,不过我有个条件。” “今天中午,在云野餐厅三楼,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好。” 听着电话那头时妄明显松上一口气的声音,姜晚柠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她握住手机蜷缩在客厅的角落,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她才站起身重新打扮好了自己。 临出门时,姜晚柠看向谢言川紧闭的公寓门驻足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来眼下欠谢言川的人情,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还了。 有些事,她已经做出决定,必须尽快解决了。 第28章 我们彻底结束了 云野餐厅在深市城东那边,姜晚柠要从城西这边过去,打车差不多需要四十多分钟。 等她抵达那边的时候,差不多刚好是饭点。 见时妄还没过来,姜晚柠给谢言川发了条消息过去。 大概告知对方,自己今天中午临时有些事,请他吃饭的事,恐怕要改天了。 说起来,这还是姜晚柠加了谢言川的微信后,第一次给对方发消息。 没想到竟然就是这种放别人鸽子的。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见对方半晌都没有回复,才合上了手机。 正巧服务员过来询问:“女士,您已经在这边坐了半个小时了,需要点菜吗?” 今天是圣诞节,他们餐厅的生意十分火爆,像姜晚柠这样一直干坐着不点菜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先帮我来两杯果汁吧,我约的人马上就到,他可能是路上有些堵车,不好意思。” 服务员了然地点了点头。 姜晚柠再次打开手机查看,大概二十分钟之前,她给就给时妄发出过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地方。 对方言简意赅回了她一声“好”,此刻应该也是快到地方了。 其实她之前就约过时妄,在自己离开深市的前一天,见上最后一面。 倒不是她还对这段感情有太多的留恋,单纯只是为了给自己付出的三年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只是现在,她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姜晚柠提早了约见时妄的时间。 就好像那个她曾经满腔爱意,热烈又小心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彻底烂掉了一样。 她也早就对这段充满了虚情假意的感情充满了厌恶。 与其再这样死缠烂打地纠缠下去,倒不如就此借今天这机会彻底把话说开了。 到时七天后她飞去海外,时妄就留下来好好陪着许茉莉相守终生,也算是为她当初的三年画上了一个还算完美的句号。 只是让姜晚柠感到意外的是,又半个小时过去后,她的餐桌对面仍旧是空无一人。 已经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时妄还是没有过来。 姜晚柠有些狐疑了,要说这家餐厅,距离时妄他们现在住的公寓距离并不算远,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哪怕堵车再严重,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到了。 即便是没到,对方也该给自己发来条消息解释下才对。 可姜晚柠再次打开手机聊天界面,上面却依旧空空如也。 圣诞节的餐厅已经人满为患,外面甚至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给时妄拨去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阵忙碌的提示音。 终于在服务员又一次上前询问时,姜晚柠实在忍耐不住,从室内挪到了室外等待的长廊上。 她就这样,又在餐厅门前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中午热闹的人群散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亮起了五光十色的彩灯。 餐厅里中午给她打过招呼的小姑娘跑来给她送了杯热水:“女士,要不您别再等了吧,今天外面的天这么冷。” “您约的那位先生,他要是真在乎您,是不会舍得让您在这么冷的天里等这么久的。” 是啊。 这样浅显,连路人都知晓的道理,时妄他又怎么会不懂呢? 姜晚柠眸子闪了闪,看向手机聊天页面上,自己今天单方面给时妄发去的十几条消息。 恰巧这时候,时妄总算给她拨回了电话:“晚柠,不好意思,刚才临出门时,茉莉她身体突然不舒服,我带她去了医院刚安置好,你还在我们约好的那家餐厅吗?我现在就过去。” 又是因为许茉莉。 听着这个毫不意外的答案,姜晚柠沉默半晌,淡淡开口:“不用了。” 时妄在电话那头却是不解:“你又在置什么气?难道别人的身体,还比不上你的一顿饭重要吗?” “更何况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吗?你到底还要怎么样?要所有人都像崔皓那样,学着狗叫跟你道歉,才肯善罢甘休吗?” 时妄似乎也是被折腾了一天,此时一贯清冷的语气中,带了些莫名的烦躁:“姜晚柠,我每天工作已经够忙了,你能不能稍微体谅我一点,就像以前一样,稍微懂点事也好?” “你不愿意回来公寓这边住,好,我给你另外的房子,你也不去住,整天和谢言川混在一起,你以为他谢言川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话落半响,时妄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深呼吸片刻才又重新开口:“我已经出发在去云野的路上了,你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不用过来了,时妄。” 