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声泄露后,被推上皇位了》 第1章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西楚国,六皇女府。 今日是西楚国女皇下旨要为膝下四位皇女选夫的日子,整个西楚的名门贵子都会到场参选。 一双纤长柔嫩的玉手伸出,最后一层的外衣被旁边的丫鬟为她披在身上。 长袖一甩,一个面若桃花、倾国倾城的美人转过身来。 与那姣好面容不符的是那一脸凶恶的表情。 天杀的!!! 不过是熬夜追个剧的功夫,她就猝死穿书了。 楚容朝在二十三世纪是一名二十四岁的妙龄少女。 因为公司压力大,平日里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爱追点无脑小爽文,以此来抚慰一下上班的痛苦。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楚容朝刚刚追完令人上头的小爽文——皇女她杀回来了。 谁知道一睁眼,她居然就穿成了剧中女主——最大的绊脚石。 没错,这具身子的主人在剧中是女主最大的绊脚石。 至于为什么不是反派,问就是因为她没有脑子、不学无术,不配当反派。 这本书是一本女尊后宫文,女主是楚容朝的四皇姐——楚容佳, 是一个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爱子爱民、心怀大爱的好皇女。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日里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空有美貌但胸无大志的原身,也就是如今的楚容朝。 按照常理来讲,女皇必定会选择立名声、才学皆上等的楚容佳为皇太女。 可偏偏原身的命好,生父是女皇此生唯一挚爱。 因着爱屋及乌,女皇对楚容朝那可谓是百依百顺,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后来更是不顾一切的封了原身为皇太女。 为了以绝后患,给原身铲除障碍,后来女皇直接把女主给和亲东术去了。 但就是因为这个和亲,导致女主开启大屠杀剧本。 和亲到东术以后女主先是拿下了东术,随后趁着南曜内乱,借着东术的兵力拿下南曜。 集合了两国兵力后直接把北边战斗力强悍的牧民们收服。 最后杀回西楚,直取已经成了女皇的楚容朝首级。 至此,天下一统。 而今天选夫也是文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女皇会给楚容朝赐下四个夫君,各个家世显贵、容貌非凡。 其中就有楚容佳的心上人。 虽然最后楚容佳的心上人没有嫁给原身,但这件事到底成了女主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日后女主谋划夺嫡的导索线之一。 穿戴整齐后,楚容朝便坐上自己那宽敞大气、价值不菲的马车前往楚宫参加宴会。 马车里,楚容朝闭目养神,思绪却渐渐飘远。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的她是确确实实的猝死了,想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估计她的尸体都已经下葬了,若是没有下葬那也得发烂发臭。 好在前世的她在那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留恋。 父母早早的就离世了,亲戚、朋友也大多都不亲近。 家产倒是有一些,一套两居室、几万块钱的存款。 但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楚容朝心疼。 毕竟在这她是最受宠的皇女,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还有人伺候,比前世的生活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那必定要好好谋划一番。 毕竟书中她可是必死的结局呢! 但没等楚容朝谋划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外面的侍女便道:“殿下,楚宫到了。” 楚宫是不允许马车进去的,绕是楚容朝也不行,所以楚容朝只能下了马车,坐上轿撵。 宴会是在百凤殿办的,离宫门的距离不短。 楚容朝被颠的屁股都快成四瓣了,轿辇才在百凤殿停下。 百凤殿是专门举办西楚大宴的,装潢不必多说,金碧堂皇、十分大气。 楚容朝到的时候,百凤殿内的座位大部分都已经坐上了人,但好在女皇还没有到,楚容朝也不算迟到。 见楚容朝进来,除了几位皇女以外,其他人都忙站起躬身行礼。 “见过六皇女殿下。” 随意的抬了抬手,楚容朝懒散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坐下后,便微微掀起眼皮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眉眼修长疏朗,鼻梁挺拔,薄唇红润。 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处,一袭淡青色宽松衣袍让他看起来散漫了许多,此刻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正玩捏着白玉酒杯。 【西楚第一美男子——宿羡之。】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难怪楚容佳念念不忘。】 听到这话,宿羡之把玩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指尖在酒杯上敲了三下。 淡雅如雾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异色,四处打量了一番,寻找着说话的人。 但四周静谧无比,哪怕有想和他交谈的人也不敢上前,只在一旁徘徊。 就在宿羡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时候,刚才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可惜天妒蓝颜,到底英年早逝了。】 宿羡之眉眼微挑。 英年早逝?他? 【这样一位旷世奇才要是能活着,西楚必定会更加强盛。】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不禁感慨。 宿羡之不止是太傅嫡子,拥有出众的家世,他的谋略、城府都是极高的,不然女皇也不会想着把他赐给楚容朝当夫君了。 为的就是让宿羡之能够帮扶楚容朝一二。 可惜被宿羡之给拒绝了。 后来不知为何书中这位西楚第一美男子在楚容朝登基后便归隐了,哪怕后来女主回来几次请他出山这人都没有再出来。 直到女主登基一年后,便有传言说这位西楚第一美男逝世了。 一生不过三十七载。 而在听到这句话后,宿羡之眼眸中的好奇更深了几分。 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居然那么大胆。 让西楚更加强盛,身为一个男子,终身只能被囚困于后院之中,拿什么让西楚更加强盛。 宿羡之嘴角衔着一抹嘲意,将酒杯中的酒猛然灌进喉咙,似是在不甘 但此刻宿羡之大概也猜出了一些,他似是能听到谁的心声。 因为他的周围并没有人说话,更没有女子 第2章 一个男人让就让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百凤殿的座位也都逐渐坐上了人。 在最后一个位置的人刚落座没多久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女皇陛下到。” 四周的大臣、皇女乌压压跪倒一大片。 楚容朝不用跪,只躬身行礼。 “平身。” 起身后,楚容朝微微抬起头。 只见上方的女人一身凤袍,雍容华贵,面上一片严肃,和她的目光对视上眼中才浮现出一抹柔和之意。 冲女皇乖巧的笑笑,楚容朝缓缓坐下。 这可是她最强的金大腿,可得抱好。 书中,女皇是怎么死了呢? 楚容朝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女皇的死因,但书中对此描写甚少,只知道是突发疾病导致的。 偷瞄着女皇,见女皇如今面色红润、精神良好,楚容朝暂时放下心。 反正离女皇去世还有近十年的时间,以后她多注意着一点就是了。 【希望我的母皇身体健康、长命万万岁。】 宿羡之怔了怔。 母皇?他听到的居然是一位皇女的心声。 宿羡之垂下眼帘,用排除法快速的排除掉接触过的大皇女、四皇女。 声音不对。 正当宿羡之在想这心声究竟是三皇女楚容槿的,还是六皇女楚容朝的时候 一身劲装的楚容槿端起酒杯起身,朝女皇拱手道: “女儿戍边三年,一直未能回来于母皇身边尽孝,这杯酒女儿敬母皇,祝母皇一切安康。” “嗯。” 对于楚容槿的祝福,女皇淡淡的应道。 端起酒杯虚虚的抿了一口,并没有喝完。 而在听到楚容槿的声音后,宿羡之迅速锁定了楚容朝。 毕竟也没旁人了。 西楚国女皇膝下子嗣不算多,总共只有六个孩子。 皇女一共就四位。 侍卿所生的大皇女楚容杉、容君所生的三皇女楚容槿、德君所生的四皇女楚容佳、以及凤后所生的六皇女楚容朝。 皇子则是由德君所生的二皇子楚嘉乐、凤后所生的、也就是与楚容朝一父同胞的五皇子楚云筝。 没错,西楚国乃是男子生子。 也不知是何因素,西楚的女子都不会怀孕,皆由男子生产。 但东术、南曜却不是。 将一杯酒灌下肚,楚容槿走到大殿中间直挺挺跪下,拱手道: “母皇,女儿和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两情相悦,求母皇赐婚。” 将酒杯重重的嗑放在桌子上,女皇指着底下跪着的楚容槿,手抖的不行 “你你可知道那是我为了” 没等女皇将话说完,楚容朝突然起身,走至楚容槿跟前跪在她旁边。 “母皇,女儿觉得既然三皇姐和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两情相悦,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吧!” 楚容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了楚容朝一眼。 她没想到楚容朝会帮她说话,毕竟女皇原本的打算她清楚,是要把那人赐给这位六皇妹的。 有了将军府的助力,这位六皇妹未来登基后才会将位置坐的更加稳固。 转头和楚容槿对视了一眼,楚容朝善意的朝她笑笑。 笑死,这位三皇姐后来可是唯一一个在楚容佳打进来的时候保护她的人。 而且这位三皇姐也是唯一一个武功能和楚容佳这个女主抗衡一下的人。 要不是因为当时楚容佳身边有不少男人帮忙,她靠着这位三皇姐也不一定死的那么惨。 女皇是她的金大腿,这位就是小腿,她肯定要牢牢地抱紧了。 更何况,这两位确实是两情相悦,书中那位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被赐婚给她,没多久就自杀了。 和威远将军府别说结亲了,那是就差一点没结怨啊! 一个男人而已,成大事者让就让了。 “朝朝,你知不知道” “母皇,威远将军府又不是只有那大公子一人。” 闻言,女皇垂下眼帘沉思着。 朝朝说的没错,威远将军府不止大公子一个适龄男子,再选一个给朝朝,威远将军府也能成为朝朝的助力。 更何况 女皇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底下的楚容槿。 这个女儿心思不重,在军营里待的,性格很是忠烈,不会做出谋逆之事,以后留给朝朝也是一个助力。 “也罢,既然朝朝这么说了,朕就准了这门婚事。” 楚容槿喜不自胜的连连拜谢。 “多谢母皇、多谢母皇。” 回座位的时候,楚容槿凑到楚容朝跟前,小声道谢: “六妹妹,这次多谢你帮我说话。” “没关系的,三姐姐,能寻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呀!” “会的。” 见楚容槿成功求娶了已经默定给楚容朝的人,楚容佳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掌心。 犹豫了许久,楚容佳站起身与楚容槿刚才一般跪在大殿中间。 “母皇,女儿也有一位喜欢的人,想求母皇成全。” 俯视着底下的楚容佳,女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虽说不喜其他的女儿,但了解却还是了解的。 “你想求娶谁?” 见女皇发问,楚容佳以为有希望,急切开口道: “女儿想求娶太傅嫡子宿羡之,求母皇恩准。” 楚容朝呆愣的看着跪在殿中间的楚容佳,不是,这书中也没有这一幕啊! 怕不是她刚才为三姐姐求情成功,女主便觉得她也行了。 笑死,这女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又不是傻大冒,会给她求情。 而且母皇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生气了。 这女主是撞到枪杆子上了,她才不会上前帮女主减轻压力。 怎么说,女主书中都毫不留情的杀了原身呢! 女皇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声音发凉道: “你想求娶太傅嫡子宿羡之,怎么宿公子和我这四女儿也是两情相悦?” 这个四女儿不比三女儿纯良,心思到底是有些复杂的。 若是楚容佳和宿羡之真的两情相悦,那她的朝朝想要登位就难了。 此刻女皇看向宿羡之的目光也有些发凉。 若是宿羡之真的和楚容佳两情相悦,那要么宿太傅告老还乡,要么宿家满门抄斩 第3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坐上这个位置的艰辛她一人尝过就够了,她和阿盏的女儿必定是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坐上这个位置。 若有他人当拦路虎,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手软,一定为她的朝朝铲平危险。 宿羡之不慌不忙的站起身,面朝女皇微微弯腰拱手,语气淡淡,似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下与四皇女并不相熟。” 闻言,楚容佳晃了晃身子,似是摇摇欲坠,双眼满含情谊的望着宿羡之。 “宿公子” 淡漠的扫了楚容佳一眼,女皇大笑了几声,道: “哈哈哈,那倒是朕误会了。” “既然宿公子这么说了,朕也不好强人所难,老四,回位吧!” 【不愧是第一美男子,拒绝人都这么帅,真有型。】 宿羡之身躯微微一僵,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的楚容朝。 注意到这一幕,女皇心中倍感欣慰。 看吧!是个人都会喜欢她的朝朝,毕竟那可是她和阿盏的孩子。 生的貌美不说,品德良善、孝敬父母、友爱姐妹 优点简直是数不胜数。 笑看了一圈,女皇抚了抚衣袖,道: “这众所周知,今日办此宴会是为了给朕膝下的几位皇女选夫。” “老三朕已赐婚,你们几个可有什么想法?” 大皇女楚容杉起身弯腰拱手道: “母皇,这我们也不了解诸位公子,不如全凭母皇做主,给姐妹几个赐婚?” “朕可不想做那迂腐的父母,赐婚就不必了,以免朕眼拙,错点了鸳鸯。” “诸位贵族子弟都在锦簇园内,你们姐妹几个不妨过去闲逛一下,但切记礼数周全、不得唐突。” 百凤殿内坐着的是文武百官,世家贵族的公子则是在锦簇园内。 宿羡之算是一个特例,是女皇特别恩准了他可在百凤殿内,其他人就没这个优待了。 女皇话音落下,底下的人便接连起身,向女皇行了个礼后便出了殿门。 楚容朝也不好特立独行,便跟着楚容槿一起走了。 待殿内只剩下女皇和宿羡之时,女皇嘴角衔笑问道: “羡之觉得朕的朝朝如何,可配得上你这个西楚第一美男?” 宿羡之淡然一笑,起身微微俯首行了个礼,道: “六皇女殿下是女皇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可羡之所想要的妻主是心意相通、灵魂相触之人,怕是要辜负女皇的美意了。” 女皇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了许多,眼睛逐渐变得凌厉。 “那若是朕下旨将你赐给朝朝做正夫呢?” 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那臣自会做好一个正夫该做的事,为六皇女操持好一切,但绝不会是因为相爱。” “好好好,太傅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女皇显然有些生气,看着宿羡之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寒意。 宿羡之神色依旧淡然,但并未言语。 “出去吧!” 闻言,宿羡之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殿内。 女皇睨了一眼宿羡之的背影,手抚上脑袋揉捏着,眉眼间是散不尽的哀愁。 宿羡之的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女皇不想把他逼的太紧。 毕竟宿羡之的母亲不单单只是西楚的太傅,还是西楚四大家族之首宿家的家主。 西楚朝堂上半数大臣都与宿羡之的母亲交好,其家族更是掌管着西楚四分之一的兵权。 就连宿羡之本人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手中的财产若是清算的话只怕得有西楚国库的数倍。 锦簇园。 楚容槿一到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一位带着面纱的男子跟前,语气带着喜意道: “苍酌,母皇答应为我们赐婚了。” “真的吗?” 男子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听到楚容槿的话还是忍不住激动。 “是真的,多亏了六妹妹帮我们说话。” 楚容槿握着凌苍酌的手,感激的望向楚容朝。 闻言,凌苍酌也忙朝楚容朝道谢: “多谢六皇女殿下,愿意成全我和阿槿。” 见状,楚容朝虚扶了凌苍酌一把,道: “没事,能寻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凌苍酌羞涩的瞟了楚容槿一眼,对楚容朝道: “六皇女殿下,女皇陛下想要我嫁给您无非是为了母亲的支持。” “但威远将军府并非只有我这一个适婚男子,我的弟弟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而且他暂且还未有意中人。” 瞥了旁边的男子一眼,楚容槿紧接着道: “这凌苍川虽然风评不太好,但却是威远将军最宠爱的儿子,六妹要是” 没等楚容槿的话说完,楚容朝连忙摆了摆手,道: “不劳三姐姐为我操心,我我暂且没有想要成婚的打算。” 让她娶凌苍川,那不是把命往地府送嘛! 书中这位凌家嫡幼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是女主的忠犬小狼狗。 女主在西楚的时候便一直为女主打抱不平,女主走后更是为她鸣不平。 后来更是为了女主直接拒绝了婚约,前往边疆了。 凌苍川喜欢上楚容佳是在这场宴会上,被楚容佳的射击之术吸引。 现在还没有开始玩这些游戏,所以此刻两人倒还没有什么交集。 虽然并不想娶凌苍川,但好奇心驱使,楚容朝的目光还是不禁转到了这位忠犬小狼狗身上。 只见男子一头乌发被黑金色发带束起,剑眉斜飞、目若朗星、瞳如点漆、鼻梁挺直,此刻正抱着一把剑倚靠在柱子上。 一身黑色的劲装,再加上那不以为意的表情给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增添了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见到凌苍川的那一刻,楚容朝的脑海里便浮现了这两句诗。 与他,再配不过。 抱剑的少年微微蹙起眉头,环顾了下四周后,眉心便锁的更紧了几分。 凌苍川见四周没有人,不禁疑惑,“我幻听了?” 不至于啊! 他才十九岁,便已经幻听了吗? 【可惜,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名将最后在楚容佳带着人攻打回来的时候,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 第4章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声音再度出现,凌苍川瞪大了眼睛。 万箭穿心而死? 谁? 他吗? 楚容佳带着敌军,楚容佳那不是四皇女吗? 叛国了?卖国贼啊!!! 凌苍川越想越震惊,楚容佳,四皇女叛国了。 他这是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 但回想着刚才的话,凌苍川越想越迷茫。 西楚是一个女子为尊的国家,朝堂上也尽是女子,男子只得在家安心相妻教女。 他怎么上的战场? 还被敌军万箭穿心。 【啧,也不知道凌苍川死前有没有后悔喜欢楚容佳。】 若说刚才听到那些是震惊,听到这句凌苍川便是满头黑线了。 他喜欢楚容佳,开什么玩笑。 楚容佳虽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心思不纯、满腹算计,那就不是个好人。 除非他脑子有包才会喜欢那种女子。 喜欢她,他都怕自己嫁过去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这人谁啊! 居然这么胡乱毁坏他一个清白大小子的清誉。 而刚走到这不久的宿羡之也不禁愣住。 楚容佳居然叛国了? 凌苍川以后上了战场?还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 但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对于楚容佳叛国这件事宿羡之也就没那么震惊了。 恢复往日的淡漠,宿羡之犹豫了一下,走向楚容朝。 “六皇女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音,楚容朝被吓了一跳,身子难以控制的摇晃了几下。 宿羡之上前几步扶住她,见她站稳以后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 看着宿羡之,楚容朝微微瞪大了眼睛,嗓音都不禁颤了颤。 “适才本就是在下突然出声吓到了殿下,殿下何须道谢。” “没事没事,那个宿公子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楚容朝转身就要走,宿羡之出声阻拦。 “六皇女殿下,在下找您有事。” 看着眼前正在倒茶的人,楚容朝托着腮,欣赏着美男斟茶的美景。 宿羡之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拢着宽大的衣袖。 楚容朝盯着他那只倒茶的手,那手骨节分明、肤色白净中透着点粉,就连指甲都被修剪的干干净净、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不得不说,这古人是会保养的。 宿羡之端起斟满茶水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喝茶的那一瞬间,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与他眼角下的那颗小红痣擦肩而过。 楚容朝不禁感慨。 【难怪是西楚第一美男,楚容佳纳了那么多美男后都念念不忘的人。】 手定格在半空中,宿羡之将茶盏放下,缓缓开口道: “六皇女殿下。” “嗯?” 楚容朝不解的看着宿羡之,等待着他的下文。 磨砺了下指腹,宿羡之一时竟也不知找她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当时下意识的就喊住了她 “六皇女殿下可有心悦之人?” 听到这个问题,楚容朝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后,摇了摇头道: “没有,我” 还没等楚容朝的话说完,亭内便走进来了一位身着月白色仙鹤纹长袍的男子。 若是说宿羡之的气质清冷、如同谪仙一般让人有种不可亵渎的敬畏。 那此人便如同暖玉一般,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不过,待想起此人的身份后,楚容朝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 此人乃是西楚朝堂上第一位、且目前是唯一一位男官——谢清砚。 书中也是女主楚容佳的幕僚。 为楚容佳的登基之路做了不少的贡献。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只可惜是要命的君子。】 谢清砚温润的眸中划过一抹疑惑,不禁问道: “羡之兄,刚才你可听到了女子的说话声?” 闻言,宿羡之微微错愕。 莫不是,谢清砚也能听到她的心声?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楚容朝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道: “并未。” “这位是?” 待楚容朝转过身来,谢清砚微微一惊,连忙拱手行礼道: “六皇女殿下。” “谢大人。” 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谢清砚微微一怔。 本想和宿羡之打个招呼就走,但在听到楚容朝的声音后,谢清砚却不自觉的坐了下来。 望着对面两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楚容朝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如坐针毡。 这俩一个是女主爱慕之人,一个是女主的幕僚。 结果现在居然都和她坐在一块。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走又不好走,楚容朝便接着欣赏美男。 反正这是女尊国,只有他们俩尴尬的份。 看着谢清砚,楚容朝就不禁想起了这人在书中的结局。 【可惜了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最后居然饮鸩自尽。】 【都怪楚容佳那个老色批,人家好好的在朝堂之上待着,非得要把人家收入后宫。】 宿羡之的目光不由得转向谢清砚。 清砚居然是饮鸩自尽的。 无人知晓,太傅独子宿羡之和正四品太常少卿谢清砚是好友。 不同于宿羡之已经习惯的淡定。 再度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谢清砚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更不要说此次的内容 饮鸩自尽。 说的是他吗? 不过若是被迫入了谁的后院,这确实是他的行事。 但楚容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女皇要把他赐给的好像是眼前这位六皇女 没错,谢清砚在书中也是女皇为楚容朝挑选的四位夫君之一。 不过在书中因为另一人的缘故,原身收心改性,没有娶谢清砚。 干坐了半天,楚容朝只觉得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现在的椅子可不是她前世那种小软椅,那是石板凳啊!!! 又不是铁锭,一直在这坐着。 “那个,两位公子,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 闻言,宿羡之抬起眸子,轻轻颔首。 谢清砚则站起身。 不过刚想行礼就被楚容朝拦住了。 “不用行礼了、不用行礼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我先走了。” 一溜烟跑出两人的视线范围,见四下无人,楚容朝连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第5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谢清砚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目光定定的看着宿羡之,问道: “羡之,你也能听到她的那些话吧!” 宿羡之隐藏的很好,但到底也有些许波动。 谢清砚作为他的好友再清楚不过他,只片刻便猜出宿羡之与他一样也能听到那位六皇女的心声。 宿羡之也没藏着掖着,点了点头道: “嗯!今天刚刚听见的。” “她所说的那些” 将茶盏斟满,宿羡之端起茶盏递给谢清砚,不急不缓的抿了口茶道: “或许是真的。” “这位六皇女怎么会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 抿了一口宿羡之递过来的茶水,谢清砚眉心紧锁,满是疑惑。 宿羡之抿了抿薄唇,道: “二十年前,国师曾预言会有一位天降君主诞生在西楚。” “这么些年所有人都以为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处处拔尖的四皇女,可却忘记了六皇女当年出生之时天生异象。” 谢清砚眼睛中满是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天降异象?” “听我母亲所言,当时这位六皇女出生之日,天空布满霞光、万里晴空无云。” “也是在她出生之后的数日内,南方水患消退了。” “既是天降君主,有一些奇遇倒也不奇怪。” 宿羡之没说的是,当年国师还曾预言他的命定之人便是这位天降君主。 国师与他母亲是至交好友,这才在他出生之时帮他算了命数。 是以,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 原本他也以为那位天降君主、自己的命定之人是四皇女楚容佳。 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楚容朝刚穿过人群,想要去清静一下,就被喊住了。 “六皇女殿下,快过来和我们一起比赛投壶啊!” 笑看着喊她的那名女子。 楚容朝心中不禁吐槽。 比,比个屁啊! 咱们都是给女主当陪衬的,懂吗? 有女主在的地方,哪有我们赢的机会。 你个小炮灰儿。 楚容朝刚走过去便见女主楚容佳被一群人簇拥而来。 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鸦青色祥云纹长袍的俊俏男子。 男子眉眼如画、气质儒雅,浑身都透出一股平和的书卷气息。 一头乌黑的发丝被鸦青色的丝带束缚起,鬓角两处散落了些许碎发。 倒是给原本看起来墨守成规的人增添了一丝趣味。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啧啧啧啧啧。】 偶然闻声,男子脚步微微一顿,一时竟落后几步。 但周边声音嘈杂,男子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看到这两人,楚容朝瞬间就想跑路了。 书中原身便是为了这个男子未娶谢清砚,而是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丞相府嫡子——沈听颂。 但这人tdd和女主也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 那是女主幼时回到外祖家青梅竹马的玩伴。 虽然书中这人十分够意思,在原身死后也跟着自杀了。 可是楚容朝真心不想招惹和女主有关、哪怕一丁点儿关系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男人死绝了,她非得盯着跟女主有关的。 “六妹妹也在,不若一起玩玩这投壶射箭。” 楚容佳唇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不屑。 被她眼中的那么不屑刺激到,楚容朝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啊!” 楚容佳笑了笑,道: “这单单只玩投壶射箭没什么意思,不若我们拿出点彩头出来。” “前不久刚刚猎到一头白狐,今日若是六妹妹赢了我,我便把那白狐赠予六妹妹。” 楚容佳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人就忍不住为她说话道: “这白狐可珍贵了,四皇女殿下不愧是骑射课的第一名。” “四皇女殿下拿出了珍贵的白狐做彩头,六皇女” 不知何时,宿羡之和谢清砚也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楚容佳眼睛一亮,故作呵斥道: “乱说什么,六妹妹若是没有彩头也不打紧。” “正巧我前些日子还猎了一头黑熊,四姐帮六妹妹出了就是。” 一旁的楚容槿皱了皱眉头,凑到楚容朝跟前小声道: “只管和她赌就是,三姐那还有一头鹿。” 杵在一旁看热闹的楚容杉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禁笑道: “三妹妹和六妹妹在说些什么,是我和四妹妹听不得的话吗?” 瞥了楚容杉一眼,楚容朝婉拒了楚容槿的好意。 女皇对她的疼爱太打眼,除了楚容槿以外,另外两个都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原身并不擅长骑射。 眼下有让她出丑的好机会,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楚容朝确实没有可以拿出来当彩头的猎物,但不妨碍她脸皮厚啊! “那小妹在此就多谢四姐慷慨解囊了。” 笑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人非要充大款,她当然要成全了。 女主给她出彩头,她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若是真的侥幸赢了还能白得一彩头,简直不要太划算。 【若是像楚容佳这样的冤大头多来点,那我早晚会暴富的吧!】 毕竟是没有成本的赌博啊! 宿羡之和谢清砚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刚到场的凌苍川年纪小,藏不住事。 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唯独不明所以的沈听颂有些茫然的皱了皱眉。 他好像是幻听了。 周围明明无人说话,他却能听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根据话的内容。 那人好像是 沈听颂的目光不禁转移到正拿着箭的楚容朝身上。 听到凌苍川的笑声,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楚容朝,嘲讽道: “凌小公子是在笑六皇女” 凌苍川冷冷的瞥了说话那人一眼,道: “你想找死别拉上小爷我,六皇女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女。” “我是在笑——四皇女。” “真是鲜少见到四皇女这种冤大头,居然还给对手出彩头。” “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听到凌苍川的话,刚才出言嘲讽楚容朝的人瞬间脸色苍白。 见没有注意自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中。 而楚容佳的脸上则是青一阵子、紫一阵子。 难看极了。 第6章 谢清砚是上上选 不过凌苍川的话还不足以让楚容佳在意,她在意的只有 楚容佳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宿羡之。 见宿羡之的目光在楚容朝的身上,楚容佳咬了咬唇,心口有些堵塞。 似是为了证明什么,楚容佳故意语气暧昧的朝沈听颂道: “听颂,说起来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投壶,这一别多年,倒是好久没有一起玩过了。” 沈听颂微微点头,应道: “嗯!” 看到沈听颂和楚容佳亲昵,楚容朝撇了撇嘴。 【这沈听颂和凌苍川就是没有人宿羡之、谢清砚有眼光,居然喜欢楚容佳那种白莲花,哼。】 一转头,楚容朝就见凌苍川瞪着自己。 楚容朝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 真是女主的忠心小舔狗,她这才刚在心里骂了女主一句,就瞪她了。 亏她刚才因为他帮她说话还对他心存感激呢! 现在想想,说不定那话就是故意说来嘲讽她的。 嘲讽她除了母皇的宠爱以外一无是处。 没错,肯定是这样。 被楚容朝瞪了一眼,凌苍川更气了。 这什么人。 亏他刚才还帮她说话。 结果在心里就这么蛐蛐他。 在她心里他居然还比不上宿羡之和谢清砚那两个伪君子。 真真是气死他了。 而且他哪里喜欢那个楚容佳了。 这女人怎么总是平白无故的诬陷他的清白。 而在楚容朝和凌苍川互瞪的时候,楚容佳身旁的沈听颂身躯一僵。 他又听见了那位六皇女的心里话。 人群中的宿羡之和谢清砚则是相互对视一眼,随之快速移开。 拿起投壶用的筹,楚容佳将筹递给沈听颂,道: “听颂,不如这第一筹你来替我投如何?” 闻言,楚容朝左看看、右瞅瞅。 很好,原身的名声已经烂到连个狗腿子都没有了。 没关系,她自己上。 楚容朝纤细白嫩的手转了转手中的筹,脸上带着些许嘲讽道: “呦,这四姐姐玩投壶还得别人帮忙投啊?” “那是不是我也得找位公子来帮我投一下才算公平啊?” 楚容朝说完,一旁的楚容槿紧接着道: “没错,这既是比赛怎么能让他人帮忙,那岂不是犯规。” 楚容朝忍不住给楚容槿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最好的姐姐。 就是给力。 听到两人的话,楚容佳差点没有气笑了。 谁人不知西楚四皇女楚容佳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样样拔尖。 被这两人一说,好像是她投壶的技术很差一样。 可惜这两人一个是存心找麻烦,一个是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谁都不在意楚容佳的感受就是了。 楚容佳身后的人本想为她说话,可想着凌苍川刚才的话到底没敢出声。 毕竟楚容朝再不争气,那也是女皇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楚容佳咬着后槽牙说道: “六妹妹若是怕输,我可以允许你的第一筹找人代投。” 楚容朝不屑的轻哼一声,道: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输不起一样。” “不过四姐姐既然找了这位公子帮忙投射,那我也得找一位和这位公子技术差不多的公子帮忙才算公平。”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了。 谁人不知西楚六皇女文韬武略样样不通。 投壶射箭能挨个边都算不错了。 这在场的公子哪个投壶的技术应该都比这位六皇女好吧! 她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脸呢? 不过楚容朝现在没有功夫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正在犹豫找谁帮忙好。 楚容槿见她犹豫不决,小声道: “苍酌的投壶技术还不错,要不让他上去帮你。” 一旁的凌苍酌也连忙点头道: “我可以上的。” 楚容朝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找好人了。” 抚了抚衣袖,楚容朝往人群走去。 凌苍川抱着剑,唇角微勾。 论玩投壶,这在场的人中他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个女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 楚容朝走到宿羡之、谢清砚身旁停下脚步。 看着楚容朝停下,楚容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楚容朝居然 楚容朝看向谢清砚,一脸讨好的笑笑,道: “谢大人,我思来想去在场的应该也就您和那位沈公子的技术差不多了。” “能不能请你帮我投第一筹。” 若是今日之前楚容朝邀请他,谢清砚必然不会答应。 可是在听到她的心声、又和宿羡之聊了许多以后,谢清砚倒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楚容朝忍不住得瑟的笑了笑。 【宿羡之是朵高岭之花难以请动,贸然请他一定会被拒绝,到时候就得在大家面前丢面子。】 【凌苍川喜欢楚容佳,肯定不会帮我好好投。】 【而谢清砚为人正直,答应了就会好好做,又绅士温柔,不会当众拒绝我,上上选啊!】 走在楚容朝身侧的谢清砚脚步一顿,神情微怔。 合着这人选他的原因是觉得他好说话? 他什么时候给她的错觉。 但凡今天换一个人邀他,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人群中的凌苍川手中的剑都快被他捏碎了。 这个女人。 不选他也就算了。 还这般侮辱他的人品。 她要是选了他,他肯定会帮她赢了沈家的沈听颂。 没眼光的女人。 哼。 宿羡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今日她邀请他,他会拒绝吗? 这人怎得就那般确定他不会答应她。 明明连问都没问。 带着谢清砚站到投壶的位置上,楚容朝满脸得意道: “来吧!” 楚容佳抽了抽嘴角,语气温柔朝沈听颂道: “听颂,你随意投,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见状,楚容朝不禁翻了个白眼。 【不是当初哄人谢清砚的时候了,老色批。】 【当初叫人家阿砚,现在有了沈听颂就把人家阿砚给忘了,渣女。】 谢清砚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连忙转过身和楚容朝说话,打断她在心里胡思乱想。 “六皇女殿下,第一投清砚必定帮你赢下。” 第7章 投壶 其他人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唯独楚容佳旁边的沈听颂身体微微一顿。 蹙了蹙眉,沈听颂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楚容朝。 到底什么情况? 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 “输赢都无所谓,你玩的开心就行,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听到这话,楚容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该死的,这楚容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会戳人心窝了。 而谢清砚则是抿唇笑了笑,朝她点点头,轻声应道: “嗯!” 沈听颂和谢清砚站在投壶的位置。 一人身着月白色仙鹤纹长袍、一人身着鸦青色祥云纹长袍。 一个气质温润如玉、一个气质温文尔雅。 两人只是站在一起便是一幅绝美的风景。 【这楚容佳什么眼光,明明谢清砚和沈听颂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男子。】 【她居然能把谢清砚当成沈听颂的替身,瞎啊!】 谢清砚微微挑眉。 他是沈听颂的替身? 目光不受控制的望向一旁的沈听颂。 谢清砚轻笑一声。 他就是他,绝不会是任何人的替身。 这么一想,也难怪他最后会饮鸩自尽了。 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是他人的替身。 还真真是屈辱到了极点。 微微偏过头,谢清砚眼神冰冷的扫了楚容佳一眼。 随即利落的将筹投了出去。 正中中心。 而一旁的沈听颂还停留在刚才楚容朝说的话中。 楚容佳找了谢清砚当他的替身? 楚容佳喜欢他?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楚容佳喜欢他呢? 再者,这位六皇女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一犹豫,沈听颂便错失了投筹的机会,让谢清砚抢了先。 见谢清砚投中,楚容佳眸子沉了沉。 不过瞥了一眼楚容朝,楚容佳的脸色渐渐回转。 即便错失了第一投,后面的这个废物投不进,照样是她赢。 经过刚才的刺激,沈听颂已经无心投筹了。 草草的投了出去。 筹擦着壶边划过。 第一投,十分明显是楚容朝赢了。 “耶。” 楚容朝上前拉着谢清砚的胳膊晃了晃,满脸高兴道: “谢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谢清砚,这下真是狠狠的打了楚容佳的脸。】 神色微怔的看着被楚容朝拉着的胳膊,谢清砚轻笑一声道: “不过是投壶而已,有何厉害的。” 楚容朝不赞同的看着他,道: “怎么能这么说,投壶玩的好也是一种本领呢!” 楚容佳深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淡笑道: “六妹妹,接下来的九筹要我们自己投了。” 比赛投壶一共十筹,刚刚谢清砚帮楚容朝投了第一筹,但楚容朝还有九筹未投。 “行啊,四姐姐先来吧!” 闻言,楚容佳也没有推辞,拿起筹朝投壶投去。 一连投了九根,根根命中壶心。 “不愧是四皇女殿下,这投壶技术真是厉害。” “可不,根根投根根中。” “六皇女殿下这不输定了。” 凌苍川抿了抿唇,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这女人草包的名头在西楚那是响当当的。 哪会什么投壶啊! 就会逛花楼、看那些公子 握紧手中的剑,凌苍川将脑子的东西甩出去。 他干嘛担忧那个女人。 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若是说有关系,也就是他能听到 这女人在背后蛐蛐他。 仅此而已。 凌苍川,打住你脑子里的想法。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 拿起九根筹一下子投出去。 “这六皇女疯了吧!” “就是,居然一下子投九根出去。” “怕是知道自己赢不了,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可惜了谢大人帮她” “中了。” 眼见九根筹尽数落在壶中,在场的人都不禁面露惊诧。 “九根一起投,居然都中了。” “我的天,这六皇女殿下真是深藏不露啊!” “可不是嘛!” 宿羡之面部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对于楚容朝的草包之名,哪怕是不常外出的他都听闻了几分。 可眼下 谁家草包投壶能一下投中九筹的。 谢清砚也忍不住呆滞了几分。 刚才他还在担心她该如何渡过这一场比试。 谁知转头她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下投九筹,九筹都中。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 这是草包? 那他们这些人什么? 是草料吗? 在场的人,凌苍川是最震惊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楚容朝投出的那一瞬间,凌苍川就知道这一场她赢了。 凌苍川再次看向楚容朝的目光不禁有些复杂。 刚才以为这人是草包,谁知这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刚才那一手,只怕他母亲来了都未必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沈听颂也难掩震惊。 前几日他就被女皇殿下私下召见过了,说是要把他赐给六皇女殿下当侧夫。 母亲是十分不情愿的。 他也从母亲口中听闻了这位六皇女的一些事迹。 文韬武略样样不通,甚至流连花楼,行事放荡不堪。 可 刚刚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如此。 楚容朝得瑟的挑了挑眉。 小小投壶,那还不轻松拿下。 想她前世在父母没有去世之前,那也是一位名门贵族的千金。 从小就学习各种才艺、课目。 只不过后来父母投资出现了问题,半途家中破产。 父母二人双双积郁成疾、早早离世。 才让她从一个十指不沾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只能去给别人打工卖命的社畜。 可投壶这么个小东西,是她七岁时就玩腻了的东西啊! 楚容佳一脸错愕的看着投壶。 眼神锐利的射向楚容朝,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你作弊了,没错,楚容朝,一定是你作弊了。” 闻言,楚容朝双手捂着下半张脸,惊呼一声道: “啊?这” 楚容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半天才状似无奈道: “四姐姐,如果你觉得是我作弊了,那便是吧!” “只要四姐姐你能高兴,我无所谓的。” 第8章 四个夫君 见楚容朝这般模样,楚容佳气急。 但到底顾忌着楚容朝是女皇最宠爱的女儿,不能说什么太过的话。 只得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道: “真没想到六妹妹平日里时常流连花不怎么来上课,竟也能这么厉害。” “真是让四姐姐好生敬佩。” 听到楚容佳的话,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一副姐俩好的模样,道: “嗐,我和四姐姐彼此彼此,那四姐姐和揽月楼的知镜公子不也是” 说着,楚容朝一脸紧张的捂着嘴,道: “四姐姐,对不起,我” 周围不少人都一副吃瓜的模样看着两人。 两位皇女流连花楼,还牵扯到了揽月楼的头牌清倌知镜公子。 这要是传出去,少说得在西楚流传个把月。 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朝被楚容朝毁坏,楚容佳压制不住自己怒气的呵斥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曾和那揽月楼头牌有所关系。” 楚容朝低垂下眼帘,道: “是我说错话了,四姐姐和那知镜公子没有丝毫关系,绝对没有私相授受。” “即便是有人与知镜公子有关系,那个人也只会是我。” 【渣又装,也不知道是谁和人知镜公子赏月对诗对到半夜的。】 【还送人香囊。】 楚容朝的目光落在沈听颂腰间挂着的香囊上,佯装惊诧道: “沈公子腰间的香囊倒是别致。” 【楚容佳是真渣,送个香囊都是批发的。】 见楚容朝突然将话音转到沈听颂腰间的香囊上,众人不禁都看向沈听颂的腰间。 看出来门路的人都不禁窃窃私语。 “这沈公子腰间的香囊,那知镜公子好像也有一个。” “我也见过,那知镜公子当宝贝一样的对待。” “没想到这四皇女竟然真的” 见楚容佳的目光射过来,那人迅速止住了话音。 或许是有几分在意沈听颂的,楚容佳立马上前解释道: “听颂,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 沈听颂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和楚容佳拉开了些许距离,道: “四皇女殿下,您无需像我解释什么,这个香囊我只当是朋友之间赠送的礼物。”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喔吼,楚容佳这是翻车了,沈听颂居然主动划清界限。】 【这俩人不是彼此的朱砂痣嘛!】 沈听颂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楚容朝。 随即朝楚容佳弯腰拱手道: “四皇女殿下,以后烦请称呼我为沈公子。” “您称呼我为听颂,只怕在下未来的妻主会不高兴。” 楚容佳神情微微一怔,道: “听” 没等楚容佳将话说完,便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道: “女皇陛下到、君后到。” 随着声音落下,女皇和一名长相硬朗、不同于西楚男子那般清瘦的男子走来。 楚容朝打量着自己的父后。 男人的面容还十分年轻,约有三十来岁的样子。 眉眼深邃、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宽腰窄背。 和在场的西楚男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子。 此刻男人正一脸慈爱的望着楚容朝,道: “朝朝,过来。” 楚容朝绕开其他人,一路小跑到两人跟前,撒娇道: “母皇、父后。” 男人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问道: “怎么样?” “在场的男子可有让我们朝朝中意的?” 瞥了一眼女皇,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晃了晃君后的胳膊,撒娇道: “父后,我还不想成亲呢!” 君后点了点楚容朝的鼻尖,一脸无奈道: “你呀!” 但转过头却对女皇道: “既然朝朝没有中意的,就按照我们原本定的吧!” 女皇点点头,凑近君后亲昵道: “都听你的,阿盏。” 面对女皇的亲昵,君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应道: “嗯!” 见状,女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随后眼神锐利的扫过底下的人,道: “中州长史王燕之子王诚乐品德优良、知书达理,今赐婚与大皇女楚容杉为正夫,即日完婚。” 闻言,楚容杉瞬间愣住了。 “母皇” 楚容杉一路小跑跪在女皇跟前,道: “母皇,请母皇收回旨意,那中州长史不过区区六品” 女皇眼神淡漠的望着她,厉声道: “大皇女,注意你的言辞。” “下个月二十是个不错的日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楚容杉咬了咬牙,低垂着眸,道: “谢母皇。” 退回人群的楚容杉将唇咬破,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正六品中州长史之子。 母皇啊母皇,您可真够偏心的。 见楚容杉下去了,女皇眼神柔和的望向楚容朝,道: “朕的六女儿品格纯善、正直勇敢。” “今朕特将丞相沈紫晴嫡子沈听颂、将军凌秀雯次子凌苍川、太常少卿谢清砚赐婚于六皇女为侧夫。” 正窝在君后旁边撒娇的楚容朝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她是幻听了吧! 给谁赐婚呢? 给她? 一下子赐了三个 闻言,楚容杉的表情更加阴沉了几分。 给她赐婚是六品芝麻官的儿子。 给楚容朝那个废物赐婚就是两大家族的嫡系、和肱股之臣。 楚容杉不禁自嘲般笑了笑。 没错,沈听颂身后的沈家、凌苍川身后的凌家与宿羡之身后的宿家并为四大家族。 沈家和凌家同样各自手握西楚四分之一的兵权。 而四大家族最后一家则是穆家。 只不过穆家与其他三大家族不一样。 穆家并不在西楚的国都居住,而是在南方定居。 因为居住的地方离国都甚远。 是以,这次穆家并没有男子参加。 楚容朝一把抓住女皇的衣角,语气哀切道: “母皇,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我怎么能一下子娶三个,这也太” 女皇摇摇头,道: “不是三个,是四个。” “你身边的涧寂会和他们三个一起嫁给你。” 第9章 又多一个 楚容朝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四个。 不对,涧寂。 那不是她身边的暗卫吗? 书中这个暗卫可以说是原身身边最最最忠诚的人了。 在最后女主楚容佳破宫而入的时候,为了保护原身被楚容佳捅了几十剑。 但书中这人没嫁给原身啊! 怎么她才刚来半天,事情就不一样了呢? 哦!对了,从她亲爱的金大腿母皇为她的金小腿三姐赐婚开始剧情就已经改变了。 但是,一下子让她娶四个,这也太离谱了吧! 【四个,成婚当日都不知道得去谁的屋子。】 宿羡之眸子微动。 抚了抚衣袖,上前走了几步朝女皇拱手行了个礼道: “女皇陛下,在下仰慕六皇女殿下已久,恳请女皇陛下赐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楚容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盯着宿羡之。 这人刚才说了什么? 仰慕六皇女已久。 六皇女? 她? 而一旁的楚容佳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就连女皇的眼中都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惊诧之色。 刚才是有人说话了吧! 是宿羡之说的话吧! 说的什么来着? 仰慕她家朝朝已久? 是她年纪大了记忆出错了吗? 刚才在百凤殿拒婚的人不是宿羡之? 但宿羡之愿意嫁给朝朝,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儿。 女皇陛下只沉默了一下,便朗声道: “既如此,那朕便赐婚于你二人。” “太傅嫡子宿羡之德容兼备、卓尔不群,今特赐予六皇女为正夫,择日完婚。” 在君后身边的楚容朝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四个还没理明白呢! 这又来一个。 而且 楚容朝望向正在谢恩的宿羡之。 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仰慕她已久这话都说的出来。 仰慕她什么?花名在外? 【这是娶了四个祖宗回来啊!】 正在谢恩的宿羡之身子僵了一瞬,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淡泊。 一旁的凌苍川冷哼一声。 四大家族里三大家族的公子、和朝堂之上的肱股之臣都嫁给她。 但凡换一个人接到这种旨意,只怕都要高兴傻了。 这女人居然还不愿意了。 谢清砚和沈听颂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女皇慈爱的看着楚容朝,轻声道: “朝朝,回头选个好日子,便让礼部给你准备大婚典礼。” “我们朝朝的婚礼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见女皇兴致勃勃的样子,楚容朝扯了扯嘴角问道: “母皇,我是要办五次婚礼吗?” 女皇面色一僵,讪笑了一下道: “母皇也很想给你办五场婚礼,但是国库不太允许。” 闻言,楚容朝木然的点点头。 行吧! 一下娶五个就一下娶五个。 反正这五个里面有一个是正夫,到时候她就去迎接正夫好了。 也不为难的。 女皇和楚容朝说了两句,便打算带着君后离开。 见状,楚容佳身后的人瞬间都急了。 “女皇陛下,这四皇女您还未曾赐婚呢!” 女皇转过身,眼神凉薄的扫了楚容佳两眼,道: “四皇女心悦宿公子,刚刚于百凤殿内求娶,不过片刻的功夫。” “朕此刻赐婚恐怕有些不大合适吧!” 听出女皇语气中的不悦,说话的人将头低垂的更深了一些、不敢再过多言语。 女皇走后,楚容佳身后的人脸色都很是阴沉。 毕竟四位皇女。 女皇最宠爱的六皇女直接娶走四大家族三大家族的公子,还有唯一一个在朝堂的男子。 三皇女娶走了威远大将军的嫡长子。 大皇女再不济也被赐了婚。 唯独她们所跟随的四皇女,直接被女皇给忽略了。 不,不是忽略。 是警告。 想到女皇临走时眼睛里含着的警告之意,原本已经确定了要跟着楚容佳的人都不由得开始犹豫。 一个不被女皇所喜欢的皇女,还值得她们追随吗? 离开锦簇园,楚容朝便直奔君后所住的凤鸣殿。 一进殿内,楚容朝就快被殿内的数箱金银珠宝闪瞎了眼睛。 见楚容朝进来,君后朝她招了招手,道: “朝朝,过来。” 楚容朝看着那数箱金银珠宝不禁咽了咽口水。 朝君后走去,楚容朝不禁开口问道: “爹爹,您怎么在殿内放这么多金银珠宝啊?” 君后淡笑着,道: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即将成婚,还一下子要娶五位夫君,爹爹不多给你准备一点聘礼怎么行。” “再者,你那私库的银两只怕早就败光了吧!” 闻言,楚容朝泪光闪烁的望着君后。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尽管女儿再扶不起,她的爹爹也没有放弃她。 只可惜书中这位帅爹爹在原身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逝世了。 说是积郁成疾、悲伤过度。 想着前世女人难过的那些点,楚容朝握紧君后的手,劝解道: “爹爹,就算母皇有再多男人您也不要太过伤心,尤其是不要想不开啊!” “这人的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载,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您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听到楚容朝的话,君后不禁以拳抵唇笑了笑,道: “好,爹爹答应你,绝对不会想不开的。” 关心完君后,楚容朝便想起了自己那个一父同胞的哥哥楚云筝。 楚云筝自幼便身体不好,所以不常出现。 就连楚容朝都没见过这个哥哥几次。 “爹爹,哥哥的身体还是很不好吗?” 听楚容朝提起自己的大儿子,君后的神情微微一怔,道: “还好,朝朝不用担心,你哥哥的身体没什么大事。” “不过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 楚容朝抿了抿唇,道: “要不我们去找一下神医云鹤来给哥哥看一下吧。” “这样子长时间卧床不能出门对身体也不好的。” 君后拉住楚容朝的手,摇摇头道: “不用,你哥哥他就是一些小病,不妨事的。” “那不如我去看看哥哥,也可以陪他聊聊天、解解闷。” 听到楚容朝的话,君后的神色有一瞬间不太正常,轻咳了两声道: “你哥哥他近日身体抱恙,别再把病气过给你了。” 第10章 骨重神寒天庙器,双瞳人剪秋水 楚容朝没发现君后的不对劲,在听到君后的接连劝阻也就打消了去看楚云筝的念头。 毕竟楚云筝一直都是君后照顾的,他肯定了解楚云筝的情况。 不让她过去看楚云筝一定有他的原因。 来的时候轻轻松松,走的时候楚容朝却是带着一大群人。 身后的人还抬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那场面浩浩荡荡的。 回到六皇女府邸,楚容朝让身后的人把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全部抬去库房。 她自己也跟着去了库房。 要跟女主斗,那金银肯定不能少。 她得先去盘查一下自己的库房还剩多少东西。 楚容朝的府邸是几位皇女中最奢华气派的,也是最大的。 库房的面积也是十分的宽敞。 君后送的上百箱金银珠宝放进去也不过只占了一个小角。 库房里的其他东西大多数是女皇赏赐、君后补贴的。 至于原身自己的财产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楚容朝盘查着库房里的东西。 看着册子难受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欣慰。 原身虽说有些败家,但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 败出去的大多都是银子、钱票。 像是女皇赏赐的其他物件都还在,并没有被原身败出去。 不过从回忆里看,也不得不说是因为原身遇见了个还不错的清倌人。 花楼唯一一个让原身真的动了心、想要送一些宝贝的也就那位卖艺不卖身的知镜公子一人。 但是这位公子颇有一番视金钱为粪土的清新脱俗感。 虽然是被楚容佳派来勾引原身的,但原身送他东西时却是不收的。 楚容朝不禁有些泪目。 真真是个好人呐~ 不然她此刻见到的库房只怕要空空如也了。 只是银子、钱票没了。 没关系。 依着她上辈子那几十年里积攒的经验,她一定能把这些银子赚回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盘点一下自己的财产。 盘查完账本,楚容朝不得不感慨女皇和君后的爱女之心深谋远虑。 也难怪原身能坐上皇位安稳了数余年。 在女主步步紧逼下还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到三十五岁。 楚容朝名下单单是铺面就有一百一十三间。 包含了绸缎、布匹、颜料、药材、杂货、粮店、当铺、酒楼等生意。 不过这些店铺不归原身自己管,而是君后请了专门的人打理。 原身只用每个月的朔日(每个月的第一天)等着收钱就是了。 还有二十七间宅子、七个庄园 其他的金银珠宝、珍宝美玉更是数不胜数。 楚容朝的半个库房都放的这些珠翠玛瑙、奇珍异宝。 而银子确实没有剩多少了。 只有三千两白银。 楚容朝算了算日子,离下个月的朔日还有七天而已。 三千两白银挺过这七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根据账本上的账单来看,等到下个月朔日一到,她至少要进账百万余两。 就算她不努力,也足够花销。 难怪原身那般纵享人生了。 娘是女皇、爹是君后、她是内定的继承人。 手握这么多金银财宝。 这人生也确实没什么地方需要努力了。