姜晚柠忽然轻笑,勾唇看向远方。 曾经她执着追求,想要和时妄当面对峙的答案,在这一刻忽然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原来根本不需要对峙,天枰倾斜的方向,早就给出了答案。 “我们结束了。” “当然我也想清楚了,关于许茉莉的事,我不会出面解释的,毕竟那些都是事实,她如今要面临的一切讨伐,都算是咎由自取。” “最后,不管这三年来,你是否真正打心底承认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似是察觉到什么,时妄正要开车的手顿住,眉头狠狠蹙了一下:“别闹,晚柠” 只是这次,却是姜晚柠先挂断了电话。 她最后在服务员赞叹的目光下放回水杯:“谢谢你的热水。” 然后毫不客气地按下了屏幕上的好友删除,并一鼓作气拉黑了关于时妄的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后,她从商场大楼内走了出来。 身后本来渐冷的人群,也因夜色中亮起的霓虹灯再次热闹起来。 那些成双结对,有说有笑的人群,倒是与形影单只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晚柠深吸一口气,半晌后拨通了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那边的电话也是响过一会后才接通。 似乎是与这边有着时差般,接电话的人打了个刚睡醒的哈欠。 “亲爱的妹妹,你一大早扰人清梦,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联系我。” 第29章 离开深市 “给我订一张去新公司那边的机票。” 姜晚柠对上自家大哥,自是毫不客气的要求道。 “拜托,姜晚柠,你有没有搞错?就这点小事,也至于你打电话过来?” “我没钱。” 姜晚柠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这些年被父母停了生活卡,又不愿意花时妄的钱,每个月只靠自己在剧组打工赚的那点工资勉强在深市生活,眼下当然是支付不起高昂的国际航班费用。 “……” 所以哪怕是隔着一端电话,姜闻州也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一瞬:“好吧,订在这周末?” 他算算时间,差不多新公司那边的交接也那个时候完成。 岂料姜晚柠下一秒的话,惊得他差点把手机给丢出去。 “订今天晚上。” “你在开玩笑吗?妹妹。” 姜闻州再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虽然他这边刚过早晨,但国内此刻的时间应该是已经接近深夜,这个时间节点,让他上哪去订一个国际航班的机票。 简直就是在天方夜谭。 “没开玩笑,哥哥,我在这边没了工作,还被人欺负,整天吃不饱穿不暖……” 姜晚柠一边面无表情,一边作势要哭泣。 虽然都是她的亲身遭遇,此刻却被她借着玩笑的语气讲了出来。 “停停停。” 姜闻州隐隐看得到自家妹妹额头上露出的恶魔尖角。 他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连连叫停。 “你在深市那边对吧?我打电话叫那边的私人飞机送你过来还不行。” 姜闻州有些无奈,但没办法,谁让他是宠妹狂魔呢。 就是不知道这小魔王回来这边,还能有几天清静的日子过了。 “唉。” 挂掉电话的姜闻州深深叹了口气。 …… 大哥那边的效率很高,一个电话过去后,没多长时间,就有机场那边的人打来了电话联系姜晚柠。 她又最后看了眼这边的风景后,果断上了飞机。 大概是星国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姜晚柠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私人飞机在空中盘旋两圈过后,就直接停落在了一处私家庄园门前的草坪之上。 姜晚柠刚从飞机上走下来,就见到自家大哥已经等候多时了。 星国这边四季如春,姜闻州今天只穿了套居家的休闲装。 长款的卫衣长裤,却依旧难掩他挺拔的身材。 那张与姜晚柠七分相似的一张脸上,眼尾同样上扬,带着长年上位者才有的随性与漫不经心。 “欢迎回家,妹妹。”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姜晚柠鼻头忽然就有些发酸了。 姜家一共有三个孩子,除了她之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二哥姜清衍性子较冷,研究生毕业之后,就专心投身于事业之中,平日里几个国家连轴转,根本神龙见首不见尾。 父母前些年又因为实在生她要留在深市得气,与她许久不再联系。 曾经她是姜家最受宠的小公主,但这将近三年来的时间,也就只有大哥姜闻州还一直和她保持着相对密切的联系了。 且这种联系也是止步在线上交流,姜晚柠确确实实有三年整的时间,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了。 要说一点也不思念,那都是假的。 似乎也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姜闻州开口解释道:“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爸妈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真的?” “嗯哼。”姜闻州叫了庄园的司机过来,把两人载回别墅中去。 “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胆子,把你从国内叫回来接手公司的。” “爸妈也就是放不下面子,这么几年,你也不知道给他们二老说点软话递个台阶,还要我劳心劳力地在中间各种带话。” 眼看他话音落下,姜晚柠原本有些暗沉的眸子重新亮起光来。 姜闻州这才打开车门,把妹妹迎了进去。 姜家的这个私人庄园,在星国占了很大的面积,从停机坪那边开车回到别墅,途中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到。 