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女主,原身做一个安逸的女皇,只怕能躺平到寿终正寝。 毕竟书中原身执政期间西楚也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的。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自己脑袋里的摆烂想法甩出去。 不行,她不能躺平。 这还有女主这把刀悬在她头上呢! 看了看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产业,基本上什么都有了,只差 一个情报网。 最适合收集情报的地方莫过于花楼。 花楼人群混杂,传递情报最为安全。 回到房间,楚容朝便朝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绿筠,去帮我准备一下笔墨纸砚。” “是,殿下,小的这就去准备。” 一名身着绿色衣裙的女子朝楚容朝行了个礼后退下。 “殿下,笔墨纸砚已经备好,您是要练字吗?” 楚容朝摇摇头,冲她挥挥手道: “我随便写写东西,你先下去吧!” 见绿筠下去,楚容朝才拿起毛笔。 情报网、情报网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的了。 在白纸上勾画了一张图,最后在中心的位置上写上‘竹韵轩’三个大字。 又接连画了好几张图,楚容朝才收笔。 “啧,女主好像是会武功的。” 可她已经二十岁了,现在练功也晚了啊! “可以培养别人啊!” “西楚第一保镖团。” 想到这,楚容朝再次拿起毛笔。 画完画、写完字,楚容朝便抬头喊道: “涧寂。” 一道黑影闪现到楚容朝跟前,半副银色面具将对方的脸遮住了大半。 此人便是君后为楚容朝安排的暗卫,也是楚容朝即将过门的侧夫——涧寂。 【骨重神寒天庙器,双瞳人剪秋水。】 虽未见容貌,但单单只是气质便已经足见此人非同一般。 涧寂蹙了蹙眉,抬眸惊诧的看了一眼楚容朝。 他刚才好似听见殿下的声音了。 可他也确定殿下刚才未曾说话。 是他听错了吗? 将第二次提起毛笔写的东西交给涧寂,楚容嘱咐道: “帮我多找一些练武的好苗子训练一下,但记得一定要找人品忠诚的。” 闻言,涧寂并没有过多询问,只点点头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声音真好听,不愧是我的忠心小暗卫。】 涧寂正走动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刚才没有听错。 真是是殿下的声音。 可殿下明明未曾说话,这声音是 殿下的心声吗? 偏过脑袋扫了楚容朝两眼,涧寂抿了抿薄唇。 随即快步离去。 也罢。 想不明白的事情何必强求,只要殿下平平安安即可。 见涧寂出去了,楚容朝再次抬头喊道: “红勺。” 红勺也是君后为她安排的暗卫之一。 楚容朝一共有四个暗卫,分别是涧寂、红勺、知书、秋叶。 而今天轮到涧寂和红勺当值。 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楚容朝眼前,拱手行礼道: “殿下,召属下何事?” 楚容朝将刚才画的图交给她,道: “你去看一下适合开花楼的店面,然后开一家花楼,按照我设计的那样去装修。” “找一些俊俏的公子,再将我画的那些东西做出来,我有大用。” 红勺微微蹙眉,但不曾说什么,只点头应道。 第11章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处理好事情后,楚容朝便空闲下来了。 这皇女的日子是挺无聊的。 什么事情都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就成了。 眼见外面天色渐黑,楚容朝换了身常服、摇着折扇便出府了。 穿到女尊国,夜晚外出不用担心遇见流氓、醉汉。 不好好逛逛夜市都对不起自己来这一遭。 西楚的夜市相当的热闹。 街上的摊位琳琅满目、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如今是二月底,刚过完年还没多久。 路上不少摊位都还在举办猜字谜的活动。 一个卖花灯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个兔子型花灯。 兔子被做的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因为这个兔子花灯,那个摊位上挤满了人群。 楚容朝凑上去想要凑个热闹。 谁知刚挤进去就见到三个熟人。 凌苍川正在上蹦下跳的嚷嚷着: “这花灯自然是谁答对了字谜归谁,怎么四皇女殿下还想要仗势欺人、强买强卖不成。” 楚容佳脸色铁青,没有言语。 站在楚容佳身旁的男子微微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随之颤动。 男子似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 “殿下,一个花灯罢了,不要为了知镜费心。” “咱们走吧!” 凌苍川嗤笑一声,道: “怎么,吵不过就想跑了。” 看着对面的知镜,凌苍川只觉得满肚子的火都要涌出来了。 楚容朝那个女人什么眼光。 看上个花楼清倌也就算了,这男子居然还如此不守男德。 一想到听到的那女人和这个知镜公子的传闻,凌苍川就咬牙切齿。 什么六皇女殿下为爱一掷千金。 六皇女殿下为知镜公子准备了什么什么礼物。 可结果呢! 这男子居然和楚容佳一起闲逛夜市。 没眼光的蠢女人。 人群中的楚容朝站在前线吃瓜。 【楚容佳的忠犬小狼狗对战楚容佳的姘头,真是精彩。】 正在猛烈输出的凌苍川喉咙一紧,瞬间没工夫搭理楚容佳和知镜了。 眼睛四处的寻找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看见楚容朝站在人群前方。 这女人虽说脑子不好使、文不成武不就的、还没有眼光,但是 样貌却是一绝。 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见她。 知镜也是浑身一僵。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忠犬小狼狗大战姘头? 顺着凌苍川的目光望过去,楚容佳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道: “六皇妹既然来了,何必躲在一旁。” 楚容朝摇了摇折扇,笑道: “我又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为了一个花灯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 “你” 凌苍川扑哧一声笑出声,附和道: “就是。” 楚容佳眼眸微沉,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道: “既然六皇妹不稀罕,那这花灯烦请凌公子割爱。” 楚容朝挑了挑眉,偏过头朝凌苍川问道: “什么情况?” 凌苍川撇了撇嘴,解释道: “那花灯的谜底太难,我们都没答出来,她就想用钱买走。”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轻声问道: “你也喜欢那花灯啊?” “谁谁喜欢” 说完,凌苍川别过脸去。 瞧他别扭的样,楚容朝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是年轻。 想要的东西还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那不注定要错过了。 这样想着,楚容朝向摊子的老板问道: “老板,这个花灯是什么谜题?” 老板拱手讪笑道: “小的这个字谜的题目是这样的。” “值钱不值钱,全在这两点,打一个字。” 说完,老板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这都什么事啊! 卖个花灯还能碰上两位皇女斗争。 楚容佳不屑的看着楚容朝。 这字谜她都没有答出来,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答出来。 真是不自量力。 楚容朝摇了摇折扇,轻笑道: “谜底为金字,可对?” 老板微微惊诧,道: “对对了,这位贵人答对了,谜底就是金字。” 楚容朝得瑟的朝楚容佳挑了挑眉。 笑话,想她前世不知道看过多少谜题书。 小小谜题还不简单拿下。 楚容朝瞥了楚容佳一眼,拿起一旁的兔子花灯递给凌苍川,道: “拿去。” 凌苍川接过兔子花灯,轻哼一声道: “算你有心了。” 楚容朝合起折扇,朝楚容佳拱了拱手道: “四皇姐,真是不好意思,技高一筹,这花灯我们就拿走了。” 楚容佳勉强扯了扯嘴角。 扫了一眼身旁的知镜,楚容佳喊住要离开的楚容朝,道: “六皇妹,既然都遇见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楚容朝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淡笑着回道: “四皇姐都开口了,自然可以。” 进到酒楼包厢,知镜就把脸上的面纱取下了。 至于凌苍川,这人就没带。 看着知镜的脸,楚容朝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惊呼一声。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不得不说,这西楚国男子长得真的都是俊朗非凡。 就刚刚逛过来,但凡没带面纱的男子长得都很清秀帅气的,就没一个丑的。 再次听到这道声音,正在给几人斟茶的知镜手不禁颤抖了下。 一旁的凌苍川则是瞪了楚容朝一眼。 这个花心的女人。 一会儿夸这个、一会儿夸那个。 彰显自己有文化啊! 不过听着这女人夸赞的诗词,确实挺有文化 夸他的什么来着?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的词比这个知镜公子的好听多了。 这么一想,凌苍川的怒火不由得消下去一些。 余光瞥见楚容佳给知镜递了个眼神,楚容朝不由得挑了挑眉。 知镜嘴角衔着一抹笑,款款走到楚容朝跟前,举着一杯酒水道: “六皇女殿下,知镜敬你一杯。” 望着知镜手中的那杯酒水,楚容朝忍不住咋舌。 【这楚容佳是真舍得啊!】 【让喜欢自己的男子来勾引别人,真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换成她,那绝对是没有这么大度的。 第12章 可怜人 知镜握着酒壶的手攥紧了一些,眸中浮现一抹无奈,嘴角的笑也带着一丝苦涩。 喜欢楚容佳,真真是一个笑话。 楚容佳朝楚容朝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道: “六皇妹,我敬你一杯,先前我们姐妹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希望这杯酒过后咱们能重新来过。” 楚容朝举起酒杯也朝楚容佳举了举,笑道: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会有隔夜仇呢!” 话虽这么说,但楚容朝转头就借着宽大的袖子将酒水倒了出去。 她才不要和女主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个屁。 要命的好姐妹啊! 她只和三姐姐姐妹情深好伐。 凌苍川坐在楚容朝跟前。 一眼便看见这人嘴上和楚容佳说着姐妹情深,结果转眼间就把酒水给泼了出去。 抽了抽嘴角,凌苍川低垂下头,防止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瞥了眼知镜,楚容佳朝凌苍川笑道: “凌二公子,不如我们俩先行离开,把这空间让给六妹妹和知镜公子?” 冷笑一声,凌苍川丝毫不给楚容佳面子。 “四皇女殿下这是何意,是在当众打我的脸、打我凌家的脸吗?” “且不说知镜公子原本是和四皇女殿下一道来的,我如今好歹也是女皇亲自赐婚给六皇女殿下即将过门的侧夫。” “让我给知镜公子让位,呵,四皇女殿下是否应该给我、给凌家一个合理的理由啊!” 楚容佳没想到凌苍川会当众这么怼她,一时之间脸色僵硬。 一旁的楚容朝忍不住给凌苍川点了赞。 【不恋爱脑的时候,这张嘴是真招人稀罕啊!】 凌苍川得瑟的轻哼一声。 楚容朝这个女人总算是看到他的优点了。 还算她有点眼光,没彻底傻掉。 见楚容佳半天不说话,凌苍川睨了她一眼,道: “四皇女殿下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行离开,我会陪着六皇女殿下和知镜公子好好聊聊天、叙叙旧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凌苍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以后眼冒怒火般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个女人惯会招蜂引蝶。 不过她的心声,应是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的。 想到这,凌苍川得瑟的瞟了知镜一眼。 楚容佳冷冷的扫了凌苍川一眼,朝楚容朝道: “六妹妹以后可得管好自己的后院,不然只怕这后院的男人都要爬到自己妻主的头上了。” 楚容朝面上笑嘻嘻,心里蛐蛐蛐。 靠。 这个该死的女主。 自己不敢得罪凌苍川去怼他,开始教唆她去做。 难道她就敢了。 凌苍川再不济那也是凌家的人。 人家母亲掌管着西楚四分之一的虎符呢! 而且还是西楚的大将军。 搞不好她以后还得用人家呢! 【傻缺玩意,我敢得罪凌苍川,不把他供着都算我有骨气。】 “哼。” 凌苍川轻哼一声,眼神不善的看着楚容佳道: “四皇女殿下还不走吗?” 楚容佳甩了甩衣袖,带着满心的怒火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楚容朝和凌苍川、知镜。 另外两位都是权势滔天的贵人,知镜便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待着。 凌苍川眼神凌厉的打量着知镜,开口道: “以后若是你进了六皇女府给我安分一点,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楚容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个是她的未来侧夫、一个是原身留在她明面上的蓝颜知己。 这一碗水实在是不好端平啊! 不过听到凌苍川这话,楚容朝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这人搞的好像他是正宫一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正宫貌似好像是宿羡之吧! 抿了抿唇,知镜轻声道: “知镜并无什么心思,还请凌公子放心。” 凌苍川不屑的冷笑一声,道: “最好如此。” 趁着两人在打嘴仗,楚容朝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了。 这知镜在书中也是一个可怜人来着。 书中楚容朝还未和沈听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想要娶他,这人愣是不肯。 谁知道 【为了给楚容佳打探消息不惜深入南曜,最后被发现,被南曜的人给五马分尸了。】 【最后妹妹也为了保护楚容佳而死。】 【啧啧啧,也是真的惨。】 知镜浑身一颤,瞳孔微缩。 若是此刻有人摸上他的手,就会发现他的手冰凉且颤抖。 一旁的凌苍川也不禁一怔,有些同情的望了知镜一眼。 他的结局他倒是能接受的。 毕竟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喜欢上楚容佳那种女人。 最后肯定是奋勇杀敌才会战死的。 可这人却是为了楚容佳连一家老小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倒也是个可怜的痴情人。 知镜没有注意到凌苍川的眼神,他现在只觉得心里一阵混乱。 若是 若是六皇女殿下说的都是真的,那只能说明楚容佳答应他的话是骗他的。 见知镜额头上出了不少的汗珠,楚容朝装作关切的问道: “知镜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知镜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道: “六皇女殿下、凌公子,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告辞了。”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朝楚容朝点了点头,知镜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了包厢。 见只剩下凌苍川,楚容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询问道: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将军府,我送你。” 凌苍川骄矜的点点头,道: “废话,你不送我回去,难道还要让我一个人回去啊!” 楚容朝抽了抽嘴角,弯下身子朝他比了个请的姿势。 她真是遇见了个祖宗。 走到外面的时候,凌苍川就让自家马夫驾着马车先行一步,自己则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坐进楚容朝的马车,凌苍川才知道为什么这人被称作纨绔了。 马车座椅上铺的都是浮光锦。 小桌子的茶具都是极其难请到的名工巧匠制作的。 碟子里还摆放着宫中特请的御厨所做的糕点。 看到这些,凌苍川不得不说这人被骂纨绔真一点都不亏。 人别的几位皇女那个坐的马车不是朴素至极,谁也没说像她这般明目张胆的享乐。 第13章 送走一个又一个 马车上。 楚容朝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而一旁的凌苍川则正大光明的打量着她。 被凌苍川盯得有些发毛,楚容朝在脑海里过了许多个话题,开口问道: “凌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平日里就爱耍枪舞剑,再无别的爱好。】 【不过凌苍川那一把弯月刃使得是真好。】 凌苍川一唇角微勾,面上满是得意。 算这个女人有眼光。 他的弯月刃那是母亲都夸赞过的。 不过他会弯月刃这件事只有他和母亲知道,这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莫不是她 问完以后,楚容朝就感觉到凌苍川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拉丝。 见楚容朝不自在的样子,凌苍川了然的点了点头。 果然,这女人喜欢他。 爱一个人是害羞的,这楚容朝连看都不敢看他,得多在乎他啊! 以前不和他说话,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怕他厌恶她。 一路上楚容朝过的都极其不自在,好在将军府很快就到了。 凌苍川临下车前望向楚容朝开口询问道: “六皇女殿下要不要进府里去坐坐。” 楚容朝连忙摆了摆手婉拒道: “不了不了,这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府了,更深露重的,你也赶快进去吧!” 凌苍川目光柔和的看着楚容朝点了点头,应道: “嗯!” 楚容朝心中果然在意他。 担心他的安危也就算了。 还如此为了他的名誉着想。 换做是旁的女人只怕早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进去讨好他母亲了。 凌苍川一步三回头。 见等他进入将军府之后楚容朝的马车才走,凌苍川心中更加确定了。 楚容朝的心中有他。 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会弯月刃这么隐秘的事情。 而且还如此牵挂于他。 凌苍川进到大厅就见自家母亲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 “苍川,你怎么能这么晚才回来。” 西楚国将军、凌家现任家主、也是凌苍川的母亲凌秀雯一脸担忧的说道。 凌苍川是凌秀雯年过三十五才生的嫡幼子,平日里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以说凌秀雯对凌苍川的宠爱程度不亚于女皇对楚容朝的宠爱程度。 在外面威严四射的大将军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却完完全全是一位慈母。 凌苍川大喇喇的瘫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水,道: “我去逛夜市了,遇见了楚容朝就多聊了一会儿。” 听到这话,凌秀雯就满面怒火。 “女皇真真是居然让我的川川嫁给那六皇女。” “嫁给六皇女那纨绔便算了,居然还只是侧夫,以后还要屈居于宿家小子底下。” “儿啊,你是不是不愿,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为娘这就拿着这把枪去找女皇说个一二三去。” 凌苍川连忙拉住提枪的凌秀雯,满面通红道: “也没我也没不愿意。” “其实楚容朝那女人挺不错的,还挺细心的,刚给我送回家我邀请她进来她都不进。” “生怕毁了我的名声。” 凌秀雯将长枪放下,挑了挑眉道: “果真如此的话,吾儿嫁给那六皇女倒也还行。” “有母亲在、有凌家在,谅那六皇女也不敢苛责于你。” 楚容朝送完凌苍川之后,便往自己的皇女府赶。 谁知半路上就又遇见自己未来的夫君。 还一下遇见两位。 马车上。 楚容朝给宿羡之、谢清砚一人倒了一杯茶,道: “真巧,宿公子和谢大人挺有雅兴,也出来逛夜市哈!” 谢清砚放下茶盏,摇摇头道: “六皇女殿下,我和宿公子并不是出来逛夜市的,而是女皇召见我们,我们刚刚从宫内出来。” 闻言,楚容朝朝两人干笑了两声,开始战略性喝水。 见楚容朝不讲话了,谢清砚和宿羡之对视了一眼后,谢清砚问道: “六皇女殿下准备何时归朝。” “殿下已经多日未曾上朝,这些时日文武百官弹劾殿下的折子只怕都已经堆满陛下的文华殿了。” 【这群老家伙不知道为百姓干实事,天天就盯着我了呗!】 【弹劾弹劾,十份奏折九份弹劾我的,就那一份是为了百姓的事情。】 宿羡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虽然他也认为楚容朝不上朝这件事是错的,可她这话他却是赞同的。 那些老臣,放在百姓身上的心思只怕连一半都没有。 谢清砚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不过眼下他被赐给这位六皇女当侧夫,两人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他就得规劝这位祖宗归朝。 谢清砚正在琢磨着如何劝说楚容朝归朝,就听到楚容朝带着怒火无奈的道: “知道了,我明日就会归朝。” 原身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上过朝了。 楚容朝都不敢想明日自己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听到楚容朝答应归朝,谢清砚抿唇笑了笑,提醒道: “近日边境连日暴雪,将士们苦不堪言,只怕那些大臣会以此来为难于殿下。” “届时殿下可说自己这几月潜心拜佛、以此为边境将士祈福,切不可和那些人发生冲突。” 不是谢清砚想要啰嗦,实在是这位六皇女殿下以往太多案例。 因为有女皇的宠爱,在大殿上拔刀恐吓老臣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眼下几位皇女纷纷成年、夺嫡在即,哪怕女皇偏袒,也实在不宜出任何岔子了。 【这谢清砚真不愧是楚容佳的最强幕僚,现在都改当我的军师了。】 【真真是可爱。】 谢清砚猛然咳嗽了几声,眼睛略带尴尬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宿羡之面色很平静,但漆黑的眸子却深不见底,不着痕迹的扫了楚容朝一眼。 先到的是谢清砚的府邸, 把谢清砚送回家以后,楚容朝才送的宿羡之。 谢清砚下了马车后,楚容朝只觉得马车上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第14章 凤隐卫 偷偷瞄了下自打上车后就一言未发的宿羡之。 对方坐姿极为端正,不似凌苍川坐姿散漫、也不似谢清砚坐姿松弛。 是那种极为板正的坐姿。 双目闭着,神情淡然。 似是什么事情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一般。 楚容朝紧盯着宿羡之的侧脸。 【这人的睫毛真是又长又翘、鼻梁也是又高又挺、唇的颜色也是恰到好处的红。】 【怪不得是西楚。” 楚容朝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 “那要是没有呢?女皇陛下有难她们都不管的吗?” 闻言,宿羡之点了点头,道: “是这样的。” 楚容朝面带微笑的望向宿羡之。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的母皇金大腿非要让她娶这四大家族的人了。 她母皇,这是在保她的小命呢啊! 顿了顿,宿羡之又道: “其实原本女皇陛下是想把穆家的嫡子也赐给你的,而且在他与我之间也在犹豫谁当你的正夫。” “但是在不久前穆家传来消息,穆家那位突发疾病。” 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什么突发疾病,直接说不想嫁给我不就是了。” 抿了抿唇,宿羡之轻叹了口气道: “如果可以,其实殿下将穆家那位娶进门是最好的。” 楚容朝无力的瘫软在一旁,喃喃道: “还娶啊!” “都已经有你们五个了。” 愣了愣,宿羡之偏过头不再去看楚容朝,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女皇陛下的生辰宴。” “殿下可准备好礼物了?” 虽然说这人深得女皇陛下的宠爱,不管送什么女皇都会很高兴。 但是礼物也得堵的住那些大臣们的嘴才是。 楚容朝怔了怔,道: “礼物,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就放心吧!” “到你家了。” 宿羡之掀开马车的帘子,见确实到了太傅府。 朝楚容朝点了点头,告辞道: “那羡之便先回府了,六皇女殿下路上小心。” 楚容朝冲他摇了摇手,道: “知道了,快进去吧!” 送走宿羡之之后,楚容朝伸了伸懒腰。 这一天天的尽送人了。 还好没遇见沈听颂,涧寂小可爱和她一道的。 “回府。” 朝外面的马夫吩咐了一句,楚容朝在马车上假寐着。 折腾了大半天,她这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现在她是由衷的佩服那些海王,别的不说,精力这方面是挺厉害的。 她这才三个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一回到府邸,楚容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倒床就睡。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就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去把本殿下的朝服拿来,我要去上朝。” 绿筠上前兴高采烈的道: “太好了,殿下您终于要归朝了,我这就去给您拿朝服去。” 换上朝服,楚容朝乘坐马车前往楚宫。 到了楚宫,楚容朝便乘坐轿撵前往上朝的凤仪殿。 路上没有一位大臣,楚容朝便知道她这是迟到了啊! 不过想想自己准备的东西,楚容朝便不慌了。 第16章 系统商城 说完,楚容朝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傻缺玩意,证实都不证实就来踩我,这不是送上来打脸的嘛!】 听到楚容朝前四个字,谢清砚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这人真是 说话半点不饶人。 不过好像是有点爽。 女皇冷冷的扫了楚容佳一眼,厉声道: “好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眼见楚容佳没讨着好,四皇女党的大臣便站出身道: “陛下,这四皇女殿下至今还未婚配,陛下您看?” 女皇沉思了一会儿,道: “既如此,那便赐英国公之子柳青辉为四皇女正夫,择日完婚。” 退朝后,女皇特意将楚容朝和谢清砚留下。 一进文华殿,女皇便气的直接摔了一个茶盏。 “该死的。” 见状,楚容朝上前几步问道: “母皇,您怎么了?” “怎么会气成这样?” 女皇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勉强扯着唇角笑了笑,道: “无妨,只是一些小事儿。” “朝朝,你的这个暖宝宝贴” 楚容朝拿出一个新的给自己的金大腿贴上,道: “母皇,这个贴上可暖和了,而且轻便易携带,对于边境的将士们来说在适合不过了。” 谢清砚微微弯腰拱手,道: “直到现在臣还觉得身上的这个暖宝宝贴暖和和的。” 女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暖宝宝贴,惊诧道: “我也感觉到了一阵暖意,好舒服啊!” “朝朝,你这个暖宝宝贴可能大批制造?” 楚容朝笑了笑,道: “母皇,只要钱给的及时,数量不是问题。” “这个东西是我在一个商人那边买的,价格不贵,只需两文钱。” 【国库哪有私库香,国库的钱好进不好出,自己的钱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谢清砚不解的望向楚容朝。 这东西不是从别人那儿买的吗? 钱怎么还能到了她的口袋里去? 莫不是 这东西本就是她弄出来的? 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到,谢清砚低垂下了头。 女皇挑了挑眉道: “确实不贵,这边境十万大军,一人一天用两个,一天也不过四百两白银罢了。” “这四百两白银却能换我边境十万将士不再被冻死、冻伤。” “值。” “朝朝,你去和那人说朕要一千八百万个暖宝宝,顶过这三月边境定会回暖,届时将士们就会好过了。” 楚容朝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笔账,朝女皇回道: “是,儿臣保证七天以内边境将士们所用的暖宝宝必定尽数到货。” 女皇欣慰的看着楚容朝,点了点头道: “嗯!那就辛苦朝朝了。” “好了,你们俩退下吧!” 出了文华殿,楚容朝忍不住笑意的偷笑着。 这一单抛去成本,她少说得净赚两万七千零三十两白银。 原来赚钱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看向一旁的谢清砚,楚容朝笑了笑道: “谢大人,你一会儿还有事情不,没事的话不然我送你回家?” “那就有劳殿下了。” 将谢清砚送回去,楚容朝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母皇派人来送银子了吗?” 绿筠朝楚容朝行了个礼,回道: “女皇陛下刚才派人送来了三万六千两白银,说是买暖宝宝贴的钱。” “除此之外还赏赐了殿下一万两黄金。” 闻言,楚容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这母皇金大腿真够意思。 知道她现如今正缺钱,立马就给她送过来了。 这一两黄金是十两白银,一万两那就是十万两白银啊! “那这样,你拿着母皇赏赐给我的黄金去给我买一间仓库,一定要快,我有大用。” 绿筠虽然不太明白楚容朝想要做什么,但她的职责就是听命于楚容朝。 所以绿筠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去办事了。 绿筠执行任务的速度很快,下午的时候便来通知楚容朝仓库已经买好了。 楚容朝带着银子马不停蹄的赶到仓库。 让人把带过来的那箱银子放到仓库里,楚容朝把身边的人全部赶出去,随后将仓库的门锁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楚容朝面前出现了一块商城面板。 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吃穿住行到热武器应有尽有。 这个系统商城是楚容朝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也是因为有了它,楚容朝才那般不慌不忙的去上朝。 找到暖宝宝贴,楚容朝加购了一千八百万个下单,将那箱还没捂热乎的银子给出去。 还好,从这里面买一千八百个暖宝宝只要八千九百七十两,她还能从中落得两万七千零三十两,太赚了。 小手一挥,仓库瞬间被暖宝宝贴堆满。 看着光秃秃没有任何东西的暖宝宝贴,和装暖宝宝贴的箱子。 楚容朝不禁感慨,这系统商城还挺贴心。 绿筠买的这间仓库极大,所以哪怕是放了一千八百万个暖宝宝贴,也不过才占了这间仓库四分之一的位置罢了。 将暖宝宝贴放好,楚容朝便出了仓库并把门给锁严实了, 开玩笑,这可不能暴露,不然这空荡荡的仓库在她进去以后出现了这么多东西多吓人。 带着绿筠在街上随意闲逛了一圈,楚容朝便打道回府了。 一回到府邸,楚容朝便将自己身边的人全部打发走了。 躺在床上滑动着系统商城的页面,楚容朝不由得连连咂舌。 就这,女主要是还能赢了她,那就只能说明女主是真的强。 货币的比例是一文钱抵一块钱的。 拿出十七文投到系统商场的投币机里,楚容朝买了一桶泡面、一根火腿、一杯奶茶。 吸溜着泡面,喝一口奶茶,楚容朝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惬意~ 吃完将垃圾扔到系统商城的储物空间里,不过片刻的时间,垃圾便自动被回收不见了。 这个功能是楚容朝第一次知道,此刻忍不住惊诧了一下。 不过系统商城她都见过了,这点小事儿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稍稍惊诧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想到边境苦寒,种植的食物肯定不多,楚容朝不禁想起了自己刚才吃的泡面。 第18章 给楚容佳添点堵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带着小二到昨天绿筠买的仓库,楚容朝将被小二处理过的六百万袋泡面全部放置仓库里。 她今天就要靠着这些泡面,将楚容佳给打个半残。 这可是花了她整整一万五千两白银买的。 好在昨日母皇金大腿给的够多。 而且用一万五千两白银买一个好名声,顺带还能把踩一把女主。 划算。 这么一想,楚容朝拿出一袋泡面直接从仓库的位置出发上朝去了。 谢清砚见今日楚容朝按时上朝了,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唇角。 今日楚容朝没迟到,但是楚容佳却迟到了。 看着不仅迟到还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楚容佳,不少大臣都皱起了眉头。 “四皇女殿下,您怎么能够穿成这样来上朝,这是在陛下面前失仪啊!” “是啊!” 楚容朝强忍着笑意,佯装一脸惊诧的道: “四皇姐这是怎么了?” “昨日我还听闻四皇女为了英国公嫡子准备了百台聘礼,怎么今日就?” “莫不是为了准备聘礼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那也总不至于朝服都” 女皇面色铁青,怒声道: “四皇女,你怎能如此荒唐行事。” 【嘿嘿嘿,楚容佳你也有今天。】 谢清砚也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以此控制着喉咙间发出的痒意。 楚容佳跪地请罪道: “请母皇恕罪,儿臣的府邸昨夜遭了贼,把儿臣的衣物全部偷走了不说,儿臣的库房也惨遭洗劫。” 【让你得瑟,还百台聘礼,这次不得瑟了吧!】 心中这么想,但面上楚容朝却佯装一副吃惊的模样,道: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四皇女的武功可是数一数二的,府邸都不知不觉的遭了窃。” “那行窃之人武功得多么高强啊!” 【没错,就是一名武功高强的侠义之士,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哈。】 谢清砚略带些许疑惑的蹙了蹙眉。 四皇女府遭遇盗窃,这人开心他倒是能理解。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开心的吧! 而且还夸那贼人。 她都不担心的吗? 毕竟今日那贼人能去四皇女府邸行窃,明日就可能去她六皇女府邸行窃啊! 闻言,女皇的唇角微微抽动,朝还跪着的四皇女摆摆手道: “行了,先起来退下吧!” “众位爱卿还有事情启奏吗?” 楚容朝上前一步,道: “母皇,儿臣有事启奏。” 女皇刚才铁青的脸色回暖了一些,语气柔和道: “说。” 楚容朝从宽大的袖子中将泡面拿出,道: “儿臣无意之间发现这个吃食可以长久储存,且烹饪简单。” “边境将士们身处苦寒之地,不仅取暖困难,吃食上更是一言难尽。” “儿臣想着若是这个能运往边境,我边境将士们也许就不至于食不果腹了。” 现如今从别处运往粮食到边境成本太大不说,运到地方可能就不新鲜了。 而且现在刚渡过灾年不久,其他地方的粮食存货也不多,能分给边境的就更不多了。 所以现在边境将士们每日能吃个六分饱就算不错的了。 女皇为了边境将士们的粮食问题也是没少发愁,只是一直都没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此刻听到楚容朝的话,女皇立马问道: “朝朝,这可是真的?” 楚容朝笑着点点头,道: “母皇,请您给我一壶热水和碗,只要片刻的时间这个便能吃了。” 女皇朝一旁的女官摆摆手,道: “去弄一壶热水、再拿一个碗过来。” 楚容朝把泡面放到碗里、撒上调料、最后倒满热水。 把泡面的袋子撕开盖到碗上,楚容朝默数了一百八十个数,道: “好了,母皇您是亲自品尝,还是?” 闻言,底下瞬间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陛下,你乃万金之躯,怎么能吃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呢!” “是啊!请陛下三思。”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一群吃干饭的,办事的时候不积极,这时候显着你们了。】 谢清砚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 “陛下,不如让臣来吧!” 女皇摆摆手,道: “无妨,朕相信朝朝。” 说完,女皇挑起一筷子泡面送入口中。 吃下第一口后,女皇也无暇顾及朝堂上的百官了,一心和泡面纠缠。 将最后的汤底喝完,女皇打了个饱嗝,眼睛发亮的朝楚容朝问道: “朝朝,这个还有吗?” 楚容朝轻笑道: “有,儿臣那里还有很多,母皇要是喜欢回头儿臣给您送去一些。” 女皇紧忙点头道: “要要要,多给娘朕拿过来一些。” 【果然泡面的魅力无人能挡啊!】 谢清砚回到自己位置上,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 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泡面? 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美味,让女皇都如此喜爱。 女皇清了清嗓子,道: “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将士真是操劳了,这等心意理应重赏。” “赐六皇女殿下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绫罗绸缎百匹” 楚容佳现在脸上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眼神阴鸷的盯着楚容朝,楚容佳握紧了拳头。 该死的,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连续两天都被嘉奖。 不过,母皇啊! 您可真是够偏心的。 以往她立功的时候嘉奖何曾有这么丰厚。 瞥了一眼楚容佳,楚容朝心情瞬间美好了。 【你不好我就好,多给楚容佳添点堵,寿命延长到九十九。】 楚容朝上前拱了拱手道: “儿臣多谢母皇赏赐。” “受了母皇这么多赏赐,儿臣真是羞愧难当。” “儿臣愿承包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 第19章 嫁妆风波 此言一出,女皇震惊的看着楚容朝。 女皇的眼睛微微湿润。 她的朝朝真的是长大了。 国师所言果然不假,只要朝朝过了二十岁,定然会大器晚成。 欣慰的点了点头,女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最后实在控制不住了,便朝一旁的女官挥了挥手。 “退朝。” 从凤仪殿出来,谢清砚与楚容朝并肩齐行,道: “殿下今日之举实属让清砚敬佩。” 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这人却眼都不眨的给了出去。 楚容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 “嗐,为了边境将士能吃好点,花点钱算什么。” “谢大人,我送你回家啊?” 谢清砚轻轻摇了摇头,道: “今日便不劳烦殿下了,清砚有些事情要去办。” 闻言,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道: “那行,那谢大人路上小心。” 谢清砚微微颔首,目送着楚容朝上了马车。 楚容朝回到府邸刚歇息一会儿,就听到绿筠再次喊道: “殿下、殿下。” 楚容朝从躺椅上起来,无奈的问道: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绿筠瘪了瘪嘴,道: “今日英国公府准备嫁妆,整整八十台呢!” 楚容朝努力回想着书中英国公府的剧情。 和她没什么仇。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只能等东西入了四皇女府再去拿了。 楚容朝不在意,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意。 凌府内: 凌秀雯手提一把大枪,冷哼一声道: “这英国公是在力挺楚容佳。” “来人,去给小少爷准备嫁妆,往百台准备。” 一旁的凌苍川不解的问道: “母亲,你昨日不是说楚容朝不给聘礼就不准备嫁妆的吗?” 凌秀雯虚点了下他的额头,道: “那是昨日,今日六皇女殿下在朝堂之上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一个月的口粮。” “六皇女殿下的钱估计都用来给边境将士们准备口粮了,她拿不出聘礼也实属正常。” “咱们得理解她,不能给六皇女殿下拖后腿。” 闻言,凌苍川满脸惊诧,不可置信的问道: “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凌秀雯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我亲耳听见的,这还能有假。” “今日朝堂之上六皇女殿下拿出了一个名叫泡面的吃食,陛下吃完都喜欢的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殿下说那东西能够储存数月之久,等把这泡面运过去,届时我边境将士都不会再食不果腹了。” 凌苍川呆愣的坐在椅子上。 母亲说的是楚容朝吗? 这女人何时那么厉害了? 凌秀雯环顾了下四周,将一旁的侍女、侍卫都打发下去,轻声道: “六皇女殿下以往的那些荒唐事,只怕是在掩耳盗铃,在藏拙啊!” “按照这两天六皇女殿下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心怀天下、有勇有谋” 凌苍川抽搐了下唇角,道: “您是因为楚容朝给边境将士们贡献了一个月的口粮,所以才对她改了看法吧!” 被凌苍川戳破,凌秀雯也不否认。 边境将士是凌秀雯一手带出来的军队,所以楚容朝这一次的行为不止给楚容佳添了堵。 还无意中博得了凌秀雯的好感。 而与此同时。 沈府内: 沈紫晴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案上,冷声道: “这英国公府真是好生气派,怎么,她是当我沈家拿不出那区区八十台嫁妆吗?” “谁不知道这凤州城现在都在拿四皇女和六皇女对比,现如今她这举动分明是在挑衅。” “即便六皇女再不成器,那也是我儿未来的妻主,她柳佳佳这是在打我沈家的脸啊!” 沈听颂微微抿唇,轻声问道: “母亲,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沈紫晴微微眯起眼睛,朝一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给大少爷准备嫁妆,按照一百六十台去准备。” “这宿家那小子有钱,咱们沈家是望尘莫及了。” “可凌家大公子即将嫁给三皇女,凌秀雯一下要出两份嫁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能偏颇太狠,凌家那小子的嫁妆最多一百台。” “咱们沈家准备一百六十台,不仅能打那柳佳佳的脸,还能压那凌家一头,两全其美。” 吩咐完侍女,又打发了周围的下人,沈紫晴看向沈听颂,道: “听颂,这六皇女近两日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娘觉得她以前只怕是在藏拙。” “这大皇女出身卑微,三皇女只擅长带兵,不擅长治国,四皇女为人不行” “这六皇女以前虽说荒唐了些,但总归人品上比四皇女过得去。” “你嫁过去以后注意观察她,若是个成器的,那我沈家必定倾尽全力扶持她。” 沈听颂点点头,道: “儿子明白。” “可儿子有一事想不明白,女皇那般宠爱于她,六皇女殿下为何要藏拙?” 沈紫晴摇了摇头,解释道: “女皇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对六皇女有利也有弊。” “再加上君后身后无人,六皇女殿下没有外家做后盾。” “而四皇女虽说不受女皇喜爱,可到底有德君身后的赵家扶持。” “六皇女这些年若不是纨绔之名传遍西楚,只怕赵家早就留她不得了。” 闻言,沈听颂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这些年她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相比较起凌府和沈府,宿家的人就要冷静的多了。 毕竟谁人不知宿羡之的经商之能名满天下。 可以说西楚的大半国库都是宿家贡献的。 和宿家比砸银子,只怕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宿家还未动筋骨呢! 宿品韵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轻笑一声道: “这英国公府挺有意思,真把全部身家压在楚容佳身上了啊!” 宿羡之神情淡然,道: “英国公府乃是德君的外祖家,不早就和楚容佳绑在了一道嘛!” 宿品韵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水,道: “本想着等那六皇女殿下过来下聘了以后再给你准备嫁妆的。” “可没成想她今日居然在朝堂之上说要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 “娘估摸着她的家底都得填补进去,即便是送来了聘礼,只怕也不会太多。” “现在英国公府那柳佳佳又闹了这么一出子,羡之,你说咱们要不要” 宿羡之将茶盏放下,道: “六皇女殿下为了军中将士散尽家财这件事劳烦母亲找人散播出去。” “至于嫁妆不用太多,一百八十八台即可。” 宿品韵点点头,道: “娘也想的是这么个数量,再者你自身还带着不少产业过去呢!” “我儿如此优秀,真真是便宜那六皇女了。” 第20章 珍宝轩拍卖会 谢清砚是回到府邸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父母早已离世,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嫁妆自然也是要自己备。 看着眼前十一个大箱子,谢清砚叹了声气。 即使寻遍家中角落,也不过才刚刚填满十一个嫁妆箱子。 颓然的坐在大厅内,谢清砚突然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好像不能帮她争到什么面子。 还好 还好她还有羡之他们。 四大家族底蕴深厚,羡之又那般会赚钱,嫁妆一定不会少了去。 届时她一定能比得过楚容佳。 楚容朝才没功夫去和楚容佳打擂台。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涧寂小宝贝儿。 涧寂是君后为她选的暗卫,自小就跟随她。 小可怜没有家人,平日里都是她在哪他就跟到哪的。 在听到英国公府准备嫁妆的时候,楚容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她家涧寂小宝贝儿还没自己的房子呢! 到时候总不能直接在她的皇女府出嫁吧! 所以 看着眼前的小院子,涧寂有些怔愣,不解的问道: “殿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楚容朝拉起他的手,将钥匙放进去,道: “这个小院子是我给你买的,等到咱们大婚之日你就可以在这里出嫁。” “也算是你的小家,你自己的家。” 【这涧寂小宝贝最后可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必须狠狠宠爱。】 涧寂不解的蹙了蹙眉心。 他为了救殿下而死? 可他还活着啊! 不过想到国师曾经的预言,涧寂的眉心缓缓舒展开。 殿下或许得到了些奇遇吧! 可即便是他为了救她而死,她又何需待他这般好。 他是她的暗卫。 保护她本就是职责所在啊! 面具下的脸渐渐浮现一抹绯色,但主人却一无所知。 “进去看看吧!” 楚容朝带着涧寂走进去。 小院子不大,但颇为宁静雅致。 院内种着一棵葡萄树,藤蔓布满整个院子上方。 院子里一共有三间厢房。 楚容朝特意吩咐人把其中一间厢房改成了库房。 牵着涧寂的手走到库房前,楚容朝往后退了一步,道: “你自己打开。” 涧寂缓缓地推开房门。 抬眸便被里面数个箱子震惊到了。 “殿下,这些是?” 楚容朝拍了下他的额头,道: “这些都是你的嫁妆,等以后都是你生活的保障。” “没钱了你就卖一件、没钱了你就卖一件,有这些在,你只要不挥霍,哪怕你活到一百二十岁也不会饿到的。” “殿下” “您不用对属下这般好的。” 闻言,楚容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好了,你就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了,赶紧去逛逛其他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将涧寂赶去看房子,楚容朝站在院内不禁感慨。 她可真是一个好妻主。 不过这安顿好了一个,她还有一二三四 四个夫君的聘礼没有准备呢! 光是想想,楚容朝就忍不住头疼。 虽说君后金大腿二号给她准备了不少聘礼。 可她自己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啊! 那未免显得她太薄情寡义、不重视几位夫君们了 更何况有三位身后还有庞大的家族。 这不多给点那不是打人家的脸,说不过去啊! 而且她也不能准备的太过偏颇。 太过偏颇的话,其他几家会不高兴。 这个度,不好把握啊! 看完房子,楚容朝就在街上瞎转悠。 不得不说,这大街上就是八卦聚集地,消息多。 “哎,你们听说了没,这珍宝轩明天又要举办拍卖会了。” “怎么没听说,传言这次拍卖会有不少宝贝呢!” “可不,我听说这次拍卖会有神医云鹤研制的香料。” “神医云鹤研制出来的香料,那可价值万金呢!” 楚容朝挑了挑眉。 回到府邸,楚容朝朝一旁的绿筠招了招手,问道: “绿筠,你可知道珍宝轩要举办拍卖会的事情?” 绿筠点点头,回道: “自然是知道的,这珍宝轩的老板很是神秘,总是能搜罗到很多奇珍异宝。” “珍宝轩每隔三个月就会举办一次拍卖会,有时候就连陛下都会去的。” “现如今即将进入四月,便又到了珍宝轩举办拍卖会的日子。” “殿下,前几日珍宝轩给您送请帖的时候,绿筠不是和你说了嘛!” 楚容朝摸了摸鼻尖,干笑了两声,道: “哎呀,我这不是最近忙,给忙忘了。” 第二天上朝,文武百官们难得的没有找事儿。 下了朝,楚容朝就见这群人都着急忙慌的出了宫。 “她们怎么都那么急啊?” 一旁的谢清砚轻笑了一声,解释道: “今日是珍宝轩举办拍卖会的日子,诸位大臣都赶着去参加拍卖会。” 楚容朝撇撇嘴,道: “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话音刚落,楚容朝就见楚容杉从她面前快速经过。 而后面的楚容槿也是急急忙忙的样子。 “三姐姐,你怎么也这般着急?” 楚容槿停下脚步,道: “这珍宝轩此次拍卖会会有不少奇珍异宝,我想着去买一些送给苍酌。” “这再不去就晚了,珍宝轩的拍卖会开始以后便不允许进人了。” 说完,楚容槿着急忙慌的走了。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这也不知道到底卖的什么玩意儿。 能让这群人这么疯狂。 楚容朝吐槽完下一秒,就见女皇带着君后朝她走来。 “朝朝,正好你和我们一起去珍宝轩参加拍卖会吧!”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拉上一旁的谢清砚。 谢清砚退后半步,道: “殿下,我就不去了。” 楚容朝拉过他,道: “一起去凑凑热闹,你一个人回家也闷得慌,走吧!” 在楚容朝的邀请下,谢清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第21章 没钱也很好解决 珍宝轩附近被马车包围。 整条路可以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楚容朝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对珍宝轩所卖的东西也更加好奇了几分。 没有和女皇、君后坐在一个包厢。 楚容朝带着谢清砚去了自己常坐的包厢。 笑死,她又不是缺心眼。 人夫妻俩明明是想过二人世界的。 她在,多余。 一连看了数个拍卖品,楚容朝的兴致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她还当卖的是什么珍贵玩意儿。 结果就一些玻璃碗、玻璃杯 这玩意她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大堆好伐! 用得着在这抢嘛! 谢清砚倒是兴致勃勃,自己看的同时还不忘朝楚容朝道: “这个玻璃清透明亮,估计能卖出一个天价。” 楚容朝看着下面那只黄了吧唧的杯子,忍不住抽搐了下唇角。 不过卖出天价? 这个她倒是挺感兴趣的。 睨了一眼谢清砚,楚容朝捂着肚子,道: “谢大人你在这看着,我出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见她捂着肚子,谢清砚点点头,道: “我在这等着殿下,殿下快去吧!” 楚容朝找到茅房,问小二买了一颗易容丹,又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拿出五十文钱购买了五只玻璃杯。 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管事所在的屋子。 见屋内进来一个陌生人,管事皱了皱眉,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来和珍宝轩做个生意。” 将五个玻璃杯拿出来,楚容朝望向管事的道: “这五个玻璃杯,可否能让管事的和在下谈笔生意呢?” 管事的看着楚容朝放在桌案上的玻璃杯,连忙点了点头,道: “自然可以,您这边请。” 楚容朝磨砺了下手指,道: “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来是让您帮我把这五个杯子放到今天的拍卖会上卖掉。” 谈完以后,管事一脸笑意的将楚容朝给送走了。 楚容朝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拍卖压轴商品了。 看着下面的压轴商品,楚容朝直接闭上眼假寐。 一面破镜子,还能当压轴。 楚容朝嫌弃,可外面抢拍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大。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七千两。” 听到这个价格,假寐的楚容朝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靠,这些人都这么有钱的。】 【七千两银子买一面破镜子。】 一旁的谢清砚扯了扯嘴角。 很想告诉她,这不是一面破镜子。 这面镜子价值不菲。 那样透亮的镜子是极其少见的。 一出来,势必是要遭受到哄抢的。 外面的价格还在节节攀升。 最后这面‘镜子’被一位富商以一万三千两的价格拍下。 第二件压轴品是一串珠子。 一出场便引起了一阵轰动。 “云鹤神医制作的檀香珠。” “这串珠子我必要得到,那可是神医云鹤做的啊!” “此件物品的起拍价是三千两白银。” 【一串香珠卖三千两,这珍宝轩老板真黑。】 谢清砚刚喝下的水差点没喷出来,斟酌了下措辞,道: “这串香珠乃是神医云鹤之作,传闻具有安眠静神的作用,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香味能够经久不散,其价值不可估量。” 楚容朝勉强扯了扯嘴角,朝谢清砚笑笑。 就这,她商城里什么安神香没有。 光品类都至少有上百种之多 香珠也是有的。 那上面的香味也是经久不散。 “八千两。” 就在谢清砚和楚容朝交谈的时候,价格一路飙升到了八千两之多。 “一万两。” “一万一千两。” 谢清砚微微惊诧,道: “是羡之。” “一万五千两。” “一万六千两。” “两万两。” 和宿羡之抢夺香珠的那人打开包厢的大门,朝宿羡之的包厢方向,怒声道: “宿羡之,你非要和我抢吗?” 宿羡之也将包厢门打开,神情淡然的回道: “柳公子多虑了,只是在下也喜欢这串香珠。” “柳公子可以继续加价,拍卖会价高者得,若是柳公子的价格压过在下,在下自然只能忍痛割爱了。” 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人,谢清砚跟楚容朝介绍道: “那位和羡之抢东西的便是英国公嫡子柳青辉,也就是四皇女殿下未过门的正夫。” 闻言,楚容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上前将包厢的门打开个小缝,楚容朝站在吃瓜第一线。 见她的举止鬼鬼崇崇,谢清砚不解的问道: “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楚容朝摆摆手,道: “我在观察情况呢!” 柳青辉被宿羡之气的不轻,手指颤抖的指着宿羡之,道: “宿羡之,你欺人太甚。” 宿羡之缓缓的勾了勾唇,道: “柳公子这话,在下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这众所周知,拍卖会价高者得,柳公子只管加价便是,若是价格压过在下,在下定然忍痛割爱。” “这欺人太甚是从何说起啊?” 柳青辉额头青筋暴起,怒声道: “论财力,谁比得过你们宿家。” 宿羡之无奈的摊摊手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请柳公子割爱了。” 一侧的包厢门再次打开,楚容佳神情复杂的看了宿羡之一眼,道: “宿公子可否给本殿下一个面子,将这串香珠让给青辉。” 等待多时的楚容朝一下坐不住了,迅速打开包厢门,道: “凭什么要羡之让他,这拍卖会的规矩是价高者得。” “有钱就拍下,没钱就放弃,什么时候还有让这一说了。” 虽然两万两买一串香珠让楚容朝都为宿羡之的钱袋子感到肉疼,可能打楚容佳的脸。 那就值。 而且她都把楚容佳库房给搬空了,等这什么英国公的财产进了四皇女府以后也是她的。 她不亏。 见楚容朝出来了,宿羡之微微勾起唇。 刚才他就知道她也在。 故意和柳青辉那个蠢货吵架,也是为了看看这人会不会为他出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宿羡之平和了很多。 楚容佳强压着怒火,道: “六皇妹,论财力何人能比得过宿家。”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嘛!”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四皇姐这话说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为难你呢!” “这没钱也很好解决,你们不要不就行了。” 第22章 成亲前的准备 柳青辉委屈的撇撇嘴,道: “四皇女殿下,罢了。” “我不要便是了。” 楚容佳点点头,道: “回头本殿下寻更好的给你。”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 【没实力还敢出来装b。】 宿羡之掩唇轻笑。 而一旁的谢清砚不禁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如果今天是他和人起冲突的话,这人会不会为他撑腰。 这件风波算是这么过去了。 台上的拍卖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请出了第三件压轴品。 刚才真是吓得她一身虚汗。 这四位哪一位拎出来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物,偏偏还撞在一块起了冲突。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第三件压轴品就是楚容朝卖的玻璃杯。 管事的是论单个来卖的。 玻璃杯一出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比刚才那串香珠更甚。 谢清砚眼睛一亮,道: “没想到珍宝轩居然能寻到如此透亮的玻璃杯,这只玻璃杯一定会卖出天价的。” 楚容朝无语的摇摇头。 要是知道这样的玻璃杯后面还有四只呢! 这人也不知道得震惊成什么样。 “殿下,您若是有钱的话可以将这玻璃杯买下,等陛下生辰之际赠予陛下,这玻璃杯是一个很不错的礼物。” 楚容朝抚了抚额。 拿十文钱的东西去送给她的金大腿。 她良心上过不去。 “此件商品的起拍价为五千两白银。”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七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一个喝水的杯子一万五千两,真有钱没处花了。】 谢清砚抽了抽唇角。 谁家好人花上万两买这个回去喝水,哪怕是有钱如宿羡之都不会这么干。 这是买回去观赏、收藏的好嘛! 听到楚容佳的声音,楚容朝立马开口喊道: “二万五千两。” 听到楚容朝喊价,谢清砚以为刚才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 连忙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将自己身上的钱递给楚容朝,道: “殿下的钱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楚容朝摆摆手,道: “我还不至于花你的钱。”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想要买自己卖出去的玻璃杯。 她就是想给楚容佳添添堵罢了。 包厢里的楚容佳咬了咬牙,喊道: “两万六千两。” 楚容朝不慌不忙的喊道: “三万两。” “三万一千两。” “三万五千两。” “三万六千两。” 楚容佳再次打开包厢门,咬碎了牙笑道: “六皇妹,可否割爱于我。” 该死的,外祖家一共就筹来了四万两白银送过来。 她本以为两万两就能拿下这个玻璃杯,谁知居然多出了一万六千两。 见楚容佳差不多到了极限,楚容朝见好就收,无奈道: “既然四皇姐都开口了,那妹妹只好割爱了。” “多谢六皇妹。” 楚容朝掩唇笑了笑。 不知道等会女主看到剩下的四只玻璃杯会是什么反应。 一旁的谢清砚有些急切,道: “殿下,怎么能让给四皇女,她必定是拿这当做寿礼送给陛下的。” 楚容朝不以为然,道: “急什么,她送的礼一定比不过我,放心吧!” 就这小玩意儿,她随随便便拿出一大堆。 不过几十文钱的东西送给她的母皇金大腿,她嫌寒碜。 而且等会儿其他四只玻璃杯一出,楚容佳未必敢把这玻璃杯送给女皇。 一只是珍宝,多了就不稀罕了。 不出楚容朝所料,见到下一件拍品的时候,楚容佳就傻眼了。 与楚容佳一样傻眼的还有谢清砚。 在第二只玻璃杯出现的时候,这人就忍不住庆幸道: “还好殿下没买那只玻璃杯,不然” 对此,楚容朝只是笑了笑。 剩下四只玻璃杯都没能卖出楚容佳买走那只的高价。 分别以一万八千两、两万两、一万九千两、一万八千两的价格卖了出去。 把楚容佳气的走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铁青的。 楚容朝半天的时间进账十一万两白银,再加上坑了女主,心情美滋滋的。 让谢清砚先去马车,楚容朝再次服下易容丹、换上刚才的衣服。 找到管事的结算拍卖会所得。 “这位姑娘下次若是有什么奇珍异宝还可以交于我珍宝轩拍卖,姑娘拍卖所得,珍宝轩抽成会优惠一些的。” “这是这次拍卖所得的十一万一千两,这次珍宝轩就不要抽成了,全当和姑娘交个朋友。” 能多得一千两楚容朝自然不会拒绝,拱了拱手道: “那就多谢管事的了。”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管事的从进了一扇小门。 朝里面的人行了个礼后道: “公子,都已经按照你交待的话和那位姑娘说了。” 椅子上坐着的男子微微颔首,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男子微微侧过脸,望着管事离开的方向。 声音如同清泉一般,喃喃道: “凤州城。” “奇珍异宝倒是颇多。” “也有点意思。” 楚容朝一出来就见宿羡之和谢清砚都在马车旁。 愣了愣,楚容朝将两人请上马车。 “那个不知道宿家主何时有空,我想去拜访一下。” 西楚的皇女成亲规矩还是相当繁琐的。 得先拿着龙凤玉佩和礼物去男方家中提亲,若男方家中收下了龙凤玉佩和礼物便算是同意了。 虽说楚容朝这是女皇赐婚,可该走的步骤还是得走一下的。 提完亲以后还得去算一下两人的生辰八字,看是否相合。 生辰八字结果为吉,才会派出使者再次前往男方家中通报喜讯、送礼,然后正式确定关系。 接下来便是将聘礼送往男方家中。 下完聘礼女皇才会派使者和男方家中商议婚期。 最后才是正式拜堂成亲, 宿羡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 “不若殿下明日上完早朝和母亲一道过来宿府吧!”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应了一声道: “行,那我明天去拜访。” 第23章 纳采 第二天早上,楚容朝从商城里购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上好的酒。 思来想去又拿了一套玻璃水杯、茶壶的套装。 将这些交给绿筠拿着,楚容朝前往凤仪殿上朝。 昨天的拍卖会余热还没过,这群大臣也都没咋找事,今天下朝也很快。 出了凤仪殿,楚容朝跟在宿品韵的后面,道: “宿大人,今日是否方便去家中拜访?” 昨日宿品韵便听宿羡之说过今日楚容朝要来拜访的事情,所以也没过多为难。 “方便的,六皇女殿下这边请。” 到了自己马车处,楚容朝眼神示意绿韵跟上。 自己则是跟着宿品韵坐上了宿府的马车。 看着宿品韵马车上的茶水,楚容朝开口问道: “宿大人素日喜爱喝茶?” 宿品韵给楚容朝倒了一杯茶水,道: “品茶能使人心静,是以老臣每日都会准备一壶茶在马车上。” “这样下了朝便能静静心。” 楚容朝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宿品韵点点头,将眼睛闭上假寐。 听到外面的马夫说宿府到了,宿品韵才将眼睛睁开,道: “六皇女殿下,请。” 楚容朝未动,微微低下头道: “今日朝是来拜访的,无关身份,宿伯母是朝的长辈,理应是您先请。” 宿品韵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也没有再过多的推脱,直接先行下了马车。 楚容朝下了马车,见绿韵跟在后面才算放心。 不然她人都到了,礼物却没到。 多尴尬啊! 带着绿韵跟着宿品韵走到宿府的大厅内。 楚容朝将怀里的龙凤玉佩双手递给宿品韵,示意绿韵上前几步,道: “这是母皇所赐的龙凤玉佩,这些礼物是朝的一些心意,还望宿伯母笑纳。” 宿品韵朝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将绿韵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而宿品韵也将楚容朝手中的龙凤玉佩接了过去。 见宿品韵把东西收下了,楚容朝又和宿品韵聊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而在楚容朝走后,宿羡之便从一旁的屏风处走了出来。 宿品韵将手中的龙凤玉佩递给他,拆开楚容朝送的礼物,道: “这六皇女府是真的没什么银子了,送的礼物都” 宿品韵震惊的看着手边的礼物。 宿羡之也不禁愣住了。 宿品韵咽了咽口水,道: “这是” “这不是玻璃杯嘛!” “听说昨日珍宝轩一个玻璃杯最少也卖了一万八千两。” “这里面足足有八个,还有一个壶,这壶可真好看。” 宿羡之拿起一旁的茶叶闻了闻,道: “这茶叶是上好的大红袍,母亲您那些藏品都比不上。” 闻言,宿品韵一把夺过茶叶闻了闻,道: “这等茶叶只怕是女皇那边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 没有搭理宿品韵,宿羡之打开一旁的酒坛子,心中不禁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酒也不一般?” 一旁的宿品韵小心翼翼的问道。 宿羡之点点头,道: “凌家的藏酒怕是比不过的。” 宿品韵舔了舔腮帮子,道: “连凌秀雯的藏酒都比不过。” “等回头凌秀雯见到这酒怕是直接就走不动道了。” 第二天一早,楚容朝准备了和昨天一样的礼物。 今天她得去沈家拜访。 也还好有三姐姐这个好姐妹在,不然楚容朝还真犹豫先去谁家。 好巧不巧楚容槿今天要去凌家,她正好可以先去沈家了。 沈紫晴和宿品韵不同。 楚容朝一上马车,沈紫晴就拉着楚容朝聊个不停。 “六皇女殿下,你觉得我们家听颂怎么样啊?” “沈公子容貌俊美无双,才情更是西楚一等一的,自然是极好的。” 闻言,沈子紫晴更来劲了。 “哎呦,我都不敢想你和我们家听颂以后生了小娃娃得有多好看。” “你看看你们俩这容貌,以后生出来的小娃娃肯定是冰雪聪明、容貌非凡。” “六皇女殿下,你可别觉得我们家听颂性子闷,他呀是内秀。” “六皇女殿下,我和你说我们家听颂那也就是容貌上比那宿家小子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我们家听颂温柔啊,那宿家小子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会心疼人。” “而且我们家听颂从小就熟读男德、男训、男戒,以后绝对是一个贤夫良父。” 听着沈紫晴不停的输出。 楚容朝头一次插不上话。 好家伙,比她还能唠。 到了沈府的时候,沈紫晴才停下了嘴。 沈紫晴朝楚容朝伸手示意让她先下,楚容朝拿出先前和宿品韵的那套话术。 直把沈紫晴给哄的乐呵呵的下了车。 到了沈府的大厅。 楚容朝将龙凤玉佩递给沈紫晴,道: “这是龙凤玉佩,还请沈伯母收下。” “这些是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沈伯母收下。” 沈紫晴收下龙凤玉佩,让一旁的侍女将绿韵手上的礼物接过去,道: “殿下今日就在这用午膳吧!” 楚容朝摆摆手,道: “不” 沈紫晴拉住楚容朝的手,道: “客气什么,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今天就在这吃了吧!” 盛情难却,楚容朝便在沈府留了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听颂也出来了。 见到楚容朝的时候还有些怔愣。 沈紫晴朝沈听颂招了招手,道: “听颂,快过来。” “六皇女殿下今天是来纳采的。” 沈听颂朝楚容朝拱了拱手,道: “见过殿下。” 楚容朝抬了抬手,道: “不必多礼,坐吧!” 做过饭后,沈紫晴便朝沈听颂嘱咐道: “听颂,你带着殿下去花园里逛逛。” 和沈听颂一起走到沈府的花园里,楚容朝突然有一种在相亲的窘迫感。 旁边的男子更是羞红了脸颊,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从花园头走到花园尾,又从花园尾走到花园头。 逛了两遍花园,楚容朝轻声道: “那个劳烦沈公子和沈大人说一声,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沈听颂抿了抿唇,应道: “嗯!” 第24章 纳采二 沈听颂独自一人回到大厅之时,就见沈紫晴满面笑容。 快步上前几步,沈听颂开口问道: “母亲为何这般高兴?” 沈紫晴指了指旁边的东西,道: “这些都是六皇女殿下送的礼物。” “我打听过了,她送去宿府的和这一模一样。” 拿起玻璃杯,沈紫晴勾了勾唇角,道: “这玻璃杯一只便要卖一万八千两,可六皇女出手就是十六只,只怕凌家那边也是一样的,那就是二十四只。” “还有这壶,一看就非同一般,看来是我眼拙了,小看了这位六皇女殿下。”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送你的礼物和宿家那小子的礼物一样。” “这也足以见得她对你、对沈家都是相当重视的。” 沈听颂眨了眨睫毛,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重视吗? 可她上次明明是不想要他的。 有了去宿家和沈家的经验,楚容朝去凌家的时候就轻车熟路了。 唯一不同的是凌秀雯是骑马来的,所以楚容朝这次是坐的自己的马车跟随着凌秀雯。 到了凌家谈事的时候,不同于宿羡之和沈听颂都避着,凌苍川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一旁听着。 楚容朝瞥了他一眼,朝凌秀雯道: “凌伯母,这是龙凤玉佩。” “这一些是朝的一点心意。” 凌秀雯接过龙凤玉佩直接撂给一旁的凌苍川,道: “殿下,请坐吧!” “我们凌家没她们宿家、沈家那么多规矩,当自己家就是了。” 凌苍川瞄了瞄楚容朝带过来的礼物,问道: “你真拿过来八个楚容佳花三万六千两买的那种玻璃杯啊?” 四大家族私下里都是有联系的,所以在楚容朝给宿家送完礼以后她们就知道了楚容朝送的什么礼物。 不过凌苍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那一只都要三万八千两,哪怕是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八千两银子。 八只,十四万四千两。 二十四只,四十三万两千两。 他娘一辈子的俸禄只怕也就够得着一个零头。 虽然她们凌家不靠俸禄吃饭就是了。 “应该比她买走那个好看一些。” 说完,楚容朝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尖。 这一套比楚容佳买走的那只十文钱的玻璃杯要贵不少。 可再贵最后的价格也就二两银子。 三套也就花了她六两银子罢了。 加上那些茶叶、酒水,也才不到十两银子。 面对这未来婆婆,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但凌秀雯不知道这些东西真正的价格啊! 越看楚容朝她是越喜欢。 中午敌不过凌秀雯的再三挽留,楚容朝又在凌家留了顿饭。 饭后,凌秀雯便让凌苍川带着楚容朝到凌家后面的练兵场去逛逛。 没错,凌家没有花园。 花园被凌秀雯给拆了建了个练兵场。 凌苍川到了练兵场就好像回了水里的鱼儿。 一把拿起红缨枪便耍了套枪法。 “怎么样,我的枪法那可是我娘都夸好的。” 楚容朝忍不住鼓了鼓掌,夸赞道: “厉害。” “你这学了多久才练成这样的,这个有年纪限制吗?” 要是没有年纪限制,她也学学。 女主都会武功,她也不能太差啊! 凌苍川掂了掂枪,道: “我从小就开始学了,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年纪限制,怎么,你想学啊?” 楚容朝用力的点点头,道: “嗯嗯嗯!” 凌苍川微微仰起脖,道: “想学可以,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瞥了他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我可以拜凌将军为师啊!” 楚容朝想着接下来的剧情,心里有了盘算。 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女皇就会给她们几个安排职位。 届时她选择凌秀雯所在的兵部,就可以跟着凌秀雯一起学武功了。 从凌家出来以后,楚容朝没有立即回家。 而是去了谢清砚的府邸。 虽说谢清砚没有父母了,但是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楚容朝知道谢清砚清廉,但她没想到谢清砚这么清廉。 清廉到牌匾都没挂一个。 敲了敲门,还是谢清砚自己来开门的。 院内除了她和谢清砚、以及她带过来的绿筠,再只剩一个小侍了。 楚容朝坐在已经掉漆的椅子上,道: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过来一趟。” “这是母皇赐的龙凤玉佩,还有我准备的一些礼物。” 谢清砚微微愕然。 他原以为她不会来这的。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备了礼。 “多谢殿下。” 楚容朝抬抬手,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么多礼数了。” “你” “那个我就先告辞了,你把东西整理一下吧!” 谢清砚拱手道: “殿下慢走。” 从谢清砚那里出来回到府邸,楚容朝才想起来自己这边还有一个。 朝外面喊道: “涧寂。” 涧寂出现在楚容朝面前,拱手问道: “殿下唤属下何事?” 楚容朝将龙凤玉佩递给他,道: “这是你的,礼物的话我回头让绿筠给你送到你那间小院子里。” 握着手心里的龙凤玉佩,涧寂垂了垂眸。 想要拒绝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就让他贪心一次。 就这么一次。 一次就好。 “谢殿下。” 楚容朝摇摇头,笑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啊!” 回到暗处,涧寂拿出龙凤玉佩磨砺了一下,喃喃道: “我应得的吗?” 可我怎配啊! 第25章 楚云筝 将龙凤玉佩送出去以后暂时就没楚容朝什么事情了。 算生辰八字那是女皇找人算的,她不用掺和。 而在折腾完这些以后,楚容朝当初承诺七天内给女皇准备好暖宝宝贴、泡面的时间也到了。 带着女皇派来的人到仓库把东西拉走,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 从仓库那边回来,楚容朝底下铺子的掌柜们就把上个月的收益给送过来了。 银子比楚容朝预想的要多一些,足足有三百七十三万两银子。 楚容朝喊了一声红勺,见她出来,立马吩咐道: “快去把我的竹韵轩给我弄起来,银子管够。” 前些日子她让绿红勺去开一间花楼,可银子不够使就搁置了。 现在来了银子,她肯定要尽快把竹韵轩这个假花楼、真情报网给搞起来。 红勺接过银票,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 生辰八字很快就被算好了。 结果自然都是好的。 接下来就又该轮到楚容朝忙活了。 这也是成亲准备事宜中最为浩荡的一项。 下聘。 一想到要准备聘礼,楚容朝就头疼。 给少了不好,给多了也奇怪。 而且五位夫君也不好这个给多、那个给少。 一些必要的聘礼物品君后都为楚容朝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就已经有三十台了。 楚容朝思来想去决定大办一场。 反正她有母皇金大腿一号、君后金大腿二号补贴。 有钱一点也很正常吧! 聘礼最后定了每人一百八十八台。 这个数字是楚容朝千挑万选出来的,寓意着188、188,你发发、你发发。 你发就是我发。 吉利。 除去君后准备的那三十台,楚容朝自己还得准备一百五十八台。 五个人就得是七百九十台。 这个数字把楚容朝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果然,没有实力的人不配娶那么多夫君。 还好,她有商城这个外挂。 在楚容朝准备聘礼的时候,其他三位皇女也都在为各自未来的夫婿准备着聘礼。 大皇女府的气氛一片阴沉。 堂堂皇女娶了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这让楚容杉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在身旁侍女询问要准备几台聘礼的时候,楚容杉直接摆摆手,道: “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也配本殿下给他送聘礼。” “无需准备。” 侍女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楚容杉到底是主子,她也只能听命做事。 楚容杉凄凉的笑了一声,喃喃道: “母皇,您何其偏心。” “只因为我的父君地位低下,您便这般对我吗?” “不公、不公啊!” 三皇女府的气氛和大皇女府的气氛截然不同。 楚容槿兴高采烈的和一旁的侍女商议着聘礼的数量。 最后楚容槿咬咬牙定了一百六十六台。 虽然掏空了府邸半数家产,但一想到凌苍酌,楚容槿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与凌苍酌年少相识,她不想委屈了他。 更不想他输给旁人。 四皇女府也是颇为冷清。 楚容朝把楚容佳的仓库搬空,楚容佳给柳青辉的聘礼也在其中。 所以楚容佳现在就连一台聘礼都不能给柳青辉。 楚容佳坐在院内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倒进嘴里,顺着喉咙滑下肚。 “哈哈哈哈哈,无耻小贼,总有一天本殿下要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德君进来闻见这浓重且刺鼻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眉。 走至楚容佳面前,德君一脸严厉的看着她,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点皇女的样吗?” “楚容朝已经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你不想着如何去建功立业,反倒在这醉酒。” 楚容佳醉醺醺的看着德君,有些踉跄的站起来,道: “父君。” 德君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楚容佳,道: “这是你外祖她们筹集来的,拿去置办点东西送去英国公府。” 楚容佳接过银票,道: “多谢父君。” “行了,我在这不能多待,你自己凡事都要小心一些。” “还有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一些有损名誉的事情。” “夺嫡在即,你母皇那里本就偏心,咱们得抓住百姓的心。” “这些收拾好,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你醉酒这种事情。” 说完,德君便戴上面纱离开了。 楚宫。 凤鸣殿。 君后身边坐着一名劲装男子。 男子眉眼间和君后足足有七分像。 此人正是西楚的五皇子、和楚容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楚云筝。 楚云筝将茶盏放下,冷声道: “那个楚容佳又找朝朝的麻烦了,我看是给她的教训太少了。” “等我回去一定多给那楚容佳找一些麻烦,省得她太闲了总是去找朝朝的麻烦。” 君后挑了挑眉,看向他问道: “你就这么过来了,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云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道: “要是我离开这么几天那边就出事的话,那群老家伙都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君后微微颔首,道: “既然都回来了就去见见朝朝,前几天她还记挂着你呢!” “我们朝朝和我最亲了。” 说完,楚云筝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期待。 他和楚容朝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过年的晚宴上,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正好,我去朝朝的府邸找她,顺便把这一点东西给她送过去。” 君后点点头,朝他摆了摆手。 儿女相处融洽是他这个当父亲最喜欢看到的场面,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自然不会阻拦两人培养感情。 但是 朝朝明明和他这个父亲最亲了。 臭小子,没皮没脸。 第26章 穆骁南更胜一筹 楚容朝刚准备去绿筠买的那处仓库给自己未来的夫君们准备聘礼,就见自己府邸的门口被上百口大箱子堵上了。 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位男子。 男子的容貌很是美艳,和她足足有八分像。 但是眉眼间却比她多了些许英气。 楚容朝立马朝那人飞奔而去,亲昵的喊道: “哥哥。” 楚云筝嘴角衔着一抹宠溺的笑意,道: “朝朝。” “你的小金库肯定不多了吧!” “这是哥哥帮你准备的聘礼,你一会儿让人整整送去宿府、沈府、凌府。” 楚容朝震惊的望着楚云筝身后的几百口大箱子,惊诧的问道: “哥哥,你这是把自己的嫁妆给搬过来了吗?” 楚云筝掩唇笑了笑,道: “哥哥不需要嫁妆,而且这些东西压根就没多少,你就放心收下吧!” 楚容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几百口箱子。 没多少东西? 这是人言否? 楚容朝虚扶着楚云筝,问道: “哥哥的身体不好,怎么还亲自出宫来了,派人说一声我进宫去见你就是了。” 西楚国的皇子未出嫁前都是住在楚宫里的。 而现如今楚宫的两名皇子都未嫁人,便都还住在楚宫。 楚容朝想要去见楚云筝便只能进楚宫去见。 而楚云筝想要见楚容朝也只能出宫来见。 楚云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身体不好。 他也不知道还要背这个病秧子名号背多久。 不过面上却立刻佯装虚弱道: “无碍,哥哥近几日感觉身体好多了,再说总是待在屋子里也闷得慌,我也想出来走走。” 看着这个弱不禁风似的哥哥,楚容朝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声气。 书中这个哥哥不久后被送去南曜和亲。 倒是没有写他具体的结局,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好。 毕竟南曜最后可是被女主给拿下的。 因为楚云筝来了,楚容朝也不急着去准备聘礼了。 将从商城空间里购买的茶叶拿出来让绿筠去泡上,楚容朝和楚云筝闲聊着。 楚云筝抿了一口茶水,忍不住眼睛一亮,问道: “朝朝,你这里的茶叶是母皇新赏赐给你的吗?” 楚容朝摇摇头,回道: “这茶叶是我从一个商人那里买的,哥哥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多装些带回去慢慢喝。” 楚云筝点点头,应道: “行,哥哥就不跟你客气了,这茶叶我确实喜欢。” “你是在那个商人那买的,回头和哥哥引荐引荐。” 楚容朝被这话吓住,呛得直咳嗽,连忙道: “这个商人她行踪不定,我也是偶然之间遇见的。” “哥哥这出宫一趟也不容易,想喝了就只管和我说就是。” “我遇见了就多买一点给哥哥送进宫去。” 闻言,楚云筝也没多怀疑,笑笑道: “行,那就辛苦我们朝朝了。” 看着楚容朝的侧脸,楚云筝颇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觉。 “这一晃你都该娶夫生女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等我成亲以后,估计母皇就该给哥哥相看嫂嫂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哥哥找一个极好的嫂嫂才行。” 楚云筝眼神飘忽的朝楚容朝笑笑,没有应她的话。 想到好友,楚云筝转移话题道: “对了,朝朝可知道西楚四大家族中的穆家。” 楚容朝愣了愣,回道: “有所耳闻,不过了解不多。” “哥哥怎么突然提起穆家了。” 楚云筝淡笑道: “朝朝若是想要夺嫡,那穆家于你来说便极为重要。” “切不可让楚容佳抢了先去。” 楚云筝没有提楚容杉和楚容槿。 楚容杉出身卑微、才貌皆平,那人根本看不上。 而楚容槿,压根就没有夺嫡的心,只一心想和那凌苍酌双宿双飞。 这么一算,朝朝的对手也就只剩下那楚容佳了。 见他们都说穆家不可忽视,楚容朝不耻下问道: “哥哥为何那般看中穆家。” 楚云筝挥挥手将绿筠几人赶出去,压低声线小声道: “这西楚四大家族各自掌管西楚四分之一的兵力。” “沈家排行四大家族第三,掌管朝堂中的文臣。” “凌家排行四大家族末尾,掌管朝堂中的武将。” “本来这第一世家宿穆俩家是未分出高下的,可宿家出了个宿羡之。” “宿家本就掌管着朝堂之中的内阁,宿羡之又极其擅长经商之道,便又拿捏了西楚的国库,穆家这才屈居第二了。” “朝朝可知道穆家掌管的是什么?” 楚容朝抿了抿唇,回想起宿羡之的话,回道: “凤隐卫。” 楚云筝挑了挑眉,道: “穆家确实掌管着凤隐卫,但不止掌管凤隐卫。” “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都身居高位,唯独穆家家主仅仅只是个三品。” “若是穆家只掌管一个凤隐卫,穆家只怕早就退出四大家族了,怎么可能还居于第二。” 说着,楚云筝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穆家还掌管着西楚全部的矿产。” 闻言,楚容朝只觉得自己脑容量快要不够使了。 她真是长脑子了。 她就说怎么掌管了一个凤隐卫就四大家族了。 而且还常年不居住在凤州城。 原来这穆家还手握矿产。 见她脑袋耷拉下去,楚云筝笑着揉了揉,道: “虽说你娶了宿羡之,可铁矿、盐矿这些不是钱能衡量的。” “你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最好还是把穆家也给拿下。” “穆家掌管着西楚全部矿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楚容佳估计也还不清楚。” “你一定得赶在她前面拿下穆骁南。” 楚容朝望向楚云筝,道: “穆骁南?” 楚云筝抿了一口茶水,接着和自家傻妹妹说道: “这穆家子嗣不旺,穆家主只生了穆骁南一个儿子。” “你若是想要和穆家结为姻亲,只能从他下手。” “朝朝,那穆骁南生的也极为俊朗的,虽然比不上宿羡之,但是比沈听颂和凌苍川、谢清砚都不差的。” “甚至比他们要更胜一筹。” 第27章 下聘 楚容朝怀疑的扫视着楚云筝,问道: “哥哥怎么知道那穆骁南长的极为俊俏,我怎么记得从来都没有在宫里见过他呢!” “哥哥又是从哪里见到的呢?” 楚云筝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糟糕,一时大意说漏嘴了。 他该怎么告诉自家妹妹那人不止相貌他帮她看过了。 就连人品他也已经为她考验过了。 毕竟那人可是他的至交好友啊! 经历过生死之交的。 楚云筝干笑两声,道: “我没见过他,我从母皇那里看到过他的画像。” “画像上特别好,身姿挺拔、容貌非凡。” 闻言,楚容朝暂时的收起了自己心底的怀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哥哥怪怪的。 看着一点也不像一个常年久病之人也就算了。 身为一个皇子,却知道这么多皇女都不知道的隐秘事情。 简直太古怪了。 经过刚才被楚容朝盘问之后,楚云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爹爹来提醒自家傻妹妹了。 送走楚云筝以后,楚容朝就到仓库那边准备聘礼。 一人一百五十五台的聘礼,实在让楚容朝有些头疼。 不过好在商城里的奇珍异宝很多。 只是绫罗绸缎这些楚容朝就装了七十五箱。 缭绫、软烟罗、雪缎、兔毛缎、乌金缎、织锦缎、宝相花缎、云锦、织金锦、月华锦、浮光锦、香云纱、珍珠纱、蝉翼纱、风尾纱每种各五箱。 各个类型的玉佩、玉簪、奇珍异宝各三箱。 大红袍、金瓜贡茶、太平猴魁、黄山毛峰、顶级毛尖、凤凰单丛、白毫银针、六安瓜片、铁观音、西湖龙井各五箱。 竹叶青、长安酒各五箱,想了想楚容朝又买了点前世上好的茅台灌倒酒坛子里,也弄了五箱。 虽然楚容朝觉得有些寒碜,但想着西楚国对玻璃的喜欢,楚容朝又将玻璃杯、玻璃碗放满了一箱。 剩下五箱就比较俗气了,是金银珠宝。 将东西都整理好,楚容朝伸了伸懒腰。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她还真是不适合当海王啊!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当一个海王。 第二日下完朝,楚容朝便让绿筠带着人去抬聘礼前往宿家。 宿府院内。 宿品韵看着一脸淡然的宿羡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羡之,你说这六皇女殿下会送多少台聘礼啊?” 今日一下朝,宿品韵便被楚容朝喊住了,说是今天要来给下聘。 在楚容朝包了边境十万将士们一个月的口粮后,宿品韵已经对楚容朝下聘不感兴趣了。 可上次楚容朝纳采的时候送的礼实在让她惊到了。 眼瞅着一个时辰过去了楚容朝还没来,宿品韵不禁有些着急了。 连忙派人去门口看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去门口打探的侍女才火急火燎的跑来禀报: “家主,六皇女殿下到了。” 闻言,宿品韵起身整理了下衣袍,道: “羡之,随我去迎一下。” 宿羡之缓缓站起身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到的时候就见自己一向沉稳冷静的母亲一脸笑意的握着那人的手。 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浮现了出来。 宿羡之往楚容朝身后一看,也难掩震惊。 只见宿府门口被数百口绑着红绸的大箱子堆的满满当当,连个人都够呛能过去了。 楚容朝跟着宿品韵进到宿府。 看着一箱箱聘礼被抬进来,宿品韵不复以往的淡定。 楚容朝拱手道: “宿伯母,这些是我为宿公子准备的聘礼,还望宿伯母能够放心的把宿公子交付于我。” 从聘礼箱子上收回目光,宿品韵点点头,道: “六皇女殿下如此看重羡之,老臣自是放心的把羡之交给殿下了。” 寒暄了两句,楚容朝便识趣的告辞了。 毕竟人家还得整理一下她送过来的聘礼呢! 她在这,碍眼。 待楚容朝走后,宿品韵看着院内放置着的一百八十八台聘礼,忍不住望向宿羡之问道: “羡之,咱们嫁妆还准备一百八十八台吗?” 宿羡之轻笑一声,喃喃道: “倒是会选数字。” 抬起眸子望着宿品韵,宿羡之道: “还是一百八十八台,不过劳烦母亲把箱子换成大的。” 宿品韵笑着点点头,道: “放心,娘一定给你把那嫁妆箱子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宿羡之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其他几家楚容朝没有亲自去,只是派绿筠将聘礼给送了过去。 要是她每一家都亲自前去的,等成亲当天她要怎么办。 女皇可是只给她办一次婚礼的。 一次娶五个人。 她又没有分身术。 不过虽说楚容朝没有亲自前往,但只是一百八十八台聘礼就足够让沈家、凌家闭嘴了。 和正夫一样的嫁妆。 只是人没来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府。 沈紫晴看着院内的聘礼箱子,看向沈听颂挑了挑眉,道: “看来这六皇女殿下实力不容小觑啊!” “不过我听说她给凌家、谢清砚都送了一百八十八台聘礼。” “这再加上你和宿家那小子的,这六皇女殿下的身家也不晓得掏空了没有。” 沈听颂没有回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聘礼箱子。 这人还真是奇怪。 明明不喜欢他们。 但偏偏给他们都送来了这么多聘礼。 凌府的气氛比之宿府、沈府更加热闹。 因为不仅楚容朝来下聘了,楚容槿也在同一日带着聘礼来凌家给凌苍酌下聘了。 楚容朝的聘礼刚放下不久,楚容槿就带着聘礼来了。 凌家的院子一时间被箱子摞的满满当当,连人过着都费劲。 见此情景楚容槿也没有多待,和凌苍酌说了两句便告辞了。 凌秀雯看着这一院子的东西头疼不已。 作为一个武将,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东西。 直接让人把东西抬到两个儿子的院落里,凌秀雯就当了甩手掌柜,跑回军营去了。 凌苍川回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院落中堆着上百口大箱子忍不住一阵惊诧。 听身边的小侍说是楚容朝送来的聘礼,凌苍川才了然般点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 第28章 给涧寂的偏爱 相比较起三府的热闹,谢清砚这里可以说清静无比。 楚容朝的人离开后,只留下谢清砚和身边的小侍看着聘礼发呆。 小侍将聘礼箱子用布遮盖着,笑道: “大人,六皇女殿下心里肯定是有您的,不然也不能给您送这么多聘礼来了。” “小的去打听过了,殿下给宿家公子的和您的一样呢!” 谢清砚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他心如明镜。 他们几个怕是谁都没有进入到那人心里。 与此同时。 英国公府内也得知了楚容朝的大手笔。 彼时楚容佳刚好也在英国公府。 听到小侍的话,楚容佳怒斥道: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就算是母皇再宠爱她,她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七百多箱聘礼啊!”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柳青辉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百八十八台聘礼。 他的聘礼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楚容佳拿着德君给的银子东拼西凑才装满了六个箱子。 而且箱子还有颇多空隙。 但是英国公府与楚容佳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原本柳青辉也是认了的。 可是在听到楚容朝给几个未来夫君都准备了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注意到柳青辉的神情,楚容佳强忍着怒火哄道: “以后本殿下一定会为青辉补足这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 英国公柳佳佳瞪了柳青辉一眼,笑道: “殿下这是哪里话,英国公府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还请殿下宽心。” 柳佳佳这话一出,楚容佳的心里舒服多了。 笑着点点头,端起茶盏朝柳佳佳举了举。 大皇女府此刻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楚容杉直接连摔了几个酒杯。 楚容朝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楚容朝将涧寂喊出来邀请道: “涧寂,快过来坐下。” “咱们一起吃。” 涧寂目不斜视的摇摇头,道: “属下不能和殿下一同用膳,” 楚容朝站起身将他拉到椅子旁按下,“行了,不就一起吃个饭,哪那么多规矩。” 屈于楚容朝的威严,涧寂板板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只是手却未曾抬起过分毫。 楚容朝将他的手放到筷子上,道: “快吃,这是本殿下的命令。” “吃完以后还要带你出去办点事呢!” 这位可是她的金小小腿,也得照顾好了。 吃过饭后,楚容朝带着涧寂前往凤州城北边的街道闲逛着。 凤州城一共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条街道。 东边的街道地理位置最好,但价格也最为昂贵。 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西边的街道最为破旧,且里面鱼龙混杂。 是商人们选商铺的下下之选。 南北边的街道中规中矩,无功无过。 是一般商人们都会选择的地方。 而中间的街道大多是官家开的铺子。 停滞在一间闭门的酒楼前,楚容朝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递给涧寂,道: “这间酒楼是赠你的聘礼之一。” “日后你可以开一间铺子,给自己增添一些营收。” 【这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出自四大家族,底气不用多说。】 【那谢清砚也有俸禄,虽说不多,但顾着自己日常开销是没什么问题的。】 【唯有我的小暗卫,什么都没有。】 涧寂瞳孔微缩。 他何德何能。 能得殿下如此垂怜。 竟为他考虑这般深远。 三月的天比之前些日子渐渐回暖了些,就犹如他的心渐渐炽热滚烫。 两人未曾注意到身后的马车上半截月白色的衣袖伸出又收回。 马车内。 宿羡之自嘲般笑笑。 这人还真是 对谁都那般贴心呢! 就连她的暗卫都能被她如此记挂着,为之深谋远虑。 涧寂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外露。 他自打十四岁跟在她的身边,而今已经六年。 以往的日日夜夜他面对她时皆可平静、无谓。 可今天身体里的那颗心却不住的为她而跳动着。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楚容朝笑了笑,道: “怎么样?这个聘礼还喜欢吗?” 涧寂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语气淡漠道: “多谢殿下,但” “涧寂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往后殿下不必再为属下做这些事了。” 闻言,楚容朝愣了愣。 “不是,你怎么了?” “你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对你好那不是应当的嘛!” 没有回答楚容朝的话,涧寂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容朝面对空荡荡的四周,呆滞了片刻。 【这男人的心思也这么难猜的。】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眼眸微微垂下。 而马车上的宿羡之也眉头微动。 磨砺了下指腹,宿羡之款款走下马车。 佯装惊诧道: “六皇女殿下怎也在这里?” 偏头看到宿羡之,楚容朝愣了一下,回道: “我在这里随便逛逛,宿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宿羡之拢了拢袖子,轻笑一声回道: “来巡查铺子,顺便来置办些嫁妆。” 听到他提起嫁妆两字,楚容朝的面颊瞬间绯红一片。 这人要不要说的这么清楚。 巡查铺子就巡查铺子了。 还顺便来置办嫁妆。 楚容朝轻咳了两声,道: “那宿公子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办事了。” 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宿羡之邀约道: “殿下可愿与我一同巡查?” 楚容朝眼睛微微下垂,看向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手净白莹润,让楚容朝一下子就想到了白玉。 大约是天凉,宿羡之的手有些冰凉。 楚容朝伸出另一只手反握着他的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宿羡之的手指微微颤动。 将他宽大的衣袖微微挽上去一些,楚容朝从怀里拿出一个暖宝宝贴给他贴上。 “最近天气凉,小心着点别生病。” 【这么个美男子生病,多让人心疼啊!】 宿羡之刚想道谢,谁知就听到了这番话。 一时之间那未出口的话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第29章 财产都归宿羡之管了 暗处的涧寂看到这一幕,有些落寞的垂下眸。 随即自嘲般笑笑。 宿羡之摸了摸身上的暖宝宝贴,一时有些惊诧,“这便是运送到边境的暖宝宝贴?” 楚容朝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暖宝宝贴,有没有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啊?” “嗯!” “刚贴上不久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袭来,现在已经不冷了。” 说着,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再次邀约道: “殿下与我一同去巡查铺子吧!” “这些铺子都是我私人的,以后也是会跟着我一起入六皇女府的。” 楚容朝怔了怔。 不是,这几个意思? “啊?” 见楚容朝呆愣,宿羡之淡淡的笑了笑,道: “羡之入了六皇女府,自然会全心全意为殿下考虑。” “虽说士农工商,可商也极为重要。” “不知殿下日后准备去六部哪一部任职?”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不是,这话题转的这么快的吗? “我打算去兵部。” 闻言,宿羡之蹙了蹙眉心,“兵部?” 楚容朝一改刚才的松快,解释道: “西楚乃四方第一强国,可唯一的短板便是军队了。” “边境大军是西楚最强的军队,可她们却只擅长地面战。” “若是去打水战,不如东术。” “而空战,不胜南曜。” 宿羡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殿下所言有理。” “西楚唯一的短板就是水战不及东术,空战不如南曜。” “若是能补足这两点,西楚便坚不可破了。” 楚容朝叹了声气,无奈道: “这水战其实倒是好解决。” 宿羡之偏过头去看她,“殿下想到办法了。” “看殿下这个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楚容朝无奈一笑,“有办法也没用,这个想法大概率是实现不了的。” “为何?” 看了他一眼,楚容朝解释道: “西楚的水战主要在于西楚的战船太差,将士们在上面连站稳都很难,更别说还要打仗了。” “若是能把战船给加固稳妥,水战也就没那么难了。” 宿羡之沉思了一会儿,道: “东术的战船和我们的大不相同,但确实比我们的要稳固很多。” “只是我的人几番探查都没有找到东术战船的制作方法” 闻言,楚容朝有些惊诧。 她真没想到,这人还派了探子去东术偷学技术。 轻咳了两声,楚容朝开口道: “我知道东术的战船怎么做,只是我们弄不来材料。” 宿羡之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殿下知道东术的战船是怎么做的?” “他们的战船是铁制作而成的。” 宿羡之似是豁然开朗了一般,“竟然是铁,怪不得他们的船那般稳固。” “铁” “西楚的铁矿都归穆家掌管,我们确实没办法弄到。” 楚容朝无奈的耸耸肩,“是吧!” 让楚容朝最无奈的不是铁矿归穆家掌管。 而是她有东西拿不出来的憋屈感。 商城里有不少军舰,比东术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可是她没有办法拿出来啊! 拿出来了以后怎么和人家解释铁是哪来的。 风险太大了。 “殿下,这个事情我们先暂时放一放吧!”说着,宿羡之和楚容朝介绍道: “这是我开的当铺。“” “一个月的收益大概能达到两、三万两。” 楚容朝跟着宿羡之从北街的头走到南街的尾。 腿都走的有些酸了,宿羡之的铺子才巡查完。 停下脚步,宿羡之转过头道: “这些是我一小部分铺面。” “殿下以后若是有需要什么了,可以尽管来这些店里吩咐他们。” 楚容朝震惊的望着他。 这都有一百来家了吧! 才一小部分。 她原以为她已经很有钱了。 没想到真正的大款在这里。 【这是娶了个会吐钱的金疙瘩啊!】 宿羡之低头浅笑了一下,“殿下是想要再逛逛,还是?” 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腿,楚容朝连忙摆摆手道: “不逛了不逛了,今天走的腿都酸了。” “我先送你回家,走吧!” 宿羡之婉拒道: “君后召了我入宫,正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便直接从这过去了。” “父后找你干什么?” 楚容朝有些不解的问道。 宿羡之轻轻摇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楚容朝拢了拢袖子,道: “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好的女人是不会让男人自己去面对未来老丈人的。】 宿羡之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外露。 这人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鸣殿。 君后看到两人一起过来还有些惊诧,“朝朝也来了,坐吧!” “这次找你过来是想着你和朝朝马上就要成亲了。” “朝朝府邸的铺子、庄园、田产一直都是我在帮她打理,你既要嫁与朝朝,又颇有管理之能,我便想着提前将这些交付于你。” 说着,君后从旁边小侍手中拿过一大沓房产地契递给宿羡之,紧接着道: “这些都是早些年间给朝朝准备的,你拿回去自己慢慢打理便是。” “对了,这房契不要给朝朝,每月朔日你去除掉府内的花销,剩余的银子给朝朝即可。” 一旁的楚容朝抽了抽唇角,喊道: “爹爹。” 宿羡之轻轻点头应道: “羡之明白了。” 君后瞥了一眼楚容朝微微颔首,道: “行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从凤鸣殿出来,楚容朝眼睛紧紧的盯着宿羡之手中拿着的房产地契。 宿羡之将东西收起来,道: “殿下放心,羡之一定会用心经营这些铺子的。” 楚容朝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嗯!” 【这以后想要花钱就要找大夫君,人生真的是太难了。】 第30章 雅,雅极了 宿羡之眉心微跳,唇角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将宿羡之送回宿府,楚容朝刚回到六皇女府就见凌苍川大喇喇的坐在待客厅的椅子上。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怎么,我不能来。” “以后我可是要住在这的。” 楚容朝摆摆手,道: “能来能来,那你过来干嘛啊?” 将一块印章放到楚容朝跟前的桌子上,凌苍川轻咳了两声道: “你这次聘礼让我很有面子,这个送你了。”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话,凌苍川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楚容朝拿起印章端详了一会儿,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凌苍川特意送过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没用的。 这么一想,楚容朝将印章收了起来。 四月中旬的时候,楚容朝的竹韵轩总算是给建造好了。 楚容朝迫不及待的过去检验成果。 顺带给红勺找来的那些公子做培训。 一连去了十多天不当紧。 楚容朝阔别两月再次被群臣弹劾。 女皇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 “够了。” “陛下,六皇女殿下日日流连那竹韵轩,实在是” “老臣恳请陛下严惩六皇女。” 女皇看向楚容朝,“朝朝,你可有话要说。” 楚容朝拱手道: “儿臣也要弹劾。” “儿臣要弹劾刘大人、张大人、李大人、赵大人、钱大人” “她们都时常半夜三更还在竹韵轩。” 闻言,被楚容朝喊到的人都接连挺身而出。 “陛下,臣觉得这些都是私事,不应该拿到朝堂之上来说。” “是啊!周大人您对六皇女殿下是否有些太苛刻了。” “对啊!周大人您不能因为和四皇女殿下的关系好就针对六皇女殿下啊!” “可不,这本就是个人的私事,拿到朝堂上来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六皇女殿下为了边境将士呕心沥血,去个竹韵轩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啊!” 有了这些大人的话,女皇有了台阶,直接就顺势走了下来。 “既然有这么多位爱卿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此作罢。” 楚容朝到了竹韵轩就发现刚还让人弹劾她的亲亲四皇姐现在正在和这最俊俏的公子谈笑风生。 朝一旁的管事招了招手,楚容朝吩咐道: “一会儿等那人走后让云公子来见我。” “是。” 一直到两个时辰后,刚和楚容佳一块谈笑风生的云公子才款步而来。 “主子,您找小的是有什么吩咐?” 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我那四皇姐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云公子嗤笑一声。 见楚容朝神情严肃下来收了笑意,回道: “她让小的勾引殿下,并从殿下这里打探消息。” 楚容朝指腹磨砺着酒杯,勾了勾唇笑道: “有点意思,这勾引人都勾引到我的地盘上了。” 云公子瞬间跪地道: “小的心里只忠于殿下,绝对不敢对殿下有二心。” 楚容朝抬了抬下巴,道: “行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吧!” “既然我的亲亲四皇姐想要打探我的消息,那你告诉她就是了。” “不过消息可不是免费就能得到的哦!” 云公子挑了挑眉,瞬间了然道: “小的明白,奴家不图人不图心只图钱。” 楚容朝打了个响指,夸赞道: “真聪明,银子赚来咱们俩五五分。” 挥了挥手,楚容朝让云公子退下去。 走至包厢外,轻倚着二楼的栏杆,满意的看着楼下的场景。 台上载歌载舞,表演者的身上穿着渔网上衣。 里面的腹肌若隐若现、极其勾人。 而在下面的公子们则是穿着镂空西服,只露出胸肌的位置,更为撩人。 但竹韵轩并非花楼,公子们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除非客人有本事能撬动他们的心。 听着古筝曲,楚容朝不禁感叹。 雅。 雅极了。 竹韵轩开业五天就给她赚了十几万两银子暂且不提。 只她得到的消息就有上千条。 甚至还有不少重要情报。 她能创造出竹韵轩,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在楚容朝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自己的时候,门外凌苍川提着一把红缨枪就闯了进来。 听到下面传来动静,楚容朝下意识的望过去。 正好和凌苍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凌苍川舔了舔腮帮子,提着红缨枪便飞身到楚容朝跟前。 见状,知晓楚容朝和凌苍川身份的管事大气都不敢喘直接溜走了。 开玩笑,这两位她一个都得罪不起,上前只能是找抽的。 还是让六皇女殿下自己解决吧! 反正凌小公子总不至于把殿下给杀了的。 将红缨枪抵在楚容朝的脖子上,凌苍川冷笑一声道: “楚容朝,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有了我们几个还不够,偏偏要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楚容朝捏着红缨枪往一旁推了推,笑道: “别着急,有话好好说。” “这枪先收回去呗!” 凌苍川一把将红缨枪再次移回楚容朝的脖子上,道: “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保证,保证你以后都不再来这种地方。” “不然不然我们我们俩的婚事就此作罢算了。” 第31章 对着干 楚容朝讪笑两声,将他拉到包厢内哄道: “你看看哪有那么严重啊!” “怎么就要取消婚事了。” “别生气,先吃点东西,来。” 凌苍川别过头,冷哼一声道: “小爷我才不吃这里的东西。” 楚容朝端起茶壶将他跟前的茶盏斟满,道: “你尝尝,这可是从外边弄来的新鲜物品,咱们西楚都没有的呢!” 闻着杯子中传来的香气,凌苍川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小口。 见他喝了,楚容朝笑笑道: “是不是很好喝,这个名叫奶茶,可是这竹韵轩的特色之一。” “再尝尝这个薯片,这在别处也是吃不到的哦!” 凌苍川顺着她的手咬了口薯片,眼睛一亮,道: “这个薯片好好吃。” 楚容朝得意的笑了笑,道: “那当然,这可是竹韵轩独一份的。” “现在冷静了一点不,那就听我解释解释呗!” “哼,你说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个什么名头来。” 说完,凌苍川拿起薯片一片接着一片的送入口中。 楚容朝战术性的喝了口奶茶。 【这要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他是为了收集情报吧!】 【竹韵轩可是我唯一一个暗处的产业啊!】 【剩下的都被父后交给宿羡之了。】 【而且竹韵轩是我的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坑楚容佳啊!】 凌苍川正等着她的解释,猝不及防的知道了这些,一下子就被薯片给呛的直咳嗽。 看着满脸纠结的楚容朝,凌苍川摆摆手道: “算了,你不用和我解释了。” “料你有了我们几个应当也看不上这里面的男人。” “怕不是为了这里面的奶茶和薯片吧!” 楚容朝拍了下桌子,道: “那可说呢!” “我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多好吃啊!” “你不也喜欢嘛!” 凌苍川唇角抽了抽,道: “嗯!” 见凌苍川不再追究了,楚容朝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孩好糊弄,换做是另外那几位,只怕她今日是难逃一死啊! 五月初一是女皇的生辰。 楚容朝绞尽脑汁才想好了要送女皇的生辰礼物。 刚把东西交给绿筠,就听到绿筠开口问道: “殿下,那陛下的生辰宴是否准许宿公子他们出席?” 楚容朝有些茫然的问道: “不是,这个你怎么问我,这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绿筠无奈的叹了声气,解释道: “殿下,这件事情就是您来决定的。” “西楚国的规定是男子未曾出嫁前不能随意参加大型宴席,若是定了亲的男子需得未来妻主同意后方能出席。”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无语道: “怎么还有这种规定。” “那你去和他们说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让他们几个自己做决定吧!” 闻言,绿筠急忙去各府通知去了。 宿府。 听到楚容朝允许他一同前去参加宴席的时候,宿羡之微微一愣。 一旁的宿品韵满面笑意的将六皇女府的人送走,回来笑道: “这六皇女殿下以后必定是个不错的妻主,这回我也是彻底能放心你嫁过去了。” 沈府。 沈紫晴将六皇女府的人送走以后,拍了拍沈听颂的肩膀道: “这六皇女殿下素日里虽说胡闹了些,但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这西楚能同意自家夫君去参加宴席的可没几人。” 沈听颂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轻颤。 那人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明明明明不喜欢他们。 可偏偏却对他们这么好。 凌府。 凌秀雯不在家,是凌苍酌接待的人。 听到楚容朝竟然允许凌苍川去参加宴席,凌苍酌很是惊诧。 差一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外露。 客客气气的把六皇女府的人送走以后,凌苍酌亲自到凌苍川院内将这件事告知于他。 凌苍川微微错愕。 随后将红缨枪收起,颇为自豪道: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她允许我去参加女皇的宴席嘛!”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凌苍川嘴角收敛不起来的笑意却被凌苍酌捕捉个正着。 谢清砚也有些诧异。 不过他往年也被女皇特许能够一同参加,所以对这件事倒是没太大反应。 女皇宴席当天。 楚容朝身着一袭浅紫色衣裙,头上的发饰也不似以往那般繁琐,稍显素雅了许多。 看着自己这一套,楚容朝满意的点点头。 人情世故,拿捏。 楚容朝刚到百凤殿门口的时候,就见穿的十分隆重、光彩逼人的楚容佳款款走来。 楚容佳看着楚容朝勾了勾唇,笑道: “六妹妹,这母皇生辰你就穿成这样来了?”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是的呢!” 【真是个蠢货。】 【母皇的生辰你穿那么隆重,这不是跟母皇抢夺眼球嘛!】 【难怪不招人待见。】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瞬间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沈紫晴带着沈听颂站在两人不远的位置上。 一旁的沈紫晴淡淡的朝楚容佳点了点头,随后亲昵的拉着楚容朝的手,道: “六皇女殿下,真是好巧呢!” 楚容朝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她们都是去参加女皇的生辰宴,都是去百凤殿的,怎么能不算是巧呢! 沈紫晴拉着楚容朝走进百凤殿内。 沈听颂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文武百官到的差不多了,楚容朝小声道: “沈伯母,母皇应该快到了,我们也就坐吧!” 沈紫晴点点头,带着沈听颂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楚容佳进来后则是去和一些大臣寒暄着。 楚容朝摇摇头,连连咂舌。 这女主不招人待见真是半点都不奇怪。 女皇生辰她穿的光彩夺目的。 女皇马上要来了,她在哪跟大臣联络感情。 真是领导请客她掀桌,领导喝酒她倒茶,领导吃鸡她点鸭,处处跟领导对着干啊! “女皇陛下到。” 听到声音,楚容佳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还颇为不屑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傻缺吧!】 【等着被母皇呲你吧!】 第32章 第一件礼物 女皇和君后是携手而来的。 见到两人进来,文武百官都齐齐下跪行礼。 “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君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应该是君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但是女皇当年立了君后以后硬生生给改成了君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和君后坐到位置上后,抬了抬手道: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见到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也在的时候,女皇朝楚容朝挑了挑眉。 不愧是她的女儿,拿捏人心这方面倒是有一手。 只怕宿品韵那几个老家伙在知道朝朝允许她们儿子参加宴席之后都对朝朝的好感增加了不少吧! 估摸着前些日子朝朝去花楼的那些不满也都消退了吧! 女皇的目光从楚容朝划到楚容佳的身上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楚容朝注意到女皇神情的变化,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啧啧,母皇肯定是对楚容佳产生不满了。】 【这母皇的生辰,非得穿那么隆重。】 【哪个女人愿意别人抢自己的风头,人情世故上这位四皇姐还是嫩啊!】 宿羡之微微掀起眼皮往楚容佳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完以后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沈听颂余光扫向楚容佳,忍不住轻皱了下眉。 喧宾夺主。 却是个蠢的。 凌苍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撇了撇嘴。 一旁的谢清砚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这人不懂得为官之道。 现在看来她原是明白的。 也是,能得女皇恩宠那么多年,怎会真的是个草包。 大皇女率先起身,拱手道: “今日是母皇的生辰,儿臣祝母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生辰贺礼是一株千年人参。” 楚容朝一口酒差点没有喷出来。 【真会送啊!】 宿羡之眸中隐约带了些担忧看着对面的楚容朝。 这人也不知道给陛下准备了什么礼物。 万一准备的不好 凌苍川此刻心里也有些着急。 这个女人一向不怎么靠谱。 楚容杉的礼物都是千年人参了,楚容佳只怕会更好。 这女人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女皇的青睐。 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女皇的神情,楚容朝摇了摇头。 【这她家母皇满打满算今年也才刚刚四十岁,送千年人参这不是咒她呢!】 【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啊!】 【皱眉了吧!】 凌苍川眼皮子都跟着抽了抽。 亏他刚才还担心她准备的礼物不如楚容杉。 没想到刚才那句‘真会送’是这么个意思。 宿羡之手指颤了颤。 这人。 脑子里的想法还真是跟旁人不太一样。 宿羡之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上方的女皇。 不过她的想法貌似是正确的。 女皇神情淡然的点点头,道: “有心了。” 楚容杉送完礼物,楚容槿立马起身,道: “儿臣恭祝母皇生辰,祝愿母皇身体安康,祝我西楚繁荣昌盛。”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贺礼是以数张狐皮制作而成的狐裘。” 楚容槿的礼物算是无功无过。 让女皇欢喜差点意思,但也不会让女皇不高兴就是了。 女皇说了两句场面话楚容槿就回位了。 楚容佳站起身拱手道: “儿臣恭祝母皇生辰,祝母皇万寿无疆、与天齐寿。” “儿臣为母皇准备的贺礼是儿臣特意前往东术寻找的美颜丹,可永葆青春、容颜焕发。” 闻言,楚容朝迅速的低下头。 【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送啊!】 经过刚才的事情,宿羡之已经不知道楚容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至少在他看来,这楚容佳的美颜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沈听颂也不解的望了望她。 凌苍川紧锁着眉头。 按照这女人刚才的反应,肯定不是认为楚容佳这份礼物是个好礼物。 可这礼物哪里不好他也是真没看出来。 谢清砚望着楚容佳手中的美颜丹也是绞尽了脑汁。 但怎么都没想到这美颜丹送给女皇有什么不对的。 总不能是毒药吧! 楚容佳见谢清砚看着自己手中的美颜丹,心中颇为得意。 这次她的礼物必然是皇女中最好的。 【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母皇才四十岁,送美颜丹,还说什么容颜焕发。】 【这不是说母皇老了嘛!】 【哪个女人会喜欢别人明里暗里说自己老了呢!】 谢清砚瞬间明了。 难怪刚才女皇的脸上有一瞬间不悦。 宿羡之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沈听颂愣了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凌苍川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还真没想到送个礼还能有这么多路数。 