姜晚柠久违地坐进这种超豪华的私人轿车中,还难得的有些不太适应。 但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父母新购置的这处别墅里,居然还专门给她留了间采光最好的卧室,里面装修布置的也是她曾经最爱的风格。 见她神情有些动容,姜闻州依在身后的门框上淡淡撇了下唇:“爸和清衍你是知道的,平常连我也不怎么能见到他们。” “妈本来是准备和我一起来接你的,但你回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她和其他几个太太们约了饭局,一时半会也推脱不开。” “加上你赶路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着倒倒时差,晚上带你去见她。” “好。”姜晚柠应下声来。 这段时间来她精神高度紧绷,此刻猛一下回到熟悉的环境中,眼皮早就困得相互打架快要睁不开了。 跟姜闻州道过别后,姜晚柠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醒来后,有佣人给她送过来了晚会要穿的衣服。 姜闻州临时好像有工作要处理,只给她留了条消息,说让她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姜晚柠打开大哥发来的定位,离庄园这边还有些距离,当下也不敢耽搁,赶忙换了衣服前往。 差不多八点左右的时候,姜晚柠抵达了举办晚会的酒店门前。 她今天穿了件银色细闪的抹胸晚礼裙,头发微卷、妆容精致,仿佛画中走出来的小公主,让周围人群不禁纷纷猜测起,这是哪家的千金。 可姜晚柠看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却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时隔三年未见,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她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难得一次犯怵,居然是因为这种事,要是被她从前的那群朋友给知道了,怕不是要被笑话死。 “咦?这不是晚柠吗?” 正犹豫着,姜晚柠生活忽然响起一道亮丽的女声。 她转过头去,美艳妇人的样貌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她妈妈要好的朋友。 而妇人确认是她后,也掩唇笑了一下:“还真是晚柠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还记得阿姨我吗?你像这么大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说起来,我家那小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以前你们在一起玩还总是打架呢,也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了。” “正好今天晚上他也过来了,等下我带你见见如何?” 第30章 相亲局 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时妄握着手机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抖,他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姜晚柠居然会挂掉自己的电话。 两人曾经在一起将近三年的时间,每次通话,姜晚柠总是磨蹭着不肯挂断的那个。 那时候的她好像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清纯的脸上总是藏不住对他的爱意。 每每俩人通话快结束的时候,姜晚柠总是会撒娇,说自己舍不得,想再多听几秒他的声音,让他去把电话挂掉。 那时候的时妄总会觉得对方胡闹,但无奈之余还是照做了,至此这个习惯延续到今天,已经有三年之久。 久到他都下意识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所以才会在姜晚柠第一次挂断自己未说完的电话时,感到这么难以接受。 一定是因为这样。 时妄这么想着,指节滑动屏幕,又重新给姜晚柠拨了回去。 只是这次,提示他的却是一阵冰冷的机械女音。 姜晚柠居然拉黑了他的电话! 时妄不可置信,手机屏幕冷炙的白光,映上他冷峻的眉眼,难得呈现出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翻出两人的聊天界面,下意识准备发出消息询问情况。 可却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姜晚柠头像的瞬间,面前的手机忽然被另外一只突然伸过来的手给抽了过去。 “时妄,你不是和我说有点事要去处理嘛,怎么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玩手机呀?” 许茉莉娇媚地笑着,眼神却在扫到时妄手机屏幕上姜晚柠的名字时暗了许多。 但较好的演员素养,还是让她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咦?是晚柠妹妹联系你了吗?” “怎么样,她是不是同意出面帮我澄清谣言了?” “没有。”时妄沉默了一下:“她刚挂了我的电话。” 时妄言简意赅,只是姜晚柠挂掉电话之前又说了些什么,他并没有全盘托出。 “啊这样啊” 许茉莉似乎有些失落地垂下眼:“不过没关系的,时妄你也不要太心急了。” “晚柠妹妹她也是怪我,现在兴许还是在气头上,毕竟她那么在意你,等气消了肯定还会再打回来联系你的。” “希望是这样吧。”时妄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别总是板着一张脸嘛。”话落,许茉莉又小鸟依人般挽起了时妄的胳膊,满脸欣喜地拿出了刚刚医生开给她的孕检报告。 “刚刚医生说我的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几天情绪波动太大,中午那会过于紧张才导致的异样,宝宝他很健康呢。” “我刚刚已经给阿姨报过平安了,她说晚上给我们煲了排骨汤,叫我们赶快回去吃呢。” 许茉莉像个小孩般雀跃地拉着时妄上了车。 男人紧蹙的眉头,最终还是渐渐舒展开来。 许茉莉说的没错,姜晚柠不过是在跟自己闹脾气罢了,她那么在意自己,等气消了,自然而然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另外一边,星国顶级奢华的酒店大门前,姜晚柠已经被美艳妇人不由分说地拽进了晚会厅内。 不过里面与其说是一场晚会,这里倒更像是几家关系较好的太太们,闲着无聊时的聚会。 姜晚柠跟着妇人一路穿过酒店的长廊,走到最里面的包厢内,视线一眼扫过去,房间内居然大部分都是她稍微有些眼熟的人。 除了一些本在国内就有头有脸的贵太太们,剩下的都是星国这边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只是姜晚柠这些年在深市,许久没再接触过这边的圈子,难免有些生疏,无法在第一时间把脑海内的名字和这些面孔一一对得上号就是了。 而至于姜晚柠的母亲大人,此刻则正坐在这些贵妇太太们的正中央,见她过来也只是淡淡抬了下眼:“过来了,晚柠。” “到我这边坐吧。” 宋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在这一瞬间化解了母女三年之久的间隙。 让姜晚柠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眉眼间也再次拾回了曾经自信的模样。 她礼貌又得体地跟在场妇人们一一道过好后,在宋瑶身旁坐下,立即引来了不少夸赞的声音。 “宋姐,真没想到,您家晚柠都这么大了啊。” “是啊,上次带过来给我们见,好像都是好几年前了吧,那时候是在上小学还是初中来着,我记得才这么大点。” “如今也是长成大美女了,风采不减您当年啊。” 宋瑶轻笑着对这些赞美的话照单全收。 直到人群中也不知道谁说了问了一句:“宋姐,您女儿现在这年纪,也不知道订婚了没有呢?如果没有,不如相看下我家那个呗,跟晚柠差不多年纪,两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老秦家的,你怎么还捷足先登呢,何况我听说,秦少前段时间还在跟自己那个回国的女同学藕断丝连着,你这不是害人家晚柠吗?不如看看我家的,人长得帅又温柔,就是年纪稍微小了些,但是年纪小的他会心疼人啊。” 不是,这话题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相亲上面呢。 姜晚柠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正准备找借口推辞,没想到她身旁的宋瑶也突然一板一眼的看着她咳嗽了一下:“柠柠,妈今天叫你过来呢,其实除了让你见一下这些阿姨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妈,你不会是要让我相亲吧?” 姜晚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她总算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自己好像是被姜闻州给坑了。 难怪临出门前他要借口开溜呢,这个死狐狸! 母女俩正小声交流着,对面禁闭的房门忽然再次被人推开。 姜晚柠抬眼看过去,见是刚才带她过来的美艳妇人去而复返,身边又跟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人。 男人身高腿长,长相精致又亮眼。 姜晚柠却在看到他的瞬间,诧异的瞪大了眼。 第31章 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 美艳妇人确实和宋瑶十分熟络。 她重新进门之后,径直就坐到了宋瑶另一边空着的位置。 并且一把拉过自己还在愣神的儿子朝姜晚柠介绍道:“晚柠,这就是我家那小子方遒,以前你们两个还小着的时候,经常一起玩呢。” “怎么样,你还有印象不了?” 方遒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姜晚柠。 两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才异口同声:“姜学姐?” “表弟?” 被美艳妇人带进来的男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和姜晚柠有过一面之缘的谢言川的表弟。 只是后来,两人因为种种原因没再见过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面。 还是以她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青梅竹马身份,简直是不要太过戏剧化了。 “原来我老妈之前说要带我见的人就是你啊。” “原来你就是宋阿姨的女儿啊,我们还真是太有缘分了。” “我还以为她又要骗我去见什么奇怪的女生了呢,要早知道是你,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 “不过话又说回来,学姐你不是在深市的吗,什么时候过来的星国这边?” 方遒一见到姜晚柠,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当即展现了自己超绝的话痨体质。 姜晚柠眼角有些抽搐,此刻终于是想明白了,先前见到美艳妇人那股莫名的似曾相识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母子二人,简直就是一脉相承的热切和话痨。 另一边,刚刚还张罗着要给姜晚柠介绍自家儿子的几位太太们,此时也总算回味过来了不对劲:“我说宋姐今天怎么突然有空约着我们一起吃饭了,原来是早就跟方家太太约好了的啊。” “不过要是方遒的话,确实还跟晚柠挺般配的。” 