抬眼看向楚容朝。 凌苍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敬佩。 这女人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女皇勉强扯了扯唇角,道: “有心了,朕很喜欢。” 得到了女皇的夸赞,回去的路上楚容佳挑衅的看了楚容朝一眼,道: “六皇妹,轮到你给母皇送贺礼了。” 楚容朝缓缓站起身,拱手道: “儿臣先祝母皇生辰快乐,愿母皇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儿臣一共为母皇准备了三件贺礼,这第一件” 说着,楚容朝拍了拍手,见绿筠出现在门口才接着道: “第一件礼物是儿臣亲手为母皇做的蛋糕,儿臣听闻有一个国家的人每当生辰之日便会吃这个蛋糕。” “在吃蛋糕之前都会借着蛋糕闭上眼睛来向自己信奉的神明许愿,母皇要不要下来许个愿?” 女皇点了点头,应道: “好。” 见女皇许完愿,楚容朝将切蛋糕的刀递给她,道: “母皇,分蛋糕吧!” 女皇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君后,柔声道: “阿盏,你又陪我过了一个生辰。” 君后接过蛋糕,笑着微微颔首。 楚容朝举着双手,喊道: “母皇。” 女皇无奈的宠溺一笑,道: “你个小贪吃鬼。” 说完,女皇将第二块蛋糕递给楚容朝。 看到这一幕,楚容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而楚容佳则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呵,倒真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母皇,你可曾还记得你其他女儿和夫君。 第33章 第二件礼物 给自己切了一块后女皇就回位置上了。 至于剩下的人也没这个资格吃女皇亲手切的蛋糕。 楚容朝给绿韵递了个眼神,绿韵上前拿过刀就开始给文武百官们分发蛋糕。 吃完蛋糕,女皇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蛋糕上划过。 尽管女皇还想吃,但还是忍住了。 面无表情而目视着前方。 身为一国君主,她凡事都需要克制。 吃食上更是如此。 若是被人窥看出喜好,只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女皇刚刚放下蛋糕盘子,外面便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南曜摄政王到。” “东术柏王到。” 大殿门口进来两位男子。 左边的男子身着一袭黑金色衣袍,容貌俊朗不输宿羡之。 但是身形却比宿羡之要稍显高大硬朗。 而右边男子长相阴柔,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比之西楚的男子都更显柔弱。 一袭白色衣袍更将他的脸色衬的苍白了几分。 底下的文武百官小声窃窃私语。 “这东术和南曜怎得会一块来。” “怕是来者不善啊!” “这南曜摄政王果然俊美无双,比之宿家大公子都不弱分毫。” “那南曜摄政王的容貌确实和宿家大公子不分伯仲啊!” “可不,也难怪都说西宿南暝啊!” “别嚷嚷了,这两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两人朝女皇和君后拱了拱手。 右边白色衣袍的阴柔男子轻笑一声,道: “白辉特来为东术恭贺西楚女皇生辰。” “我东术的贺礼是一幅寿桃图,还希望西楚女皇能够喜欢。” 左边的容貌俊朗的男子不屑的冷嗤一声,声音磁而洪亮道: “赫连暝特代南曜恭祝西楚女皇生辰。” “特献南曜珍珠百颗。” 看到赫连暝,君后的脸色微微一怔。 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白辉似笑非笑的瞥了楚容朝一眼,道: “这西楚六皇女殿下送的只是一些吃食,我东术赠一幅画想来也不算失礼了。” 楚容朝舔了舔腮帮子。 她算是听出来了。 这丫的就是来找抽的。 【等一会儿,一定狠狠的抽死这个不男不女的猪东西。】 【又丑又蠢。】 赫连暝惊诧的环顾了下四周。 谁在说话? 他怎么幻听了? 宿羡之掩唇一笑,道: “东术使者若是耳朵不好我西楚倒是有不少名医可以为你诊断一下。” “我们六皇女殿下方才送女皇陛下的只是第一件小礼物。” “真正的礼物还未献上。” 【真不愧是我的正夫,这嘴仗打的一流啊!】 赫连暝不着痕迹的瞥了几位皇女一眼。 正夫? 看来他没有幻听。 而是听到了西楚六皇女殿下的心声。 这次出使西楚倒是有点意思了。 只是不知道这几位哪一位是那位六皇女殿下了。 凌苍川冷哼一声起身道: “我看东术使者不是耳朵出了毛病,怕不是东术弹尽粮绝了吧!” “毕竟前不久才刚刚给我西楚割让边境七城。” 楚容朝差点没有鼓掌。 【这小狼狗真会戳人肺管子。】 【说的好啊!】 凌苍川耳尖泛起一抹绯色。 这人。 真是的。 夸他就夸他。 喊什么小狼狗啊! 真真是不害臊。 白辉的脸上一片铁青,怒瞪着凌苍川。 女皇的心情倒是十分愉悦,但还是佯装怒斥道: “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不过东术若真的有困难,我西楚也不是不能理解。” “两位使者请入座吧!” 刚刚入座,白辉便再次站起身,道: “不知道西楚六皇女的其他礼物是什么,本王还真真是很好奇呢!” 楚容朝扯了扯嘴角。 靠。 这人在书中真不愧是楚容佳最强夫君。 还没嫁给楚容佳呢! 就开始处处针对她。 楚容朝站起身拱手道: “母皇,儿臣这第二件礼物并非是赠予母皇一人的。” “亦可造福我西楚千千万万的百姓。” 女皇挑了挑眉,“哦?” “那是何物?” 虽然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前是纨绔,可在边境将士的事情上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所以这次女皇并没有觉得楚容朝是在说大话,反而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若是这次她的朝朝再次立功的话,等以后她就有理由劝服那些大臣册封朝朝为皇太女了。 楚容朝拍拍手。 绿筠端着一个碗走进来。 白辉嗤笑一声,略带嘲讽道: “六皇女殿下这不还是送的吃食嘛!” “便是再珍贵又能珍贵到哪儿去。” “过不了万八千的。” 楚容朝躬身朝白辉行了一礼,道: “东术使者说得对,本殿下只是一介纨绔,比不得王爷见多识广。” “东术乃是泱泱大国,我西楚怎配与之比较呢!” “本殿下只不过是寻一些小玩意儿来逗母皇开心罢了。” “比不得王爷心怀天下、见识深远。” 【傻缺,老娘先捧捧你,一会儿让你无地自容的想找墙角钻。】 赫连暝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楚容朝。 长得倒是极美。 不过说这么大的话,不知道是真有能耐还是自不量力,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楚容朝给绿韵递了个眼神,朝女皇拱手道: “母皇,儿臣没有这东术王爷有本事,只能找一些小东小西的送给母皇。” “母皇可不要嫌弃女儿送的礼物才是。” 女皇眼角余光不善的瞥了白辉一眼,满是心疼道: “不管朝朝送什么,母皇都喜欢。” 楚容朝笑笑,道: “儿臣无意间研究出了能把这盐变得更为精纯的方法。” 闻言,女皇瞬间从位置上站起了身。 赫连暝和白辉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白辉震惊的看着楚容朝,反驳道: “怎么可能,如今的盐已经是最优质的了。” “你怎么可能把盐变得更纯。” 楚容朝没有搭理白辉,而是上前几步拿过绿韵手中的碗递给女皇。 好的下属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老板自己来取东西的。 这样太有失老板的身份了。 女皇捏起一小嘬盐巴,震惊的看向楚容朝,连连道: “好好好,我的朝朝真是好样的。” “这盐竟然能如此细腻。” 第34章 第三件礼物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这个礼物赠予母皇和我西楚百姓,等宴席结束儿臣会把方子送去给母皇。” 女皇点点头,应道: “好。” 白辉不可置信的盯着女皇手中的碗,喃喃道: “怎么可能,盐怎么可能更细腻。” 【这丫的比楚容佳还蠢,都已经验证了还在这逼逼赖赖,这么想被打脸嘛!】 谢清砚站起身拱手道: “东术使者连看都没有看过,为何如此确信的反驳。” “这承认自己不如旁国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楚容朝忍不住给谢清砚点了个赞。 【这几位夫君都是贤内助啊!】 【一个个嘴上功夫了得,真是太给力了。】 谢清砚弯了弯唇角。 何必夸他。 这些明明还是跟她学来的。 沈听颂只觉得心中有些闷闷的。 他并不擅长这些嘴上功夫,是做不了她的贤内助了。 赫连暝起身朝女皇行了个礼,道: “不知西楚女皇可否让在下看一看这碗中细盐?” 女皇看了眼一旁的君后,朝赫连暝点点头,道: “自然可以。” 赫连暝上前端起碗捏了一小嘬盐巴,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磨砺了下。 随后将碗放下,道: “六皇女殿下这份礼物还真是非同凡响,怕是今日所有人赠送的礼物加起来都追之不及。”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人在书中压根就没出现过。 是个未知。 她暂时还是不要接触过多了。 楚容佳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该死的。 为什么这个贱人突然变了这么多。 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立下了这么多功劳。 前面两件也就算了。 不过是花些钱财的小事儿。 可这次是制出了精盐。 楚容佳看向楚容朝的眼神带着阴狠。 以前是废物她还能忍一忍她,现在她怕是留她不得了。 注意到楚容佳的眼神变化,沈听颂微微蹙眉。 而见赫连暝都这么说,饶是白辉不想相信都难了。 勉强的扯了扯唇角,白辉再次站起身道: “今日前来除了恭贺西楚女皇生辰之喜以外,还有一件要事。” “我们四方定下的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年是在北边那群牧民那里举办,我们三国可要联手?” 女皇和君后对视一眼,道: “这件事情不急,左右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再考虑考虑。” 白辉有些急切道: “只有三国联手才能赢得比赛,不然凭借一国之力、亦或是两国之力根本就不可能赢。” “到最后只怕会像往年一样两败俱伤啊!” 虽然白辉极尽全力劝说,但女皇到底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眼见女皇有些不耐烦了,楚容朝起身道: “母皇,儿臣还有第三份礼物要赠予母皇。” 身为一个优秀的员工是要会替老板解忧的。 女皇眼睛一亮,“哦?还有礼物。” “朝朝的第二份礼物已经给了母皇极大的惊喜,这第三份礼物又是什么?”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这个礼物有时间要求。” “请母皇亥时左右在寝宫门口抬头望天,届时才能看见儿臣准备的第三份礼物。” 女皇挑了挑眉,颇有兴趣道: “这么神秘。” “那今晚亥时我可得在寝宫门口等着你这第三份神秘的礼物了。” 楚容朝笑笑道: “诸位大人若是有空也可以在那个时辰站在外面抬头望天。” 宴席结束后,楚容朝便被女皇召见到文华殿内。 一同前去的还有楚容佳。 两人到了殿内就见赫连暝和白辉也都在。 女皇倒是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找你们俩过来是因为南曜摄政王想要去六皇女府居住,而东术柏王想要去四皇女府居住。” “你们俩带着两位王爷回府安置一下吧!-” 【靠,住我府上,我还是一黄花大闺女呢!】 赫连暝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唇角。 黄花大闺女。 这词倒是蛮正常的。 可这是西楚啊! 以女人为尊的地方,她有什么可不乐意的。 论相貌他也不比她的正夫宿羡之差吧! 论身份他是南曜摄政王。 论能力他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不对,他怎么越扯越远。 他住进她府上又不是为了嫁给她。 而是为了 楚容朝上前两步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女皇朝她摇了摇头。 收回脚步,楚容朝无奈的应道: “是,儿臣一定照顾好南曜摄政王。” 楚容佳也连忙应道: “儿臣会照顾好东术柏王的。” 楚容朝带着赫连暝出去理都没理楚容佳和白辉,直接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往府邸赶。 看着这丝毫不亚于自己在南曜所乘坐的马车,赫连暝挑了挑眉。 这都说西楚女皇宠溺纨绔六皇女,原本他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 回到府邸,楚容朝将赫连暝交给绿筠安置,自己则躲到屋里躲清闲。 再加上这忙活了一天她也属实是有些累了。 楚容朝这一休息就到了晚上。 外面的天都黑了。 询问了下绿筠时间。 听到绿筠说马上就要到亥时了,楚容朝便站在门外望着天。 而与此同时女皇和君后也站在寝宫外面,望着天上。 宿府。 宿羡之看着天上的星星,忍不住有些好奇楚容朝说的第三件礼物到底是什么。 这天上能有什么礼物他还真是想不出来。 沈府。 沈听颂放下手中的书,到底是站在了屋外望天。 凌府。 凌苍川耍着红缨枪,但俨然没有以往那般认真。 时不时的便抬起头望一下天空。 谢清砚坐在院内的石板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忍不住笑了笑。 暗处的涧寂望着底下的人,眸色微微下沉。 她好像变了。 西楚的文武百官也大多都在家望天。 毕竟这位六皇女不同往日,连精盐都制作出来了。 这天上的礼物她们还真有点好奇。 亥时一到。 天空中便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 一道又一道。 炫彩而夺目。 到最后天上竟出现了八个大字。 天佑西楚,千秋万代。 第35章 十年大比 女皇握着君后的手,忍不住泪目道: “阿盏,我们的朝朝长大了。” “以后我也能放心把西楚交付于她了。” 君后点点头,揽着她的肩膀,道: “偌儿,等朝朝在朝堂站稳以后就立她为皇太女,传位于她,然后我们归隐山林,好吗?” 女皇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应道: “嗯!” “等朝朝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传位于她,咱们俩就去浪迹天涯、云游四海。” 女皇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君后的脸庞。 她的阿盏这辈子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这辈子她怕是都还不清了。 所以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一定拼尽全力帮他得到。 谢清砚望着天上的烟花微微错愕。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色。 哪怕他满腹经纶此刻好像也无法形容眼前的美景。 凌府。 凌苍川握着红缨枪,震惊的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 这女人送的礼物还真是一件比一件别出心裁。 沈府。 在烟花出来的那一刻,沈听颂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眼前的景色不似真实存在的,倒仿佛像梦一般。 宿府。 宿羡之看着满天的烟火微微错愕。 在那人拿出第一件礼物的时候他已经很惊讶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吃食,可味道却甜而不腻,再加上她说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话,更让人觉得心中甜蜜。 她的第二件礼物更是震撼人心。 精盐。 想当初工部那么多人呕心沥血数年才把盐提炼到如今的纯度。 可她似是轻轻松松就超了工部。 六皇女府邸。 楚容朝望着天上的烟花弯了弯眼睛。 这个时代还没有烟花。 她这也算是引领潮流了。 和楚容朝一墙之隔的院子中。 赫连暝望着天上五光十色的烟花忍不住惊诧了一瞬。 这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 又是提炼精盐又是这天上福泽。 难怪能独得西楚女皇那么多年的恩宠。 第二天下朝后楚容朝就被女皇单独留下了。 笑着看向楚容朝,女皇柔声道: “朝朝,娘想问你一个事。” “这十年大比再有半年的时间就要到了,你觉得咱们西楚要和东术联手吗?” 楚容朝微微蹙眉,问道: “母皇,这大比都比什么?” 书中因为这次大比和女主没什么关系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导致她对这个也是一知半解的。 女皇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解释道: “自然是军队了。” “将士们的个人比拼是第一项,每方需要选出十位战士抽签对决。” “哪国进入前十名的人最多,哪国便获胜。” “一般这一项都是北方的牧民们赢下,咱们西楚这一项算是最弱的一项。” 楚容朝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 “这一项我们大抵只能放弃,女子和男子的力量天生就有悬殊,我们大概率是赢不了的,想要赢只能从其他几项上下功夫。” 闻言,女皇点点头接着解释道: “这第二项是比武器,通俗一点讲就是看谁的箭射的最远、威力最强。” 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母皇,这一项比的必须是箭吗?” 女皇愣了愣,回道: “这倒是也没有严格规定,只是除了箭也没别的东西能够射的更远了。” “所以这些年四方也就默认这一项是比箭了。” “比威力的时候四方倒是不统一,拿出的武器都五花八门的。” “这一项一般都是南曜赢,咱们也可以放弃的。” 楚容朝皱了皱,不解道: “为什么要放弃,这一项我们西楚还是有获胜的可能的。” 女皇干笑了两声,解释道: “朝朝,咱们西楚和南曜是同盟,不好和他们抢这个第一的,而且这个大比赢两项就算赢了。” “对了,这第三项是我们西楚的强项,比阵法。” “凌秀雯在这方面极为厉害,上次十年大比就是她带领我们西楚赢下了这一场的胜利。” “这最后一项则是比团战,这一项基本上东术国获胜,他们的人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每次我们进去的人都伤亡极多、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楚容朝眼珠一转,道: “这一项我们西楚可以拿下,而且只要这一项我们赢了,凌将军再赢下第三项,我们就有两项了,最后也算是我们西楚胜。” 女皇缓缓坐下,手撑着额头,无奈的道: “但想要赢没有那么容易,四方大比举办了那么多次,基本上都是一方赢下一项,最后瞎折腾一场。” “这也是为什么东术想要三国联手的原因。” “三国联手,一国放水,另一国便能获胜,三国或许便能平分北方牧民的赌注。” “可是东术国并不可轻易相信,这联手保不齐就得被东术在背后捅一刀,娘实在不敢轻易答应。” 楚容朝耸耸肩,道: “那便不答应不就行了,咱们西楚自己赢下两项。” “母皇您相信我,这团战我有信心取胜。” 女皇神情迟疑,“可是今年的团战比之往年更加困难,是十年前便确定下来的丛林战。” 楚容朝握着女皇的手,劝道: “母皇您就相信我吧!” “这丛林战我肯定给您拿下。” 笑死,前世她可没少看特种兵的电视剧。 还有纪录片。 对于丛林战不说十分了解,那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再加上有商城,这丛林战不手拿把掐的事嘛! 见她信誓旦旦的,女皇点点头道: “行,母皇相信你。” “反正咱们西楚还有阵法保底,大不了就是四方再次打平。” 楚容朝眉眼弯弯,和女皇保证道: “母皇,您就放心吧!” “这回大比一定是我西楚获胜。” 确定了不和东术联盟以后,女皇便派人直接回绝了白辉。 而被女皇拒绝后,白辉当天便启程离开了西楚,返回东术去了。 在白辉走后不久,赫连暝也和女皇告辞准备回南曜。 临走之前赫连暝和女皇在文华殿内聊了许久。 楚容朝猜想两人是在商议四方大比的事情。 后来楚容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两人在里面那么久,是赫连暝在问女皇讨要制作精盐的方子。 为了利益,两人扯皮了许久。 赫连暝离开以后,楚容朝瞬间感觉轻快了不少,那人在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她。 第36章 选云州城 五月中旬。 西楚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满面愁容。 “陛下,西楚多日未曾降雨,土地都干旱成灾,云州城、临安城最为严重,现如今百姓们已经食不果腹了啊!” “请陛下即刻派人赈灾。” 女皇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怒声道: “赈灾、赈灾,你们以为朕不想赈灾吗?” “可西楚连年干旱,国库的粮食所剩无几。” “即便是全部送往灾区,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赈灾肯定是行不通的,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办法?” “这” “土地干旱生不出粮食,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自古天罚难挡。” 楚容朝微微敛下眸子。 按照前世的地理位置,西楚处在最西边。 土地比不得东术、南曜、北方牧民那里的肥沃。 因为自然原因导致西楚大部分土地常年干旱。 这也使西楚的粮食总是紧缺不够,每年都需要向其他国购买大批大批的粮食。 谢清砚走出拱手道: “陛下,咱们是否可以先到其他城中调粮前往灾区严重的地方。” “亦或是问南曜、东术、牧民购买余粮。” 女皇摇摇头,解释道: “其他城中余粮大概也所剩不多了,想要调粮只怕是不行” “而南曜、东术、北方近年也灾难不断,大概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我们。” “就算有,咱们应当也买不起。” 楚容佳上前拱手道: “母皇,儿臣愿前往灾区安抚灾民,解决缺粮一事。” 楚容朝抿了抿唇,也上前几步拱手道: “儿臣也愿前往灾区,为母皇分忧。” 女皇微微怔愣,迟疑道: “这” “你们二人先退下,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退朝后,谢清砚追上楚容朝,问道: “殿下对于此次天灾可有解决的办法?” 【天灾。】 【不过是地理位置导致的自然现象罢了。】 【西部干旱、南部洪涝。】 楚容朝淡淡一笑道: “无非就是缺粮,粮食到位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谢清砚不解的望着她,“可是近年来灾情不断,各方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储备啊!” “我们要从哪弄粮食去。” 楚容朝没有回答他的话,笑了笑便快步离开了。 她拥有商城还能被这点问题打倒。 不过要是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从根本上出发。 想要解决西楚土地干旱的问题,倒也容易。 前世各位大佬们已经给出了答案。 种植耐旱作物,改进耕作制度。 只要解决了这次缺粮问题,再让那些百姓种植上耐干旱的粮食,这件事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回到府邸。 从商城里买了一本农作物百科大全,楚容朝恶补着这方面的知识。 对于什么粮食耐干旱,她还真是一知半解的。 主要是上辈子也不是干这个的,自然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没想到现在当了皇女,就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 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便有快报传来。 灾情更加严重了。 “云州城最为严重,陛下不如先放些粮帮云州城撑两天。” “不然百姓们怕是都要饿死了。” “凤州城如今已经流入不少灾民,再这样下去怕是” 楚容佳微微一笑,拱手道: “母皇,儿臣的未婚夫婿已经开府粮仓开始施粥了。” “还请母皇不要太过忧心。” “四皇女殿下真是皇女典范啊!” “是啊!四皇女殿下真是一心为民。” 谢清砚微微蹙眉。 【开仓放粮,真是够能耐的。】 【真不怕把流民都给招到凤州城里来啊!】 【到时候把英国公府卖了都不够给流民一碗粥的。】 谢清砚豁然开朗。 他就说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谢清砚上前几步拱手,厉声道: “虽然四皇女殿下或许是出自好意,可四皇女殿下可有想过英国公府开仓放粮会吸引来附近多少流民涌进凤州城。” “英国公府的粮仓又够多少流民吃的。” 【真不愧是楚容佳的最强幕僚。】 【这脑子就是好使。】 谢清砚的睫毛微微颤动。 哪里是他聪明。 明明是她提醒了他。 只是这话她不便说出口就是了。 若是她说必定会让四皇女党的人群起攻之。 不过没关系,她说不了的话他来替她说便是。 宿品韵紧跟着道: “陛下,开府放粮实属是下下策。” “流民若是以成千上万的涌进凤州城,即便是我们各位大臣全部开仓放粮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流民饿的急了,难免不会生出祸端来。” “此举实在不妥。” 沈紫晴瞥了宿品韵一眼,赞同道: “陛下,宿太傅言之有理。” “这若是流民都涌到凤州城内,即便是把凤州城的粮食搬空了只怕也不够用的。” “四皇女殿下虽说可能是好心,但此举实在过于蠢了。” 说完,沈紫晴扫了谢清砚一眼。 有一个宿羡之就够糟心的了。 怎么这谢清砚也这么聪明。 这以后她们家听颂怎么玩的过这两个人啊! 还好。 还有凌秀雯家那个傻小子垫底。 她们家听颂能排第三也还行。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女皇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道: “行了,让英国公府停止施粥。” “四皇女、六皇女听令。” “朕要派你们二人分别前往灾情最为严重的云州城、临安城。” “你们二人有何想法?” 沈紫晴凑到楚容朝耳边小声道: “殿下,这临安城的灾情虽说严重,可与云州城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云州城现在只怕已经是无计可施、无力挽回了。” 楚容朝淡淡一笑,朝沈紫晴小声道谢,“多谢沈伯母提醒。” 见她明白了,沈紫晴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楚容佳瞥了楚容朝一眼,抢先道: “儿臣想去临安城。” 闻言,沈紫晴连忙用眼神催促着楚容朝。 楚容朝懒散的上前走了两步,拱手道: “既然四皇姐选择了临安城,那儿臣就去云州城好了。” 从凤仪殿出来,沈紫晴不解的朝楚容朝问道: “殿下,您刚为何不与四皇女争一争那临安城?” “这云州城的情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了,您过去讨不了好不说,说不得还要碰一鼻子的灰。” 第37章 为臣之道与为君之道 楚容朝无所谓般笑笑,解释道: “沈伯母,这去云州城、临安城都是为了救灾,去哪都一样。” “而且这西楚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云州城比临安城严重。” “我要是把云州城的灾情给完美解决了,那不比临安城的功劳大嘛!” “更何况,我喜欢有挑战性的。” 说完,楚容朝意气风发的笑了笑。 见楚容朝走了,沈紫晴逮着宿品韵盘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帮六皇女说几句,这云州城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去了也是无解的。” 宿品韵淡然的瞥了她一眼,道: “你那是为臣之道。” “但为君之道,需得迎难而上。” “若是遇见点问题就只会选择避让、放弃,那便不配为君为王。” “在陛下那里,此番四皇女已经输了。” 沈紫晴几步追上宿品韵,拉着她道: “你别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醍醐灌顶。” “可云州城是无解之题,六皇女殿下怎么渡过这剩下的难关啊!” “你说咱们几家要不要凑点粮食送到云州城啊!” 宿品韵停下脚步,满眼嫌弃的看着沈紫晴,问道: “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这丞相的?” “即便是集齐三府所有余粮,只怕也不够云州城的百姓塞满牙缝的。” “这一次的题确实很难。” 听到这,沈紫晴抽了抽唇角,无语道: “说了半天,你不也没有办法嘛!” 微微勾唇,宿品韵轻笑一声道: “我是没有办法,但殿下也许早已有了成算。” 愣了愣,沈紫晴挑眉问道: “宿品韵,你说这六皇女以前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宿品韵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见状,沈紫晴气急,“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啊?” 宿品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 “是也不是,你忘了国师二十年前的预言了。” “国师二十年前的预言?” “你是说天降君主。” 说完,沈紫晴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 没有再搭理她,宿品韵直接绕过沈紫晴上了自己的马车。 见宿品韵一言不发的走了,沈紫晴在原地蹦了蹦,道: “傲什么劲儿啊!” “老娘自己也能想到。” “天降君主?” “什么意思啊?”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找骂的宿品韵,就会跟老娘打哑谜。” 女皇的命令是让两人即刻出发。 所以一回到府邸,楚容朝就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行李以外,绿韵是肯定要带上的。 但是在选择暗卫的时候,楚容朝有些犹豫了。 一方面她不想带着涧寂小宝贝去吃苦,另一方面又想带着他出去走走。 “涧寂。” 随着楚容朝声音落下,涧寂出现在楚容朝跟前。 涧寂微微垂下头,问道: “殿下唤属下何事?” “这不是我要出发去云州城救灾了,我就想着问问你想不想跟着我一起去?” “这一路上还挺累的呢!” 闻言,涧寂眸子微微低垂,道: “殿下若是不想让属下去,属下不去就是。” 楚容朝将他拉过去,柔声道: “我怎么会不想带你去呢!” “只是这是去救灾,条件难免艰辛” 灿若星辰的眸子望向楚容朝,语气坚定道: “属下不怕苦。” 楚容朝淡淡笑了一声,道: “那行吧!” “那我就带你和秋叶去好了。” 云州城在凤州城的东边,坐马车前往按照现在的路程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 不说路上耽误时间,就光是坐一个月的马车楚容朝也受不了啊! 现在路面崎岖不平、马车多有颠簸。 等到了云州城她别说救灾了,只怕得先救自己。 从商城里看了看车子。 楚容朝选中了一辆房车。 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坐上房车路程起码缩短一半不说,这也能舒服不少啊! 让绿筠、涧寂、秋叶三人到城外等自己。 楚容朝到上次绿筠买的仓库里将房车提出来。 又在商城中购买了些柴油放到房车空荡的地方。 把必要品准备好,楚容朝就开始准备能让自己轻松愉悦的东西了。 房车上是有冰箱的,楚容朝用食物把冰箱填满。 又拿了不少速食品出来。 拿出来之前,楚容朝没忘记让小二把这些商品的外包装去掉。 见楚容朝带着一个庞然大物过来,绿筠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家殿下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总能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楚容朝下了车见只有绿筠一人,喊道: “涧寂、秋叶出来。” 她们肯定是都要坐车的,不然她怕她家涧寂小宝贝跟不上她,再给丢了去。 秋叶怔愣的看着旁边的房车,道: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您不坐马车吗?” 楚容朝拍了拍房车,解释道: “这个叫房车,它的速度比马车可快多了。” “我们坐它去云州城。” “你们两个也上来,不然我怕你们跟不上。” 把涧寂和秋叶赶上车,楚容朝刚准备上车就见远处行驶来一辆马车。 一只白玉无瑕的手微微撩起马车上的帘子,俯身探出头来。 宿羡之下了马车走至楚容朝跟前,眸子望向楚容朝,道: “殿下,我与你一同前去云州城。” 楚容朝微微怔愣,道: “啊?” “宿太傅同意吗?” 宿羡之点点头,道: “母亲是同意的。” 瞅了一眼宿羡之的马车,楚容朝指了指自己的房车,道: “那你让你的马车回去吧!” “我们坐这个去,能缩短路程,也能舒服一些。” 闻言,宿羡之点点头,朝身后的马夫吩咐道: “你先回宿府吧!”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刚准备上车,就见凌苍川骑着马朝她奔来。 凌苍川利落下马,气喘吁吁道: “楚容朝,我跟你一起去云州城。” “云州城灾情严重,我去了还能保护你。” 楚容朝也没拒绝,毕竟她刚答应了宿羡之,此刻拒绝凌苍川也不太好。 显得她有所偏颇。 好在宿府的马夫还没走远,楚容朝就让凌苍川把马交给宿府的马夫一并给带回去了。 第38章 抵达云州城 在楚容朝带着两人上了房车以后,不远处两道身影望着逐渐远去的房车久久不能回神。 谢清砚不解的看着沈听颂,问道: “沈公子为何不跟着一起去?” 垂了垂眼眸,沈听颂唇角衔着一抹无奈的笑意,道: “宿羡之在各地都有铺子,去了也许能帮到她。” “凌苍川会武功,去了也能保护她一些。” “我去不能给她任何助力,也许还会给她添乱。” 谢清砚轻笑一声,道: “没想到听风阁的阁主竟然是这般妄自菲薄之人。” 沈听颂神色未变,道: “这种时候,情报是最没用的东西。” “云州城的灾情只怕西楚上下无人不知。” 宿羡之和凌苍川上了房车以后就忍不住惊叹连连。 “楚容朝,这个是什么东西,用来出行也太舒服了吧!” “这个东西倒是比马车出行更为方便舒适。” 驾驶位的楚容朝轻笑着解释道: “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们一辆啊!” 反正这一辆房车才四百两白银罢了。 凌苍川抿了抿唇,道: “这东西肯定很贵,我们就不要了吧!” 楚容朝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道: “不贵不贵,成本也就四百两白银而已。” 宿羡之的脸上都难得出现一抹震惊之色,“四百两?” “这东西居然这么便宜。” “一辆上好的马车还要千两呢!” 楚容朝耸耸肩,道: “很实惠吧!” “对了,你们过来一个人坐副驾学习一下怎么开。” “这一路上不能光我一个人开车啊!” 闻言,绿筠瞬间坐到了楚容朝旁边,认真和楚容朝学习着开车。 路上几人极少下房车。 一连行驶半月,一行人才到了云州城境地。 看着满目苍夷的云州城,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在凤州城的时候只知道云州城灾情严重,但没想到居然严重成这样。” “咱们过来的这一路上都有灾民逃荒,若不是” 喉结微微滚动,宿羡之叹了声气,道: “若是我们坐马车前来只怕早就被灾民洗劫一空了。” “还好殿下的房车坚固无比,这才让我们平安到达了云州城。” 楚容朝闭了闭眼睛,道: “人在饿的狠了是会走向极端的。” “这云州城的情况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解决。” 一旁的凌苍川抱着剑,忍不住皱了皱眉,道: “想要解决云州城的灾情,得有粮食才行。” “可我们上哪弄来大批粮食啊!” 紧锁着眉心,宿羡之朝楚容朝道: “殿下,这云州城的百姓少说要有数十万人。” “想要弄到足够的粮食只怕不是一件易事,亦或者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楚容朝点点头,道: “咱们先去云州城府衙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楚容朝带着几人到达云州城府衙的时候,云州城府衙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了。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求求大人开仓放粮吧!” “再这样下去,云州城的百姓怕是都要饿死了啊!” “陛下到底还管不管我们云州城了,这都断粮多少天了,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啊!” “有小道消息,说是半月前陛下派了六皇女殿下来救灾。” “可从凤州城到我们云州城少说一月半载,这我们能等到嘛!” 楚容朝冲绿筠使了个眼色。 绿筠上前几步站在府衙门口,大声喊道: “六皇女殿下奉女皇陛下之命前来云州城救灾,如今已经抵达云州城,请各位百姓耐心等待一天的时间。” “六皇女殿下会为大家解决缺粮的问题,请大家先回家中等待。” “六皇女殿下已经抵达云州城了。” “这凤州城到云州城少说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六皇女半月前才被女皇派下来,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该不会是府衙的人派来骗我们的吧!” “我们要见六皇女殿下。” “没错,不见到六皇女殿下我们是不会走的。” 见状,楚容朝无奈的走出去,道: “大家稍安勿躁,本殿下既然来了云州城,就一定会为大家解决缺粮的问题。” “还希望大家能给我一天的时间,明日午时大家可前往府衙领取食物。” “这真的是六皇女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她说明日午时可以来领取食物,咱们就姑且等她一日。” “没错,反正咱们耗在这府衙的人也不会开仓放粮,不如等明日再来看看。” 见人群逐渐散去,宿羡之忍不住蹙了蹙眉,问道: “殿下,我们明日要去哪找粮食分给百姓们呢?” “即便是我所有粮铺的余粮都调过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楚容朝没回答他,径直走到府衙大门处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才有一名侍女面色苍白的将门打开。 “见过六皇女殿下,刚才小的实在是没力气起来,还请六皇女殿下见谅。”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楚容朝摆摆手道: “你们府衙的粮食呢?” “怎么你们府衙的人都能饿成这样?” 侍女无奈的苦笑一声解释道: “我们钟大人爱民如子,早在半月前就将自己的粮食分给了附近的百姓们。” “我们府衙一共二十五人,三日前每人还能喝上一碗稀米粥,现在却是只能喝水充饥了。” 说完,对方便一个没站稳双膝跪地。 绿筠连忙上去扶起她,打探道: “那府衙上下现在还有多少余粮?” 侍女摇摇头,虚弱道: “没了,府衙一粒米都不剩了。” “云州城上一年本就受灾严重,本以为就能能够收成好一点,谁知道竟然数月不曾降雨。” “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 楚容朝将绿筠留下照看对方,带着其他人进到府衙内。 宿羡之看着颇为清廉的府衙,小声道: “云州城的知府名叫钟思思,据说为官清廉、一心为民。” “也正是因为她不懂攀炎附势之道,所以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升迁。” “外面的侍女都那般模样,钟大人现在只怕是已经卧床不起了。” 第39章 土豆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吩咐道: “秋叶,你去看看钟大人。” “若是情况糟糕就到车上拿点食物喂给她。” “涧寂、凌苍川你们俩去把车后面的篮筐和米粮拿过来一些。” 见几人都去行动起来了,楚容朝看向宿羡之问道: “你知道这云州城富商家中大多都有多少存粮吗?” 宿羡之叹了口气,道: “云州城带上今年已经连着遭受四年旱灾了,即便是富商家中有些存粮,但也不会太多。” “殿下若是想从她们身上下手怕是无门。”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那就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云州城分为山地和平原,总会有些能吃的东西吧!” “咱们俩出去转转。” 说完,楚容朝拉住宿羡之走出府衙朝周围的山上走去。 走着走着楚容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直接朝地面倒去。 宿羡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询问道: “殿下,无事吧?” 楚容朝摆摆手,低头一看,脸上一刹那浮出一抹惊喜之色。 “土豆。” 宿羡之望着她手中的疙瘩,不解的问道: “殿下,这个有何用?” 楚容朝晃了晃手中的土豆,道: “这个可是能吃的,而且很好吃。” “若是这个东西很多的话,就不担心百姓们的口粮问题了。” 楚容朝蹲下身子扒拉了下附近的土,接连找到好几个土豆才带着宿羡之回府衙。 两人回去的时候,钟思思已经下床在招待凌苍川几人了。 见到楚容朝,钟思思忙行礼道: “下官云州城知府钟思思见过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抬了抬手,道: “不用多礼了。” “钟大人,你让你的人赶紧填饱肚子随我上山。” “陪我找一下这个东西。” 钟思思看向楚容朝手中的土豆,不解道: “殿下,您找这个做什么?” “这个软疙瘩山里到处都是,哪里用得着专门去找啊!” 闻言,楚容朝差点被气的吐出血。 靠。 到处都有小土豆子,你们被饿成这样。 她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组织百姓,全部给我把这个东西给弄到府衙了。” “这个是能吃的。” “产量极高不说还耐干旱。” 钟思思满脸惊诧道: “殿下,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个能吃?” “你不信,那我去厨房做给你吃。” 说完,楚容朝不等钟思思回答,直接奔向府衙内的小厨房。 掂起刀,楚容朝动作干脆利落的将土豆切成丝、条、片、块。 今天她就要做一个土豆全宴。 清炒土豆丝、爆炒土豆条、干锅土豆片、红烧土豆块、浇汁土豆泥。 将土豆全宴摆上桌,楚容朝催促道: “你们倒是动筷啊!” “这个很好吃的。” 说完,楚容朝率先下筷子,夹了一块红烧土豆块送入口中。 见楚容朝都吃了,凌苍川迟疑了一下舀了一小勺土豆泥吃下。 舔了舔唇,凌苍川又舀了一勺土豆泥吃。 楚容朝笑了笑,问道: “是不是很好吃。” 凌苍川点点头,应道: “这个口感好绵密,真的蛮好吃的。” 听到凌苍川说好吃,宿羡之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夹了一根土豆丝。 细细品味后,宿羡之朝钟思思道: “这味道确实很不错,钟大人也可以尝尝看。” 钟思思夹起一块红烧土豆咀嚼。 将土豆咽下,钟思思忍不住掩面哭泣,道: “若是若是我能早点发现这个东西能吃那该有多好。” “我云州城也不至于惨死几千名百姓。” “我云州城的百姓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楚。” “六皇女殿下,您您来云州城,实乃云州城之幸啊!” 连忙起身扶起钟思思,楚容朝轻声道: “钟大人,为官者能够反思乃是百姓之福。” “可事情既已发生,我们就不要自责和责怪谁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云州城百姓们饿肚子的问题。” “这些土豆听您说有很多,麻烦钟大人尽快安排人去将这些土豆挖出。” “看看这些土豆够不够云州城的百姓撑三月的时间。” 钟思思抹了把眼泪,应道: “下官这就去。” 待钟思思走后,凌苍川看向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楚容朝,你怎么知道这土豆能吃的。” 楚容朝笑看着他,道: “你早就吃过了不是。” 闻言,凌苍川不解的蹙了蹙眉心,“我何时吃过这个,见都是第一次见。” “竹韵轩的时候,你吃的那个就是土豆做成的。”说着,楚容朝无奈的耸耸肩,“可惜这边油也不多,不好浪费钟大人的油来做薯片。” 凌苍川微微错愕的张着嘴巴,“原来那个东西就是土豆做成的,我说刚才吃着怎么感觉味道有点熟悉呢!” 一旁的绿筠笑道: “原来薯片也是土豆做成的,小的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殿下,那奶茶是什么做成的啊?” 楚容朝敲了敲她的额头,道: “奶茶顾名思义,自然是奶和茶做成的了。” 绿筠了然的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殿下,您的想法可真多。” “小的就想不到把奶和茶组合到一起去。” 听到这话,楚容朝但笑不语。 【一杯原味奶茶就让竹韵轩日进斗金,要是把椰果奶茶、布丁奶茶、珍珠奶茶全部弄出来,岂不是要发了。】 想到那天在竹韵轩喝到的奶茶,凌苍川舔了舔唇, 椰果奶茶、布丁奶茶、珍珠奶茶。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 涧寂微微扯了扯唇角。 珍珠奶茶上次殿下给他尝过了。 软软弹弹的,口感很奇妙。 不过确实比原味的要好喝。 椰果奶茶和布丁奶茶他倒是还没喝过。 不过想着自家殿下爱折腾的性子,只怕等不了太长时间他就能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一旁的宿羡之睨了一眼凌苍川。 这人居然和楚容朝一起去竹韵轩。 而且这件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手下的那帮人还真是应该收拾东西滚蛋了。 第40章 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晚上,初到云州城的楚容朝有些睡不着了。 她一向是有些认床的。 更何况现在不止是换了床还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就更睡不着了。 刚走出院落,便见宿羡之坐在院中的石椅子上手托着腮望天。 月光映着他的侧脸,在这黑夜中倒是为他四周增添了一些光亮。 他的眸子正望着下方石桌子上的茶盏,倒是平白多出些许懒散之意。 白色宽大衣袖微微下垂,有些凌乱的散落在石桌上。 比之平常端着的模样,此刻倒是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楚容朝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稍稍偏过头,宿羡之眼睛略带一些雾气的看向楚容朝,“殿下。” “你也睡不着啊?” 宿羡之轻轻点头,道: “我有一些认床,所以有些睡不着。” 【要是还有人没睡着就好了,就能斗地主了。】 宿羡之眉心微动。 斗地主? 又是个新鲜词。 暗处的涧寂微微垂眸,几个闪身到了凌苍川的房间,在凌苍川的房顶上来回过了几遍。 底下的凌苍川揉了揉眼睛,一脸警惕的望着上方。 提上自己的剑,凌苍川出了房间。 见楚容朝和宿羡之坐在一块,凌苍川心中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干嘛呢!” “凌公子不也没睡。” 宿羡之淡淡的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微微皱了下眉,迅速将茶盏放下。 今日的茶没了往日的清香。 反倒是多了一丝苦涩。 凌苍川睨了一眼宿羡之,径直坐到楚容朝的另一侧。 楚容朝从怀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朝两人笑道: “既然咱们三个都睡不着,不然来斗地主吧!” “也不玩大,就输一局给一文钱。” 宿羡之和凌苍川最开始不熟悉规则,所以输给楚容朝好些盘。 楚容朝将赢的钱拢到怀里,掩唇偷笑着。 暗处的涧寂见她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殿下如此开心。 倒是不枉费他专门去把凌苍川给弄醒了。 第二天午时,楚容朝便吩咐钟思思在府衙门口支了口大锅开始煮土豆。 虽然土豆有很多种吃法。 但是她们要顾及到成千上万的百姓,水煮是最快的做法了。 温饱第一位,味道也就只能先不追求了。 见府衙门口支起了一口大锅,昨日来过的不少百姓都热泪盈眶的。 “真的开仓放粮了。” “六皇女殿下真的要发吃的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 府衙的人昨天吃过土豆大宴后没那么虚弱了。 一个个端着洗干净的土豆过来往锅里下。 看着锅里的土豆,周围的百姓逐渐躁动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地里的软疙瘩嘛!” “这也能吃?” “六皇女殿下不会是让我们吃这个吧!” “这个地里到处都是,都泛滥成灾了,可是从未听说这个能吃的啊!” “是啊!这东西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 见状,钟思思站起身安抚道: “各位百姓们,此物名叫土豆,也是农作物的一种。” 底下的百姓们脸上带着迟疑道。 “钟大人,我们以前从没听说这个软疙瘩能吃啊!” “这不会吃出什么事吧!” “对啊!这东西能吃?简直闻所未闻。” 见百姓都不敢吃,钟思思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一旁的楚容朝笑着摇摇头,几步走到大锅跟前,“帮我拿一个土豆。” 拿到土豆,楚容朝被烫的连忙来回换着手。 等稍凉一点了,楚容朝将土豆的皮剥下直接塞进嘴里。 将一个土豆吃下肚,楚容朝面向云州城的百姓道: “诸位乡亲们,这个土豆是农作物不假,它也是能吃的。” “大家看我吃了,有发生什么吗?” 钟思思蠕动了下唇,诧异的望着楚容朝。 清水煮土豆,她刚刚也尝了一个。 味道不怎么好。 可这位六皇女却愣是吃下了一整个。 以往来赈灾的大人哪个不是嘴刁事情多的。 不想着百姓,光想着捞油水。 可这位六皇女殿下却是真心实意为了百姓着想啊! 甚至愿以千金之躯来尝这粗茶淡饭。 而在楚容朝当众吃了一个土豆后,百姓们也不再质疑了,纷纷上前领取土豆。 毕竟皇女都吃了。 她们的身子还能比皇女更珍贵嘛! 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有不少百姓没有领土豆,而是跟楚容朝道。 “我们地里老多那玩意了,就不和大家抢了。” “对对对,我们自己去地里捡点回家自己煮就行了。” “多谢六皇女殿下,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这软疙瘩还能吃呢!” “什么软疙瘩,六皇女殿下刚才说了这叫土豆。” “对对对,土豆、土豆。” 西楚百姓淳朴,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能自己找到的基本上都走了,没有和找不到土豆的人抢府衙发的。 看到这一幕,楚容朝笑了笑,道: “钟大人,回头您在府衙门口张贴个告示,写上土豆的吃法。” “也省得大家光吃煮土豆回头都吃腻了。” 钟思思笑着点头应道: “下官一会儿就去办。” “这土豆应当是够云州城百姓吃三个月的,可这三个月以后” 楚容朝将怀里的布袋子递给她,道: “这里面是农作物的种子。” “云州城土地常年干旱,你们种的那些农作物不容易生长,这些是适应干旱土地的农作物。” “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就能成熟。” “届时云州城的百姓就不会饿肚子了。” “当然,土豆也别忘了留点种,一起给种下去。” 钟思思连忙应道: “是。” “下官代替云州城的百姓们多谢六皇女殿下。” “等不日下官一定写封奏折快马加鞭送至凤州城,将六皇女殿下的功劳歌颂至整个西楚。” 楚容朝猛然咳嗽了几声,讪笑道: “那就多谢钟大人了。” 这云州城还是离凤州城太远了。 要是知道了她在凤州城的名声,也不知道这钟大人会是何感受。 第41章 刺客 解决了云州城百姓的口粮问题,楚容朝心里也就松快下来了。 带着宿羡之几人在云州城中闲逛着。 除了缺少粮食以外,云州城被钟思思治理的还是很不错的。 因着这两天分发土豆的事情,云州城大部分百姓都认识了楚容朝。 此刻见她都热情的打着招呼,给她手里塞着东西。 “六皇女殿下,这是我们这的枸杞,您尝尝。” 【保温杯里泡枸杞,延年益寿没问题。】 凌苍川低下头笑了笑。 宿羡之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婉拒了云州城百姓的好意,楚容朝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着。 见有卖糖糕的,楚容朝拿出些碎银子递给老板,道: “帮我装一些糖糕。” “殿下想吃只管拿就是,哪里还用得着给银子啊!” 楚容朝摇摇头道: “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做点小本买卖赚钱不容易,若是我白吃白喝你们只怕是要赔本了。”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人生赚钱有三则,一则不坑老人钱、二则不坑残疾人钱、三则不坑善良之人钱。】 【若是像楚容佳那样的她肯定不会手软的。】 【坑死她。】 宿羡之轻笑了一声,道: “殿下,要不要再去那边逛逛。” 闻言,楚容朝带着几人往宿羡之手指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群耍杂技的卖艺人正在摆弄着肚子上的球。 一直逛到晚上云州城的夜市都收摊了,楚容朝带着几人才准备回府衙。 ‘铛’的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凌苍川立马将楚容朝护在身后,一改往日的稚气,沉声道: “有刺客。” “殿下,我们赶紧回府衙。” 楚容朝紧紧的抓住凌苍川的胳膊,应了一声,“嗯!” 上方涧寂和秋叶应对着数名黑衣人。 对方到底是人多势众,涧寂和秋叶一个没注意就溜过来了两个黑衣人。 两名黑衣人的剑直指楚容朝的喉咙。 凌苍川拔出自己的剑迎上两人。 剑与剑相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刀光剑影之间,涧寂和秋叶、凌苍川都被对方带到了别处。 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楚容朝和宿羡之。 宿羡之顾不得礼仪,握上楚容朝的手。 感受到楚容朝的手一片冰凉,宿羡之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殿下。” 楚容朝只觉得自己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凉的。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做为一个安全国家,平日里最大的苦恼就是吃什么的三好青年。 在刚才楚容朝还是有些怂了。 刚刚那把剑离她只有0001厘米的距离。 要不是凌苍川及时反应挡下来了,她只怕现在尸体都凉了。 正在楚容朝愣神之际,又有数名黑衣人从暗处冲了出来。 楚容朝眼神微微暗沉。 从商城中买了一把手枪藏在衣袖里,默默的给手枪上膛。 宿羡之挡在楚容朝前面,冷声呵斥道: “你们是谁派来的?” 对面的黑衣人没有说话,拔出剑就朝楚容朝刺来。 宿羡之两步上前将对方的剑打掉,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向一旁将之扭断。 楚容朝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黑衣人就被宿羡之给灭完了。 宿羡之回过身子握住楚容朝的手,安抚道: “殿下,别怕。” 在两人说话之际,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上面站着数十个蒙面黑衣人。 楚容朝拿出枪扣动扳机朝马车上的人打去。 ‘砰’。 ‘砰’。 ‘砰’。 三枪倒了三个,楚容朝没想到自己命中率这么准。 宿羡之惊诧的看着她。 ‘砰’。 ‘砰’。 又接连打了两枪,后面又出现几辆马车。 黑衣人的数量一直增加。 见状,楚容朝直接拉着宿羡之跑了。 跑的时候,宿羡之不解的问道: “殿下,我们为何要跑?” “你的那个武器不能一直打吗?” 楚容朝喘着气回道: “你没看见那黑衣人越来越多了嘛!” “咱们俩打是打不完的。” 【tnnd,这肯定是楚容佳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宿羡之默默的点点头赞同着。 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是楚容佳搞出来的。 但应该不止是楚容佳一个人搞出来的。 毕竟那人没这个实力。 能请到这么多人,德君背后的赵家和英国公府必定也插手了。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楚容朝拿出枪再次往后开了两枪。 但这两枪也不过是解决了两个人罢了。 而身后足足有上百个黑衣人在追杀两人。 不。 严格来说是追杀她。 宿羡之只是被她连累了。 “殿下,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的体力早晚会消耗没的。” 闻言,楚容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那怎么办。” “即便是你的武功再高,那身后可是上百个人啊!” “就算是我的枪一次也只能打一人,人家动作快的早就把我们俩给宰了。” 楚容朝默默叹了口气。 这要不是在城内,她就扔炸弹了。 可现在她在城内。 这城内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她扔炸弹难免会伤及无辜。 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我去引开那些黑衣人。” “殿下,您只管往前跑,千万千万别回头。” 楚容朝一把拉住宿羡之,拒绝道: “不行,本就是我拖累了你们,怎么能让你去替我冒险呢!” 咬了咬唇,楚容朝指了指城外不远处的山,道: “我们跑到山里去,山里路况险峻,我们不易被抓到。” “快走。” 楚容朝拉着宿羡之一路狂奔到山里。 到山中绕了几圈,身后的黑衣人便减少了一大半。 楚容朝拿出枪击打着剩下的黑衣人。 宿羡之甩了甩衣袖,上前几步和数名黑衣人对打着。 “宿羡之,小心。” 一个不察宿羡之被一名黑衣人刺了一剑。 楚容朝果断开枪,将黑衣人击毙。 宿羡之捂着伤口,身子渐渐往下滑落。 楚容朝解决掉剩下的黑衣人,连忙跑到宿羡之跟前查看他的情况。 宿羡之的白色衣袍被染上血红色。 血腥气渐渐弥漫开。 远处传来一阵狼嚎。 楚容朝摸了摸黑衣人的尸体,将寻到的几块令牌收起来,连忙去搀扶起宿羡之。 第42章 宿羡之动心了 夜晚本就是野兽出来觅食的时间,现在这边又有不少血腥气,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有野兽围过来了。 她的赶紧带着宿羡之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宿羡之似是伤的很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楚容朝身上。 西楚虽是以女子为尊,但女子依旧比男子身形娇小。 楚容朝拖着宿羡之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有些费力的。 虽然宿羡之比起一般男子要清瘦一些,但到底还是有些重量的。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比,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 楚容朝有些吃力的拖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宿羡之在宽阔的山林里游荡。 借助微弱的月光,楚容朝仔细辨别着方向。 拖着宿羡之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楚容朝才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里有着一块干涸的血迹,似是有猛兽在这里斗架。 进到山洞里面有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容朝被这寒气冻的打了个寒颤。 顾不得其他的,楚容朝将宿羡之放在地上。 蹲下身子,楚容朝小心翼翼的扒开宿羡之的衣服。 伤口处在胸膛之处,好在距离心脏还有些位置,不至于伤到性命。 白皙干净的胸膛处被鲜血染脏,楚容朝撕下自己里衣衣袖上的一小块布给他擦了擦。 伤口有些深,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也会受不少苦头。 稍微犹豫了一下,楚容朝从商城里弄出来了一瓶药给他的伤口处撒上。 似是疼了。 宿羡之轻轻‘嘤咛’了一声。 下一秒那墨色如玉般的眼睛睁开,定定的盯着楚容朝,“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伤口有点深。” 说完,楚容朝垂下头继续给他上着药。 上完药,楚容朝起身本想出去借着找东西的名头去从商城里弄出点吃食。 谁知楚容朝刚起身起了一半就被宿羡之握住了手腕,“殿下,您要去哪?” 楚容朝再次蹲下身子,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道: “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这打了半天架、又跑了这么长时间,你也饿了吧!” 宿羡之苍白的唇微微扯了扯,道: “那殿下小心一点。” “还有快些回来。” 楚容朝淡笑着点了点头。 出了山洞,楚容朝在商城里下单了一只活野兔。 除了兔子,她也想不到这山上还会出现什么能吃的肉了。 总不能让她扛一头野猪回去吧! 至于野鸡。 虽说也有,但不比兔子常见。 严谨。 在外面吹了好一阵子风,楚容朝才回了山洞。 毕竟她要是太快回去也很容易让宿羡之生起怀疑之心的。 见楚容朝回来了,宿羡之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殿下,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多久?” “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了。” “主要是现在天太黑了,外面不止有杀手还有野兽,我们俩出去有点危险。” 说着,楚容朝将从外面捡来的柴火用打火机点燃。 宿羡之瞥见她手里的打火机,有些惊诧的问道: “殿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生火啊?” 楚容朝向他举了举手中的打火机,解释道: “这个,这个名叫打火机,它就是专门生火用的。” “小巧轻便易携带,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个。” 宿羡之摇摇头,“这个肯定很珍贵吧!” “不贵,才两文钱而已。” 说话间,楚容朝利落的将兔子放到火上烧烤。 宿羡之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手中的打火机。 两文钱? 火折子怕是都没它好用。 居然才两文钱。 宿羡之抬起眸子望向楚容朝。 这人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看着奇怪,但偏偏又很好用、又便宜的物件的。 还真是奇奇怪怪。 看着点点火星映着楚容朝的脸庞,宿羡之不知不觉有些看愣了。 世人皆说东芳北絮。 东术的白芳芳、北方牧民的花凝絮是天下闻名的天下第一、二美人。 可他倒是觉得名不符其实。 若真是较起真来,眼前这人理应上榜的。 盯着楚容朝,宿羡之的思绪渐渐飘远。 其实他自己现如今都有些迷茫。 今日的事情若是以前的他大抵是袖手旁观的。 可他却冲上去了。 当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人一定一定不能受伤。 宿羡之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在百凤殿听到她心声的那一刻。 在锦簇园突然求赐婚的时候。 在珍宝轩她出来维护他的时候。 在她派人送来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的时候。 亦或是她允许他去参加女皇生辰的时候。 宿羡之分不清。 他只知道此刻这颗心里住进来了一个人。 见他捂着胸口,楚容朝紧忙问道: “怎么了?伤口痛吗?” “殿下,您可有心仪之人?” 宿羡之脱口而出朝楚容朝问道。 但问完以后又有些后悔。 他怕自己听到‘有’字。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她喜欢的人。 他又想听到‘有’字。 因为他想知道她喜欢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容朝怔了怔,随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又不好欺骗人家感情。】 【这气氛尴尬死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轻笑道: “随意聊一聊,殿下不必往心里去。” 气氛难免还是沉寂了下来。 一直到兔子烤好后,楚容朝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宿羡之。 宿羡之撑着地面慢慢起来靠在墙壁上,接过兔腿。 楚容朝大口大口的吃着另一只兔腿。 她是真的饿了。 谁知道转头就见宿羡之吃的慢条斯理的。 【这人真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贵公子,连在这种时候吃饭都还能这么优雅。】 宿羡之微微弯唇。 填饱了肚子后,宿羡之就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楚容朝转头一看宿羡之面色潮红、额头上还不住的冒冷汗。 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毫不意外,宿羡之发热了。 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消炎药喂给他。 这个时候若是不及时退烧,只怕这人会烧出问题了。 宿羡之迷迷糊糊间将消炎药吞下。 过了一会儿,这人便开始满嘴胡话,喊着自己冷。 楚容朝将自己外面的衣服给他盖上还是没什么用,最后干脆抱着他体温取暖了。 消炎药这些小东小西的拿出来她也有理由骗过去。 要是弄出来个衣服、被褥的就不好解释了。 原谅她还是有些自私的。 第43章 白月光和朱砂痣 快到天明的时候宿羡之醒了。 楚容朝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已经退了烧才算是松了口气。 宿羡之微微垂眸,看到两人如今纠缠到一起的身体忍不住愣了愣。 楚容朝连忙起身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昨天晚上你发烧了,一直喊冷,我没办法才抱着你” “你别介意啊!” 这人是发烧引起的冷,她也不敢给他贴暖宝宝,只能采取一些笨办法了。 宿羡之坐起身子摇摇头,“无碍,我与殿下早晚要结为夫妻,这是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还是殿下介意?” 楚容朝摆摆手,“没有没有。” 说完,楚容朝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这话好像说的她很想占人便宜一样。 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宿羡之立马转移了话题。 “殿下,外面的天好像要亮了。” 楚容朝探了探头,道: “是快亮了。” “等天一亮我们就下山回府衙。” “然后抓紧找个大夫给你看一看伤口,别回头留下疤痕了。” 【这皮肤比我都白嫩,留下疤痕太可惜了。】 宿羡之微微勾唇,应了一声,“嗯” 看来他在她那里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这副皮囊倒还算是有点用。 睡不着觉,楚容朝就跟宿羡之闲聊着。 否则就这么傻坐着也挺尴尬的。 “殿下,您心中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闻言,楚容朝沉默了片刻,道: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宿羡之微微有些错愕。 他犹记得在三年前他母亲也有问过楚容佳同样的问题。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宿羡之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当时母亲的脸色很是失望。 回来便同他讲楚容佳不适合为君。 她的回答太过小家子气,没有为君者的风范。 宿羡之在想,若是母亲听到了这人的回答不知会是何种评价。 楚容朝无奈的笑笑,“其实我的想法有点白日做梦了。” “不知何时天下才能家家户户不关门,家中粮食堆满仓啊!” 宿羡之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若是现在有人家中粮仓堆满不关门的话,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她这个想法不是一般的难。 轻笑了一笑,楚容朝道: “若是以后清闲下来,我倒是可以去建一个世外桃源。” “这整个天下不好管理,一座城池总是容易的。” “到时候你来管理城中的账目、涧寂和凌苍川就可以负责安全巡逻、谢大人帮我管理公务,至于沈听颂他好像没什么能干的。” 听到楚容朝的话,宿羡之淡淡的笑了笑。 他清楚她这话的意思。 若是不能夺嫡成功,那她就会被封王赶往封地。 这是她为去封地时做的规划。 原本宿羡之还是很想让她夺下那个位置的,可此刻听她这么一描述似乎去封地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就算是楚容佳登位,凭着他宿家以及凌苍川所在的凌家也足以护她一世周全。 至于沈听颂。 那人心思太深,即便是他也有些看不清。 沈家会不会为了她拼尽全力他还真是不敢保证。 “殿下,您想登上那个位置吗?” 听到宿羡之这个问题,楚容朝沉默不语。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我能不能活的问题。】 【楚容杉文不成武不就,父家也不显赫,没有登位的可能。】 【三姐姐心在边境,压根就没往那边靠。】 【就剩一个楚容佳,楚容佳若是登位我是必死无疑的啊!】 想到这,楚容朝眼神复杂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更何况,我这有你和沈听颂两颗定时炸弹。】 【一个是楚容佳的白月光,一个是楚容佳的朱砂痣。】 听着楚容朝前面的话宿羡之还没觉得怎么。 毕竟他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 但听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宿羡之身子不由得僵了僵。 白月光? 朱砂痣? 定时炸弹?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这个事情它不好说,反正现在谈论这个也为时尚早,回头再谈吧!” “嗯!” 宿羡之微微点头应道。 不过他心中也有了决定。 这个位置只能是她坐。 如她所言。 楚容杉没这个机会。 三皇女殿下也没有资格。 只剩楚容佳和她。 楚容佳若是登位必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只能赢。 而他会倾尽宿家之力帮助她登位。 凌苍川明显对她也是喜欢的。 只怕是和从前的他一样暂时没认清自己的心。 但必然也会拼尽凌家之力保护她。 宿家加上凌家,够用了。 除非楚容佳能拉拢到沈家和穆家。 否则,必输无疑。 想到穆家,宿羡之睫毛微颤,“殿下,您认识穆家的穆骁南吗?” “啊?” “不太熟悉,我只听我哥提起过一次。” 听他提起穆骁南,楚容朝摆摆手回道。 开玩笑呢这不是。 四大家族里的贵公子她最不熟悉的就是这位。 宿家除了宿羡之以外,宿品韵的姐妹还有四个儿子。 楚容朝不说了解,但也是见过一两次的。 沈家子嗣也不旺盛,只有沈听颂一个男孩。 书中这人是原主的夫君,现在又是她的未婚夫,多少也是了解的。 凌家只有凌苍酌和凌苍川两兄弟。 一个是书中原主差点娶进门的,一个是她即将娶进门的。 不必多说,也有点了解。 但是这个穆家的穆骁南,她除了知道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书中这个人也就出现在别人嘴里,出现都没出现。 连点外貌描述都没有的。 她上哪认识他去。 听到她不认识穆骁南,宿羡之也不觉得奇怪。 “殿下,穆骁南是穆家咱们这一辈中唯一的男子。” 楚容朝拍了下手,道: “这个我知道,我哥哥以前和我说过的。” “他这个人比较离经叛道” 宿羡之的话还未讲完,楚容朝打断问道: “离经叛道?” “他比凌苍川和谢大人还要离经叛道吗?” 毕竟凌苍川和谢清砚做的事情在西楚已经算是够离经叛道的了。 一个当街骑马过市、整日舞枪弄棒。 另一个直接入朝为官了。 比他们俩还要离经叛道的话。 楚容朝还真想不到那得干出来点什么事才能超过这两人。 宿羡之点点头,道: “他比清砚和凌苍川行事更为肆意。” 第44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闻言,楚容朝瞬间来了兴致,“他做了什么?” “比凌苍川和谢大人干的事还离经叛道的事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 宿羡之淡淡一笑,道: “他去了南曜当官。” 楚容朝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去了南曜当官?” “那母皇她” 宿羡之摇摇头,道: “陛下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多为难。” “后来穆骁南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南曜。” “直到前些日子陛下想要将他赐婚给你时,听闻那人才从南曜回来。” 楚容朝不解的挑了挑眉道: “你说母皇不在意也就算了,那南曜皇帝怎么也同意他在那当官。” “也不怕他是西楚派过去的,窃取了南曜的机密。” 宿羡之摊摊手,“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西楚和南曜近年来关系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听闻以前西楚和南曜的关系简直是水火不容,可不知道为何在二十三年前两国突然交好了。” “现在西楚和南曜基本上都是共进退的。” 楚容朝手托着下巴磨砺了下,“这个也蛮奇怪的。” “为什么两国会突然交好,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宿羡之摇摇头,“没有,当时西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若是有也就只有陛下和君后的事情了。” 楚容朝茫然的望向他,“我父后?” 宿羡之点点头,讲述道: “那一年陛下突然将君后带回西楚,说是要让君后当自己的正夫。” “当时四大家族并无适龄男子可以许配给陛下,是以先皇为陛下定的正夫乃是如今的德君。” “可陛下执意要让君后当正夫,还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此德君还险些自尽。” “后来在先皇的命令下陛下只能把两个人都娶了,君后为正夫、德君为侧夫。” “也许是陛下想要平衡势力,在德君入府后又纳了容君。” 见他停下,楚容朝拉住他的手催促道: “你接着讲啊!”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宿羡之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容朝,问道: “这些你不知道吗?” 这些事情在西楚可以说不是什么秘密。 这人居然一点都不清楚? 楚容朝讪笑道: “我我平时不关注这些东西。” 原主只知道吃喝玩乐,而她看的书中大部分写的都是楚容佳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神勇。 就连楚容佳的父君都没写几句,哪会写她的父后啊! 宿羡之轻叹了一声,接着道: “然后在不久以后陛下就带回了一个孩子,也就是大皇女殿下。” “当时陛下只说是自己身边的一位小侍给自己生的孩子,所以大皇女的身世世家一直都是存疑的。” “随后便是德君诞下了二殿下,容君诞下三皇女殿下。” 闻言,楚容朝有些生气道: “我母皇怎么能这样。” “明明说要和我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带回来一个又一个也就算了,她怎么还让别人先有了孩子。” 宿羡之轻咳了两声,道: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陛下。” “当时西楚世家掌权,德君的母族赵家仅次于四大家族。” “再加上陛下当时夺嫡又需要赵家支持,这才无奈” 楚容朝轻哼一声道: “那容君和那个小侍怎么解释。” “还有楚容佳,生楚容佳的时候她不已经是女皇了嘛!” “为什么还要和德君生孩子啊!” 宿羡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道: “容君和小侍我和你一样不解,但德君确实非女皇自己所愿。” “当时沈家主还年轻,赵家家主位居丞相之位,掌管着朝堂半数文臣。” “陛下登位,变革不易,只能借助赵家势力,这才又有了楚容佳。” “说起来四大家族一直阴盛阳衰,之前唯独宿家有男子降生。” “可这一辈四家却皆有男子。” 楚容朝抓了抓头发,“若是四大家族没有男子,那我?” “若是四大家族没有男子,你” “只怕是争不过楚容佳。” 说完,宿羡之也不禁感慨她到底还是幸运的。 女皇宠溺她。 老天爷也眷顾她。 也许她真的就是国师预言的那位天降君主。 他的命定之人 宿羡之以拳抵唇突然轻咳了两声,“殿下,我有点冷” 闻言,楚容朝顾不得烦心,连忙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滚烫,似是火炉一般。 又发烧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宿羡之摇摇头,“殿下,我暂时不想动,您能像昨晚一样抱着我吗?” “行。” 而不远处的云州城府衙。 凌苍川一掌拍碎桌子,怒声道: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两个大活人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再给我加派人手,全城搜寻,一定要尽快找到楚容朝。” 一旁的涧寂脸色苍白,衣袖被划了一道,手臂处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凌公子,殿下会不会是出事了。” 绿筠这话一出,凌苍川瞬间瞪了她一眼,斥责道: “别胡说,楚容朝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 “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且宿羡之那家伙会武功,武功比我还要高,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一定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对了,山上,山上我们还没去找。” “也许宿羡之带着她躲进山里了,我们上山找。” 说完,凌苍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奔城外的山林而去。 凌苍川找到楚容朝和宿羡之所在的山洞时,就发现两人亲密无间的依偎在一起。 一瞬间怒气就涌上心头,“楚容朝,你知不知道我” “我找了你整整一晚上,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担心她受伤,整整一晚上都在外寻找她。 她倒好,和宿羡之在这里你侬我侬。 见凌苍川来了,楚容朝兴奋的朝他招着手。 她本以为自己得拼了这把老腰把宿羡之给拖回去了。 没想到凌苍川居然找来了。 这下总不用她一个人拖宿羡之了。 身后跟过来的涧寂看着楚容朝抱着宿羡之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是一片空寂。 自嘲般弯了弯唇角后,竟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第45章 诡越 见涧寂晕了过去,凌苍川连忙扶着他。 “走啊!” 背起涧寂,凌苍川朝身后的楚容朝和宿羡之喊道。 楚容朝望了望凌苍川身后,见没有一人无奈的抽了抽唇角。 得,还得她一个人拖。 找她就来两个人,一个还晕了。 楚容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宿羡之咳嗽了两声,道: “殿下,我实在没有力气” 楚容朝努力的想将宿羡之拖起来,可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能把他拽起来。 折腾了大半天,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凌苍川此时才发觉不对,连忙返回问道: “怎么了?” 楚容朝指了指宿羡之,解释道: “他受伤了,中了一剑,刺的还挺深的。” “我们昨天杀死一部分黑衣人,又跑了大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实在是没力气了。” 闻言,凌苍川一把将宿羡之拉起来,咬着牙道: “其他人都去别处找你们了,短时间内过不来,我们得自己回去。” “我来扶着他,你顾好自己啊!” 楚容朝上前一手帮他扶着身后的涧寂,一手扶着宿羡之。 “我没什么事,哪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弄他们俩。” “对了,昨天晚上的那些黑衣人最后怎么处理的?” 凌苍川喘了两口气,回道: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全宰了。” “那些人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楚容佳和赵家派来的人。” “英国公府可能也有参与。” 楚容朝将昨天搜寻到的令牌拿出来,“这是我昨天从那些人身上找到的。” 见到楚容朝手上的令牌,凌苍川抿了抿唇,神情严肃道: “是前路殿。” 又是一个书中没出现过的东西。 楚容朝不耻下问道: “这是干嘛的啊?” 凌苍川摇了摇头,“这你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前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这江湖一共分为三派,一派是正派的组织、一派是邪派的组织、另一派则是像我这样的闲散剑客。” “这前路殿就是邪派中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 楚容朝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道: “你能跟我讲讲其他的不,比如这正派的组织都有谁、邪派的组织都有谁。” 凌苍川边走边道: “这正派第一当属千云山,也就是神医云鹤的居所了。” “邪派第一血煞阁当仁不让。” “有一个组织你应该也有兴趣了解一些,亦正亦邪的听风阁。” 楚容朝不解的蹙了蹙眉心,“亦正亦邪是什么意思?” “听风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网站,只要给钱他谁都卖,所以亦正亦邪喽。” “这天下武功最高的应该就是血煞阁的阁主了。” 闻言,楚容朝好奇的问道: “血煞阁的阁主是谁啊?” 凌苍川无奈的叹了声气,“血煞阁的阁主名叫诡越。” “他的功夫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 “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可能你没见到他的人就已经被割喉了。” 楚容朝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凌苍川轻笑一声道: “怕什么,诡越不轻易接单的。” 楚容朝白了他一眼。 这人懂什么。 楚容佳那可是女主。 真去请了。 保不齐这血煞阁的阁主就来了。 楚容朝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乌鸦嘴。 刚才说诡越可能会来,此刻就真的来了。 “血煞阁诡越,见过西楚六皇女。” 感受到自己脖颈上冰冷刺骨的匕首,楚容朝干笑了两声道: “你好,你好。”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匕首从后颈转到楚容朝的喉咙处。 而身后的诡越也从身后移到了楚容朝的面前。 男人下半张脸被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露出。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兴奋感。 看得楚容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诡越轻笑一声,道: “有人花了高价买你的性命,六皇女殿下得罪了。” 说完,诡越的匕首就朝楚容朝的喉咙划下去。 楚容朝侧头躲过,从袖子中拿出枪朝上方打了一枪,对着诡越厉声呵斥道: “别动。” 见上方的鸟被打下来,躺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诡越眼中划过一抹惊诧,再看向楚容朝的时候带了些许兴趣。 舔了舔唇,诡越张扬肆意的笑了笑道: “六皇女殿下手中的就是杀了前路殿几十位五级杀手的武器吧!” 楚容朝冷笑一声道: “没错,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你若是不害怕的话,大可以来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匕首快。” 诡越不屑的笑笑,一个闪身扼住了楚容朝的喉咙。 微微俯下身,诡越的唇贴着楚容朝的耳畔轻声道: “我的殿下啊!” “此刻只要我一用力,你这美丽的身躯就要彻底没了呼吸。” “放心,虽然我杀别人的时候都是将她们的尸身抛之荒野、饲喂野狗的。” “可我不会这么对殿下的。” 诡越的手指顺着楚容朝的脸颊慢慢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尖。 掐着楚容朝的下巴,诡越一字一顿道: “我会把殿下的尸体带回去制成鼓面放在我的房间。”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无时无刻的观看欣赏。” 【大意了,忘了这群人都会轻功、有内力。】 诡越微微一怔,掐着楚容朝下巴的手稍稍加了些力道。 楚容朝吃痛的嘤咛一声。 【靠,杀人就杀人,这么用力的捏老娘下巴。】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神情莫名的瞥了楚容朝一眼,诡越稍稍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说话,但他为何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从衣袖里顺出一颗炸弹,楚容朝戳了戳诡越的手臂,道: “我们俩谈判一下。” 诡越挑了挑眉,颇为震惊的道: “谈判?” “我的殿下要和我谈些什么?” 诡越微微俯下身,大掌扣着楚容朝的后颈,耳鬓厮磨道: “殿下是想和在下谈情还是说爱。” “不如我们来一场人鬼情未了的戏码如何?” 眼瞅着他一言不合就又要动手,楚容朝连忙喊道: “别别别,你先冷静一点儿。” “你现在杀我无非就是因为她们给的太多了嘛!” “但是我告诉你,我可以给你更大的利益。” 第46章 是去给他们包药,还是找兄弟啊! 诡越拿匕首贴着楚容朝的脸庞,轻笑着,“哦?” “我的殿下要给我什么?” 楚容朝淡笑着,道: “我能给你把前路殿的所有财产都给弄出来。” 闻言,诡越挑了挑眉,“是嘛!” “我的殿下这么厉害呐!” “前路殿在江湖上排名仅次于我血煞阁,其底蕴能力都不容小觑。” “全部财产。” “六皇女殿下好大的本事儿。” 楚容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有隐身符,想去拿前路殿的财产那不轻轻松松。 别说前路殿,就是血煞阁她也能拿。 在这得瑟个什么劲儿啊! 这要不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早就用隐身符逃跑了。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仙术。 她的隐身符就是最大的bug。 可惜为了不暴露她的商城、隐身符,她只能忍辱负重了。 耐着性子,楚容朝笑了笑道: “能不能做到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你这功夫这么好,想杀我那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前路殿可不好对付啊!” 诡越垂了垂眸,轻哼一声道: “也罢,我便再留你几天。” “若是不能做到,再杀你也不迟。” 这女人说能拿到前路殿的全部财产他是不信的。 但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他很感兴趣。 留她一命倒是也无妨。 无非也就是损失一点银子的事情。 楚容朝松了口气,笑道: “对嘛!” “那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诡越缓缓勾了勾唇,喊道: “站住。” 楚容朝勉强笑着,道: “出尔反尔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诡越冷哼一声,道: “我诡越说话算话。” “不过,我要跟着你一起回去。” “你在你的府邸给我安排一间卧房,什么时候你拿到了前路殿的全部财产,什么时候我们再商谈。” 楚容朝愣了愣,没出声。 这人开什么玩笑呢! 住进她的府邸。 那她不是给自己头上安了一把刀嘛! 还是一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的刀。 诡越才不管她答应不答应,拉着她就往现在暂居的府衙走。 楚容朝抽了抽自己被禁锢的手腕,试图劝解道: “那个,你去我那住不太合适吧!” “我” 诡越眸子一沉。 匕首已然拿在手中。 “两个选择,一个按我说的做,另一个我现在就杀了你拿佣金。” 闻言,楚容朝瞬间就怂了。 “听你的、听你的,都听你的。” 【tdyd,这还是第一个敢威胁老娘的男人。】 【也不知道凌苍川他们能不能打过这家伙。】 诡越心中不屑冷笑。 打过他。 这个世界上除了赫连暝那个男人能和他打个平手,其他人还没资格和他对战。 诡越微微别过头瞥了一眼楚容朝。 这女人的未婚夫好像有一个和赫连暝那家伙并称什么西宿南暝。 哼。 无聊。 一个大男人选什么美啊! 楚容朝抱着药包,带着诡越回到府衙。 从山上下来她吃了两个土豆就去给宿羡之、涧寂抓药。 谁知道半路居然碰上了诡越那个神经病。 天杀的。 她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近日不宜出门啊! 见楚容朝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凌苍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楚容朝,你是出去给他们俩包药,还是去给他们俩找兄弟啊!” 闻言,楚容朝只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dyd,你以为我想带他回来,不带他回来老娘小命就没了。】 【这tdd就是你说的不轻易出手的诡越。】 凌苍川瞳孔一震。 诡越。 这男人是诡越。 诡越顶了顶腮帮子,亲昵的揽着楚容朝,道: “这位就是哥哥了吧!” “我叫阿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凌苍川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唇角。 大哥,你身份已经被暴露了。 在这装什么呢! 不过见楚容朝还在他手上,凌苍川别扭的点点头。 上前几步,凌苍川握着楚容朝的手想把楚容朝从诡越怀里拉走。 诡越握着楚容朝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面带笑意道: “哥哥,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太熟悉,今日可否把殿下让给我一天。” 楚容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这诡越比宿羡之几个都像西楚人。 真真是绿茶到了极致。 随后楚容朝疯狂的朝凌苍川使着眼色。 【凌苍川,不能答应啊!】 【我的小命啊!】 诡越将大掌缓缓移到楚容朝的腰间警告似的用力一握。 握上的那一瞬间,诡越身子僵了一瞬。 这女人的腰倒是挺细。 挺好握。 凌苍川攥紧了拳头,张口道: “我我也” 不远处宿羡之从房间走出来,望着诡越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眸子沉了沉,道: “殿下,我的伤口有点疼,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凌苍川松了一口气。 这争夺宠爱的话他是真说不出来。 还好宿羡之这个白莲花会。 【真不愧是我未来的正夫,就是中用。】 【小宿宿,我来了。】 宿羡之猛然剧烈咳嗽了几下。 小宿宿? 虽然他是希望和她的关系能够更亲密一些,可这个爱称未免也太羞人了吧! 而且中用? 他一时竟然想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中用吗? 凌苍川轻哼一声,双手环胸站在一旁。 诡越狭长的眼睛凉飕飕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随后打量着宿羡之。 这人就是和赫连暝并称南宿北暝的宿羡之。 长的也很一般嘛! 不及他十二分之一。 浪得虚名。 看着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 这女人什么眼光。 楚容朝拨开诡越的手,道: “我家羡之受伤了,我得去照顾他。” “这样,你自己随意转转吧!” 见楚容朝准备奔向宿羡之,诡越一把扣住楚容朝的手腕。 用力一扯,诡越将楚容朝抱在怀里,轻抚着她垂在腰间的青丝。 声音微微暗哑道: “殿下,哥哥受伤了自然有大夫,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多陪陪阿越,好吗?” 靠,顶级绿茶。 楚容朝满是惊诧的瞥了诡越一眼。 这人不生在西楚真是可惜了。 【羡之,救我。】 【凌苍川,救命啊!】 【拿出西楚男子宅斗的套路弄他啊!】 诡越咬着牙低声警告道: “你最好赶紧让他们俩离开,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这女人。 心里就这么不情愿跟他在一块待着。 都答应不杀她了。 丢了她这一单,他们血煞阁至少要损失五万两黄金。 结果她还这般对待他。 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第47章 盘算 宿羡之抿了抿唇转头回了屋子。 这个女人就那么喜欢看到他们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嘛! 可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屑去与另一名男子争风吃醋、用尽手段。 最后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见宿羡之走了,凌苍川瞬间急了。 不是,跑什么。 这楚容朝还在人手里呢! 你倒是上啊! 不过这诡越的手腕是挺厉害。 江湖无人知晓这血煞阁阁主诡越是哪国人,凌苍川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诡越不会是他们西楚国的吧! 争宠手段这么高。 这宿羡之,关键时刻居然跑路。 靠不了别人了。 凌苍川清了清嗓子,道: “楚容朝,你陪我去后院练武去。” 感受到自己腰间紧了紧,楚容朝看着凌苍川笑着没敢说话。 视线转到诡越握着楚容朝腰间的大手上,凌苍川舔了舔腮帮子。 他们这几个正牌夫君还没握过呢! 这狗贼就先握上了。 凌苍川上前去掰诡越的手,咬牙道: “弟弟,我们这讲究先来后到、尊卑有别。” 诡越淡淡的笑了笑,道: “可殿下刚才就答应了要帮我安排住所。” “理应是我先到的吧!” 听到这话,凌苍川一时语噎。 诡越揽着楚容朝直接绕过凌苍川,朝后院走去。 凌苍川背后突然袭击,被诡越轻松挡下。 凌苍川飞身踢向诡越。 诡越一个侧身躲过。 握住凌苍川的手反锁在他身后,诡越松手将凌苍川甩出去。 见凌苍川在诡越手下连三招都没过,楚容朝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看着宿羡之的武功跟凌苍川的也大差不差的。 她家涧寂小宝贝倒是比两人强一点,可估摸着也是打不过诡越的。 她们四个一起上只怕都不够诡越一个人打的。 刚才这人对她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呢! 凌苍川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诡越将楚容朝带走,狠狠的捶了下地面。 不过除开诡越绑走了楚容朝以外,输给诡越凌苍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人家是江湖榜上的第一。 他能打过才有鬼了。 站起身,凌苍川气势汹汹的闯进宿羡之的房间,质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宿羡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自嘲道: “不走,难道要在哪里和那个男人争风吃醋。” 凌苍川捶了下桌子,急切道: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个男人是诡越。” “血煞阁的阁主诡越,江湖武功排名第一的诡越。” “他是来杀楚容朝那个女人的。” 闻言,宿羡之抬起眸子望向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凌苍川被这话问的一愣,“我” 见他的样子,宿羡之便猜出他大概也能听到那人的心声。 不过眼下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所谓。 宿羡之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殿下人呢?” 凌苍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被诡越给带走了。” “我刚才和他打了一架,连三招都没过。” “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得从长计议。” “武力咱们应该是拼不过了,你有没有别的法子。” 宿羡之摇摇头,道: “诡越的内力深厚、见识深远,一般的下药这些他估计早就司空见惯了。” “血煞阁是杀手组织,诡越什么手段没见过,我们下套他也不会上当的。” 听到这话,凌苍川更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挟持楚容朝作威作福啊!” 宿羡之挑了挑眉,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血煞阁和前路殿积怨已深,只要前路殿到血煞阁找事情,诡越自顾不暇也许就不会搭理殿下了。” 凌苍川愣了愣,道: “你就没想过另一个可能,他在走之前把楚容朝给杀了。” 宿羡之摇摇头,道: “不会,他若是想要杀殿下就不会跟着过来了。”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让他放弃了杀殿下。” “能请动诡越,少说也万两黄金。” “他居然会主动放弃,这确实匪夷所思。” 凌苍川摆摆手,拉住他站起来,道: “别管什么原因了,反正他不会杀楚容朝就够了。” “咱们赶紧去给血煞阁、前路殿挑拨的打起来啊!” 宿羡之佛掉他的手,道: “想要血煞阁和前路殿打起来,光靠我们怎么做得到。” “去给沈听颂飞鸽传书,让他吩咐听风阁的人去卖一些假情报给血煞阁和前路殿的人。” “争取能让两方斗起来。” 凌苍川倒是也不介意宿羡之对他的态度,应声道: “对哦!” “让沈听颂散播谣言,逼诡越回血煞阁。” “这样楚容朝那个女人就安全了。”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 这人陷的不浅。 也不知道清砚和沈听颂对她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身边那个小暗卫只怕也心思不纯。 呵。 何时,他居然开始盘算起这些了。 楚容朝被诡越带到后院,强势的禁锢在怀里。 捏起楚容朝的下巴,诡越轻笑着威胁道: “不要在我跟前耍花招。” “你的那些未婚夫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不怕告诉你,我们血煞阁足足来了十三个人。” 这女人明显是听过他的名字的。 那对血煞阁应该也有所了解。 十三血煞的名号她应该也知道。 这下总应该老实一些了吧! 诡越不知道楚容朝对他的了解全是凭凌苍川科普的。 而凌苍川并未和楚容朝科普到十三血煞。 所以楚容朝现在正在想着怎么干掉他说的那十三个人。 第48章 咱们改天在你家约 半夜三更。 楚容朝悄摸的敲了敲凌苍川的房门。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凌苍川一个能用的。 她家涧寂小宝贝虽然说外伤不严重,但是内伤确实很重,得卧床休养。 宿羡之伤的也不轻。 而秋叶也被那些黑衣人打伤了。 只剩下她和凌苍川两个全乎人了。 凌苍川震惊的看着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楚容朝。 又抬头望了望已经黑透的天。 这个点她怎么来了。 他们俩可还没成婚呢! 楚容朝压低声线小声道: “凌苍川,今天跟我一起来的男人是诡越,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血煞阁阁主诡越。” “他武功高强,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 “但是他说他还带来了几个人,我们去把那些人先给解决了。” 暗处的人影微微晃动。 面罩下的唇角抽动着。 这就是他们阁主让他们保护的女人。 居然想着要干掉他们。 可惜这是阁主选定的夫人,他们不想认也得认了。 一旁的树叶突然发出簌簌的声音。 而周围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数百名黑衣人从暗处出来,将楚容朝和凌苍川两人包围。 凌苍川迅速回屋拿上自己的剑,将楚容朝护在身后。 楚容朝从他身后出来,拿着枪就开始射击。 对面带头的人愣了愣。 他还没放狠话呢! 怎么就开打了。 暗处的人影微微震惊。 他们家阁主未来的夫人居然这么厉害。 站在原地一下横扫前路殿十几个人。 虽然这些都是小喽啰,可即便是他们也得花费一些力气的。 凌苍川也一脸震惊的望着楚容朝。 手紧紧的握住剑柄。 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楚容朝的子弹突然被人挡在了半空之中。 看见来人,暗处的影子微微一惊,连忙吹了声口哨。 挡住楚容朝子弹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的年龄约莫有二三十岁那样,身着一袭绿色衣袍很是晃眼。 长的还算俊俏,不过眉间那一抹狠辣硬生生将这份俊俏减弱了三分。 “西楚国六皇女殿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出手就让我前路殿死伤上百,甚至逼的我都不得不出手了。” 凌苍川再次挡在楚容朝前面,严肃的看着对方,小声和楚容朝科普道: “这个是前路殿殿主路前明,他的武功虽然不及诡越,但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打不过他,但我会拼尽全力拖着他,你赶紧跑。” 楚容朝摇摇头,“那怎么行,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逃跑。” “没事的,我再想想办法。” 真是哔了狗了。 子弹居然都能挡住。 这么一看,那诡越真是对她手下留情了不知道多少。 难怪她拿枪威胁他的时候,人那么拽、那么不屑呢! 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路前明不屑的睨了一眼凌苍川,直接一掌拍向楚容朝。 楚容朝拿出隐身符握在手中,正打算带着凌苍川来个大变活人。 谁知下一秒就见诡越从容淡定的迎上了路前明。 见诡越迎上了路前明,凌苍川松了一口气,道: “咱们今天应该死不了了。” “诡越的武功在路前明之上。” 路前明望着诡越,蹙了蹙眉问道: “诡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诡越勾起唇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回道: “没什么意思。” “但楚容朝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拿不走。” 趁着两人对战的功夫,楚容朝连忙开枪解决路前明身后的人。 这些都是来杀她的人。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看着楚容朝偷袭自己的属下,路前明气的眼睛都红了。 “你居然偷袭我的人。” 楚容朝冷哼一声道: “光准你们群殴,不准我搞偷袭,这是什么道理。” 说话的功夫,楚容朝‘砰’‘砰’两枪又解决两人。 这个场景,饶是诡越都有些同情的看了路前明一眼。 暗处的影子晃了晃,以拳抵唇偷笑着。 他们家阁主的夫人实在是厉害。 能干掉前路殿的人不说,还能把前路殿的殿主气到。 和他们阁主简直是绝配啊! 路前明气的指着楚容朝,手指头都在发抖。 楚容朝再次拿出两把手枪扔给凌苍川,道: “我来教你怎么打。” “快打,一个都不要放过。” 路前明替身后的属下挡下楚容朝和凌苍川射过来的子弹。 诡越挥了挥衣袖,子弹尽数进到路前明身后的黑衣人身体里。 路前明怒视着诡越,声音发寒,“诡越,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诡越眼眸微暗,道: “我说了,楚容朝的命是我的。” 路前明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看着他,道: “听人说你为了西楚六皇女拒绝了一笔五万两黄金的单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楚容朝一愣。 【靠,我的人头居然这么值钱。】 【要不是就这一颗,我都想送上门了。】 凌苍川无语的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脑子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 诡越微微抽了抽唇角。 他此刻是不是应该回去把这个单子接了。 这女人脑回路真够奇怪的。 人家想杀她。 她在哪感慨自己的人头居然那么值钱。 再说五万两黄金至于嘛! 她这一单可以说是他接过最低的价格了。 要不是当年定好的最低价是五万两黄金接单,凭着他现在的身价,他才不会过来呢! 楚容朝把玩了下手中的枪,开口道: “喂,那个什么路前殿殿主,要不你今天先回去,等过些时日我亲自上门拜访怎么样?” 【这府衙也是我们西楚真金白银的建的,万一打坏了还得从国库掏钱。】 【去敌人的老巢打,毁坏了东西也是他损失,不能在自己地盘打。】 诡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像楚容朝这种脑回路的人他以前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去人家老巢打,不怕把自己给送进去啊! 凌苍川也是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这说的好像他们能打得过路前明一样。 路前明咬牙切齿道: “我们是前路殿,不是路前殿。” 楚容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都无所谓,你先回吧!” “这大晚上的,我们都困了。” “咱们改天在你家约。” 第49章 去前路殿 路前明倒是也没过多纠缠,带着人直接走了。 毕竟诡越刚才放了话,他也清楚今天有诡越在,他杀不了楚容朝。 路前明走后,楚容朝满脸堆笑看向诡越,道: “今天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今天可不能谢,还掐我来着。】 诡越微微颔首,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还挺记仇。 因为诡越帮忙打走了路前明,凌苍川对诡越的敌意便没那么大了。 “对了,为什么我们打成这样没有人过来啊!” 诡越睨了她一眼,解释道: “路前明肯定放了迷药,他们估计都已经被迷晕了。” 楚容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不解的问道: “那你怎么没事?” 诡越得意一笑,“我内力深厚,这点迷药奈何不了我。” 楚容朝皱了皱鼻子。 【人人都有内力,就我没有呗!】 【靠,楚容佳好像也是有内力的。】 【枪还能对付楚容佳吗?】 诡越低头看向她手中的枪,道: “你这小东西倒是不错,对付一般人没什么问题。” “只可惜遇见我和路前明算你栽了。” “不过除了我、路前明、赫连暝、云鹤,你倒是可以在这世上横着走了。” 闻言,楚容朝挑挑眉,问道: “云鹤不是神医嘛!” “他也会武功啊?” 诡越微微颔首,道: “我、赫连暝、云鹤和路前明武功不相上下,基本谁都奈何不了谁。” 【赫连暝那么厉害的。】 【还真是没看出来呢!】 诡越诧异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女人还认识赫连暝? 楚容朝睨了一眼凌苍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不是说你是天下第一吗?” “赫连暝和云鹤也就算了,你怎么连路前明都打不过啊!” 诡越眸色渐暗,语气中带了些许苦涩,道: “告诉你也无妨,前些年我身中剧毒,导致不能使用全部内力。” “不然赫连暝、云鹤、路前明怎么配当我的对手。” 一旁的凌苍川微微错愕,道: “原来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血煞阁阁主身患寒毒,功力大减。” “神医云鹤也治不了吗?”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无奈一笑,道: “云鹤倒是能治,可是没有药引,他能治又有何用。” 楚容朝抿了抿唇,“什么药引啊?” “天山雪莲。” “早已消失了数百年的灵药。”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神情微变。 她的商城里好像就有这个药材。 没想到在这居然是消失了百年的灵药。 不过这人虽说刚才帮她打走了路前明,但是上午威胁想杀她的事情还没算呢! 她才不会轻易帮他。 “行了,这大晚上的都困死了。” “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凌苍川就拿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去吵醒宿羡之了。 凌苍川笑看着宿羡之,道: “你也有今天,被人给迷倒了。” 虽说在嘲笑宿羡之,但凌苍川知道他之所以会被迷倒也是因为喝了药的缘故。 身体虚弱没办法动用内力,这才这么不堪一击。 将昨天晚上诡越帮忙赶走路前明的事情和宿羡之讲完,凌苍川抿了抿唇道: “我觉得那个诡越不一定非得是我们的敌人,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宿羡之微微怔愣,点点头道: “确实。” “殿下她没有受伤吧?” 凌苍川摇摇头,道: “楚容朝不仅没有受伤,还把那前路殿的人给杀了不少,” 宿羡之淡然的点点头,道: “殿下没有受伤就好,这几天你多照顾她一些。” “楚容佳不知道买了多少杀手,不可掉以轻心。” 凌苍川点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隔壁不远处的院子。 十三血煞中的十三正在和诡越报告着昨日的事情。 “阁主,这未来夫人有一点小过分,她居然想要我们十三血煞的命。” “虽然为了阁主我们什么都能牺牲,但是一想到我不能侍奉” 诡越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道: “好了,我知道了。” “既然他们想要让我回血煞阁,我回去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诡越挥挥手将十三赶下去。 起身抚了抚衣摆,诡越径直往楚容朝的屋子走去。 “殿下,您上次说能帮在下得到前路殿全部资产,现在是否兑现?” 楚容朝摸摸鼻尖,有些心虚,“这” “可我不知道前路殿在哪啊!” 诡越勾勾唇浅笑道: “无妨,我带殿下前去。” 楚容朝放下手里的书,无奈点点头道: “行吧!” “不过你把我放到前路殿门口就行,我自己进去。” 诡越抽搐了下唇角。 这女人还真打算进前路殿盗取资产啊! 只怕她还没见到仓库,就被人给咔嚓了。 诡越带着楚容朝刚走出屋子,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凌苍川。 凌苍川见两人一路微微蹙了蹙眉,问道: “你们俩这是准备去哪啊?” “殿下准备和我一起去前路殿。” 说完,诡越拉住楚容朝的手腕径直绕过凌苍川往前走。 第50章 知镜黑化了? 凌苍川震惊的望着两人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立马跑去找宿羡之。 “宿羡之,不好了。” 见凌苍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宿羡之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了?”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凌苍川指了指楚容朝和诡越走的方向,道: “诡越拉着楚容朝去前路殿了。” 宿羡之瞬间站起身,“什么。” “那你过来干什么,你倒是跟上他们啊!” 凌苍川翻了个白眼,“我哪跟得上诡越啊!” “人家就算是功力消失了一些,那轻功可还在呢!” “你赶紧带着我一起去前路殿吧!” 宿羡之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道: “跟上。” 看着眼前一片荒芜的地方,凌苍川惊诧的问道: “你确定前路殿在这里?” 宿羡之点点头,“这是沈听颂给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看到不远处的诡越,凌苍川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 见诡越身旁空无一人,凌苍川上前怒声质问道: “楚容朝呢?” “你把楚容朝给弄哪去了?” 诡越睨了一眼两人,冷声道: “她刚刚进前路殿了。” “但她不允许我跟着,所以我在这等她。” 这两人动作倒是快。 他们到这不过半天的时间,这两人就追上来了。 “你她说不让跟你就不跟啊!” “万一她一个人出什么事怎么办?” 碰了碰激动的凌苍川,宿羡之淡定的坐下,道: “殿下不让他跟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们耐心等一等吧!” 他信诡越说的是因为楚容朝不让他跟着他才在这里坐着的。 毕竟诡越的武功杀楚容朝绰绰有余。 而诡越身份不简单,估计也不会怕西楚找事。 没必要骗他们。 楚容朝不知道外面的三个男人差点没打起来。 她此刻正在前路殿收宝贝呢! 楚容朝没想到杀手居然这么赚钱。 这前路殿的库房比她们西楚的国库宝贝都多。 光是黄金白银就有上亿啊! 她都有点不舍得给诡越了。 走到一处院子里的时候,楚容朝陡然间听到了几道耳熟的声音。 进去一看, 好家伙。 全是熟人。 楚容佳、路前明、知镜。 楚容佳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恨声道: “该死的楚容朝,用了足足上百人都没能杀掉她。” “诡越居然还护着她。” 路前明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没事,回头等诡越不在了,我一定帮你杀了她。” “这诡越肯定不会日日守在她身边的,除掉她只是早晚的事。” 楚容佳平静了下心情,朝知镜命令道: “若是楚容朝回凤州城,你必须把这慢性毒药下给她,听到了吗?” 知镜从楚容朝手中接过毒药,微微颔首。 楚容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这毒药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路前明缓缓勾起唇,道: “诡越服用了这个毒药功力消失大半,你说呢!” “那个废物没有内力,服下这个毒药必死无疑。” “而且佳儿你也不用怕被发现,当年诡越都没能发现这个毒药。” “最后要不是云鹤,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中了毒才导致功力消失。” 楚容佳给知镜递了个眼神。 知镜识趣的退了出去。 而屋内楚容佳揽着路前明的脖子,娇声道: “前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太多忙了。” 说完,楚容朝将唇贴上路前明的,两人缓缓倒在床上。 楚容朝连忙捂住眼睛,上前拿出照相机快速的拍了几张照片。 等回头到了重要时刻,她就把这些照片全部洗出来发给西楚的文武百官。 嘿嘿嘿。 想想那场面都刺激。 她真是太坏了。 女主遇见她。 只能算是女主倒霉了。 路前明的衣服楚容朝倒是没拿走。 只是拿出剪刀给每件衣服都来了两刀。 谁让你是楚容佳的人呢! 谁让你要杀我呢! 不好意思喽。 知错了但是就不改。 下次还敢。 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路前明在书中是出现过得,只不过是很后期才出现的人物。 书中楚容佳在征服北方牧民的时候路前明才出现,带着前路殿的人帮楚容佳收拾了不少倔强不肯投降的牧民。 最后还因为嫁给楚容佳带着前路殿洗白了呢! 没想到因为她的到来,居然提前这么久出场了。 楚容朝从屋内出去,就见知镜将楚容佳刚才给他的毒药包打开。 楚容朝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这人干啥呢! 检查毒药是否能把她毒死? 楚容朝眼睁睁看着知镜把楚容佳给他的毒药包撒在茶盏里、糕点上。 心里忍不住一惊。 这人咋了。 看到楚容佳和路前明恩爱黑化了? 好好一孩子,为了情爱都变成什么样了。 爱情,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过斗吧! 他们内斗,她才能平平安安的苟着啊! 说不定最后她能苟到大结局呢! 楚容朝去将其他屋内的金银珠宝收完以后再次回到路前明的屋子,就见两人正拿着被知镜下了毒的茶盏喝水呢! 第51章 诡越:勇敢的人值得奖励 隐身符的时间快要到了,楚容朝没敢多待太久。 出来以后到和诡越分开的地方,就见诡越和宿羡之、凌苍川正面对面喝茶呢! 三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一番三堂会审的感觉。 楚容朝款款走到三人跟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望向宿羡之、凌苍川不解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还不是怕你被” 见诡越眼神锐利,凌苍川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哼。 等他回去一定勤奋练功。 楚容朝刚想说话,暗处就出现了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半跪在诡越跟前,拱手道: “阁主,有要事需要您回去一趟。” 诡越眸子暗了暗,朝黑衣人点了点头应道: “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瞥了宿羡之和凌苍川一眼,诡越一把揽住楚容朝的腰身飞身一跃。 凌苍川飞身一扑连楚容朝的衣角都没抓到,“这人带楚容朝去哪儿啊!” 宿羡之淡淡的瞥了凌苍川一眼,道: “急什么,他一会儿一定会把殿下送回来的。” “我们在这耐心等着就是了。” 诡越带着楚容朝到了一处静谧无人的小荷塘处才停下来。 双手捧着楚容朝的脸颊,诡越微微怔愣。 楚容朝稍稍别过头看向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诡越的手不似宿羡之那般白皙嫩滑,他的手上青筋微微暴起,骨节很是分明,手心上还带有几个老茧。 几个老茧此刻磨砺着楚容朝的脸颊,使楚容朝感觉脸颊处有些痒意。 见楚容朝走神,诡越强势的将她的脸面向自己。 楚容朝这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大半张脸都戴着面具,她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眼睛和嘴巴。 不得不说单看这人的眼睛和嘴巴,楚容朝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个美男。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略微上翘,开合间自然流露处贵气和压迫感。 薄唇上带着明显的唇珠,看上去诱人极了。 见楚容朝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脸上,诡越暗暗勾了勾唇。 低下头抵着楚容朝的额间,诡越轻声笑了笑道: “我的殿下可以放松一些了。” “我有一些事情要离开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话,诡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偏头吻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了楚容朝一个措手不及,纤细白嫩的手抬起,抵住诡越的胸膛,楚容朝轻轻推了推他。 【靠,老娘的初吻。】 【就这么没了。】 【不过她居然不抗拒他。】 诡越起身,闷声笑了笑。 这女人还真是可爱。 初吻。 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 不过,勇敢的人总是值得奖励的。 用指腹磨砺了下楚容朝此刻娇艳欲滴的唇,诡越放柔了声音道: “路前明不好对付,我会把十一和十三留给你。” “乖乖的等着我回来。” 楚容朝愣了愣。 这人说啥呢! 昨天还要杀她。 今天莫名其妙的亲她也就算了。 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搞的好像她和他之间多亲密一样。 大哥,我们俩就算不是敌人,也才认识十多天而已啊! 诡越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了片刻。 他在说些什么。 何时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担忧、牵挂。 嗤笑一声。 诡越平淡的接受自己的变化。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和旁人确实不一样。 在乎便在乎了。 他想要护一个人还能护不住。 抬手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吹了声口哨。 暗处出现两名黑衣人,一个偏壮实一些,一个偏小巧一些。 诡越睨了一眼两人,吩咐道: “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保护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瞪圆了眼睛。 【这是留下俩人监视我?】 诡越抽了抽唇角。 这女人真的是气死他了。 都说了不杀她了。 再者他闲着没事派两个得力干将监视她做什么。 他若是想找到她、知道她的消息,何须别人通风报信。 她当他血煞阁的人是吃素的吗? 诡越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 “以后六皇女殿下的命令就相当于我的命令,若是我们俩的命令有冲突,那就听她的。” “是。” 听到两人应声,楚容朝眼眸里划过一抹惊喜。 【这是要把这两个高手送给我了。】 楚容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莫不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不应该啊!】 【这刚遇见的时候他看见这张脸也没什么反应啊!】 【到底搞什么鬼呢!】 诡越瞥了楚容朝一眼,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美貌。 他诡越何曾是那般肤浅的人。 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是真,但和她这张脸还真没半文钱的关系。 一把握住楚容朝的腰肢,诡越飞身将她送回刚才的茶馆。 冷眼瞥了宿羡之和凌苍川一眼,诡越低头轻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 “走了。” 诡越离开后凌苍川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拍了下桌子,“他他怎么能亲你呢?” 楚容朝耸耸肩。 她还想知道这个问题呢! 凌苍川抬眸睨了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坐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宿羡之倒是平淡。 从诡越没有杀楚容朝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宿羡之倒是没想到诡越的动作那么快。 目光扫过楚容朝比之以往更加红润的唇,宿羡之的眸子微微暗沉。 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血煞阁。 诡越。 呵。 见宿羡之一直盯着自己的唇,楚容朝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问道: “那个我刚才在前路殿看到楚容佳了。” 凌苍川瞬间转过身,也顾不得生闷气了,紧忙问道: “楚容佳她在前路殿干什么?” 一旁的宿羡之抿了抿唇,道: “前路殿殿主路前明和楚容佳早就有所联系,她在前路殿并不奇怪。” 闻言,楚容朝有些错愕的看了宿羡之一眼。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聪明,外加有一些产业。 