不过几人关系本来就好,短暂的错愕后,又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最早开口提议这件事的秦太太此刻更是说道:“郎才女貌,年龄也合适,要说放眼他们这年轻一辈,我家那个,确实是比不上人家方遒的。” “可不是嘛,方家现在公司做得大,方遒应该也开始跟着接管公司了吧,唉,真是人比人羡慕死人,我家那小子对这些还一窍不通着呢。” 宋瑶和方太太同时和这些人客套。 姜晚柠正听着,忽然方遒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姜学姐,说起来那次在深市一别之后,你后来跟我表哥还有联系吗?” 提起谢言川,姜晚柠脑子里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情景。 其实她当时之所以那么快就决定从深市离开回到这边来,一方面原因是不想再继续跟时妄纠缠。 另一方面,则确实是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面对谢言川了。 姜晚柠不是傻子,谢言川对她的感情,她其实隐隐可以察觉到一些苗头。 但她深陷一段感情之中,至今都无法说完全从其中抽身,实在是没有办法,也更没有精力去快速投身到另外一段感情当中。 她自认没有办法给出对方回应,与其在那边呆着欠对方更多人情,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让两人都好好冷静一下。 毕竟谢言川那样的人,身边肯定不会缺优秀的女孩,对她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有时间的洗涤,暧昧下头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淡下了。 于是姜晚柠摇了摇头:“没有联系了啊。” 方遒看了眼手机,脸色却有些奇怪:“这样啊”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未等他开口,那边妈妈组们的讨论声,又再次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这俩孩子真是越看越登对,宋姐,你跟方太太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事给定下来啊?” “就是啊,我们这些姐妹,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方遒被吓得连连摆手,脸上飞速闪过一抹红晕:“阿姨们,你们别这样,太着急了!” 难得话痨的他被这些太太们左右夹击,羞涩得说不出话来。 姜晚柠也是深感头大,感觉自己要再在这里听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要被赶鸭子上架和方遒领证了都有可能。 “各位阿姨,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开溜,甚至已经腹诽好了等会亲切问候自家大哥的措辞。 却没想到,她这边手刚碰到包间的门,还没来得及用力,禁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先一步给打开了。 谢言川穿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握住门把的手指骨节分明,周身气场强大的骇人。 此刻他就这么个姿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姜晚柠,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姜晚柠:“” 谁能告诉她,自己今天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还能在这里碰到谢言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晚柠半晌才尴尬地笑着:“好巧啊言川,又在这遇见你了。” “不巧。” 谢言川冷着脸看向她:“你要去哪?” “去厕所。” 眼看谢言川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姜晚柠准备迈出门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但是现在我又不想去了。” 谢言川看了她一眼,倒是未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门内,朝着里面的方太太点了点头:“姑妈。” “誒,言川啊,你这是刚从机场那边过来吧,我都听你父亲那边说了,你要来星国这边处理点事?” “嗯,是的。”谢言川颔首。 且不知道是不是姜晚柠的错觉,对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莫名的看向了她这边。 “处理工作上面的一些事,可能要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 “行啊,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姑妈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话落,几家贵太太们又洽谈了一会,宋瑶见来这边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后,就张罗着众人转向下一场。 “行了,把这边留给年轻人吧,我们去下一场party。” 临走时,方太太还不忘关切地看眼自己儿子:“方遒,你们也别玩太晚了,等会回去,记得把晚柠送回家啊。” “知道了妈。” 方遒应着,妇人们很快离去,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房间里,气氛却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