现在看来倒是不止如此。 只怕也是身怀不少秘密啊! 她未来的这几位夫君还真是个个都不一般呢! 第52章 修罗场啊! 沈听颂有最大的情报组织听风阁。 这是书中就有提到的,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所以上次在凌苍川提到听风阁的时候她并不好奇。 只问了书中未曾出现的血煞阁。 谢清砚这人也不简单。 能在以女子为主的朝堂做到四品,又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只不过她暂时也不太清楚这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神秘的宿羡之。 楚容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只怕她五个未婚夫里也就这个暴躁小狼狗和她的宝贝小暗卫比较单纯了。 宿羡之淡淡一笑,道: “殿下,我们是不是现在回云州城?” 楚容朝看了眼四周,点点头道: “咱们现在启程吧!” “从这到云州城至少十天半个月。” “不过能不能帮我买一辆马车。” 【该死的,跟诡越骑马骑的屁股都快没知觉了。】 他们现在处在东术和西楚的交界处。 当时诡越带着楚容朝是骑马来的,整整十天的时间才到。 路上颠的楚容朝差点就觉得自己的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此刻打死她也是不想再骑马了。 她又不是铁锭。 宿羡之低下头,推了推凌苍川,“去买辆马车,再买一匹好一点的马儿。” 闻言,凌苍川瞬间就炸了,“你怎么不去啊!” 瞥了凌苍川一眼,宿羡之左手敲了敲自己右手的手腕处。 见状,凌苍川起身道: “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见凌苍川离开了,宿羡之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楚容朝抬眸看了看他,问道: “你怎么了?” 宿羡之弯起唇勉强的笑了笑,摇摇头道: “无碍,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伤口有些” “你说你受伤了干嘛还要跟过来找我,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说着,楚容朝倒了一杯水递给宿羡之,“喝点水缓一缓。” 宿羡之接过水抿了一小口,道: “多谢殿下。” 眼睫微微下垂,宿羡之不禁在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向那诡越学习一下。 温水煮青蛙对于眼前这人貌似不太适用。 喉间一股腥甜似要涌出,宿羡之努力的往下压了压没能压住。 一口鲜血喷出,宿羡之重重的咳了几声。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 愣了片刻,楚容朝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还吐血了?” “上次的伤这么严重吗?” 宿羡之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血迹,摇摇头道: “不是上次的伤,是从前的旧疾复发。” “什么旧疾,你找大夫宫里的御医看了吗?” 见楚容朝这么着急,宿羡之微微愣神,“都看过了。” “殿下不必担忧,不妨事的。” 楚容朝不赞同的看着他,“什么不妨事的,你都吐血了。” 宿羡之微微轻笑道: “能得殿下如此关切,羡之深感荣幸。” 楚容朝叹了声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你这旧疾能治好吗?” “要不我们去找找神医云鹤,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宿羡之摇摇头,“云鹤已经来看过了。” “这病,无药可医。” 楚容朝咬了咬下唇,“那怎么办啊?” 宿羡之轻声安慰道: “真的无碍,缘安方丈说了这旧疾不会影响到我的性命的。” 楚容朝怔了怔,抬眸望向他,“缘安方丈?” “国师还懂治病啊?” 宿羡之垂头微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正当楚容朝正想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凌苍川牵着马车回来了。 “楚容朝、宿羡之你们俩赶紧下来吧!” “小爷我亲自给你们俩当马夫。” 坐在马车外面驾着马车,凌苍川直感慨自己命苦。 这两人一个身子娇贵、另一个如今是病秧子。 就剩下他一个强壮的人能干活了。 这马夫他不当谁当。 十日后。 看着近在眼前的云州城,楚容朝不禁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 “这再不回来我都要累死了。” 宿羡之帮她揉了揉腰,道: “这马车坐着是没有殿下的房车舒服。” 感受到宿羡之手心上的温度,楚容朝身子微微一僵。 宿羡之抿了抿唇,问道: “是我给殿下揉的不舒服吗?” 楚容朝连忙摆摆手,道: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宿羡之笑了笑,“那我继续给殿下揉一揉,这样可以缓解一下酸痛。” 楚容朝闭上眼享受着宿羡之的服务,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这女尊国就是好,都是被人照顾的。 要是换成男尊女卑的国家,只怕现在就得她去给人家揉腰按肩了。 “到府衙了。” 听到外面凌苍川的声音传来,宿羡之收回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 下一秒,凌苍川掀开马车帘子进来,道: “走吧!” “我扶你下去。” 说完,凌苍川扶着宿羡之缓缓走下马车。 府衙门口,涧寂绷着下颌,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的马车。 楚容朝正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伸着三只手。 抬眸望去,只见宿羡之面带浅笑的看着她。 凌苍川则是一脸‘你不选我就完蛋的表情’。 而她的涧寂小宝贝在她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就收回了手。 楚容朝嘿嘿一笑,道: “这点高度我要是还用你们扶,那我也太没面子了。” 说完,楚容朝利落的跳下马车。 用余光打量了三人一眼,楚容朝加快脚步往府衙里面去。 【修罗场啊!】 【真的是救大命了。】 宿羡之轻声笑了笑。 眼眸不经意间划过一旁的凌苍川和涧寂。 看来在她的心里他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凌苍川气鼓鼓的甩了甩衣袍。 瞥了眼宿羡之。 很好,得罪不起。 又看了眼涧寂。 不错,一起患过难、打过架的兄弟。 一个他都不能惹。 握紧手中的剑,凌苍川直接掠过两人往自己的院落快步走去。 涧寂微微垂眸。 他刚才好像做错了事情。 一个暗卫。 还妄想和两个世家公子争星月。 他还真是不自量力。 可偏偏心中却确信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伸手。 第53章 去临安城 云州城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楚容朝也盯着农户们将新一季度的种子播下了地。 算算日子她从凤州城也出来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和钟思思交待了下后续问题,楚容朝就打算回凤州城了。 毕竟她的婚期也马上将至,再不赶回去就来不及了。 谁知道楚容朝刚从云州城出来,房车行驶到一半就被拦下了。 谢清砚骑着枣红色的马儿,一袭墨色劲装衬得他多了几分张扬。 见谢清砚挡在前方的小道上,开车的绿筠紧忙踩下刹车,回过头道: “殿下,是谢大人在前面。” 楚容朝打开车窗微微探出头。 就见前方的谢清砚翻身下马,拱手道: “殿下,臣奉旨请六皇女殿下转道临安城救灾。” 楚容朝微微怔愣了片刻,“先上来吧!” “这马” 谢清砚将缰绳甩给身后的小侍,道: “青谷,你带着马儿回去吧!” 身后的小侍点点头,牵着马儿让路到一侧。 谢清砚掀起衣袍迅速上车。 车上。 凌苍川不解的望向谢清砚,问道: “怎么陛下会让楚容朝去临安城救灾,楚容佳不是去了吗?” 谢清砚微微叹息,解释道: “临安城不仅粮食紧缺,还爆发了时疫。” “现如今已经死伤过万。” 翻了个白眼,凌苍川不屑冷哼道: “这楚容佳也不怎么样啊!” “连粮食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谢清砚淡淡一笑,没有搭理凌苍川。 转头望向楚容朝,眸中带着一抹欣赏之意。 半个月前。 云州城便传来快报,说这人完美的解决了云州城缺粮危机。 而且还发现了一个新的农作物。 云州城知府不仅上奏夸赞这人,还送来了那新发现的农作物给陛下。 女皇派人到各处科普这个名叫土豆的农作物,竟解决了不少城池缺粮的问题。 因此,这人的纨绔之名都洗白了不少。 楚容朝叹了声气,问出了关键的事情,“时疫是什么情况?” 谢清砚迅速解释道: “是鼠疫,不少百姓都发热不止、咳血。” “在我从凤州城出发的时候,据报已经死伤数万。” 说完,谢清砚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旁的宿羡之、凌苍川脸色也沉了下来。 自古以来鼠疫难治。 他们过去好一点能少死一些人,差一点只怕是整个临安城都得覆灭。 楚容朝眸子微沉。 鼠疫的扩散性极强,也难怪短短数日临安城就死伤过万。 “绿筠,开快点。” “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临安城。” 闻言,绿筠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是,殿下。” 楚容朝到临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 临安城和云州城相邻,路途不远,再加上楚容朝的房车很快,是以没用太久的时间。 初入临安城内,便是满目的疮痍。 百姓躺在墙角处,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奶奶怀中抱着孙女,眼神里满是警惕。 一旁的父亲正在割血喂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楚容朝往后退了半步,身子有些颤抖。 宿羡之一把扶住她,轻声喊道: “殿下。” 楚容朝咬了咬牙,看向谢清砚问道: “不是说临安城的情况要比云州城的轻吗?” “为什么会这样?” 谢清砚抿了抿唇,道: “四皇女殿下半个多月前才抵达临安城,当时临安城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四皇女殿下不知道从哪运来了不少的粮食,可临安城的百姓数以万计,那些粮食也不过只够全部的百姓吃三天。” “粮食不够,再加上鼠疫爆发,临安城便成了如今的人间炼狱。” 知晓内情的凌苍川冷哼一声,“有功夫去搞那些阴谋诡计,没时间过来为百姓谋生计。” 谢清砚没听懂凌苍川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殿下,我们现如今该怎么做?”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鼠疫和粮食的问题。” “这临安城的百姓如今这个情况,俨然是不能组织她们自己去找粮食了。” “先去云州城借一些粮食过来,足够吃五天即可。” “路上五天、再分发五天的粮食,这之间我们有十天的时间去解决鼠疫。” 这么一想,楚容朝跟一旁的秋叶吩咐道: “秋叶,你开着房车立马返回云州城,向钟大人说明情况,借一些粮食回来。” 秋叶抱拳点头,应道: “是,属下这就返回云州城向钟大人借粮。” 沉默着带宿羡之几人往临安城的府衙走去。 临安城府衙。 楚容佳端起茶杯淡笑着望向一旁的男子,柔声道: “真没想到云鹤公子的故乡居然是临安城。” “云鹤公子请放心,临安城的事情本殿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旁的男子眉眼如画、姿态闲雅。 一双带着小钩子似的凤眼眼角微微挑起,旁边的小红痣被牵动的也随之一动。 长睫微微下垂,红润的唇微微勾起。 那张脸带着宛若天成的媚。 潋滟魅惑,诱尽苍生。 一时竟有些雌雄莫辨。 楚容佳瞬间就看呆了。 只是下一秒男子那红润的唇中吐出的话,却让楚容佳一下子就回过了神。 只见那薄唇轻启,道: “四皇女殿下不会袖手旁观,可在下还真是未见四皇女殿下为这临安城百姓做出了什么贡献。” “玩嘴谁都会,可干实事的人却不多。” “呵,倒是可悲。” 说完,云鹤将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稍稍洒出。 睨了一眼楚容佳,云鹤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道: “在下还需要去看一看那些得了鼠疫的百姓,就不奉陪了。” “四皇女殿下在这慢慢用茶吧!” 楚容朝刚进来就和要出去的云鹤撞了个正着。 【靠,撞死老娘算了。】 【这怎么西楚的男子还有这么发达的胸肌啊!】 宿羡之伸过去扶她的手微微一顿。 凌苍川抽了抽唇角,抱着剑进到屋内。 这女人还能感慨,一看就没受什么伤。 身后一堆等着关心她的,估计也用不着他什么。 第54章 积石成玉,列如松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见宿羡之扶着楚容朝,谢清砚抬到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收了回去。 涧寂抿了抿唇,稍稍退后三步。 眼眸深深的望着前面的楚容朝和宿羡之,涧寂面具下的唇角自嘲一笑。 这三步是警醒。 警醒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他与殿下之间的距离,便如同天与地、风与云、山与海 明明都存在于世间,可偏偏不能相触。 云鹤微微一愣。 他刚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过刚才到底是他走的急忙了一些,这才导致两人撞到了一起。 望了一眼楚容朝,云鹤开口道: “抱歉,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你。” 楚容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抬头看向云鹤。 【积石成玉,列如松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宿羡之松开扶着楚容朝的手,一言不发的直接越过楚容朝进到屋内。 “哎” 楚容朝刚伸出手想问一下宿羡之怎么走了,就见谢清砚也直接掠过她走了。 “这都什么人啊!” “还是我们家涧寂好。” 说完,楚容朝冲身后的涧寂笑笑。 涧寂睫毛微微下垂。 殿下,我不好。 我不是不生气。 而是我知道我自己没资格生气啊! 云鹤瞥了眼宿羡之、谢清砚的背影,低下眼帘打量着楚容朝。 他刚才是听到了这人的心声吗? 那些人也能听见? 这是吃醋了? 倒是有点意思。 楚容朝摆摆手,道: “没事,那个你要出去是吧!” “请慢走。” 说完,楚容朝拉上涧寂往里面走去。 云鹤脚步一转,跟随在楚容朝身后又回了府衙的待客厅。 楚容佳见到宿羡之的时候无疑是开心的,可当她看到身后的楚容朝时心情却是不怎么美妙了。 “六皇妹怎么过来了?”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道: “我过来看看四皇姐,不知道四皇姐救灾救得怎么样了?” 【傻缺玩意,你说我为什么来,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我早就回凤州城躺着吃喝玩乐了。】 宿羡之冷声道: “四皇女殿下,我们殿下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临安城救灾的。” 一旁的谢清砚站起身,朗声道: “奉陛下口谕,现临安城归属六皇女殿下管理,并令四皇女殿下即刻返回凤州城。” 楚容佳握紧了拳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谢清砚,“你说什么?” “当初明明说好的,本殿下治理临安城,六皇妹治理云州城。” “现如今凭什么要我将这临安城让给她。” 凌苍川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 “我们是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好吗?” “云州城缺粮的问题楚我们殿下已经解决了。” “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回到凤州城了。” “你还不乐意了。” 楚容佳双目呆滞。 怎么可能。 楚容朝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云州城的缺粮问题。 就连她对这都束手无策。 只能从白辉那里借粮周转。 而且云州城的情况比临安城严重那么多。 楚容朝她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 抬眼望到宿羡之。 楚容佳心下了然。 是了。 羡之。 一定是羡之帮了楚容朝这个废物。 见楚容佳满是悲凄的看着自己,宿羡之不禁皱了皱眉心。 谢清砚瞥了楚容佳一眼,厉声道: “还请四皇女殿下尽快启程返回凤州城。” 说着,谢清砚转头看向楚容朝,放缓了语气道: “殿下,还请尽快作出指示。” 楚容朝屈指敲了敲桌面,面带微笑道: “四皇姐,这临安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那我就不送了。” “绿筠,替我送送四皇姐。” 楚容朝身后的绿筠站出来,弯了弯唇角道: “四皇女殿下,请吧!” 楚容佳眼睛冰冷的瞥了楚容朝一眼,用力的甩了甩衣袖走出了待客厅。 见楚容佳走了,楚容朝不禁轻笑一声。 【擦,能力不大,脾气不小。】 【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宿羡之眸光微闪,磨砺着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等回去是应该给楚容佳找点事情做了。 还有赵家和英国公府。 呵。 再不动弹。 真将他们四大家族当死人了。 谢清砚望向一旁的云鹤,问道: “云鹤公子既然在这里,不知道对这鼠疫可有对策?” 见云鹤沉默,谢清砚微微叹息。 【这鼠疫分为三种,一种是腺鼠疫、一种是肺鼠疫、一种是败血症鼠疫。】 【而且还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 【这要是继发性还好,原发性鼠疫就麻烦了。】 【尤其是原发性肺鼠疫尤为严重。】 云鹤眸子中划过一抹错愕。 人人都传西楚六皇女不学无术,是个纨绔。 可这一番言论哪里像是个纨绔能说出来的。 只怕医术比他都不弱。 搓了搓指腹,云鹤朝几人道: “这次的鼠疫是原发性肺鼠疫,传播速度极快,只怕并不好处理。” 楚容朝心下一沉。 原发性肺鼠疫乃是鼠疫中最严重的。 还真是棘手。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道: “现在立刻去把已经生病的人群隔离开,另外一定要保持周围环境干净。” “进去的大夫也要做好隔离措施,不要直接接触病人。” 云鹤面露欣赏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临危不惧、行动果断。 环顾了下四周,楚容朝才发现四周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人和云鹤,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是,这临安城的知府呢?” 闻言,云鹤摊了摊手,“临安城的林知府去隔壁城借大夫去了,不在。” 楚容朝只觉得两眼一抹黑,“那这府衙的人呢?” 云鹤微微挑眉,“这个府衙的人都被四皇女殿下派去看守得了鼠疫的人,现在只怕已经传染上了。” 楚容朝磨了磨牙。 这个该死的女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会指挥还瞎指挥。 尽给她留下一些烂摊子。 谢清砚起身拱手道: “殿下,这些我去处理吧!” 抿了抿唇,楚容朝无奈的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过你现在先别去,等一会儿再过去。” “我先去给你准备点东西。” 第55章 至今未嫁 将从商城拿出来的口罩递给谢清砚,楚容朝严肃的嘱托道: “这个口罩一定要带好,另外减少和病人之间的接触。” 谢清砚点点头应道: “殿下放心。” 待谢清砚离开以后,楚容朝望向一旁的云鹤,问道: “云鹤公子乃是神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治疗这鼠疫?” 自嘲一笑,云鹤摇摇头,“神医之名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的说法罢了。” “这鼠疫难治、传播极快,在下来了三天有余,也未能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楚容朝托着下巴,不禁叹了声气。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生地黄倒是可以短暂的减轻这鼠疫,可终究治标不治本。】 【想要彻底解决,还得用抗生素才行啊!】 云鹤微微垂下头,掩下自己眸中的惊诧。 这位六皇女真的懂得医术? 一般人怎会如此清楚鼠疫所用的到的药材。 不过 抗生素他倒是闻所未闻。 竟能治疗好鼠疫。 凌苍川震惊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这女人何时懂得这些了? 宿羡之也有些诧异。 这隔行如隔山,对于这些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的。 可她竟说的头头是道。 瞥了一眼云鹤。 宿羡之眸子微微暗沉。 勾的人眼睛里都满是欣赏。 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自荐枕席了。 涧寂眼含笑意的望着楚容朝。 殿下真乃人中龙凤。 只不过是在车上稍稍看了两眼医书,便学会了这么多。 楚容朝抿了抿唇,道: “我去找药过来,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临安城就交给谢大人管理。” 闻言,凌苍川提剑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楚容朝愣了愣,连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这边人手紧缺,你们留下帮忙吧!” 阻止了要跟着一起的凌苍川和涧寂,楚容朝快速的溜出了临安城。 “小二,看看这四周有人没有。” 小二出现在楚容朝眼前,摇摇头回道: “主人放心,这四周没有人哦!” 楚容朝拿出几块金子扔给它,“要一些链霉素、四环素和氯霉素。” “再给我拿一些注射针。” 见东西出来,楚容朝将东西装进包里慢慢悠悠的往临安城赶。 如今有云鹤在那边,临安城的鼠疫暂时抑制住了。 虽说没有完全根治,但至少不会那般容易死人。 所以她倒是可以磨叽一下,不然太快回去难免被人怀疑。 楚容朝是在两天后才重新回到临安城的。 一回到临安城,楚容朝就快速的赶往了府衙。 彼时的府衙只有云鹤一个人在。 将捣药的药臼放下,云鹤眼睛略带期待的望向楚容朝,“六皇女殿下,您筹到药材了?” 楚容朝将包袱放在桌子上,道: “这里面是抗生素,给那些得了鼠疫的百姓根据情况注射药剂量。” “我一会儿教你一遍,然后剩下的你组织那些大夫去弄。” 云鹤拿起一支链霉素,微微蹙了蹙眉心,“六皇女殿下,这是何物?” 楚容朝叹了声气,解释道: “这个叫抗生素,是治疗鼠疫最好的药品。” “再配合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生地黄辅助,要不了多久这临安城的鼠疫就会消失了。” “对了,那些得了鼠疫死亡的百姓是怎么安置的?” 云鹤愣了下神,“四皇女殿下当时安排他们下葬了。” “但是我让他们火化了。” “尸体也会传染的。” 楚容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淡笑道: “云鹤公子你的处理方法是对的,这尸体上也是会带有鼠疫杆菌的。” 云鹤凤眸微闪,“六皇女殿下对于这方面似是懂得不少,莫非殿下也学过医术?” “我哪会什么医术,不过是根据前人的经验处理罢了。” 说完,楚容朝颇为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开玩笑,她哪会什么医术啊! 也就是商城里有这方面的书。 都是前辈们呕心沥血研制出来的东西,她只不过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 谁让前世她们的国家那么繁荣昌盛、人才辈出呢! 小小鼠疫,轻松拿下。 云鹤浅浅弯了弯唇,笑道: “那殿下可真厉害,在下看了那么多本医书和疑难杂症的手札都没能寻到这破解鼠疫的法子。” “没想到殿下居然给找到了,不知殿下能不能将那本书借给云鹤一观?” 楚容朝半点不虚。 从怀里拿出一本医书递给他,道: “都在这里面了,你慢慢看。” 说完,楚容朝径直走出屋子。 反正那本书她已经让小二做过处理了,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个花来。 不过那上面确实写了以抗生素治疗鼠疫的法子。 完美啊! 楚容朝走后,云鹤翻开手中的书籍。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痴迷。 将书合上,云鹤珍重的将书边翘起的角抚平。 里面记载着不少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刚才那人居然这么随意的扔给他。 她也不知道清不清楚,这本书若是被那些圣手看到,只怕会引起腥风血雨啊! 《传染病大全》 云鹤拿出笔墨砚台,手握着毛笔蘸取了些许墨汁便开始抄录书籍。 楚容朝回来见云鹤正在抄书忍不住一惊,“你在这干嘛呢?”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云鹤抬起眸望向楚容朝,道: “我把这书籍抄下来,回头带回千云山收藏。” “不用抄了,这本书送你了。” 闻言,云鹤嘴唇微张,道: “这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楚容朝摆摆手,道: “有什么不能收的,拿去就是了。” 【等你学会了才能把医术提高,这样我的身体健康也更加有保证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 云鹤多学习一些,她就能够更放心一些。 云鹤凤眸轻挑。 这人居然没有大女子主义。 在西楚,女人若是看到男人在外抛头露面都会不屑的。 可这人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屑,反而如此鼓励他。 想他虽说年少成名,可在西楚却也是极其不受女子待见的。 抛头露面,总归不是西楚男子应做的。 是以,即便他容貌不输宿羡之,也未曾上西楚美男榜。 因为这个更是拖到了二十三岁,都至今未嫁。 第56章 错过婚期 感受到云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黏腻,楚容朝不自在的轻笑两声,问道: “那个我谢大人他们呢?” 云鹤微微抿唇回道: “谢大人他们去照顾灾民了。” “虽说城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可到底是要给百姓们分一些的。” 楚容朝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云鹤起身走至楚容朝跟前,一个踉跄摔到了楚容朝跟前。 双手撑着两边的桌面,云鹤和楚容朝面面相对。 楚容朝盯瞳孔微缩。 若是论相貌,这人真真是不输给宿羡之和赫连暝。 媚骨天成。 眉眼间尽是魅意。 但偏偏身上带着一股药草味,让人多了两分平静感。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愤怒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凌苍川上前将云鹤拉起来,甩到一边。 愤愤的瞪着楚容朝,“楚容朝,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人才算够。” 这话说完,凌苍川微微愣了愣。 他在说些什么。 楚容朝招惹多少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眼眶微红,凌苍川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走到院内,抽出长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宿羡之一回来便见凌苍川在发着疯,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问道: “你干什么呢?” 凌苍川有些失神的望着他,喃喃道: “宿羡之,你快来骂醒我。” “我好像喜欢上楚容朝那个女人了。” 闻言,宿羡之眼眸微垂,抿了抿唇不曾言语。 骂醒他。 可他也心动了啊! 楚容朝带着云鹤追出来就见两人都怔愣的坐在石板凳上。 云鹤睨了一眼凌苍川,轻声解释道: “凌公子,你别误会。” “刚才是我不小心跌倒了,我和殿下并没有什么的。” 宿羡之心中‘咯噔’一下。 余光射向云鹤。 这人容貌不输给他。 论财力千云山救助过不少达官显贵,奇珍异宝也不会少了去。 才情不输给清砚。 这人曾经的才学之名在西楚也是广为流传的。 武功不输给诡越。 在江湖榜至少排名前五。 呵。 又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见凌苍川不说话,云鹤别过头看向楚容朝。 楚容朝叹了声气,道: “那个” 不等楚容朝把话说完,凌苍川站起身就朝院外走去。 半途脚步微微一顿,背着身子解释道: “我去看看谢清砚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凌苍川走后,楚容朝、宿羡之和云鹤相对而坐。 宿羡之望着云鹤淡笑道: “云鹤公子不去看看生病的百姓吗?” 云鹤眸子瞥了一眼楚容朝,轻笑道: “殿下找来了能治疗鼠疫的药物,说是要教我怎么用。” “等会学会了,在下自会前去为百姓们医治。” 虽然两人都是笑着说话的,可楚容朝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容朝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的神情。 这云鹤也不是她的未婚夫,她怎么有种被夹在中间出不来的感觉呢? 宿羡之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道: “殿下,不如现在教云鹤公子吧!” “正好我也可以跟着殿下学一下。” 楚容朝努力的牵起唇角。 很好。 有一种被正牌夫君捉奸的感觉。 进到屋内讲解注射比例的时候,楚容朝只觉得更加难捱了。 云鹤拿起针管,不解的问道: “殿下,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啊?” 一旁的宿羡之冷笑一声,道: “云鹤公子作为神医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这神医之名怕不是有些浪得虚名啊!” 云鹤淡笑着回道: “这神医之名不过是世人给的称赞,的确是当不了真。” “殿下,烦请您教教在下怎么使用这个。” 楚容朝瞥了宿羡之一眼,拿起针管跟云鹤讲解着使用方法。 眼瞅着两人的手指相碰,宿羡之深呼了一口气。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云鹤跟着楚容朝学会使用针管以后,就开始研究注射的剂量。 等两人研究的差不多了,云鹤才勾了勾唇道: “殿下,这个在下已经差不多理解 了。” “那我现在就去给生病的百姓注射。” 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好。” 见云鹤走了,宿羡之才开口提醒道: “殿下,云鹤作为一个名医怎会不知道这些,保不齐是有别的心思。” 楚容朝愣了愣,肯定道: “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个很正常。” “你想太多了。” 针管和抗生素。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代只有她能拿出来了。 云鹤再神也不可能会这个啊! 【不过只是两天没见,倒还真是有点想他们了。】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劝说楚容朝离云鹤远一些的宿羡之瞬间面部通红。 轻咳了两声,宿羡之温声道: “殿下,我们的婚期只怕是要错过了。” 闻言,楚容朝怔愣了下,“这” “委屈你们了,等回到凤州城我请母皇另寻吉日完婚。” 宿羡之微微颔首。 ‘们’。 这个字还真是有些碍眼呢! 以前只想着她有可能是天降君主,再加上能听到她的心声,颇有趣。 对于她要娶几个人倒是也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心情为她筹谋穆家的穆骁南。 可现在 却是有点不想把她分给其他人了。 宿羡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谢清砚从屋外走进来。 见到楚容朝的时候,谢清砚眸中明显带着一丝惊喜。 捕捉到这一信息,宿羡之的心往下又沉了沉。 没注意到好友的情绪,谢清砚朝楚容朝拱手问道: “殿下,您找到药物了?” 楚容朝笑着点了点头,“对啊!” “我刚才已经把药都交给云鹤公子了。” “等把临安城的时疫控制住,再把缺粮的问题给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谢清砚弯了弯唇,应道: “嗯!” “只不过我们的婚期怕是赶不上了。” 第57章 一点心意,赠予殿下 楚容朝没想到谢清砚也提到了婚期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屋外传来秋叶的声音,外加一道楚容朝不认识的女声。 “听着声音,应当是秋叶带着这临安城知府林大人回来了。” 听到宿羡之的话,谢清砚点点头道: “确实是林大人的声音。” 楚容朝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微微抬眸看向进屋的两人。 不比钟思思年轻,临安城的知府林轻慧已经年过四十五岁了。 大约是这几日的奔波,使她的脸上堆满了疲惫。 林轻慧脱离秋叶的搀扶,拱手朝楚容朝行了个礼,道: “臣临安城知府林轻慧见过六皇女殿下。” 楚容朝掀起眼皮,语气严厉道: “林大人,本殿下不知道楚容佳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安排的。” “但是现在请你休息过后,立马组织还有力气的百姓去寻找土豆。” 被楚容朝的气势惊了一瞬,林轻慧轻轻点头应道: “臣明白,方才秋叶姑娘已经和老臣说过土豆的事情了。” “临安城这边也有不少,臣休息一会儿立马去组织百姓们收集土豆。” “但请恕老臣多言,眼下这临安城最大的问题不是粮食,而是鼠疫啊!” “四皇女殿下先前让臣去隔壁城中借大夫,想要集思广益解决鼠疫,可眼下这” 睨了林轻慧一眼,楚容朝打断她的话,轻笑道: “这鼠疫的事情就不劳林大人费心了,我与云鹤公子会解决。” “林大人只需解决好临安城百姓的口粮问题、以及落实下个季度的种植问题即可。” 林轻慧微微颔首,应道: “是,老臣全权听命六皇女殿下。” “这有六皇女殿下坐镇临安城,老臣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楚容朝给秋叶使了个眼色,秋叶便带着林轻慧出去了。 盯着林轻慧的背影,楚容朝眼眸暗了暗。 【真是人老成精,惯会溜须拍马,全权听命我,还不是不想担责任。】 【跟着楚容佳的时候听楚容佳的,也不管对错,烂官。】 【事情都让老娘来办了,也不知道要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吃的。】 谢清砚抿了抿唇,开口轻声安慰道: “殿下莫要生气,一旦遇见这些天灾的时候,底下的这些知府总是想要避开一些责任来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这林大人虽说不如钟大人爱民如子,可在西楚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父母官了。” 楚容朝缓了缓心口的郁气,勉强扯了扯唇角,道: “我知道,只是气她们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 “不管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对还是错,她都听。” “到最后折腾的只能是下面的百姓。” 宿羡之起身上前扶着楚容朝的肩膀,轻轻给她揉捏着,“殿下,别生气。” “这自古以来官僚皆如此,一时半会的我们也改不了。” “等以后慢慢来。” 被两人这么左劝一句、右劝一句的,楚容朝也不好意思再生气下去了。 请哼了一声,道: “行吧!” “看在我们谢大人和宿公子的面子上,我就不生气了。” 一连半月有余,临安城的鼠疫才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而楚容朝也盯着林轻慧带着农户们将新的种子播种完毕。 除了几百个生病比较严重的百姓还未痊愈被隔离在郊区的位置,其他百姓大多都已经正常生活了。 楚容朝将消毒水交付给云鹤,嘱托道: “云鹤公子,这个消毒水你让林大人晚上的时候喷洒在大街上。” “给这临安城好好的消消毒。” 云鹤垂下头轻嗅了下楚容朝给的消毒水,点点头应道: “云鹤明白,只不过在下想请问一下殿下这消毒水是用何药材做的?” 楚容朝愣了愣,干笑了两声道: “它这我也不清楚。” 云鹤微微蹙眉,“那殿下是哪来的?” 楚容朝眨了眨眼睛,“我我是在对岸弄的。” 云鹤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楚容朝微微错愕。 不是,你原来如此什么。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 还真相信了。 云鹤拿着消毒水看了看,道: “这外邦之人的东西确实不错,想来那些针管和抗生素也是殿下从外邦那群人手中弄来的吧!” 外邦? 楚容朝脑子有一瞬间转不过来了。 云鹤凤眸微挑,“那群外邦之人平日里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殿下是怎么从他们手上拿到这些的啊?” 楚容朝干笑道: “就就聊呗!” 云鹤抿了抿唇,“殿下还能和他们交流啊!” “那些外邦人说话,我们鲜少能够有人听懂的。” 楚容朝只觉得脑子有点晕。 这人说的外邦是指的外国人? 蓝眼睛、黄头发的那种吗? 清了清嗓子,楚容朝浅笑着问道: “对了,云鹤公子可知道那些外邦人平日里住在哪里?” 云鹤惊诧的瞥了她一眼,道: “不是住在湖对岸吗?” “北牧的人种复杂,有不少外邦之人。” “他们大多都住在我们西楚云渡湖的对面啊!” “刚才殿下不才说过这些东西是在湖对岸弄来的嘛!” 楚容朝牵起唇角笑了笑,“对对对。” 望着楚容朝,云鹤微微蜷了蜷手指。 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楚容朝,云鹤抿唇笑道: “这个香囊是云鹤自己做的,有驱虫安神的功效。” “一点心意,赠予殿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拒绝,云鹤便提着消毒水离开了。 楚容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囊。 寻思了一下就收进怀里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58章 思念殿下,夜不能寐 第二日一早。 楚容朝就和云鹤、林轻慧告辞准备返回凤州城了。 云鹤眸子微微下沉,朝她招了招手,道: “殿下,希望咱们在凤州城还能再聚。” 楚容朝笑着点点头,应道: “没问题,等你来了凤州城我请你吃大餐。” “走了,不用送了。” 云鹤目送着楚容朝上了房车,直到房车看不见的时候才转身进屋。 楚容朝刚上房车就感受到气氛一阵不对劲。 【这是又咋了?】 凌苍川冷哼一声,语气带着酸意,“那么舍不得那个云鹤,你干脆直接带着他也回去不就得了。” “至于在那边依依不舍的嘛!” 楚容朝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不是,我就礼貌性的回了两句,至于嘛!” 闻言,凌苍川直接越过楚容朝到后面的椅子上躺下。 凌苍川生气,楚容朝也郁闷。 这人,搞的跟他多在意她一样。 不喜欢她还管那么宽。 再说她又没有干什么。 凶什么呐! 房车行驶到凤州城外,楚容朝就见沈听颂在城门口站着。 一袭青衣,长身玉立。 绿筠将车停下,高声道: “殿下,是沈公子。”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我看见了。” “我又不瞎。” “要不咱们走进去?” 宿羡之点头应道: “凤州城百姓颇多,开着这个也不好走,我们走着进去吧!” 下了车,楚容朝朝绿筠吩咐道: “绿筠,你开着车慢慢走吧!” “注意小心点开,别碰到人了。” 绿筠点点头,“是。” 沈听颂走至楚容朝跟前,拱手行礼道: “六皇女殿下。” 见他行礼,楚容朝愣了片刻。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好久都没见到这几位未婚夫君给她行礼了。 凌苍川不用多说,那就不是个遵循规矩的人。 压根就没咋给她行过礼。 谢清砚一开始倒是墨守成规,可她嫌太耽搁事,就让他别行礼了。 涧寂小宝贝她舍不得让他行礼,一来就给他免了。 以前他倒是不听,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涧寂也不咋给她行礼了。 宿羡之自打上次被刺客弄伤以后她就没让他行礼了。 这猛然见沈听颂一板一眼的给她行礼,楚容朝还有些不大习惯。 摆了摆手,楚容朝轻声道: “以后私底下不用行礼,话说沈公子怎么来了?” 沈听颂微微抿唇,按照沈紫晴教的,颇为难为情的道: “听颂听颂听闻殿下近期会回凤州城,所以特意在此等待殿下,好在第一时间为殿下接风洗尘。” “殿下不在的日子里” 见他不说了,楚容朝偏过头望向他,不解的问道: “我不在的日子怎么了?” “凤州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听颂摇摇头,闭了闭眼,一口气将话全部说了出来。 “殿下不在的日子里,听颂十分思念殿下,每日都祈祷殿下能平安归来,夜不能寐。” 闻言,楚容朝猛地一阵咳嗽。 这人说什么? 她耳朵出现问题了吗? 思念她? 还夜不能寐。 是沈听颂疯了,还是她病了。 这个世界这么快就癫了吗? 沈听颂也颇为羞耻。 他娘这也不知道教的什么。 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把这些话和她说。 现在好了。 尴尬的要命。 宿羡之拂了拂自己宽大的衣袖,眼帘微微下垂。 本以为沈听颂在凤州城没跟着一块去,会是这几个里面最好搞定的。 可没想到这沈听颂的手段倒是不少,颇会哗众取宠、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么一看,倒是最不好对付的了。 毕竟凌苍川暂时没认清自己的感情,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如他多、了解不如他深。 谢清砚虽说极得她重用,可不擅长这些内宅争斗的手段。 她的那个小暗卫有自知之明,不敢往她眼前凑。 唯这沈听颂花言巧语、手段肮脏。 一旁的凌苍川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这一趟,宿羡之那个狐狸精因为那个女人受了伤,她多少是有一些愧疚的。 涧寂也为她拼了命,从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涧寂就能看出来她有多在乎。 在临安城的时候谢清砚帮了不少忙,她眼底的欣赏掩都掩不住,虽然她可能大概也没有掩。 现在这沈听颂又如此巧言令色。 还有一个亲了她的狂徒诡越、虎视眈眈的白莲花云鹤。 想到这,凌苍川便咬紧了后槽牙。 谢清砚倒是没两人想的这么多,只是颇为无奈的一笑。 这人以前是个万人嫌。 如今倒是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 涧寂微微沉眸。 他的殿下就像一颗星星一般渐渐的升起。 自此她的好不止他一人能看到。 楚容朝只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冲沈听颂笑了笑,楚容朝轻声道: “多谢沈公子挂念,实在是辛苦你了、辛苦了。” “那个咱们赶紧进城吧!” 沈听颂轻笑道: “不辛苦。” “听颂带了马车过来,殿下请上车。” 楚容朝上了马车,外面便瞬间硝烟四起。 沈听颂淡笑道: “在下也先行上车了。” 这毕竟是沈家的马车,几人也不好过多阻拦。 便只能任由沈听颂先上了车。 涧寂眸子冷冷的瞥过剩下的几人,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谢清砚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两人,主动退让道: “我最后一个上车吧!” “你们先选。”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宿羡之” “公平一点,比文还是比武?” 闻言,凌苍川后退半步,给宿羡之让了位置。 谁让他比文比不过人家、比武也比不过人家呢! 也只能吃了这个亏了。 凌苍川上马车的时候,就见最先上马车的沈听颂和宿羡之一左一右的坐在楚容朝旁边。 瞥了眼宿羡之,凌苍川果断在沈听颂旁边坐了下来。 这宿羡之以后是正夫,又和谢清砚是好友,他怎么看都应该和沈听颂是一伙的。 不过偏过脸瞥了沈听颂一眼,凌苍川只觉得也看不顺眼。 这几个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也就涧寂还算是个好人。 谢清砚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没得选。 只得在宿羡之身旁坐下。 坐在空间狭小的马车里,楚容朝只感觉空气中的冷意更重了。 左看一看、右看一看。 楚容朝到底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默默降低了一些。 第59章 封王 一路上马车上的气氛都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硝烟弥漫。 直到马车进了城楚容朝才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平静感。 “一会儿我们是不是要一起进宫和母皇汇报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 谢清砚微微颔首,道: “咱们确实得先去和陛下讲明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陛下大概率会在明日早朝之时论功行赏。” 一旁的宿羡之微微落下眼帘,“这次如果顺利的话,殿下应该能被封王。” “若是让殿下选择封地,不知殿下会选择哪一城?” 西楚国历来的规矩便是先封王,再让诸王争夺皇太女之位。 其目的就是择优。 虽说楚容朝得女皇宠爱,但是这一点也是不能改变的。 书中原主也是先被封了王。 后来楚容佳因为被女皇揪住了错误给送去东术和亲。 而剩下的楚容杉身份低微、能力不足。 楚容槿无夺嫡之心。 是以,原身登基的很顺利。 不过现如今楚容朝立下了大功,大概率是可以提前封王了。 沈听颂嘴角微微上翘,道: “殿下,母亲明日会主动为殿下请封。” “西楚十三城,还望殿下好好思考一下要选哪一城作为自己的封地。” 不着痕迹的瞥了沈听颂一眼,宿羡之唇瓣轻启,“西楚十三城,除去主城凤州城和穆家所在的燕州城,还余下十一城。” “分别是云州城、临安城、渝州城、川峡城、滇州城、黔州城、八桂城、秦州城、陇西城、西海、以及紧挨着北牧的塞北地区。” “西海和塞北陛下大概率是不会给殿下当封地的,其余九城属渝州城经济繁荣、地势优异。” 谢清砚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渝州城经济是除了凤州城以外西楚最强的城,殿下的封地若是渝州城倒是也不错。” 楚容朝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道: “其实我想要临安城。” 闻言,宿羡之不禁蹙了蹙眉心,“殿下,且不说临安城现如今刚刚经历鼠疫、旱灾。” “即便是以前临安城也并无可取之处。” 楚容朝耸耸肩,解释道: “我知道,临安城在西楚十三城中是最弱的一城。” “可是若我为君,临安城百姓亦是我的责任。”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啊!】 宿羡之眸色微变。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君者,当如是。 细数西楚上千年历史,历代夺嫡的皇女选封地时皆是想要避开这最差劲的临安城。 可未曾想过自己登基后,临安城也是她的责任。 难怪 难怪国师说她乃天降君主。 谢清砚眸中则是满是光芒。 为臣者,就理应追寻这样的君主。 才不枉寒窗苦读数十年。 沈听颂手指微微蜷缩。 这些大概是当今陛下都不曾想到过的吧! 一旁的凌苍川有些错愕的望着楚容朝。 这样大的胸怀和抱负。 这人真的是楚容朝吗? 楚容朝望向宿羡之微微一笑道: “封地我大概率会选择临安城,职位应该是去兵部。” 宿羡之微微颔首,“殿下的决定极好,羡之并无异议。” 谢清砚朝楚容朝拜了拜,道: “臣誓死追寻殿下。” 楚容朝虚扶了一下谢清砚,道: “那就多谢谢大人了。” 马车外一阵喧闹。 楚容朝稍稍掀起了一点马车上的帘子。 刚露出一点脸,迎面就砸来了几个香囊包。 看到香囊包,凌苍川别过头轻哼一声,“这么快都有爱慕者了。” “爱慕者?” 见楚容朝满眼不解的样子,宿羡之轻声解释道: “西楚国男子若是有心仪的女子就会送她香囊,这是那些男子在对殿下表达爱慕之意。” 说完,宿羡之不由得抿了抿唇。 沈听颂淡淡的瞥了外面正在喊着楚容朝名字的人。 这人在云州城和临安城的表现在传到凤州城的时候,凤州城的人还不敢相信。 可在云州城知府钟大人连夜上奏三次为她请功之后,她在凤州城的风评就彻底改了。 毕竟谁人不知云州城知府钟思思为人刚正不阿,一心只为百姓。 想让她说谎,亦或是同流合污,那比登天都难。 她能上奏,那必定是真的了。 不说这外面的男子,就连朝堂上不少大臣都在盘算着要不要派出一个儿子嫁给她。 能力出众、女皇喜爱。 这等皇女,值得一赌。 听到香囊的意义时,楚容朝瞬间就懵了。 【云鹤也送我香囊了,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人说了只是驱虫安神的香囊包而已。】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 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上面的青筋暴起。 这个狐狸精。 居然送楚容朝香囊。 他就知道他肯定心思不纯。 果不其然。 宿羡之衔着一抹笑,唇角勾起。 送香囊。 真是好样的。 谢清砚倒是没两人这么大的反应。 但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堵得慌。 一旁的沈听颂有些不明所以。 这人何时又和云鹤扯上关系了。 云鹤竟还送了她香囊。 他回去或许也应该学学刺绣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楚宫。 为了避免上次的情景,楚容朝率先跳下了马车。 坐着轿撵到文华殿。 楚容朝让宿羡之几人在殿外先等着,自己进了文华殿内。 进了文华殿内,没等楚容朝行礼,女皇就立刻免了她的礼。 “乖乖,快过来让母皇看看。” “这都瘦了。” 抱着楚容朝,女皇哭的泣不成声。 楚容朝无奈的叹了声气,揽着女皇的肩膀安慰道: “母皇,儿臣无事。” “您快坐下,我和您禀告一下云州城和临安城的情况。” 闻言,女皇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 “哪还用得着你禀告,母皇早就知道了,我们朝朝这次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钟思思早就写了奏折送过来,把那群老家伙都给看傻眼了。” “等明天上朝,母皇准备直接封你为王。” “对了,朝朝你快过来看看哪个封号好。” 第60章 楚容朝成香饽饽了 女皇将几张红纸递给楚容朝,笑道: “这些都是我和你爹爹为你挑选的封号。” 楚容朝看着手中的红纸黑字,不禁咽了咽口水。 ‘明’。 ‘元’。 ‘懿’。 ‘凤’。 ‘楚’。 她母皇可真敢选。 这书中原身没有什么建树,所以女皇倒是没有让她选择封号,只是封了个明王。 现在可好。 她稍稍建了点功、立了点业。 这母皇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元’、‘懿’、‘凤’、‘楚’这些字都敢选了。 尤其是‘凤’字和‘楚’字,在西楚的地位可是非同一般。 楚容朝拿出‘懿’字,将其他字放回去。 “母皇,您给我封一个懿字就够了。” “这其他的字太过张扬,不合适。” 女皇撅了撅嘴,有些不太高兴,“娘就是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们朝朝。” 见状,楚容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的那些未婚夫君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女皇摆摆手,道: “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吧!” “这舟车劳顿这么长时间,娘要是再拉着他们聊半天,只怕那几个老家伙要把朕给骂死了。” 楚容朝轻笑一声,道: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见女皇点头,楚容朝退出文华殿。 看见楚容朝出来,宿羡之紧忙迎了上去,“殿下,陛下可要召见我们?” “不用,母皇体谅大家舟车劳顿,所以让大家先回家休息。” 听到楚容朝的话,凌苍川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喜欢和长辈相处。 尤其对方还是女皇。 不用见,倒是轻松多了。 出了楚宫,楚容朝本想送几人回家,没想到各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外。 目送着宿羡之几人上车,沈听颂抬眸看向楚容朝道: “殿下,听颂送您回府吧!” “这你送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沈听颂轻声笑了笑,“无妨,殿下上车吧!” 推辞不过,楚容朝只好再次坐上沈府的马车。 马车上。 沈听颂望着楚容朝有些可惜道: “可惜这次没能和殿下一同前去云州城、临安城。” “想必殿下和宿公子、凌公子、谢大人的感情一定突飞猛进了不少吧!” 楚容朝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的直接。 猛地咳嗽了两声,楚容朝摆摆手,“没没有的事儿。” 【又是刺杀又是鼠疫的,上哪培养感情去。】 【光顾着保命了。】 沈听颂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 看来他也没有迟到很多。 这几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这么多天都没能走入她的心中。 回答完沈听颂的话,楚容朝就有些走神了。 说起感情,她和宿羡之几人倒是没什么进展。 但是 【该死的诡越,夺走老娘的初吻以后就跑了。】 沈听颂心中警铃大作。 初吻? 诡越? 血煞阁阁主、江湖排名榜第一的诡越。 这人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而且还被诡越夺去了初吻。 谢清砚这个后去的也就算了。 宿羡之和凌苍川这两人还真是无用。 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别人抢了先。 想到诡越,楚容朝心中不禁一阵乱麻。 沈听颂心中也在想着诡越的事情,两人一时倒是都没有开口说话。 与此同时。 凌苍川是最先到家的。 一回到家,凌秀雯就开始向凌苍川询问着这次出行的情况。 “听说这次六皇女殿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估计明日陛下会直接宣布为她封王的消息。” “你们的感情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凌苍川咬了咬唇,心中有些郁闷,“什么进展,我们在云州城遭遇了刺杀,临安城又一直在处理鼠疫,哪有功夫谈情说爱啊!” 说完,凌苍川提着剑直接掠过凌秀雯回了房间。 见他离开,凌秀雯不解的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这臭小子。” “还真是没开窍啊!” “这样子铁定得输给那宿家小子和沈家小子了。” 宿羡之比凌苍川稍晚一些到家。 一进家门就见宿品韵在待客厅等着他呢! “娘,您怎么在这?” 宿品韵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你说我怎么在这,还不是为了等你。” “这次去云州城和临安城,你和六皇女殿下的感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六皇女殿下解决了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情,这次估计是会封王的。” “能力出众又被陛下喜爱,六皇女殿下现如今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那可是人人都盯着的。” “你们的婚期被迫延后,这其中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你可得注意着些。” 宿羡之眸子微微一沉,“是燕州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可不是嘛!” “穆家哪位会参加这次的十年大比。” “女皇现在有意拖着你们的婚事,想要届时在你和穆家小子之间再好好抉择一下。” “看看谁更适合当六皇女殿下的正夫。” 宿羡之心下一沉。 他本以为有这几个对手就够了。 没想到穆骁南也要回来掺和一把。 宿品韵抿了口茶水,紧接着道: “那穆家小子除了容貌上稍逊色于你,其他方面也是顶顶优秀的存在。” “不过咱们应当也不用着急,你和六皇女殿下毕竟多了这些时日的感情。” 宿羡之抿了抿唇,问道: “穆骁南那边是什么态度?” 无奈的摇摇头,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那穆家小子似是对六皇女殿下很感兴趣。” 宿羡之心下更沉了一些儿。 若是穆骁南对那人有兴趣。 凭着他的手腕和能力必定能吸引到那人的注意。 他还真是很难防啊! 沈听颂是将楚容朝送回府邸之后才回的沈府,所以是最晚到家的。 见到沈听颂回来,沈紫晴的眼睛一亮,“怎么样,有没有把娘教你的话说给六皇女殿下听啊?” “听颂,这现在六皇女殿下可是个香饽饽,那穆家小子远在燕州城都还惦记着呢!” “这正夫的位置咱是不可能了,但是这侧夫的位置咱可得保住啊!” 第61章 细数楚容朝的功劳 第二天一大早。 凌府。 凌苍川站在院内,见凌秀雯出来了立马迎上去,道: “娘,早。” 凌秀雯满是怪异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问道: “说吧!” “憋着什么心思呢?” 凌苍川抿了抿唇,有些别扭道: “今天早朝陛下若是封楚容朝为王,赵家和英国公府必定会多加阻拦。” “届时还希望娘您能帮她一把。” 闻言,凌秀雯有些惊诧。 自家的臭小子她这个当娘的最为了解。 平日里这小子哪管谁封王不封王,朝堂之上好过不好过的。 他就只顾得住自己的吃喝拉撒睡。 可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这么早在这等她,就为了让她给六皇女殿下说话。 不对劲、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见凌秀雯眼睛里充满怀疑之色,凌苍川清了清嗓子道: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的未来妻主,这件事帮她一把对我也有好处嘛!” “楚容朝要是第一个封王,说出去您脸上不也有光。” 凌秀雯了然的笑笑,“这倒也是。” “不过” “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女皇现如今似是有意要推迟你们的婚期。” “听说现在穆家那小子对六皇女殿下也十分感兴趣,你们几个的婚事难保没有什么变故。” “这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将六皇女殿下当做储君培养的,皇夫自然是要挑拔尖的。” 凌苍川脸色蓦然一变,张了张唇,最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朝凌秀雯点了点头。 宿府。 宿羡之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唇瓣轻启,“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家家户户不关门,家中粮食堆满仓。”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旁的宿品韵微微一惊,随即叹了声气,“可惜我儿是个男子,不然一定颇有建树。” 轻笑一声,宿羡之摇摇头道: “这些皆是六皇女殿下所言,并非儿子所言。” “儿子吃饱了,母亲慢用。” 望着宿羡之的背影,宿品韵垂下头思考着。 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走出门的宿羡之笑骂道: “臭小子,居然学会给你娘下套了。” 宿羡之听到这话无声的笑了笑。 母亲对西楚忠心耿耿,一心想要追寻明君。 刚刚那三句话必定触动了她。 有了当朝太傅的帮助,那人今天封王应当会顺利一些吧! 凤仪殿内。 女皇眉眼带笑看着楚容朝,道: “六皇女楚容朝在云州城缺粮,以及临安城防疫一事立下大功。” “朕思来想去决定封六皇女楚容朝为懿王以示嘉奖。” “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一名中年女子出列,拱手道: “老臣觉得不妥。” “六皇女殿下此次在云州城和临安城确实立下汗马功劳,可老臣以为这两件事情并不足以让六皇女殿下封王。” 女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家赵荷芳。 当年逼迫朕娶赵汉卿,现在又来阻碍朕的女儿封王。 真真是好样的。 谢清砚紧锁着眉心,担忧的望着前方的楚容朝。 赵家插手,这人封王的事情还能顺利吗? 虽说现在西楚朝堂上沈家掌管半数文臣,可赵家残留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他现在不宜为她说话,不然一定会被赵党以他们俩的关系攻击。 谢清砚抬眸望了望平静如水的宿品韵、沈紫晴和凌秀雯。 现在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三位家主的身上了。 只希望她们愿意帮她一把。 瞥了瞥宿品韵,又看了看凌秀雯,沈紫晴率先开口道: “老臣倒是觉得可以封六皇女殿下为王。” 赵荷芳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这沈紫晴居然帮楚容朝说话。 咬了咬牙,赵荷芳眸子冷了下来。 看来这沈家是已经站队了。 不过赵沈两家本就属于竞争关系,沈紫晴帮楚容朝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沈紫晴帮楚容朝倒也不足为惧。 这么一想,赵荷芳放松下来,上前嘲讽道: “沈大人可别公私不分啊!” “这六皇女殿下的功劳可远远没有达到封王的地步。” 睨了一眼赵荷芳,凌秀雯上前道: “陛下,老臣也觉得可以为六皇女殿下封王。” “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十万将士送去的暖宝宝贴和泡面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这次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情,臣以为这些功劳足以让六皇女殿下封王。” 宿品韵摇摇头,上前拱手道: “陛下,臣认为六皇女殿下的功劳的确足以封王。” “暂且不论六皇女殿下为边境将士找到的暖宝宝贴和捐赠的泡面。” “即便是再不论六皇女殿下解决云州城百姓温饱问题和临安城鼠疫问题,六皇女殿下的功劳也足以封王。” 见凌秀雯和宿品韵都出来为楚容朝说话,赵荷芳瞬间就慌了。 三大家族之力,如何抵抗。 女皇缓缓勾了勾唇,笑着问道: “哦?宿爱卿此话怎讲?” 宿品韵瞥了赵荷芳一眼,道: “六皇女殿下在云州城所发现的新农作物——土豆。” “众所周知我西楚近年多灾多难,百姓们大多都食不果腹。” “西楚十三城,除了我们凤州城和燕州城还好一些,其他城那个没有百姓被饿死。” “可六皇女殿下发现的土豆解决了西楚六成百姓的温饱问题。” “是以,臣觉得陛下应当封六皇女殿下为王以示嘉奖。” 楚容朝差点没忍住给宿品韵鼓鼓掌。 她还没上呢! 这未来婆婆一人的战斗力就足够了。 【真没想到宿羡之那么闷的一个人,他娘居然这么能说。】 谢清砚掩唇轻笑了一声。 这人不时常上朝,怕是不知道宿太傅的厉害。 那张嘴在朝堂辩论上就没输过。 只是不知道羡之是怎么劝服宿太傅的,居然让宿太傅能在朝堂之上帮她说话。 不过过程倒是也不重要,结局是好的这就够了。 三大家族的家主一起为她请封,这下应当是稳了。 第62章 殿下莫怕,听颂会保护你的 女皇满意的看了宿品韵一眼,余光扫过赵荷芳,道: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封六皇女楚容朝为懿王,封地——” 在女皇沉吟之际,楚容朝站出来道: “母皇,儿臣想要临安城作为封地,还请母皇应准。” 女皇不赞同的看着她,悄悄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楚容朝回以一笑,坚持道: “请母皇应准。” 听到楚容朝坚持索要临安城当封地,赵荷芳唇角微微一勾。 蠢货。 早知道她要临安城为封地,她刚才就不阻拦她封王的事情了。 沈紫晴皱了皱眉心,也有些不赞成的看着楚容朝。 凌秀雯眉头也是紧锁着。 唯独宿品韵的眸中划过一抹欣赏。 女皇无奈的叹了声气,“准了。” “那就将临安城赐给懿王作为封地。” “谢母皇。” 出了凤仪殿,楚容朝和自己未来三个婆婆并排齐行。 沈紫晴叹了声气,不解的问道: “六皇女殿下,您怎么能要临安城为封地呢?” “临安城除了风景还不错,其他的可什么都没了。” 一旁的凌秀雯也满是不解,等待着楚容朝的回答。 楚容朝轻轻一笑道: “这临安城是没有什么东西,也是西楚十三城中最弱的。” “可若是我能把它变成西楚最强之城,那岂不是要名垂千古了。” 闻言,沈紫晴和凌秀雯齐齐抽了抽唇角。 见楚容朝离开了,沈紫晴拦住宿品韵问道: “这临安城要什么没什么,给不了她一点助力。” “你说六皇女殿下为什么要临安城当封地啊!” 宿品韵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道: “这就是为臣者和为君者的思想。” “若单单只是想要为王,那自然是应该选择实力雄厚的渝州城。” “可若是想要为君,选择临安城的才是明君之姿。” 见沈紫晴还是一脸的迷茫,宿品韵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慢慢悟吧!” 目送着宿品韵离开,沈紫晴也上了沈府的马车。 一直到了沈府,沈紫晴都还在思索宿品韵刚才那话的意思。 沈听颂见沈紫晴思索了好一会儿,不禁疑惑的问道: “娘,您在想什么呢?” 沈紫晴微微一愣,道: “我在想宿品韵说的话。” “今天早朝六皇女殿下被封了懿王,可她居然选择了临安城作为封地。” “我是不理解,可宿品韵说选择临安城才是明君之姿,我这不是在思考她什么意思呢!” 沈听颂给她的茶盏里斟满茶水,道: “其实还蛮好理解的。” “她若是登位,那临安城也是她的责任,现在管理和以后管理总归都是她管。” “不过她不像是想法如此简单的人,只怕有些深意宿太傅也没明白。” 沈紫晴拍了下桌子,“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别在这杵着啊!” “你下午的时候去约约六皇女殿不对,现在是懿王殿下了。” “出去游个湖、吃个饭什么的,天天不见面怎么培养感情啊!” 楚容朝看着突然造访的沈听颂微微怔愣。 沈听颂将茶盏放下,轻声道: “殿下,恭喜殿下封王。” “不知殿下下午可有事情?” 楚容朝喝了口茶,摇摇头回道: “没事。” “怎么,你有事找我啊?” 沈听颂抿了抿唇,点头道: “听颂想邀请殿下一起去游湖,不知殿下是否方便?” 楚容朝愣了愣,随即点头应道: “可以。” 这合格的妻主是应该多陪陪自己夫君的。 虽然是还没过门的。 让绿筠去套好马车,楚容朝就带着沈听颂出门去了凤州城的中心湖泊——凤溪湖。 湖面上飘荡着不少小船。 楚容朝找船家租下一艘,带着沈听颂上了船板。 气氛一阵寂静,楚容朝用余光扫着沈听颂。 她前世没有处过对象,但见别人处对象的时候都是男人找话题 可偏偏她处在女尊国。 或许她应该先开口? 对了。 这是女尊国,理应她先开口的。 男子先开口会显得不矜持。 这么一想,楚容朝弯了弯唇角,看着沈听颂问道: “沈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干什么啊?” 【抚琴、作画和看情报。】 沈听颂刚想回答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懵了。 这人竟如此了解他。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望向他。 沈听颂轻笑一声,道: “听颂平日里喜欢抚琴,若是下次有机会的话听颂为殿下抚琴一曲。” 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行。” 觉得有些干巴,楚容朝又接了一句,“沈公子的琴艺我早就有所耳闻,希望下次能有机会欣赏到。” “嗯!” 沈听颂刚刚应了一声后,就被楚容朝一把给抱着了。 抿了抿唇,沈听颂不解的喊道: “殿下,您怎么了?” 楚容朝将头埋在沈听颂的怀中,小声道: “别说话,楚容佳。” 【擦,路前明怎么也在这。】 【这次诡越不在,他要是想杀我那不是易如反掌嘛!】 闻言,沈听颂眸光微寒。 余光瞥向另一艘船只,上面赫然站着楚容佳和路前明两人。 路前明去刺杀楚容朝的事情他知道。 原本想派人过去保护她的,可被宿羡之给拒绝了。 想着宿羡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沈听颂就没多插手。 可此刻听她的意思,似是诡越救得她? 抬起手臂将楚容朝笼罩在怀里,沈听颂下巴微微抵着她的头顶。 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青丝,沈听颂心中荡起一阵涟漪。 压下心中奇怪的感受,沈听颂柔声安抚道: “殿下莫怕。” “听颂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话,楚容朝微微从他怀里抬起了脑袋。 这人刚说什么。 身为女尊国的一个大女人,她还需要他来保护。 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从沈听颂怀里退出去,楚容朝轻咳了两声,道: “我刚才就是一时情急,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楚容佳。” 没错,她不怕楚容佳。 可是她怕楚容佳旁边的路前明啊! 子弹都能挡住的。 她能不怕嘛! 其他的武器她又暂时买不起。 果然,还是得努力赚钱。 搞钱才是正道啊! 第63章 又见修罗场 沈听颂掩唇轻笑了一声,道: “殿下可要一起共进晚膳?” 迟疑了一下,楚容朝轻轻点头,应道: “一起,我让绿筠去望溪楼订一间包厢。” 沈听颂微微颔首。 宿府。 在绿筠一来订包厢的时候,掌柜的便跑来通知自家主子了。 毕竟六皇女殿下现在风头正盛,自家主子性子本来就淡。 她们这底下的人再不说帮衬着点,只怕到嘴的肉都能飞了去。 “公子,六皇女殿下一会儿去咱们望溪楼用膳,您要不要过去招待一下?” 宿羡之将手中的账本放下,“下次殿下的行迹不用向我禀告。” “是。” 宿羡之眸色淡淡,道: “你先下去吧!” 待望溪楼的管事下去以后,宿羡之将账本再度拿起。 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攥紧了手心,宿羡之微微叹息。 也罢。 好像是该到望溪楼视察一下生意了。 陪着那人去云州城、临安城那么久,铺子都许久没有视察过了。 凌府。 看着正耍着红缨枪的凌苍川,一旁的小侍急得直跺脚。 见凌苍川将红缨枪放下,小侍才紧忙上前道: “公子。” 凌苍川拿起汗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问道: “金枪,今天怎么那么急躁,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枪无奈的叹了声气,“公子,您快去望溪楼吧!” “小的打听到六皇女殿下一会儿会去望溪楼用晚膳。” 怔了下,凌苍川耸耸肩道: “她去望溪楼就去呗!”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总不能天天围着她转吧!” 金枪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可是宿公子已经赶过去了。” “谢大人原本就在望溪楼喝茶。” “沈公子是跟着六皇女殿下一起过去的。” “就公子您还在这耍大枪呢!” 瞥了一眼凌苍川惯用的红缨枪,金枪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闻言,凌苍川将汗巾扔在一旁的架子上,边跑边喊道: “下次直接说重点。” 金枪站在原地帮凌苍川整理着武器,无奈的摇摇头。 就依着他家公子这样,只怕是争不过宿公子和沈公子喽! 楚容朝和沈听颂抵达望溪楼的时候,就见宿羡之、谢清砚和凌苍川都在一楼的大堂坐着品茶。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又凑一块了。】 沈听颂睨了一眼三人,眸子中刚才盛满的笑意散去了大半。 谢清砚见到楚容朝和沈听颂过来心中瞬间就明了了。 本来刚才见到宿羡之和凌苍川一前一后的过来,他是很诧异的。 此刻楚容朝和沈听颂一来,谢清砚只觉得顿悟了。 难怪羡之和凌苍川一前一后的来望溪楼,只怕是早就得知这人会过来吧! 宿羡之起身拱手道: “殿下,不若一起用膳吧!” 楚容朝轻轻颔首,应道: “那就一起用膳吧!” 坐下以后,楚容朝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楚容朝干脆埋头干饭。 好家伙,这就差一个涧寂小宝贝,她的未婚夫君们就聚齐全了。 沈听颂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楚容朝的碗里,柔声道: “殿下,您尝尝这望溪楼的排骨。” “这排骨炖的软烂脱骨、很是入味,可以说是望溪楼的招牌菜色。” 将筷子拿起,凌苍川不甘示弱的给楚容朝夹了块鱼肉,扯了扯唇角道: “多吃点,在云州城和临安城忙的,你都瘦了。” 沈听颂说话的时候楚容朝还不觉得怎样。 毕竟沈听颂的性格在那摆着。 但听到凌苍川说话的时候,楚容朝一口米饭差点没噎死过去。 抬眸瞟了一眼凌苍川,楚容朝抖擞了一下身子。 【这小狼狗今天怎么了?】 【整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凌苍川微微愣住。 该死的。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在和沈听颂争宠吗? 这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宿羡之望了凌苍川一眼,轻声道: “殿下,封王的宴会可需要帮忙?” 楚容朝顿了顿,不解的看着他,“宴会?” 宿羡之轻声一笑解释道: “封王之后殿下是要举办一个宴会宴请各位大臣和皇亲国戚的。” “以前皇女们大多都是在成家以后才被封王,是以宴会有各位皇女的正夫操办。” “可是殿下如今” “殿下如今暂未娶夫,应当是要自己操劳些了。”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无奈的问道: “不办行不行啊?” “那些大臣也不见得真心祝福我,我还得请她们吃一顿。” “而且还要应酬,好累的。” 谢清砚放下筷子,摇摇头道: “不行,自西楚开国以来还没见过哪位皇女封王不办宴席的。” “只怕殿下不办的话,会被那些存心找茬的人以此事做文章。” 凌苍川不屑的嗤笑一声,“文臣就是事多。” “连办不办宴席这种事都要大做文章,烦不烦。” 抬眸望向凌苍川,楚容朝只觉得自己找到了战友。 前世她就最讨厌这些应酬上的事情,结果现在到了这还得应酬。 无奈的叹了声气,楚容朝无奈道: “行吧!”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把宴席给办了的。” 闻言,谢清砚才放下心。 宿羡之点点头,柔声哄道: “这些事情殿下虽然不喜欢做,但是办宴席对殿下也是有好处的。” “殿下可以趁此多结识一下朝中大臣,也算是给自己多增添一些助力。” “尤其是还未站位的大臣们。” 楚容朝趴在桌子上无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楚容朝看向几人,问道: “这天也不早了,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啊?”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沈听颂朝楚容朝摇摇头,道: “今日就不劳烦殿下了。” “我们一会儿自己回家。” 扫过几人的脸庞,楚容朝微微颔首道: “行吧!” “那你们自己路上小心一些儿啊!” 虽然想不明白几人为什么不走,但是楚容朝选择成全。 这以后都是她的夫君,早点多相处相处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64章 美人和江山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几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沈听颂率先开口,“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穆家那位的事情了吧!” 冷哼一声,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道: “你想说什么?” 沈听颂眼眸一片冰凉,唇角微微勾起,道: “穆家一旦参与进来,宿公子的正夫之位未必能坐稳了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我们与她的婚约也未必能够作数了。” 屈指敲了敲茶盏,宿羡之眸中出现淡淡波澜。 凌苍川不解的看向几人,问道: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啊?” 手指在茶盏中蘸了些水,谢清砚在桌子上写下一个‘赵’字,朝凌苍川解释道: “赵家和英国公府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其实我倒是还好,但是你们三个只怕是要有什么变故的。” 睨了一眼凌苍川,宿羡之紧接着道: “四大家族同时嫁与殿下,四皇女就彻底没了夺嫡的机会。” “赵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屑的冷哼一声,凌苍川厉声道: “反正只要我们自己坚定,她赵家能怎么样。” 沈听颂无声的笑了笑,“你还真是天真。” “赵家这些年虽说落后了许多,但到底称得上西楚第五世家,你以为人家是吃素的。” “而且赵家必定不会允许穆沈凌三家共同嫁给同一个人。” 凌苍川眉心紧锁,“为什么?” 宿羡之眸子微沉,“因为穆家掌管西楚全部矿产。” “即便我生意遍布西楚,也不过只是拥有一些金银之物。” “但是矿产不同,那是西楚命脉。” “宿沈凌三家联手还有机会攻破,但若是穆沈凌三家联手将无懈可击。” 说完,宿羡之心下沉了沉。 不知道那人会如何抉择。 会放弃他,转而选择穆骁南吗? 楚容朝刚到府邸,就被女皇身边的侍女请去了文华殿。 看着女皇,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母皇,这么晚了您找我做什么啊?” 女皇淡淡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楚容朝坐下,“朝朝,你的婚约可能要有所改变了。” 抬眸望向女皇,楚容朝茫然的问道: “母皇您什么意思?” 女皇轻叹了声气,道: “穆家有意将穆骁南嫁给你,但穆含香要求是正夫的位置。” 楚容朝蹙了蹙眉头,“他想嫁我就要娶啊!” 说完,楚容朝才想起来这穆家好像是掌管着她们西楚的矿产呢! 人家想嫁她还真得娶。 毕竟矿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就是命脉。 想明白这一点,楚容朝抿了抿唇,“那宿羡之怎么办?” 揉了揉太阳穴,女皇摇摇头道: “今日我找宿品韵试探了一番。” “宿品韵不肯退让,也要求正夫之位。” “穆骁南和宿羡之只能择其一。” “朝朝,宿羡之虽说经商之能名满天下,可穆家掌管我西楚现有的所有矿产。” “如何衡量,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眸子沉了沉,楚容朝点了点头应道: “我知道了。” “母皇,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女皇微微颔首,朝楚容朝摆摆手。 从文华殿出来,楚容朝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似是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重。 与楚容朝一样沉重的还有宿羡之。 刚从望溪楼回来,宿羡之就被宿品韵给喊到了书房。 见宿品韵一脸沉重,宿羡之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无声的笑了笑,宿羡之唇瓣微启,“母亲,是陛下今日找您说了什么吗?” 看到宿羡之睫毛颤了颤,宿品韵抿了抿唇,一时竟没有开口。 微微叹息,宿品韵轻声道: “今日陛下邀我在文华殿下棋,谈论了下你和六懿王殿下的婚事。” “穆含香那个狗东西为穆家小子要正夫之位,陛下从我这试探了一下口风。” “娘没同意。” 宿羡之手指微微蜷了蜷。 宿品韵恼怒的砸了下桌子,道: “这即便我宿家是西楚公认的第一世家,可到底不过是个虚名。” “穆家掌管矿产,到底是比我宿家更金贵。” 无奈一笑,宿羡之起身道: “母亲,我身体不适先回房间休息了。” 望着宿羡之的背影,宿品韵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儿子怕是陷进去了。 不过现在陷得还不算深,能够及时拔出来也不错。 楚容朝回到府邸躺在床上不禁感到一阵疲惫。 刚来的时候有女皇护着她,她过得还算是轻松。 去云州城和临安城解决事情的时候也还在能力范围内。 可现在让她去做这么大的抉择,她还真是不会了。 她和宿羡之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不说有爱情,但感情还是有几分的。 但是穆家掌管西楚的全部矿产,娶了穆骁南就相当于掌握了西楚的全部矿产。 这文中没有出现过的人还真是厉害,一出来就给她出了个难题。 宿羡之和穆骁南。 这不亚于问她要美人还是要江山啊! 第二天一早起来,楚容朝就顶上了两只熊猫眼。 昨天晚上一整夜她脑子里都是宿羡之和穆骁南六个字。 强撑着精神去上朝,一到凤仪殿楚容朝就见宿品韵不似以往那般和气。 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楚容朝讪讪的收回想要和宿品韵打招呼的手。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招惹吧! 毕竟人一那么顶顶优秀的儿子许配给她,结果现在正夫可能要变侧夫,肯定不满啊! 她现在上去打招呼保不齐会火上浇油。 而且她也还没想好到底是选美人还是选江山呢! 在一切未有定论之前,她还是先苟一苟吧! 女皇瞥了一眼下方的宿品韵,轻咳了两声,道: “这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到了。” “此次大比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啊?” 楚容佳拱手行礼道: “母皇,儿臣觉得此次十年大比我西楚应和东术联盟共同取胜。” “以往十年大比四方皆是打平,由此看来只有两国联手方有利可图。” “否则,这十年大比也不过只是折腾罢了。” 第65章 孰轻孰重 赵荷芳站出来立马迎合道: “陛下,四皇女殿下言之有理。” “这十年大比自成立以来就无一方获胜,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和东术联手取胜。” 沈紫晴冷笑一声,拱手道: “老臣反对这个提议。” “谁人不知东术国心思不正,与我西楚更是时常有所摩擦。” “和东术国联手,不亚于与虎谋皮。” 瞥了赵荷芳一眼,凌秀雯也拱手宏声道: “陛下,与东术联手实在非明智之举。” “真要和东术联手,倒不如与那南曜和北牧联手。” “南曜这些年与我西楚交往密切,北牧人骁勇善战且性格直爽。” “但这东术各个都是心思弯弯绕绕的,和他们联手只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楚容佳脸色微微下沉,道: “母皇,东术善用计谋,儿臣以为和东术联手利益最大。” 女皇微微勾唇,看向楚容朝问道: “懿王可有什么想法?” 谢清砚也不禁抬眸望向楚容朝。 她这会儿安安静静的,他倒是也有些好奇她心中的想法。 楚容朝用余光扫了楚容佳和赵荷芳一眼,拱手道: “母皇,儿臣与沈大人、凌大人一样,反对与东术联手。” 赵荷芳嗤笑一声,“懿王殿下可别是另有心思。” “这十年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过家家。” 沈紫晴瞪了赵荷芳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楚容朝厉声呵斥道: “还请赵大人慎言。” “与东术联手,请问四皇姐、赵大人。” “你们是准备让我西楚死于东术手中的上万名将士死不瞑目吗?” “十年前大比团战之时,我西楚参与团战的将士尽数死于东术人之手。” “而今再次面临十年大比,你们却要和东术联手。” “等到下去之后,你们就不怕那上万名将士唾弃你们吗?” 闻言,凌秀雯的眼眶一刹那就红了。 她是个武将,说不过这帮子文臣。 可现如今有人替她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凌秀雯眼眶含泪,拱手道: “陛下,万万不能和东术那帮孙子联手,不然定会寒了我西楚边境的将士们的心啊!” “老臣的这身功名都是姐妹们用命换来的。” “老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白死呐!” 抿了抿唇,楚容朝上前几步拱手道: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母皇,与东术联手,便是伤了我西楚万千将士的心啊!” “若我们现如今和东术联手,那她们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呢!” 若是说以前只是因为能听到楚容朝的心声而感到好奇。 如今听到‘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以后,谢清砚却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去了解她了。 更加感触的是凌秀雯。 顾不得是在朝堂之上,凌秀雯直接上前拉着楚容朝的手,哽咽道: “六皇女懿王殿下,您这句诗真是说的太好了。” “若是真的和东术联手,那我西楚将士们这些年岂不是白白付出了生命。” “老臣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楚容朝费劲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道: “凌将军,莫要悲伤。” “母皇是一代明君,必然不会做出让我西楚数万将士寒心的事儿。” 女皇捏了捏眉心,厉声道: “我西楚绝不会和东术联手。” “若是赢了那便嘉奖全军,若是输了朕认。” “退朝。” 出了凤仪殿,楚容佳望着楚容朝冷哼一声,道: “六皇妹这是隐藏极深啊!” 闻言,楚容朝抬眸瞥了楚容佳一眼。 这就是书中那位勤政爱民、心怀大义的女主。 呵。 还真是可笑至极。 目送着楚容佳离开,楚容朝喊住了宿品韵。 宿品韵抿了抿唇,绷着脸问道: “懿王殿下找老臣何事?” 若是来和她儿退婚的,那她必定要臭骂她一顿。 楚容朝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宿大人,您觉得我的四皇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宿羡之他母亲是个聪明人,问她准没错。 宿品韵正在心里组织骂楚容朝的词汇,猛然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一愣,“四皇女?” “恕老臣直言,四皇女殿下野心很大。” “且心思并不纯良,还望懿王殿下多多防备才是。” 楚容朝微微一愣,喃喃道: “野心很大。” 宿品韵叹了声气,道: “当年君后的到来抢了德君的位置,赵家本就不甘心。” “这些年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四皇女殿下的身上,暗暗筹划了许多。” “四皇女殿下也一直心有不甘,憋着一股子气呢!” “宿大人觉得我四皇姐可会为了宿公子密谋造反?” 听到这话,宿品韵连连咳嗽了几声,极为肯定道: “不可能。” “这美人和江山,依照楚容佳的性格必定是选择江山的。” “她对羡之的情谊没那么深。” “懿王殿下也是女人,美人和江山孰轻孰重谁都能分辨出来。” 就连女皇当年为了皇位也是不得不妥协,娶了自己不爱的德君。 因此和君后之间心生嫌隙,导致这些年两人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的。 正因此,她才会认为楚容朝必定会舍弃宿羡之,转而选择穆骁南。 毕竟穆家掌管的可是西楚全部矿产。 怎会有人舍得放弃呢! 楚容朝讪笑一声。 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她现如今还真没分辨出来呢! 宿羡之和穆骁南。 这书中没出场的人物就是厉害。 一个诡越把她搞的心里不上不下的,一个穆骁南让她在这纠结的不要不要的。 真是要命。 瞥了楚容朝一眼,宿品韵微微拱手,道: “懿王殿下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先告退了。” 楚容朝抬起手摆了摆,“宿大人,慢走。” 宿品韵微微颔首,直接上了宿府的马车。 楚容朝回到府邸,便见小二出现在眼前。 小二转了个圈,撒娇道: “主人,经过上次云州城和临安城的事件,您的功绩上涨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购买东西了哦~” 楚容朝拍了拍它的脑袋,无奈道: “知道了。” “就你商城里的那些东西便宜八折我也买不起,说了有个鬼用啊!” 第66章 代南曜出战 商城里的东西除了日常用品这些是市场价,楚容朝能买得起以外。 像是热武器,她也就只能买得起一个枪。 其他的那价格简直是要她的命。 至于隐身符这种bug级别的东西,她就更买不起了。 上次得了三张还是薅小二的。 小二对了对手指,委屈巴巴道: “那主人就再努努力嘛~” “只要功绩上去了,这些宝贝都是主人的。” “主人现在的功绩已经有三百点了,升的很快的。” 闻言,楚容朝挑了挑眉,问道: “那要多少点才能拥有这个空间啊?” 小二转了个圈,道: “只要一万点功绩就可以得到整个空间了哦!” 楚容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云州城、临安城辛辛苦苦三个月的时间,才赚了三百点功绩。 解锁这个空间却要一万点,那得等到她身子都埋进土里了才能解锁吧! 算了,她还是指望自己来得快一些。 下午的时候,楚容朝就被女皇给召进宫了。 一进文华殿就见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都在。 女皇朝楚容朝微微一笑,道: “朝朝,坐。” “找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十年大比出战的人选。” 凌秀雯抱拳道: “陛下,这阵法老臣有信心取胜,单看其他几项了。” 一旁的宿品韵绷紧了脸,道: “北牧人个个骁勇善战本就厉害,个人战多数都由他们取胜。” “这几年北牧九城都被九越城主统治,和平、团结了不少,只怕他们是想拿下团战取得最终胜利。” 沈紫晴叹了声气,道: “东术这些年实力也提高不少,他们的弩弓威力非同一般,应当是想要拿下武器这一项。” 一旁的凌秀雯微微抿唇,道: “那南曜应当是想要拿下个人战和武器这两项了。” “这几年南曜出现了不少能人义士,武功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一看,我们西楚是真的很弱势了。” 宿羡之余光扫了眼楚容朝,轻轻抿了抿唇。 这人是不是已经在他和穆骁南之间选择好了呢! 楚容朝左手撑着脑袋,思索着西楚现如今的境况。 【个人战西楚并不擅长,武器母皇又说不能和南曜抢,得给南曜留点面子。】 【那就只剩下阵法和团战,阵法有凌将军,团战倒是可以使用一下三十六计攻破一下。】 谢清砚蹙了蹙眉心。 三十六计? 那是何物? 这人脑子里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凌苍川眼睛瞥向楚容朝。 三十六计。 那是什么玩意? 兵书吗? 这人怎么不继续说了呢! 女皇望向楚容朝,柔声问道: “朝朝可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摇摇头,道: “儿臣觉得母皇的决定甚好,儿臣并无什么异议。” “但儿臣想亲自参与团战。” 女皇微微一愣,“这” 楚容朝起身拱手道: “母皇,儿臣对于团战有七成的把握能够获胜,还望母皇能够应允儿臣参与团战。” 女皇有些为难的瞥了凌秀雯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凌将军觉得?” 凌秀雯有些错愕,怔了怔道: “军营这两天会组织一下内部的选拔,不如让懿王殿下跟着去看看。” “这离大比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晚点决定参战人选也不迟。” “反正这次大比是在北牧,咱们西楚和北牧距离不远,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到。” 闻言,女皇微微颔首,“那就按照凌将军所言,让朝朝去军营历练一番吧!” “凌将军,朕可是把女儿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凌秀雯陡然有些后悔。 她刚才怎么就说出让这懿王殿下去军营的话了。 虽然这些日子她表现是不错。 为了将士们更是说了不少话、办了不少事。 可她不会武功啊! 她以前是个纨绔啊! 不过话已经出去,女皇也已经下了命令,凌秀雯只能点点头,捏着鼻子认下了。 楚容朝没想到还没分配职务她就能去军营学习了。 满眼感激的望向凌秀雯,楚容朝微微抿唇笑了笑。 凌秀雯抖擞了下身子,不解的瞥了楚容朝一眼。 这懿王殿下什么眼神啊! 怪瘆人的。 楚容朝本来还疑惑宿羡之和沈听颂、凌苍川、谢清砚怎么在这里,下一秒听到女皇的话瞬间明白了。 看向宿羡之,女皇比之刚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次六艺的比拼,你们几个得上点心。” “六艺虽说不影响最后大比的结果,但咱们西楚总得有一样是拔尖的。” “宿公子负责礼与数,沈公子负责乐与书,凌公子负责射,谢爱卿负责御。” “你们各司其职,争取把这六艺给拿下。” 宿品韵起身拱了拱手,有些不满道: “陛下,敢问穆公子可会代替西楚参与比拼?” 女皇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闪躲,“穆骁南会在南曜那边出战。” 此言一出,不止宿品韵有意见,就连沈紫晴和凌秀雯也有些不满了。 沈紫晴微微皱眉,道: “陛下,这穆家公子以前在南曜当官也就算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他也代南曜出战,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女皇讪笑一声,安抚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西楚和南曜近年交好,共进退、同富贵嘛!” 听到这话,就是楚容朝都有些无语了。 再怎么交好,那也是别国啊喂! 她家母皇到底在想什么啊! 女皇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 “那个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间也不早了,诸位爱卿就先退下吧!” 说完,女皇便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女皇离开,凌秀雯轻哼一声,“我看这穆家马上就要成南曜的人了。” “也不知道这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年只要是有关南曜的事情她都宽容的不得了。” “简直就像是被南曜人给下了降头一样。” 第67章 有血有肉的人 楚容朝茫然的望着女皇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闻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南曜是有人救了母皇的命吗?】 一侧的沈听颂拂了拂宽大的衣袖,以袖掩面无声的笑了笑。 看来她也不知道。 倒真是有趣。 也不知道此次十年大比那人会不会现身。 出了文华殿,楚容朝望向凌秀雯,满是期待道: “凌大人,那我明天下了朝和您一道去军营?” 凌秀雯微微颔首,“行,那明日懿王殿下便和老臣一道去军营吧!” “劳烦凌将军照料我了。” “若是容朝有何处做得不对,还望凌将军不吝赐教。” 想着是去学习的,所以楚容朝的姿态放的很低。 凌秀雯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将军。 与宿品韵两人可以说是西楚的定海神针。 要不是书中凌苍酌的死让凌秀雯结了心告老还乡了,楚容佳也没那般容易拿下西楚。 凌秀雯没想到楚容朝会这么虚心求教,刚刚升起的那股无奈此刻瞬间消散了。 “懿王殿下放心,老臣一定会尽全力带您了解西楚军营的。” “也会尽力让将士们配合您。” 楚容朝一脸感激的看着她,道: “多谢凌将军,容朝真是感激不尽。” 凌秀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出了楚宫,楚容朝就和几人分开了。 第二天下了早朝,楚容朝就跟着凌秀雯一道去了郊外军营处。 西楚共有三军,一为凤军、二为边军、三为地方军。 而凤军便是常年驻扎在凤州城附近的军队,以保护凤州城为主。 凤军又分为凤梧营和九桐营。 九桐营主攻巡逻哨所。 而凤梧营是军政合一的军营,主攻打仗。 也是这次大比最主要的出战军队。 凌秀雯带楚容朝来的便是凤梧营。 凌秀雯偏过头看向楚容朝,仔细叮咛道: “凤梧营里人才辈出,但大多脾气都有些臭。” “若是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懿王殿下多多包涵。” 楚容朝轻轻摇头,“容朝这次是去向各位前辈学习的,若是容朝有什么不对之处大家能指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凌秀雯眼睛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抹笑意。 别的不说,端看这态度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凌秀雯带着楚容朝骑马一路行驶到凤梧营。 进到凤梧营以后,楚容朝便察觉到凌秀雯的心情变得愉悦了不少。 瞥了楚容朝一眼,凌秀雯弯了弯唇道: “这朝堂待的越久,我便越喜欢这军营里的气氛。” 闻言,楚容朝抿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一个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一个是生死姐妹、互相依靠。】 【我也更喜欢军营的气氛好伐!】 凌苍川以拳抵唇笑了笑。 算这个女人会说话。 不枉他一大早就跑过来给她打点关系。 “娘。” 听到喊声,凌秀雯和楚容朝一同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看到不远处的凌苍川,凌秀雯眼睛余光瞟了楚容朝一眼。 见楚容朝并未有所不满才朝着凌苍川招了招手。 凌苍川走至两人跟前,转动了下自己的红缨枪。 将红缨枪调转了个方向,避免伤到楚容朝以后才开口道: “娘,萍姨她们都已经等着了。” 凌秀雯抽了抽唇角,道: “知道了。” “懿王殿下随我来吧!” 特意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到前面,给两人留下一点相处空间。 凌秀雯不禁摇了摇头。 自家臭小子怕是陷得不浅。 一大早跑到这来,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是来干什么的。 无非就是过来为这懿王殿下铺路,好让她做事能顺利一点。 果然男儿大了就外向。 半点留不住。 到了训练场,楚容朝就见数百名将士正在互相切磋。 见没人注意,凌苍川小声解释道: “这凤梧营表面上是我娘说了算,可若是遇见重大事情的时候却是我娘和萍姨共同商议的。” “萍姨算是凤梧营的军师,不仅武功高强,就连战略思想也是一等一的。” “我们和东术打仗的时候只要有萍姨在,一般都不会输。” 楚容朝微微有些惊诧,望向凌苍川的目光泛着些许暖意。 悄悄离凌苍川近了些,楚容朝小声道谢,“凌苍川,谢谢你啊!” 【这小狼狗当真是可爱。】 凌苍川耳尖浮出一抹红晕,有些别扭道: “谢什么我我就是不想你耽误时间,这大比马上开始了,得抓紧训练才是正事。” 楚容朝微微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 “那也谢谢了。” 刚来的时候她总是带着看书时的情绪去看待他们。 可日渐相处后才发现他们不是书中那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有血有肉有灵魂、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或许是她错了。 她不该总是带着看npc一样的情绪去看待他们。 见楚容朝目光逐渐柔和,凌苍川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此时此刻才算是有了点人情味。 以前总觉得她似是一个木偶娃娃。 按部就班、执行任务一般的和他们相处。 现在倒是有了那么一点真情流露了。 凌秀雯刚和老姐妹们讲完情况,一过来就见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一时之间凌秀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喊他们,还是应该暂时消失一下。 好在楚容朝看到了她,“凌将军。” 凌秀雯眨了眨眼睛,道: “哎呀,刚才眼睛好像是被沙子给迷着了。” “那个懿王殿下,咱们先去看看这次参加团战的将士们吧!” 楚容朝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凌将军了。” 走到中心位置的时候,凌秀雯停下脚步,脸色顿变,严肃道: “众所周知四方十年大比马上开始,往年我们西楚只有阵法一样获胜,今年我希望——” “我们凤梧营能代替西楚拿下这场大比真真正正的胜利。” “诸位将士有没有信心。”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有我无敌,西楚必胜。” 凌秀雯满意的弯了弯唇,“今日,我们先内部对比一下。” “也让懿王殿下看看我凤梧营将士们的能力。” 第68章 赢了高兴,输了是命 一旁一名头发被发带束起,黑衣劲装的女子站出来,抱拳道: “将军放心,金萍一定拿下此次内部大比。” 金萍说完,她身旁的女子不屑冷哼一声,道: “将军,此次内部大比我林不笑一定赢。” 凌秀雯无奈的抚了抚额,道: “行。” “本将军相信两位,那就准备吧!” 见金萍和林不笑下去做准备了,凌秀雯偏过头讪笑两声道: “让懿王殿下见笑了。” “我们凤梧营平日里是很和谐的,就是这一到打仗她们都有点兴奋、有点兴奋。” 凌苍川掩唇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道: “可别听我娘在这找补。” “凤梧营的各位姨母们都很拼,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内部第一比赛的。” “这次大比选人的时候也都是攥着劲想要上场的,私下都不知道比了多少次了。” “而且你别看我娘现在严肃的紧,其实她私下也是不服输的,时常和姨母们一起相互较量。” 楚容朝抿唇轻笑道: “这凤梧营的氛围好好啊!” “大家嘴上说着要大战一场,心里却都是爱着彼此的。” 这一点在刚才金萍和林不笑叫嚣的时候楚容朝就看出来了。 两人嘴上都互不相让,但眼底却都带着一丝对彼此的欣赏和在意。 凌苍川笑着点点头,小声道: “姨母们都是生死相交,一起经历了许多场战事了。” “若不是因为现在年纪大了,也不会从边境回来驻扎凤州城了。” “她们心里可都不服老,整日嚷嚷着要再去边境和东术、北牧他们战个十年呢!” 用余光扫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话说你怎么能进军营啊?” “你在这边也有职位啊?” 闻言,凌苍川摇摇头回道: “没有。” “这西楚的男子怎么可能在军队有职位。” “我是因为各位姨母向陛下为我求了恩典,所以才能在这军营转一转。” 说完,凌苍川的眸中满是失落。 见他垂下头,楚容朝戳了戳他的小臂,不解的问道: “你不能进军营,那为什么谢清砚可以在朝堂上当官啊?” “还有那穆骁南也可以去南曜当官。” 凌苍川轻哼一声,道: “穆骁南那个家伙从小就离经叛道。” “他就没走过寻常路。” “至于谢清砚他是真有本事。” “当年他的一篇策论可以说是引起了四方轰动。” “东术和北牧都想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那边去,你母皇估计是怕错失了一个人才就让他进了朝堂。” 楚容朝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提到了穆骁南,凌苍川抿了抿唇,凑近楚容朝小声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想好宿羡之和穆骁南你要如何抉择啊?” 叹了声气,楚容朝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凌苍川微微叹息道: “说起来我们几个也都算是老相识了。” “以前遇见的时候还玩的不错,没想到现在居然要为了” 说到一半,凌苍川瞥了楚容朝一眼,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样当着她的面提别的男子,好像不太好吧! 而且还是和她有关的情况下。 楚容朝正等着他的下文,就见凌苍川绷紧了脸,嘴巴也闭上了。 用余光打量了下楚容朝的表情,凌苍川开口道: “凤梧营主要对比的除了个人战和团战,还有骑马、射箭。” “很有意思的。” 楚容朝点了点头,“嗯!”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啊?” 凌苍川咬了咬下唇,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见金萍和林不笑出来了。 连忙指了指金萍和林不笑,道: “快看,萍姨和林姨要开打了。” 见楚容朝的目光放在了擂台上,凌苍川松了口气。 这女人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楚容朝看着金萍和林不笑对战,忍不住蹙了蹙眉,向一旁的凌秀雯问道: “凌将军,我看两位前辈的力道、武功都不弱,为何我们个人战却敌不过北牧呢?” 凌秀雯无奈的叹了声气,解释道: “我们西楚将士是不弱,就连咱们女子的力气比起其他三方的男子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和东术、南曜对战,我们西楚未必会输,至少是五五开的局面。” “可是这北牧人在这方面更得上天眷顾,一个个都有把子牛力气。” “北牧子民个个骁勇善战,就连那小孩都能拿着棍棒耍两招,我们训练再勤恳也是望尘莫及啊!” 顿了顿,凌秀雯又道: “今年大比估计更不好赢,东术的弩弓加强了许多,南曜出了不少人才,这北牧又出现个九越城主。” 第二次听到‘九越城主’,楚容朝眼中略带茫然问道: “九越城主,那是谁?” 凌秀雯摊摊手,道: “我对这九越城主也是一知半解的,不过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短短七年的时间,此人就连续拿下北牧九座城池。” “而且据说他才刚刚二十三岁,真真是年少有为。” “再给他一些时日,只怕北牧统一都有可能。” 楚容朝微微有些惊诧。 北牧在四方是唯一一个没有君主的。 其下方十五城,皆有十五个不同的强者治理。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人拿下了九城。 这在书中也没提到这件事啊! 关于北牧,在被楚容佳统一之前,她就只知道路前明是北牧金会城的城主。 九越。 这个名字在书中连出现都没出现过。 见楚容朝沉默,凌秀雯似是安慰道: “不过其实也不用太担忧,这北牧十五城一向不和,九越不一定会代替北牧出战的。” 楚容朝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九越上不上场她倒是不太关心,她只是在思考这么厉害一人物为什么书中连提都没提到。 至于大比。 赢了高兴,输了是命。 第69章 楚容朝惯会哄人 擂台上林不笑一杆银枪从金萍的喉咙处划过,金萍被迫跌下擂台。 林不笑将银枪收回,眼中盛满得意,“这次又赢你了。” “本次十年大比还是由本将出马了。” 束起来的墨发随着风被吹起来一些,再加上一袭红衣显得林不笑格外张扬。 这一刻,打了胜仗归来,意气风发的将军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凌苍川用力的鼓着掌,偏过头对楚容朝道: “这是凤梧营中最厉害的副将林姨——林不笑。” “她曾经用手中的那把银枪直接拿下东术猛将周奇峰的项上人头。” “也是为数不多能和北牧强者对战取胜的人。” 楚容朝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金萍不服气的轻哼一声,“比武我是赢不了你,但是计谋上你也从未赢过我。” 摊了摊手,林不笑无所谓的道: “反正这次我赢了。” “小萍萍,下次努力哈!” 利落的跳下擂台,林不笑走到凌秀雯跟前抱拳,道: “将军,此次十年大比不笑定当竭尽全力拿下胜利。” 凌秀雯轻轻点了点头,余光望向楚容朝,小声道: “懿王殿下,上次十年大比的团战就是由不笑带队的。” “这次也由她配合您。” 朝凌秀雯点点头,楚容朝淡笑着看向林不笑,“林副将好身手,容朝真是佩服至极。” “但容朝有一事不解,还望副将解惑。” “上一次十年大比副将为何会输给东术?” “据我所知东术的将领本领并不如副将。” 林不笑手指握紧了银枪,恨声道: “东术小儿无耻至极。” “若是论武功东术必然赢不了我们西楚,可东术人阴狠毒辣,每次团战都出一些阴损招数。” “不止我们西楚的将士不少人都死在东术那群王八犊子手中,就连一向战斗强悍的北牧也有不少人死在东术小儿手中。” 刚刚过来的金萍冷笑一声,紧接着林不笑的话道: “上次十年大比团战的作战地点是东术最为擅长的海战不说,他们出的招也都是极为毒辣的。” “我们上次十年大比团战损失了不少精英悍将。” “十年大比的规则说的是点到为止,可我们顾及,人家可不顾及。” “这次我看我们西楚也不要顾及那么多了,直接干死东术那个龟孙子算了。” 闻言,凌秀雯瞪了金萍一眼,冲楚容朝淡笑道: “懿王殿下,这次团战地点是在北牧无忧城郊外,是一场丛林战。”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话,金萍和林不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太淡定。 这位懿王殿下的名声她们都是有所耳闻的。 虽说这段时间风评好转了不少,可人好不代表会打仗啊! 瞥了后面的凌苍川一眼,金萍和林不笑暂时缄默不语。 哪怕是看在小侄子的份上,她们俩也不能现在打楚容朝的脸。 如若楚容朝真的不行,她们也得等到私下的时候说。 毕竟下面还有不少将士在呢! 得给小侄子未来的妻主留点面子。 见金萍和林不笑没有说什么,凌苍川松了一口气。 楚容朝弯了弯唇,“凌将军,我确实是有一些想法。” “不过十年大比的团战即是由林副将带队,那我还是与她商议一番再行决定吧!” 听到这话,林不笑挑了挑眉。 别的不说,就这位懿王殿下的态度来看,她还是很喜欢的。 不像有些皇亲国戚,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凌秀雯微微点了点头,“那殿下是接着看比拼,还是要和不笑单独聊聊?” 望了林不笑一眼,楚容朝默了默,“我和林副将单独聊聊吧!” 楚容朝招呼着林不笑正准备走,凌秀雯就见自家傻儿子也跟着站起来了。 一把薅住凌苍川,凌秀文厉声道: “你准备去哪儿啊!?”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连忙拦下凌秀雯,“没关系,让凌公子跟着一块吧!” “上次我们在云州城的时候,我见凌公子的身手很是不错,不若让他一起参加这次十年大比?” 凌苍川满眼喜意的望向楚容朝。 让他一起参加十年大比的团战。 这女人惯会哄人。 不过她既能说出这番话,不管最后他能不能上场,他都会记住她的好的。 凌秀雯微微错愕,“懿王殿下,这” “这陛下怕是不会同意吧!” 楚容朝摆摆手,“无妨,母皇那边我去说。” “我们西楚尽是女子,其他三方皆是男子,团战有些事情女子做不方便,有一个男子在也会容易行事一些。” 金萍眼眸带着些许笑意。 这位懿王殿下倒是有点意思。 难怪自家小侄儿这般维护她。 林不笑也有些许怔愣。 一位皇女,居然允许自己的未婚夫君上战场。 懿王殿下。 倒是果真有点子意思啊! 得了楚容朝的准许,凌苍川一脸得瑟的跟在楚容朝和林不笑的身后。 进了屋内,林不笑看向楚容朝,问道: “不知懿王殿下对于此次团战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道: “林副将,还得劳烦您先给我讲一讲这团战的规则。” 林不笑唇角微微抽搐。 合着搞了半天,这人连团战的规矩都不清楚。 “团战即每方出百名精英组成一个队伍,在指定地点、规定时间内将其他三方的人淘汰出局,即为胜利。” “这次的团战地点刚刚殿下已经知道了,团战的时间一般定为一个月。” “若是一个月内未有人出局,即为平局。” 楚容朝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 “那这过程中能杀掉对方的人吗?” 林不笑微微一怔,叹了声气道: “这个末将也不知道如何和您解释。” “按照规定是点到为止,可近年东术出尽损招。” “我们的人和东术的人碰上基本上都是半残,在大比中确实没有死亡,倒是也不能说东术违反了约定。” “但在大比后,那些被东术弄的半残的姐妹基本上活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第70章 和林不笑约战 咬了咬牙,林不笑冷哼一声道: “根据我们的军医所言,那些姐妹们都是中毒而亡。” 楚容朝微眯起眼睛,问道: “这团战是如何淘汰人的?” 林不笑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一个小囊包,解释道: “喏,就是这个。” “把这个戳烂就代表出局了。” “我们刚才正准备内部对比一下选人,正好带上了。” 转头瞥了一眼凌苍川,见他身上也有一个,楚容朝直接撕下他身上的小囊包翻看了一番。 凌苍川捂着自己刚才放小囊包的地方,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女人,怎么能随便摸他呢! 他们俩可还没成亲呢! 将小囊包给凌苍川放回去,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既然东术不讲规矩,那我们西楚也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林不笑眼睛一亮,但转瞬间就渐渐黯然下去,“不行,陛下不会同意的。” 楚容朝蹙了蹙眉,“无妨,这件事我会和母皇说。”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有时候退一步敌人便会得寸进尺。” 得了楚容朝的话,林不笑瞬间精神十足,应道: “是,那末将这次带着姐妹们可就不客气了。” “非得给那东术龟孙们点颜色瞧瞧。” 楚容朝微微颔首,“对了林副将,这次团战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 “我希望您选参战将士的时候能选一些灵敏、跑得快、稍微娇小不起眼的人。” 林不笑紧锁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楚容朝,“这是为何?” “这打仗不应该选身材高大、魁梧一些的吗?” “身材娇小她如何能打得过对方啊!” “而且一般娇小的将士体力也没那些魁梧的将士好,只怕到时候会拖后腿。” 楚容朝轻笑一声,“这有一个词语叫做以柔克刚,娇小的人未必打不过魁梧的人。” “而且我们这次不使用蛮力,我们要以智取胜。” 见林不笑有所犹豫,楚容朝弯唇笑了笑,道: “不如这样,等明天我和林副将也比试一番如何?” “您选您心仪的将士组队,我选我心仪的将士组队,我们看看谁能获胜。” 闻言,林不笑点点头,意气风发道: “懿王殿下,那您要是输了这团战的指挥权?” 楚容朝淡然一笑,道: “若是我输了,这团战的指挥权归林副将,我绝对不插手一分一毫。” “但若是我赢了,还希望林副将能够采纳容朝的一些小意见。” 林不笑哈哈大笑几声,“这可是殿下您说的。”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与殿下各自选出十人比拼一下。” 只要她明天赢下这场比赛,这位懿王殿下就不插手团战指挥的事情了。 太划算了。 楚容朝微微颔首。 等林不笑出去以后,凌苍川略微有些着急道: “你怎么能和林姨约战呢!” “林姨可是戍边数余年,她的作战经验可是比我娘都不差的。” 楚容朝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着什么急,我又还没输。” “等明天你就看着我怎么赢吧!” 凌苍川拿开她的手,轻哼一声道: “赢?” “你还是祈祷你明天不要输的太难看了吧!” 楚容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第二天一下早朝,楚容朝就跟着凌秀雯到了凤梧营。 到凤梧营附近的时候,凌秀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懿王殿下,您真要和不笑比拼啊?” 楚容朝点点头,“只是友好比拼,凌将军不必担忧。” 凌秀雯无奈的叹了声气。 她能不担忧嘛! 这实力都不对等,一会儿这小祖宗万一输的很难看,她该怎么圆场啊! 只祈祷不笑能懂点事,小赢一下,点到为止即可。 凌秀雯和楚容朝进到凤梧营的时候,林不笑已经摩拳擦掌了。 抱拳朝楚容朝行了个礼,林不笑笑道: “懿王殿下,您准备好和末将比拼了吗?” 楚容朝轻轻点头,应道: “我没问题,若是林副将也没问题就可以选人了。” 林不笑点头示意让楚容朝先选,楚容朝摇摇头,“林副将先选吧!” “我可能要观察一下。” 林不笑也没和她客气,直接把金萍给选走了。 随即又挑选了八名魁梧、壮实的女子。 楚容朝看向下面的数百名将士,宏声道: “本王选人只有三个要求,第一跑得快、第二身材娇小、第三行动灵敏。” “觉得自己符合的可以站出来。” 底下的将士们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站出来了十来个人。 楚容朝挑选了九个人后向林不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凌苍川是在楚容朝和林不笑都选完人之后才过来的。 打量了一下楚容朝选的人,凌苍川眉头微微收紧。 这女人还真是会选。 直接把这些人中垫底的都给选走了。 再一看林不笑那边的人,凌苍川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一边是凤梧营垫底的,一边是凤梧营最顶尖的精锐。 这女人要是能赢那真是见鬼了。 林不笑转动银枪,弯唇笑了笑,“懿王殿下,咱们这次的比拼就定在西郊的连雾山上。” 楚容朝点了点头,随即偏过头勾唇一笑,问道: “林副将,这路上可算比拼时间?” 林不笑微微一愣,点头回道: “自然也算。” “不过在路上的时间,末将可以让懿王殿下一段。” “咱们到了连雾山再比也行。” 楚容朝抬起手摆了摆,“不必。” “咱们就从这路上开始比拼。” “既然这规矩都已经定下,那我就带着她们先行一步了。” 说完,楚容朝招呼着自己选的人率先离开凤梧营。 林不笑轻笑一声,“姐妹们,咱们也走。” “这次要好好让懿王殿下见识一下我们凤梧营姐妹们的实力。” 看着楚容朝和林不笑都带人离开了,凌苍川无奈的叹了声气,“娘,您怎么也不说拦着点啊!” 见凌苍川暴躁的模样,凌秀雯无辜的眨了眨眼,“那也得有人听我的话啊!” “这一个、二个都不听我的话,我有什么办法。” 第71章 赢得这么惨烈啊 凌苍川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娘这是真当他傻呢! 她不阻止无非就是想要看看那女人的本事。 若是有本事那必定是好事一件。 若是没本事此刻也可以挫挫那女人的威风。 凌秀雯余光扫了凌苍川一眼,“好了,你怎么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呢!” 凌苍川咬了咬下唇,“我哪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睨了一眼凌苍川,凌秀雯耐下性子哄着,“让你林姨和懿王殿下比拼一下也没什么的。” “若是她赢了那我们凌家也可以放心的尽全力辅佐她,若是她输了我们也可以挫挫她的锐气。” “这样等以后你嫁进去她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凌苍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只是漆黑的眸子微微低垂,带了一丝难过。 这些他都懂,但 他不想在他和她的感情之中掺杂太多其他的东西。 可偏偏他们俩的身份不允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普通夫妻般纯粹。 楚容朝带着自己队伍的九个人从凤梧营出来便直奔连雾山。 赶了一半的路时,楚容朝突然停下。 身后的将士不解的看着她。 “懿王殿下,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楚容朝指了指一旁的树枝石头,轻笑一声,“劳烦大家把这些树枝石头给搬到路中间。” “然后留下两个人在这个地方放哨,阻拦着林副将她们的脚步。” 说完,楚容朝选了两个人出来,从怀里掏出两个迷魂烟筒递给两人嘱咐道: “这里面放的是辣椒粉,你们两个留在这,等林副将她们停下来移动这些障碍的时候就把这辣椒粉吹向她们。” “若是被捕也无妨,争取一换一。” 时间太短,楚容朝也只能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了。 这辣椒粉还是她昨天晚上自己现磨的呢! 因为是自己人,楚容朝用的辣椒强度不大。 若是换做楚容佳的话,她一定要拿辣度最顶级的辣椒送给她。 握着辣椒粉的两人神情微微错愕。 以辣椒粉攻击敌人。 这招数不算毒但够损的。 亏这懿王殿下能想到啊! 交待完两人,楚容朝就带着剩下的人接着往前赶路。 到了连雾山,楚容朝打量了一下剩余的七人,问道: “你们之中可有擅长隐蔽的,来两个人。” 七人之中站出来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楚容朝满意的点点头,“你们俩会爬树吗?” “会。” “这爬树我们凤梧营的姐妹们几乎都会的。” 楚容朝点点头,“那你们俩找一棵树叶茂密的树上去,以弹弓为武器,等林副将她们到了这里就用弹弓射击她们。” “若是她们有所察觉就立刻隐蔽起来不要出来,打不打得中不重要。” 闻言,两人眉心紧锁,不解的看着楚容朝。 “这是为何?” “是啊!不打着她们那我们不是瞎折腾吗?” 楚容朝轻笑着摇摇头,“不,你们俩主要目的不是干掉敌人,而是吸引敌人。” 说着,楚容朝看向剩下的五人,“你们五个的主要目的才是干掉她们。” “待林副将她们的注意力被她们二人吸引过去后,你们五人就可以出手了。” “当然你们五个也不能挤在一块,得分散开。” “这样才不会被一网打尽。” 给剩下五人安排好位置,楚容朝就躲起来守林待萍了。 林不笑和金萍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状态都有些萎靡不振。 楚容朝的先锋二人组此刻已经被逮捕了。 看样子两人是没能极限一换一。 待林不笑带着人走到楚容朝安排的弹弓小组所在的位置上时,就被小石子砸了好几下。 林不笑恼怒的看向石子射过来的位置。 见林不笑被吸引过去,草丛里楚容朝拿起迷魂烟筒往里面倒了些辣椒粉吹向林不笑小队。 金萍被呛的直咳嗽,“这懿王殿下到底想干什么啊!” 趁着林不笑、金萍等人被辣椒粉迷的睁不开眼,楚容朝招呼着剩下的五人快步跑上去将十人的小囊包给撕下。 林不笑挥出银枪的时候,楚容朝已经带人撤退了。 撤出去后,楚容朝连连咳嗽好几声。 这招数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刚才去撕林不笑她们身上的小囊包时,她也不免吸入了几口辣椒粉。 呛死她了。 等林不笑小队的人缓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小囊包已经被撕下了。 林不笑眼睛带着一丝茫然的看向一旁面带微笑的楚容朝。 她这就输了? 反应过来后,林不笑爽朗的大笑几声,拱手道: “是末将输了。” “懿王殿下好计谋,以辣椒粉来攻击我们使我们士气萎靡,再声东击西。” “这次十年大比的团战末将愿配合懿王殿下。” 金萍揉了揉眼睛,“懿王殿下,您这一手可真够损的。” “我这眼睛到现在都模模糊糊的。” 楚容朝以拳抵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别用手揉眼睛,一会儿回去用清水清洗一下,会好很多。” “那林副将,可否采纳一下我昨日的意见。” “选一些小巧玲珑、行动敏捷、跑得快易躲藏的将士一起参战?” 林不笑点点头,“自然可以,末将也属实没想到这娇小的将士也如此有用。” “我刚才还真是没找到她们在哪呢!” “若是换成我身后这几个,我只怕早就看见了。” 楚容朝淡笑着,“那咱们回凤梧营?” “走着。” 招呼着身后的将士们,楚容朝、林不笑带头往凤梧营赶。 凌苍川见几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无奈的叹了声气。 他就知道。 这女人铁定输的很惨。 他一会儿要怎么安慰她一下呢? 凌秀雯望向狼狈的林不笑和金萍,问道: “你们赢得这么惨烈啊!” 林不笑低垂下头,轻轻叹息,“我们输了。” “是懿王殿下赢了。” 楚容朝弯了弯唇角,“我是侥幸获胜。” “说起来还要向林副将你们说声抱歉,我夹带了一些私货。” 林不笑摇摇头,回道: “懿王殿下这是什么话,这兵不厌诈我林不笑还是知道的。” “而且我选走的人皆是凤梧营最勇猛的将士,若是向殿下所言岂不是也不公平嘛!” 第72章 楚容朝挺变态 凌秀雯茫然不解的打断两人之间的寒暄,“什么情况啊?” 金萍拿湿手巾擦了擦眼睛,解释道: “懿王殿下先是用辣椒粉给了我们一击,随后使了招声东击西把我们给拿下了。” “不过该说不说,殿下您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我这眼睛里到现在都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凌苍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朝楚容朝望去,“你真的把林姨她们赢了。” 楚容朝轻轻点头,“不过说起来应当也是林副将她们轻敌了。” “不然我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林不笑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骄兵必败,今日我总算是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金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难得,不笑又学会了一个词语。” 林不笑抱拳朝楚容朝道: “懿王殿下,您说吧!” “对于这次十年大比团战您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一沉,“个人战我们不是北牧的对手,武器那一项得给南曜留面子。” “我们西楚主要是保阵法,争团战。” “阵法是凌将军的强项,我就不掺和了。” “这团战,听各位讲东术玩的很脏,我的意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不笑蹙了蹙眉头,“可是这团战的时候四方会派出人来检查包裹行囊。” “我们怎么把毒药带进去啊?” “这也不知道东术是怎么带进去的,我们每次盘查他们都格外严谨可就是查不出什么东西。” 楚容朝勾了勾唇,“谁说我们要带毒药了。” “我们要带的是调味料。” 此言一出,凌秀雯、林不笑、金萍几人都不解的望着她。 “调味料?” 楚容朝将辣椒粉拿出来,语气凉凉,“这辣椒粉不是调味料吗?” “还有食盐,将食盐泡在水里,再把这盐水倒在伤口之处,那疼痛滋味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再加上辣椒粉,不死他也得受点罪吧!” 金萍打了个哆嗦,“懿王殿下,您以后任职可千万别选刑部。” “不然末将怕里面的犯人会忍不住自杀。” 以前只听说这懿王殿下是纨绔, 谁知道见了才知道是个变态。 这种法子都想的出来。 凌苍川也忍不住浑身一抖。 这女人以前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变态的。 看着几人的模样,楚容朝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是没见过酷刑啊! 这点子小惩罚才哪到哪啊! 【若真要细数一共有一百零五种酷刑呢!】 凌苍川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一百零五种。 这女人疯了吧! 全部都用一遍,那人怕不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了。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道: “等到咱们团战之日,每个人都带上辣椒粉和食盐,咱们也好好回报一下东术的朋友们。” 虽然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很痛苦,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能用到东术人身上,林不笑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一天快点到来了。 凌秀雯唇角微微抽搐。 这陛下知道她心中单纯的女儿居然如此变态吗? 不过一想到这招数会用到东术人身上,她心里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抿唇笑了笑,楚容朝不禁思索东术人究竟是怎么把毒药带进去的。 明明都搜查过,却搜查不出来。 实在是奇怪。 “懿王殿下。” “懿王殿下。” 见楚容朝没反应,凌苍川戳了戳她,“我娘喊你呢!” 楚容朝微微一怔,“凌将军,怎么了?” 凌秀雯摆摆手,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您现在要回府吗?” 楚容朝微微颔首,“回。” “那咱们一道?” 凌秀雯摇摇头,“老臣是骑马过来的,得把马给带回去。” “苍川就劳烦殿下给送回去了。” 说完,凌秀雯一溜烟的窜了。 林不笑和金萍对视一眼,相继找了借口离开。 见四下无人了,凌苍川有些别扭道: “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忙你的吧!” “我自己也能回去的。” 楚容朝抬起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事,送你回去。” “走吧!” 凌苍川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算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心。 没说把他丢下。 坐上楚容朝的马车,凌苍川细细打量着她。 以前倒是不注意。 这女人长得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那樱唇。 看上去就很软很好亲。 上次诡越亲了她的额头,他 缓缓舒了一口气,凌苍川快速的往楚容朝脸颊上亲了一口。 楚容朝微微惊愕。 【我敲,这小狼崽子干嘛呢!!!】 凌苍川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微微垂下眼帘,凌苍川小声道: “楚容朝,我好像是喜欢上你了。” “你正夫的位置我知道我没什么机会,但是你的侧夫必须给我留一个。” “别想甩开我。” 说完,凌苍川别扭的将头转过去,不敢再看楚容朝。 楚容朝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该死的。 这心脏怎么突突的。 这小狼崽子怎么一言不合就表白了。 真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抬起手摸了摸刚才凌苍川亲的位置,楚容朝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她好像并不讨厌他的触碰。 瞥了凌苍川一眼,楚容朝伸手掐了自己一下。 楚容朝,你还真是够花心的。 上次诡越的时候,你也不讨厌。 花心大萝卜。 咬了咬下唇,楚容朝微微弯了弯唇角。 她都处在女尊国了。 花心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而且这可是她正儿八经未过门的侧夫。 见马车停了,楚容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凌苍川,提醒道: “你到家了。” 凌苍川抬眸望了她一眼,随即快速的跳下马车。 马车外绿筠眼睛余光瞥向凌苍川。 刚才她没听错的话,凌公子是和她们家殿下表白了吧! 是的吧! 第73章 就没一个废物呗 似是被绿筠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凌苍川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快速的跑回凌府,连头都没敢回。 见凌苍川进去以后,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示意绿筠回府。 第二天到凤仪殿的时候,楚容朝就发现朝堂上多了不少年轻的陌生面孔。 而前面的宿品韵、沈紫晴、凌秀雯三人都不住的往后望去。 女皇到的时候,看着下面的朝臣不禁笑了笑,“宿爱卿、沈爱卿、凌爱卿、赵爱卿归朝,朕心甚悦啊!” “这次十年大比有几位爱卿在,朕倒是也能放心不少了。” 楚容朝微微垂下头,用余光扫向身后的几位年轻朝臣。 宿爱卿、沈爱卿、凌爱卿? 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的姐妹吗? 赵爱卿。 赵荷芳家的吗? 一个都没见过。 后面的四名女子朝女皇拱手道: “臣必将竭尽全力,为我西楚分忧。” 女皇一离开,楚容佳便走到四人跟前,微微颔首道: “表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真没想到母皇这次居然把你也给召回来了。” 一袭墨色朝服的女子弯了弯唇,“我要是再不回来,只怕你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说完,女子的眸子锐利的射向楚容朝。 楚容槿冷笑一声,道: “赵梦儿,眼睛若是有问题就去请大夫看看。” “别在这夹枪带棒的挤弄。” 听到这话,楚容朝都快感动哭了。 不愧是她的好姐姐。 赵梦儿一旁穿着盔甲的女子嗤笑一声,“容槿,你这话说的。” “这赵家落魄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怎么连请大夫的钱都没了?” 赵梦儿怒声道: “凌苍叶。” 听到‘凌苍叶’三个字,楚容朝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凌苍川的同胞姐姐。 西宿南暝、东芳北絮并称四国容貌巅峰。 而西凌东术、南暝北路则被并称四国武力巅峰。 书中凌苍叶在最后是出现过的。 一把银枪直挑了楚容佳的夫君,也是她的小暗卫银嘉。 使得女主阵营少了一个主力不说,也让女主悲痛不已。 只可惜最后不敌路前明,被一剑刺死在了边境。 这也是位金小腿啊! 赵荷芳走过来眼神冰冷的扫了凌苍叶一眼,“梦儿。” “凌小将军,我赵家落不落魄还由不得你说。” “还望慎言。” 凌苍叶唇角微勾,挑了挑眉似是挑衅道: “是嘛!” “那我说了。” “你奈我何。” 凌苍叶丝毫不惧的和赵荷芳对视着。 顶了顶腮帮子,凌苍叶不屑的冷哼一声。 赵老狗。 敢克扣我边境将士们的口粮。 总有一天老娘要挑了你。 赵荷芳蹙了蹙眉,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看到凌苍叶攥紧的拳头,赵荷芳将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凌秀雯虽说是个武夫,但多少还懂点为官之道。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轻易动手。 但凌秀雯的这个女儿完全就是个混不吝。 她才不管是什么场合,惹怒了她直接开打。 甩了甩衣袖,赵荷芳气呼呼的离开了。 见赵荷芳离开,凌苍叶微微垂眸,不屑冷笑。 楚容朝眼冒星星的望着凌苍叶。 姐姐好帅。 姐姐杀我。 看书的时候她就极其可惜凌苍叶居然死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见到真人了。 果然帅。 凌苍叶抬眸就见一美人眼冒星星的看着自己,不禁眨了眨眼睛。 这位应该就是她未来的弟妹了。 倒是漂亮。 正当凌苍叶打量着楚容朝的时候,凌秀雯从一侧过来一把抱住凌苍叶,“苍叶,都瘦了。” 凌苍叶无奈的抬手拍了拍凌秀雯的肩膀,安慰道: “哪有。” “边境回暖以后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凌秀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胡说,你看看你这沧桑的” “好像确实也还行,没我当时那般沧桑。” 说完,凌秀雯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凌苍叶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一旁沈紫晴抱着一身绛紫色朝服的女子更是哭的泣不成声,“妙音,娘都三年没见着你了。” “你都不知道娘有多想念你,娘每天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沈妙音将沈紫晴从怀里拉出来,打量了一番,“没瘦,看着还胖了不少。” “茶不思饭不想这句话水分挺大。” 闻言,沈紫晴微微哽住。 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一时也是要落不落的。 相比较沈紫晴和凌秀雯,宿品韵就要冷静许多了。 “慕之,晚上回家住吗?” 宿慕之微微颔首,“嗯!” “回来的匆忙,府邸还没来得及收拾,我暂时回家里住。” 宿品韵点点头,小声问道: “穆家的穆瑰染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宿慕之愣了愣,“瑰染去南曜找穆骁南了。” 闻言,宿品韵眉头紧锁。 不过在这到底是不好说些什么。 凤仪殿的大臣大多都在寒暄,楚容槿见楚容朝一个人站着,走到她跟前小声介绍道: “六妹妹,这些回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我西楚年轻一代的翘楚。” “宿家的嫡长女宿慕之,而今不过二十七岁,如今在川峡城任职,是川峡城的知府。” “她去川峡城不过五载的时间,川峡城便从垫底的一跃成了西楚十三城中第五强城。” “以后大概率是会接手宿家,可能也会进内阁。”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谢谢三姐姐。” 楚容槿摇摇头,接着介绍道: “那位是沈家的嫡长女沈妙音,今年二十四岁,她现如今在八桂城任职,是八桂城的知府。” “能力比起宿慕之虽说稍显逊色,但也是一个极其有能力的人。” “那位身着盔甲的便是凌家独女凌苍叶,也是苍酌和凌苍川的姐姐。” “如今和我一起镇守在边境,也是西楚年轻一辈最为出色的将领。” 瞥了一眼楚容佳,楚容槿眸子微微下沉,“楚容佳旁边的那位是赵家的嫡次女赵梦儿。” “如今是滇州城的知府。” 楚容朝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就没一个废物呗! 全是知府。 将军的。 第74章 错失先机 凌苍叶和凌秀雯说了两句,便直奔楚容朝和楚容槿的位置去。 楚容槿见到凌苍叶过来,和她碰了碰拳,“这次母皇让你们回来是为了十年大比吧!” “你参加个人战?” 凌苍叶摇摇头,“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参与团战。” “这位就是我另一个弟妹了吧!” 楚容槿点点头,笑道: “这位就是我六妹妹楚容朝,前段时间送去边境的食物就是她给的。” 凌苍叶冲楚容朝抱了抱拳,“苍叶在这替边境的将士们多谢懿王殿下。” 楚容朝连忙将她扶起,“凌小将军客气了。” “这些都是朝应该做的。” “相比较起朝,凌小将军和边境的将士们才是真真正正值得敬佩之人。” 凌苍叶淡笑着,“若是人人都像懿王殿下这么想,那我边境将士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倒也值得。” 睨了一眼赵梦儿,凌苍叶冷笑一声。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知道感恩。 见凌苍叶和楚容朝交谈上,宿品韵推了推宿慕之,嘱咐道: “那位就是羡之未来的妻主,懿王殿下。” “你过去和懿王殿下说两句,也算是认识一下。” 宿慕之用眼睛余光打量了一下楚容朝,款款走过去,“懿王殿下。” 楚容朝抬眸望向宿慕之,心中忍不住尖叫。 宿慕之,书中在宿羡之带领宿家归隐后唯一一个还在朝堂的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姐姐以一城之力抗衡了楚容佳三年啊! 在楚容佳造反后,宿慕之不肯归顺。 利用川峡城的地势,带着川峡城愣是和楚容佳对抗了三年。 打了三年的游击战。 最后因为宿羡之死亡这姐姐才回了宿家归隐山林。 女主这才收复回了川峡城。 “宿宿大人。” 喊完一声后,楚容朝左看看凌苍叶,右看看宿慕之。 这两位都和女主不对付,四舍五入就是她的人。 很好,势力加一再加一。 宿慕之微微颔首,“这次慕之受陛下所托会参与到团战之中。” “听闻这次团战懿王殿下会带领队伍,希望我们能够并肩作战的愉快。” 楚容朝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好的好的。” 楚容朝话音刚落,就见沈妙音也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在书中和原身打的交道是最多的,出场也是最多的。 也是楚容朝最为了解的。 虽然不像宿慕之这般有才能,但也是一个十分得力的干将。 只可惜书中沈妙音为了抵抗楚容佳和她的夫君们,被路前明一掌轰死了。 沈妙音朝宿慕之点了点头,问道: “穆瑰染呢?” 宿慕之耸耸肩,“她去南曜了。” 沈妙音微微蹙眉,“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去南曜?” “等到了大比的地点会见到的,她跟我们一块参加团战。” 闻言,凌苍叶轻哼一声,“她们穆家惯会搞特殊。” “不过谁让人家底蕴比咱们深厚呢!” 这话楚容朝没听明白,正打算多听听,就见凌苍叶闭上了嘴。 不是,姐姐你说话怎么说一半。 为什么穆家底蕴比你们深厚啊? 西楚四大家族,若是说楚容朝对谁最感兴趣,那一定非穆家所属。 这穆家人在书中那是一个都没出现过。 所在的燕州城连女主去了都被拒之城外。 简直不要太神秘啊! 最后四大家族死了两家,隐居了一家,唯独这穆家跟没事人一样。 人在燕州城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压根不搭理女主在那折腾。 女主杀完原身之后去燕州城拜访,穆家直接把女主给拦在了燕州城外。 别说见穆家的人,女主连燕州城都没踏进去。 问题在于当白辉想要强攻的时候,燕州城里只出来了一位女侍递给了楚容佳一个锦囊。 楚容佳看完锦囊之后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这一点楚容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和宿慕之聊完,沈妙音看向楚容朝,“懿王殿下,在下沈妙音。” “也是听颂的姐姐。” 楚容朝弯了弯唇角,朝她点了点头。 天啦噜。 人家都是男主有几个大舅子。 到了她这就是有几个大姑子。 而且除了凌家的凌苍叶是独女以外,宿家和沈家还有几位未曾谋面的姐姐啊! 这么一看也就她家涧寂小宝贝简单了。 独身一人,无牵无挂。 唯一一个牵连的人也就是她了。 还有谢清砚。 也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就他自己,还有一个小侍。 凌苍叶揽着楚容朝的肩膀,勾唇笑道: “小朝朝,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正好喊上凌苍川那个小王八犊子。” “再加上苍酌和容槿。” “咱们也算是一家子一块热闹一下。” 宿慕之眸子微微下沉,唇角衔着一抹笑。 这凌苍叶倒是会来事,直接把楚容朝给抢走了。 明明她们羡之才是正夫,她下手倒是挺快。 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羡之的心意,倒是不好贸然行事。 等她回去问过羡之,若是羡之有意,她必定要帮弟弟夺上一夺。 沈妙音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这一犹豫,就让凌苍叶抢了先。 凌苍叶瞥了两人一眼,缓缓的勾起唇。 犹豫就会错失先机。 她才不管凌苍川那小子想什么呢! 反正她先把小朝朝给带走再说。 至于凌苍川的想法。 重要吗? 不重要。 就算是那臭小子不喜欢小朝朝,她就当自己交朋友了。 睨了宿慕之、沈妙音一眼,见两人都没有说话,楚容朝朝凌苍叶点点头,“好。” 见楚容朝点头答应,凌苍叶揽着楚容朝的肩膀,朝宿慕之和沈妙音抱拳道: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凌苍叶抬了抬手招呼着楚容槿,揽着楚容朝走出了凤仪殿。 见凌苍叶带着楚容朝走了,宿慕之和沈妙音对视一眼,两人拂了拂袖子各自离开。 她们俩慢慢聊。 两个大女人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再者她们俩现在一人是川峡城的知府,一人是八桂城的知府。 严格算起来还是竞争对手呢! 第75章 嫩着嘞 出了楚宫,凌苍叶望向楚容朝和楚容槿,问道: “咱们去望川楼?” 楚容槿并未回话,偏头看向了楚容朝。 楚容朝微微颔首,“我没意见。” 闻言,楚容槿便吩咐一旁的女侍去凌府,“岁儿,你去凌府通知一下苍酌和凌小公子。” “就说我们在望川楼等着他们。” “是。” 待岁儿离开以后,凌苍叶瞥了一眼楚容朝的马车,挑了挑眉道: “朝朝,你是坐马车还是和我一起骑马?”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马车,楚容朝摆摆手,“绿筠,你先回府吧!” 听到这话,凌苍叶向楚容朝伸出手。 楚容朝将手放在凌苍叶的手中,一把被她拉上马。 凌苍叶环抱着楚容朝,笑道: “说起来凌苍川那小崽子的马术也很不错,朝朝你可有和他一同骑过?” 见楚容朝摇头,凌苍叶恨铁不成钢的握紧了拳头。 真是个白痴。 明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竞争对手,而且自身条件本就处于劣势,还不知道争取。 也不知道落后人家多少步。 瞥了楚容槿一眼,凌苍叶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自家大弟性子沉稳安静,又和楚容槿两情相悦、自幼相识。 幸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自家小弟本就性格暴躁,不懂得讨女人欢心。 这又有那么多竞争对手,以后可怎么办啊! 宿慕之最先回到宿府。 一回到宿府,宿慕之便直奔宿羡之的羡安阁。 抬眸稍稍打量了一下宿羡之的神情,宿慕之不甚在意的道: “今日我去上朝见到懿王殿下了。” 顿了顿,宿慕之余光扫了宿羡之几眼。 坐在书案旁的人依旧握着毛笔不紧不慢的写着字。 只是那白皙的手指较之刚才却收紧了不少。 宿慕之稍稍有些惊诧。 自家这个弟弟是在乎了? 眼皮上挑着看向宿羡之,宿慕之缓缓开口道: “方才懿王殿下被凌苍叶给带走了。” “说是要一家子聚一下。” “凌苍川估计一会儿就过去了。” 看着宿羡之,宿慕之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三句话这么有用。 第一句使得宿羡之顿笔。 第二句使得宿羡之停笔。 第三句使得宿羡之起身。 宿羡之抿了抿唇,整理了下衣摆重新坐下,“知道了。” 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眼角的红痣却微微跳动,彰显着主人此刻心情的起伏。 见他这样,宿慕之陡然有些后悔,“这次怪姐了。” “我想着你不一定对那懿王殿下有意,就没邀她。” “下次姐一定帮你把人夺回来。” “咱们可是正夫,不能输给他们沈家和凌家。” 宿羡之无奈一笑,“不用了。” “和她出去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 左右那人对谁都一个样。 凌苍川应当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他们之间的进展应该不会太快吧! 宿羡之只觉得自己心神都乱了。 现在一遇见关于那人的事情,他就格外不冷静。 宿慕之不赞同的看着他,“羡之,喜欢就要勇敢的说出来。” “不然怕是会错过啊!” 宿羡之微微怔愣,久久没有言语。 沈府。 沈妙音走近竹清轩就听到一阵琴音。 沈听颂修长白皙的手中挑拨着琴弦。 哪怕是沈妙音进来沈听颂也没有停下。 没有过多的拐弯抹角,沈妙音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颂,你对你未来的妻主懿王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沈听颂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懿王殿下?” “你见到她了。” 沈妙音点点头,“今日上早朝的时候见到了。” “她刚才被凌苍叶那家伙给带走了。” “说是要一家人小聚一下。” “对了,凌苍川好像一会儿也会过去。” ‘铛’的一声。 琴音戛然而止。 刚刚端起茶盏的沈妙音诧异的转头看向沈听颂。 沈听颂的手从琴身上收回。 敛起神色,沈听颂似是不在意道: “是嘛!” “你知道她们去哪儿聚吗?” 沈妙音喝了口茶,“这我上哪知道。” “反正你也不在乎懿王殿下,她去哪重要吗?” 说完,沈妙音抬起眸子扫向沈听颂。 小样。 和你姐玩。 嫩着嘞。 不过自家弟弟再不行那也是自家亲弟弟。 既然弟弟喜欢,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得帮忙出把力。 等明天早朝过后一定得抢先一步把这懿王殿下抢过来啊! 不知道宿慕之和沈妙音的想法,凌苍叶此刻正积极的助攻楚容朝和凌苍川。 见凌苍酌和凌苍川到了,凌苍叶紧忙从楚容朝身边起身让位。 一把将凌苍川提起来扔到楚容朝跟前,凌苍叶坐到楚容槿的另一边。 “我们凌家人口不多,就我和苍酌、苍川三姐弟。” “今日咱们也算是头一次聚齐,我先干为敬。” 说完,凌苍叶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闷掉。 楚容槿紧随而上。 楚容朝低头闻了闻酒杯里的酒水,面上有些为难。 天知道,她是一杯倒啊! 而且这酒闻着度数可不低。 不过见凌苍叶和楚容槿都一口闷了,楚容朝也不好扫兴。 蹙了蹙眉将酒水一口倒进嘴里,楚容朝只觉得头晕脑胀。 凌苍川刚和凌苍叶拼了两杯酒,就见楚容朝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惊诧的望着楚容朝,凌苍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低着头的楚容朝,喊道: “楚容朝。” “你不会醉了吧!” 楚容朝抬起头瞪向他,“胡说八道,我没醉。” “我没有醉。” “我就是有点晕” 眼见楚容朝要磕在桌子上,凌苍川连忙伸手托着她的脑袋。 无奈的摇摇头,凌苍川轻笑一声,“还说没醉,嘴硬。” 见楚容朝醉了,凌苍叶诧异的望着她,“懿王殿下这是一杯倒啊!” 凌苍川耸耸肩,“你们喝着,我先送她回府邸了。” “快去快去。” “晚上可以晚一点回来的。” 听到凌苍叶的话,凌苍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是什么话。 第76章 我哪舍得啊 凌苍川背起楚容朝往外走。 回到楚容朝府邸的时候,凌苍川不禁有些遗憾。 以前倒是也不觉得,可如今怎么感觉这段路这么短暂呢! 凌苍川刚到门口,就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涧寂。 见凌苍川背着楚容朝,涧寂心口一闷。 握紧了一侧的剑柄,涧寂抿了抿唇,问道: “凌公子,殿下这是?” 凌苍川将楚容朝从背后放下,以公主抱抱起,“她喝醉了。” 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明知道自己一杯倒,怎么还会喝酒呢! 涧寂眸子微微下沉,开口道: “殿下交给我,凌公子若是有事就去忙吧!” 说完,涧寂一个箭步上前就想从凌苍川手中接过楚容朝。 凌苍川抱着楚容朝侧身避开涧寂,“没事,我不忙。” “楚容朝的房间在哪?” 握了握拳头,涧寂转身道: “这边,跟我来。” 凌苍川跟着涧寂一路到楚容朝居住的朝阳阁。 将楚容朝安顿好,凌苍川出来眼睛瞥向涧寂,“你也喜欢上楚容朝了吧!” 涧寂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随之转向凌苍川,“是。” “我一直都很喜欢殿下。” “一直都是。” 若是感情只论先来后到该多好,那他一定赢。 可惜感情不止论先来后到。 他能做的也只有伴她岁岁年年,陪她朝朝暮暮。 凌苍川微微错愕,“一直?” 涧寂嗤笑一声,“世人皆说殿下是纨绔子弟。” “可无人真真正正的了解她。” “那你说,以前的楚容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未回答凌苍川的话,涧寂径直掠过他。 他和殿下的故事,才不要分享给其他人。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心机也罢。 但殿下的好,他一人知晓即可。 见涧寂离开,凌苍川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什么人,和小爷打哑谜。” 不过眼见天色渐晚,凌苍川也没时间再去找涧寂刨根究底,只得先回了凌府。 夜半三更。 楚容朝迷迷糊糊的醒来。 走出屋外吹着冷风想要醒醒酒,一抬头便见涧寂在屋顶之上。 顺着一旁的梯子爬上去,楚容朝坐在屋顶看着涧寂笑问道: “你坐在这干嘛啊?” 涧寂轻笑一声,柔声回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属下在思念自己的家乡。” 楚容朝被这一句诗弄的瞬间清醒了。 狐疑的打量着涧寂,楚容朝心里咯噔咯噔的跳着。 不是。 这人怎么 他也是穿越的? 穿书的? 盯着涧寂脸上的面具,楚容朝伸手朝面具摸去。 涧寂微微向后仰了一下避开楚容朝的手。 一把攥着楚容朝的手腕,涧寂声音暗哑,“殿下。” “那个我就是好奇你长什么样。” 讪讪一笑,楚容朝收回自己的手。 余光扫视着涧寂,楚容朝心里跟打鼓一样响个不停。 我敲。 原本以为这忠心小暗卫是最简单的。 现在一句话整的他是最不简单的。 涧寂漆黑的瞳孔映着楚容朝的脸庞,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着。 伸手握着楚容朝的手,涧寂微微叹息。 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他的手有些冰凉。 楚容朝被这丝凉意激的微微一颤。 “殿下,您对属下可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不等楚容朝回答,涧寂俯身向楚容朝的唇瓣覆去。 【我敲敲敲】 大掌轻抚着她的脖颈,涧寂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楚容朝手抵在涧寂的胸膛处,被这一吻扰乱了心绪。 一吻结束,涧寂轻轻抿唇请罪,“属下逾越,请殿下处罚。” “你” 【我擦,我哪舍得啊!】 睨了涧寂一眼,楚容朝甩了甩袖子从梯子上爬下去。 身后传来阵阵轻笑,惹的楚容朝加快了脚步。 涧寂眸色幽深的望着楚容朝远去的背影。 殿下。 你没有推开我。 那这辈子涧寂都不会放手了。 回到屋内,楚容朝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这小暗卫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穿越的? 穿书的? 在书中涧寂的出场并不多。 只知道他是原身的暗卫,负责保护原身。 出场的次数也寥寥无几,戏份最多的时候便是在楚容佳杀进楚宫之时了。 涧寂一人应战楚容佳的两名夫君,最后被白辉捅了一剑。 在拦着白辉,不让白辉伤害原身的时候又被捅了数剑。 正因此,楚容朝对这小暗卫的感情格外不一般。 而在原身的记忆里,楚容朝也只得知这小暗卫是君后从外面带回来的。 幼时跟在君后身边接受培养,十四岁的时候被君后安排给了原身做暗卫。 自十四岁起便跟随她左右,但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只有她遇见威胁的时候这人出现过一两次。 除此以外,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了。 想不明白,楚容朝便放弃了。 左右这小暗卫不是别人的人,是她的人。 她也没必要那般纠结。 但第二天再次见到涧寂之时,楚容朝还是不免有些无措。 诡越亲了她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凌苍川亲她以后也是隔了些许时间才又见面了的。 可是她和涧寂天天都待在一块,还真是有点尴尬呢! 快步走向马车,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绿筠,去上朝。” 上了马车避开涧寂以后,楚容朝才松了口气。 凤仪殿内。 楚容朝有些头疼的听着那些老臣们上奏。 不是弹劾这个,就是批判那个。 听的楚容朝脑仁都是疼的。 直到沈紫晴拱手道: “陛下,我西楚久久未招揽人才,此次十年大比过后是否要吸纳一些新的人才?” 听到这话,楚容朝瞬间来劲了。 吸纳人才。 科举考试。 也不知道这女尊国的科举考试是什么样的。 赵荷芳瞥了沈紫晴一眼,拱手道: “陛下,老臣认为无需吸纳新的人才,世家之中皆是才德兼备的才女。” “且底蕴不是那些末流之人能比拟的。” “老臣认为若是招贤纳士也理应先从世家筛选。”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这赵老狗。 是真的狗。 想要塞自己的人进来就直说。 说的那般冠冕堂皇的。 女皇睨了一眼沈紫晴和赵荷芳,摆摆手道: “此事回头再议。” 第77章 再见修罗场 闻言,沈紫晴和赵荷芳退回原位,瞪了彼此一眼。 女皇沉吟片刻,肃声道: “四方十年大比即将到来,这次比赛的地点是在北牧的无忧城。” “咱们西楚与北牧相邻,但路上也得一月有余的时间才能抵达。” “各位爱卿回府好好准备一下,咱们后日出发。” 说完,女皇给一旁的女侍递了个眼神。 接收到女皇的眼神,女侍宏声道: “退朝。” 十年大比基本上整个朝堂的肱骨之臣都出动了。 女皇将宿品韵留下镇守凤州城,亲自率领西楚将士前往无忧城赴约。 君后陪同在女皇身旁,身后是两位与君后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 楚容槿上前几步扶着墨色衣袍的男子。 “父君您身体不好,怎么也要跟着去啊!” 听到楚容槿的话,楚容朝瞬间对上了人物。 西楚当朝女皇的后宫人数不多,自府邸起就只有三人。 君后、容君、德君。 这位便是楚容槿的亲生父亲容君——齐凭洲。 而齐凭洲旁边的便是楚容佳的亲生父亲——赵汉卿。 女皇扫视了一圈众人,和君后十指相扣走向马车,“朕和阿盏就先上车了。” “你们尽快收拾。” 见女皇和君后并肩齐行,齐凭洲拍了拍楚容槿的手背,道: “快去收拾东西吧!” “一会儿父君跟你坐一辆马车。” 瞥了齐凭洲一眼,赵汉卿不屑冷哼,“容君倒是能忍,一忍忍了二十四年。” “齐家也算的上显赫,你就不想着为你的女儿争取一番?” 齐凭洲眼眸平淡如水,“德君慎言。” “这辈子我唯愿阿槿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至于那个位置我们阿槿不需要,我们齐家更不需要。” “奉劝你一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去妄想,不然怕是会万劫不复啊!” 说完,齐凭洲款款走向楚容槿的马车。 赵汉卿眸子凉凉的望着齐凭洲的背影。 呵,惯会做好人。 可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地位嫁给了楚偌儿。 回头瞥了一眼女皇所在的马车,赵汉卿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快步的走向女皇所在的马车。 他不信她和元一盏的感情就那般的坚不可摧。 见其他人尽数进了马车,楚容朝强拉硬拽的将涧寂带上自己的马车。 “你就跟我一起坐马车吧!” “这一路上你都在外面,那得多累啊!” 涧寂正在犹豫的时候,就见凌苍川从外面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见状,涧寂也不再犹豫了。 屁股牢牢的坐在马车的座位上。 而在凌苍川上了楚容朝的马车后。 宿慕之微微掀起眼皮看向宿羡之,“刚才那凌家小子好像上了懿王殿下的马车啊!” 手指微微蜷了蜷,宿羡之眸色微微暗沉,“知道了。” 见他没有反应,宿慕之暗暗摇了摇头。 这性子。 八百年过去也讨不了妻主的欢喜啊! 沈府的马车中。 沈紫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听颂,“听颂,不是娘说你什么。” “你这性子温吞,但未免也太过温吞了吧!” “人凌苍川那小子都上懿王殿下的马车上了,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呢!” 沈妙音连连点头,帮腔道: “就是说,等你主动以后怕不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沈听颂微微抿唇,“那我” 沈紫晴和沈妙音对视一眼,齐声道: “快去懿王殿下的马车上。” 沈听颂刚被沈紫晴和沈妙音从自家马车上丢下来,转头就见宿羡之正款款朝楚容朝的马车走去。 顶了顶腮帮子,沈听颂加快了一些脚步。 同时抵达楚容朝的马车外,宿羡之和沈听颂互不相让的阻挡着对方的脚步。 见宿羡之和沈听颂都堵在了楚容朝的马车旁,谢清砚的小侍青谷面露急色,“公子。” “那宿家公子和沈家公子也都过去了。” “刚才凌小公子就上去了,这下子就差公子您没过去了。” 谢清砚低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青谷,这种事情不必攀比。” “我是去为殿下做幕僚的,不是去后院拈酸吃醋的。” “再者,她只怕对谁都没有动心。” “去与不去的区别不大。” 青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自家公子以后只怕是要完。 半点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宿羡之和沈听颂还在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肯让谁。 宿羡之垂下眼帘望着沈听颂空荡荡的腰间,“怎么,沈公子不佩戴四皇女殿下赠送的香囊了。” 沈听颂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宿公子才是四皇女殿下的心爱之人,听颂怎么比得上。” “更何况,我为什么会佩戴楚容佳送的香囊你不清楚啊!” “若不是某人出的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带楚容佳送的香囊。” 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宿羡之淡然道: “你当时只问如何达成目的,我给你出的主意不是让你的目的达到了。” “美男计,成本低廉且好用。” “对了,这条消息我买了。” 眸子冷冷的瞥了宿羡之一眼,沈听颂唇瓣轻启,“我不卖。” 宿羡之脸色严肃,道: “别闹了。” “楚容佳和东术到底有什么阴谋?” 沈听颂抬眸望了宿羡之一眼,直接跃上马车。 见沈听颂抢先一步,宿羡之冷笑一声,紧随而上。 马车内,见沈听颂和宿羡之接连上车,凌苍川的脸色臭到了极点。 有一个涧寂还不行,又来两个。 烦人。 楚容朝看着刚上来的宿羡之和沈听颂,也忍不住微微惊诧。 【怎么都来了。】 【夭寿啊!】 迅速垂下头,楚容朝将自己的存在感稍稍降低。 修罗场。 他们敢来她不敢接受啊! 在楚容朝苟着的时候,女皇正在哄夫。 看着上来的赵汉卿,女皇微微叹息。 得,今天晚上又是一不眠夜。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元一盏的表情,女皇抿了抿唇。 完蛋。 阿盏绝对是生气了。 赵汉卿见她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就不禁来气。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天之骄女的她甩脸色。 第78章 西楚发展史 元一盏睨了一眼赵汉卿,勾起唇冷笑一声。 女皇瞥了赵汉卿一眼,小幅度的伸手扯了扯君后的衣袖,小声喊道: “阿盏。” 元一盏将自己的衣袖轻轻拉回,并不搭理她。 自觉理亏,女皇叹了声气,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只能等晚上无他人在的时候多哄一哄阿盏了。 赵汉卿瞥了元一盏一眼,柔声道: “陛下,咱们佳儿也已经二十岁了。” “您看回头是不是也应该为她封王封地了。” 女皇偏头望向他,眼眸划过一抹暗色,“朕知道了。” “回头朕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赵汉卿微微颔首,“说起来陛下膝下的几位皇女都已成年,这立皇太女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自西楚开国以来除了立嫡之外还得选德。” “这么重要的事情,陛下可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啊!” 嗤笑一声,元一盏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皇位。 若是西楚的皇位她交给了楚容佳,那他就带着他的朝朝离开西楚。 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也不是不能安稳一世。 反正他离开了她也不是不能活。 女皇点了点头,“朕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德君不用操劳这么多。” 闻言,赵汉卿眸色暗了暗,应了一声是。 在看见齐凭洲过来的时候,楚容槿笑了笑,“爹爹。” 抬手揉了揉楚容槿的脑袋,齐凭洲抿唇一笑,问道: “阿槿,你今年可有去过边境万士陵?” 楚容槿愣了愣,扯了扯唇角,回道: “去了。” “爹爹放心,我每一年都有过去的。” 齐凭洲点点头,“那些都是为我西楚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她们在哪孤零零的难免孤寂,你有空多去看看她们。” 楚容槿眼眶微微泛红,沉默着点了点头。 楚容朝的马车上。 为了缓解一下眼下尴尬的气氛,楚容朝笑了笑开口道: “也不知道咱们要经过那些城池。” “这也算是变相的游玩了。” “挺好的哈。” 【咋都不说话啊!!!】 【这沉默到冰点的气氛啊!】 凌苍川瞪了宿羡之和沈听颂一眼,开口道: “咱们从凤州城出发,得先经过西楚的川峡城、黔州城,然后才能到北牧的湘州城,跨过湘州城就到无忧城了。” 楚容朝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很好。 一听就知道屁股要遭殃系列。 宿羡之轻笑一声,道: “据说十年大比会集齐四方所有天之骄女、天之骄子。” “场面必定会很热闹。” 沈听颂理了理衣袖,“这次十年大比四方都出来了不少能人义士。” “南曜的赫连暝不用多说,武功、谋略样样都很强。” “再加上穆骁南,不可谓不强。” “东术有白术(zhu)、白辉兄弟俩。” “北牧除了路前明,又出了一个九越,其能力也属上乘。” 楚容朝点点头,“那我们西楚呢?” 沈听颂挑了挑眉,回道: “咱们西楚实力自然也不弱。” “武有凌苍叶、文有崔清霁。” “崔清霁?”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宿羡之给她介绍道: “崔清霁乃是西楚上一次招贤纳士出来的。” “其策论、治国皆是一流。” “只不过在你上朝的前一年她被调派到秦州城了。” 沈听颂眼眸暗沉,“说起来西楚已经很久没有招贤纳士了。” “现在出现在朝堂之上的皆是世家子弟。” “为此我母亲烦忧了许久,只可惜世家势大,一人之力抗衡不得。” 听他说起这个,楚容朝瞬间来了精神,“话说,为什么西楚世家势大啊?” “西楚开国三百年之久,但世家势力一直都存留。” “当年开国女皇和宿穆沈凌五家共同建立了西楚国。” “在开国女皇和当时的穆家家主之间,一直纠结不下登位的人选。” “后来是穆家家主主动退让,开国女皇这才登位。” “开国女皇感念穆家家主,是以将西楚的矿产交由穆家管理。” 听到这,楚容朝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穆家那么厉害了。 人家有资本啊! 这西楚可是差一点就姓穆不姓楚了。 顿了顿,宿羡之接着道: “西楚日渐强大之后便有了凤隐卫。” “为确保势力平衡,女皇将四块玉佩交给四大家族。” “在先皇时期,为制衡世家势力,兵权被分为四份交由四大家族掌管。” “大概也是为了平衡四大家族的势力,先皇培养了赵家、齐家、还有一个陈家。” “不过陈家已经隐居,齐家除了容君大多都在边境,只有赵家盘踞在凤州城内。” 听完,楚容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很好,比上外语课还要头疼。 凌苍川叹了声气,道: “到了陛下继位后,陛下便整理了军权。” “现在四大家族手中虽说有虎符,但凤梧营和九桐营、以及地方军却是不归四大家族管的。” “四大家族管辖的也只有边军了。” 见宿羡之还要说些什么,楚容朝连忙打断,“停,那个咱们聊点别的吧!” “这些我以后再慢慢了解。” 涧寂微微垂眸,轻声道: “这西楚倒是比南曜复杂一些。” 闻言,楚容朝惊诧的望向他,“涧寂,你还去过南曜啊!” 轻轻抿了抿唇,涧寂点点头,“属下幼时的时候在南曜待过几年。” 沈听颂的眼眸从涧寂的身上缓缓划过。 这人是南曜的? 怕是也不简单啊! 楚容朝微微叹息。 望向凌苍川,只觉得同病相怜。 这马车上是不是只有她们俩最简单啊! 沈听颂稍稍掀起马车上的帘子望向外面,“咱们出了凤州城了。” “今天晚上应该是要在郊外的客栈居住了。” 凌苍川打了个哈欠,“这坐马车就是慢,要是骑马现在都已经到郊外了。” “这么多人骑马也快不了,坐马车还舒服一些。” 听到宿羡之的话,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 马车虽然也不舒服,但是比起骑马确实要舒服许多。 第79章 讨得了君后的欢心 酉时的时候,马车在郊外停下。 楚容朝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掀开了车帘子。 见君后扶着女皇下了马车,楚容朝看向几人道: “下车了。” 说完,楚容朝抢先一步下了车。 下车的顺序倒是没有人抢,宿羡之坐在最外面,所以紧跟着楚容朝下去了。 女皇别过脑袋见楚容朝和宿羡之一道下车伸手戳了戳君后的胳膊,“阿盏,你看朝朝和羡之。” 元一盏望向楚容朝和宿羡之,眉眼微动。 宿家小子和他家朝朝倒是蛮般配。 但他心中却有更加属意的人选。 不过还是要看朝朝自己喜欢谁,若是这俩人真的两情相悦,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也不好棒打鸳鸯。 还没等元一盏心中的想法落定,便见沈听颂和凌苍川、涧寂接连从马车内出来了。 元一盏唇角微微抽搐。 他家朝朝倒是厉害。 居然能搞定一二三四个。 女皇也是微微惊愕。 她家朝朝可真厉害。 居然能降服四个人。 瞥了一眼元一盏,女皇心中微微苦涩。 她连这一个都搞不定。 到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们朝朝可真厉害,四个夫君都能拿捏着。” 听到这话,元一盏脸色一黑,冷笑一声道: “你若是想,也可以去尽享齐人之福。” 说完,元一盏脚步快速的走近客栈。 女皇懊悔的抬起手虚扇了自己一下,“楚偌儿,你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啊!” 抬眸望了一眼楚容朝,女皇脚步急忙的追上元一盏。 “阿盏,你等等我。” 楚容朝见女皇和君后都进了客栈,将行囊拿下来,把马车交给绿筠,带着宿羡之几人也连忙跟上。 进到客栈里面,元一盏睨了一旁的小侍一眼。 小侍上前几步,朝店家道: “店里还余下几间客房,我们全都要了。” 店小二微微惊诧,“店内还余下十五间客房。” 女皇微微蹙眉,朝后面的凌秀雯道: “凌将军,你带着她们去找一找其他客栈,我和阿盏就在这下榻了。” “等明日到了小镇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今天就先辛苦一下吧!” 听到女皇的安排,凌秀雯带着其他大臣前往其他客栈居住。 楚容朝作为皇女,自然是跟女皇和君后住在一道的。 女皇身后的女侍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吩咐道: “给我们上一些酒菜,顺便多烧一点热水。” 一旁的女皇转头问道: “对了,你们这有没有葱扒羊肉,有的话来一份”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意,“必须得有啊!” “贵人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作为在郊外开店的,店小二的眼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这些人只看衣着就知道不简单,更别说出手如此大方。 她必须得仔细照料着。 店小二离开以后,女皇握着君后的手走向最近的桌子旁坐下。 坐下以后元一盏便松开了女皇的手,一脸慈爱的朝楚容朝喊道: “朝朝,过来。” “你也最喜欢吃葱扒羊肉,一会儿多吃点。” “还有阿涧。” “我记得你也最喜欢这葱扒羊肉了。” 见君后对涧寂的态度如此亲昵,宿羡之眉眼不着痕迹的微微动了动。 沈听颂也稍稍有些惊诧的看了眼涧寂。 这小暗卫的身份倒是不简单。 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怎么可能得君后那般对待。 像楚容朝身后的红勺、知书和秋叶,君后那可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若是因为涧寂是楚容朝未过门的夫君,那也不太可能。 毕竟他们几个都是,且每个人的身份都比涧寂要高的多。 君后就算喊也应该先喊拥有正夫之位的宿羡之啊!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凌苍川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有些不爽的看向涧寂。 这人居然不声不响的讨得了君后的欢心。 涧寂走到君后跟前抱拳,“多谢主子。” 元一盏轻声笑了笑,“在外面就不用喊主子这些了。” “喊我元叔就行。” 涧寂微微垂眸,“元叔。”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元一盏看向宿羡之几人喊道: “宿公子、沈公子、凌公子也过来坐吧!” 眼见还有两个位置,赵汉卿带着楚容佳迅速上前,“妻主,我和佳儿能坐在这里吗?” 见状,女皇求助的看向一旁的齐凭洲。 齐凭洲似是看热闹般望着几人,收到女皇求助的眼神后带着楚容槿款款走向前,“妻主,我也想和您坐一起。” “凭洲刚才就自己坐的,这会儿我理应陪陪他。” 听到这话,赵汉卿勉强的扯了扯唇角,“我和佳儿去另一桌。” 瞪了齐凭洲一眼,赵汉卿甩了甩衣袖去了另一桌。 这个该死的齐凭洲,每次元一盏和楚偌儿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上。 偏偏等他在的时候总是插上一脚。 真是个蠢货。 连对手是谁都分不清楚。 齐凭洲余光瞥了赵汉卿一眼,唇角衔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怕不是以为他故意针对他吧! 可惜他对楚偌儿也好,对西楚的江山也罢。 都不感兴趣 若是可以,他只想回他的边境。 去守他的万士陵。 楚容朝注视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修罗场啊修罗场。】 【论亲眼目睹自己爹娘的修罗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刺激啊!】 凌苍川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抬眸看了眼君后和女皇,凌苍川小声咳嗽了两声。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搞的他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沈听颂唇角微微抽搐。 这言论真是他今年听到过最精彩的言论。 见凌苍川被茶水呛到,宿羡之瞬间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以免一会儿在人前出丑。 涧寂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 他家殿下还真是可爱啊! 第80章 他们一家三口有秘密 酒菜上桌以后,女皇便一个劲儿的给元一盏夹着菜。 虽说自己爹娘恩爱楚容朝很开心,但是悄悄的瞥了齐凭洲一眼,楚容朝不禁为他感到难过。 不过见齐凭洲表情淡淡,楚容朝觉得自己可能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涧寂用公筷将葱爆羊肉里的薄肉片尽数都夹到楚容朝的碗里,小声道: “小姐,您多吃点。” “这两天赶路会很紧,不多吃一点身体受不了。” 凌苍川不甘示弱,连连用公筷给楚容朝夹了好几筷子鸭肉。 另一桌,时时刻刻关注着沈听颂的沈妙音使劲的给沈听颂眨着眼睛,无声的道: “快上啊!” “他夹菜你不会也夹啊!” 沈听颂抬起手用公筷夹起一根青菜,顿了顿将青菜放到了楚容朝的碗里,“殿小姐,多吃点蔬菜。” 见到沈听颂明白了,沈妙音才松了一口气。 这傻弟弟,真是个笨蛋。 宿慕之轻哼一声,“你倒是会出谋划策。” 得意的挑了挑眉,沈妙音耸耸肩,“没有办法,这方面我就是天赋异禀。” “你也可以教宿羡之啊!” 凌苍叶顶了顶腮帮子,一碗酒灌下肚。 还好凌苍川那个小王八蛋开窍了。 不然她也不知道得操多少心。 论玩阴谋、阳谋,她可玩不过宿慕之和沈妙音。 穆瑰染她就更玩不过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舀了一碗汤递给楚容朝,柔声道: “多喝点汤,这鸡汤最是滋补了。” 见宿羡之主动给楚容朝盛了碗鸡汤,宿慕之唇角微微上扬。 自家弟弟也不是没得救啊! 楚容朝照单全收,“谢谢,你们都赶紧吃你们的吧!”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照顾好自己,不用操心我了。” 夭寿啊! 又来了,又来了。 这要命的修罗场。 楚容朝微微低下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少一些。 女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怎么自家朝朝就能拿捏四个,她一个都拿捏不住。 她身为母亲的尊严啊! 见女皇艳羡的看着楚容朝,元一盏冷哼一声。 女皇连忙朝他笑笑,“阿盏,你多吃点。” 齐凭洲暗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混不吝现在居然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和以前那些老朋友说,只怕她们都不敢相信。 赵汉卿瞥见这一幕,暗自咬了咬牙。 吃完饭女皇就带着君后离开了。 楚容朝站在客栈的院子里活动了下筋骨。 沈听颂一出来便见楚容朝身子往前倾着,双手交叠的往前伸着。 轻咳了两声,沈听颂喊道: “殿下。” 楚容朝立马起身朝他望去,“怎么了?” “殿下,要不要一起走走?” 怔了怔,楚容朝点点头应道: “行。” 和沈听颂一起走在客栈的后院里,楚容朝不禁在心里感慨。 算下来她和这人的约会次数好像是最多的。 沈听颂抿了抿唇,望着她道: “殿下,我与四皇女殿下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香囊” 说着,沈听颂暗自咬了咬牙,“都是宿羡之给我出的馊主意。” “我想要从四皇女殿下那里得到一些消息,这才和她曲意逢迎。” “您别误会。” 说出来以后,沈听颂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管她觉得他心机颇重也好,不守男德也罢。 总之,这便是最真实的他。 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 不是什么好人。 更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男子。 他想把完整的自己袒露给她。 而不是让她认识一个装腔作势的沈听颂。 楚容朝脑子‘嗡’地一下子炸开了。 这俩人在书中不是彼此的朱砂痣吗? 这是什么情况? 沈听颂突然停下脚步,面向楚容朝,郑重道: “殿下,我对您有些许好感,但我不清楚这份好感是源自于什么。” “可我希望以后慢慢的能够了解殿下的更多面。” 说完,沈听颂捧起楚容朝的脸颊,唇瓣贴上楚容朝的额头。 一吻印上,沈听颂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薄薄的绯色。 “天色已晚,听颂先回房了。” 暗处一抹白色的衣角滑落。 宿羡之攥紧了拳头,没想到这沈听颂的动作倒是够快。 他慢了一步 但见楚容朝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今天明显不是说事情的好时机。 宿羡之轻轻叹息。 明日。 明日一定要和她说清楚。 楚容朝回去的路上就见女皇正抱着君后轻声哄着,“阿盏,你就别生我气了。” “我对那赵汉卿没有一丁点好感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对天发誓。” 元一盏冷哼一声,“没关系,你对他有好感我也无所谓。” “等你们俩两情相悦、双宿双飞以后我就带着朝朝离开西楚回家去。” “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也不是不能过。” 女皇抿了抿唇,扯了扯他的衣袖,“哪能啊!” “我怎么可能让你和朝朝离开我啊!” “咱们一家三口一辈子都得好好的。” “不可能分开的。” 一道幽怨的声音陡然响起,“那我呢?” 楚云筝从不远处出来,满眼哀怨的望着女皇和君后,“你们俩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吗?” 元一盏瞥了楚云筝一眼,淡淡道: “记得。” “但我们就是不想和你一起生活。” 臭小子,没点眼力见。 果然不喜欢自己的小孩一定是有原因的。 楚云筝摸了摸鼻尖,转移话题道: “我这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们嘛!” “那东术今年还会去一个叫马喆的人,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样子白术挺看重他的。” “还有北牧的九越也会过去,咱们想要赢可能很难。” 女皇帮元一盏整理了下衣领,“夜晚天气凉,别生病了。” “不会,我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多注意一点儿才是。” 楚云筝说完看向两人,就见这两人没一个在意他的话。 而唯一在意楚云筝的可能就是暗处的楚容朝了。 看到楚云筝的时候,楚容朝一整个大震惊。 哥哥。 她的哥哥怎么会在这? 他不应该在楚宫的吗? 他怎么对其他国出战的人选那般清楚。 而且听着她母皇和父后也是知道点什么的。 他们一家三口有秘密啊! 第81章 护她一世无忧 楚云筝无奈的叹息一声。 在这夫妻俩眼里,他真的是一丁点位置都没有。 “你们两位可有认真的听我说话?” 到底也是自家崽,女皇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回道: “随便他们吧!” “左右东术和北牧也不可能联手,我们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说不准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一会儿朝朝说不定就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楚云筝脸抽了抽。 他跑了那么远的路来给这两人送消息,连口热乎茶都没喝着,就被赶。 天理何在啊! 哦! 凉茶也没能喝上半口。 元一盏眼皮微微掀起睨了楚云筝一眼,“别把权势看的太重。”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载,能和相爱之人相守一生才是最极致的幸福。” 女皇赞同的点点头,“你爹说得对,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抓紧找一个相知相爱的人才是正经的。” 楚云筝深呼了一口气,唇角扯了扯,“是我想操这么多心吗?” 甩手的爹,散漫的娘,纨绔的妹和操心的他。 他自己都心疼自己。 暗处的楚容朝也很心疼他。 但更心疼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这一家三口到底瞒了点什么事情啊! 说了半天都没能说到重点上。 看了一眼腻腻歪歪的女皇和君后,楚云筝别过头,“那我走了。” “慢走。” “不送。” 楚云筝一个心梗差点没晕过去。 这俩是什么父母。 居然让他摊上了。 楚容朝看着楚云筝离开,不禁震惊。 敲。 这个哥哥居然也会轻功。 合着人人都会武功,就她不会呗! 见楚云筝离开以后,女皇微微叹息,“我们真是亏欠云筝太多了。” “这些年让他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大的压力。” 元一盏抿了抿唇,“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没有承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这才让云筝受了那么些苦。” “不过男孩子,糙养一些也没什么的。” “说起来云筝的婚事了,我想起了朝朝的婚事。” 女皇不解的抬头望向他,“朝朝的婚事怎么了?” 元一盏摇摇头,“算了,也没什么的。” “就是以前和一位老友之间有过一个约定,说若是生了一儿一女就做亲家。” “不过那人对朝朝也不知道有意没有。” 闻言,女皇愣了愣,“那以后他若是有意,就让他做朝朝的侧夫。” “朝朝正夫的位置,其实我是挺属意宿家那孩子的。” “那孩子得体,做朝朝的正夫再合适不过了。” “骁南虽说也不错,但性子不如宿家那孩子稳重,到底是差了点意思的。” “还是要看朝朝喜欢谁,咱们俩想再多都是白搭。” 听到元一盏的话,女皇点点头,“那倒也是。” 暗处的楚容朝微微惊诧。 听她爹这意思,是她还有一个娃娃亲呢! 不过关于自己正夫的位置,楚容朝也更属意宿羡之。 不为别的,就是先入为主。 本来一开始就给人定的是正夫之位,陡然换掉多不好。 这不是打人家脸嘛! 一直等到女皇和君后进屋楚容朝才出来。 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楚容朝脑子一片混沌。 这一天天的,接收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以后西楚的大部队便再次启程了。 涧寂伸出手,声音暗哑道: “殿下,小心一些。” 楚容朝趁着他的手上了马车,“谢谢。” “你也快上来吧!” 涧寂快速的侧身跳上马车,跟着楚容朝进到车厢内。 这边楚容朝带着涧寂刚刚坐好,凌苍川便快步走到楚容朝的马车旁,利索的上去紧挨着楚容朝坐下。 沈听颂过来便见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楚容朝旁边。 脚步微微一顿,沈听颂坐在了凌苍川的另一侧。 宿府的马车上。 见宿羡之丝毫不为所动,宿慕之有些着急,“你不去跟懿王殿下坐一块啊?” “不急。” 宿慕之无语凝噎。 还不急呢! 再不抓紧点连汤都没得喝了。 而谢清砚的马车上,青谷也是满面愁容。 以前自家公子气定神闲,他倒是还挺高兴的。 可现如今,他只觉得发愁。 人都已经连续相处两天了,就他家公子还在这研究古籍呢! 他都怕回头人小孩都能跑会动了,他家公子还没牵过人懿王殿下的手呢! 今日赶路的速度较之昨日要快上一些,楚容朝稍稍掀开了一点帘子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现如今的风景都是纯天然、无改造的。 外面到处都是山和黄土坡,楚容朝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致。 瞥见一旁的棋篓,楚容朝将棋子拿起,“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闻言,刚刚起身的凌苍川重新躺了回去,“下棋有什么好玩的。” “不胜骑马射箭有意思。” 沈听颂眉眼微动,“凌公子既然不喜欢,那听颂来陪殿下吧!” 弹起身,凌苍川扯了扯唇角,“其实我也没有不喜欢,下棋我也会的。” 瞟了他一眼,楚容朝摆摆手,“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不用勉强自己的。” “那咱们俩先玩一盘,但是我要改一下规则” 听到楚容朝说完,沈听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五子连到一起才算赢,他倒是第一次听闻这种玩法。 看着楚容朝即将连成五个的棋子,沈听颂微微皱起眉头。 这规则听着简单,想要赢却是不易。 “耶,我赢了。” 沈听颂无奈摇头,“是听颂输了。” 看了一局后,凌苍川便拉着楚容朝又开了一局,“快,咱们俩来一局。” “我们都是你未来的侧夫,楚容朝你可不能偏心啊!” “那就来呗!” 两连胜后,楚容朝扯了扯涧寂的衣袖,“涧寂,你要不要也玩一盘?” “嗯!” 涧寂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既是打算与她一直在一起,那便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 大不了他去闯一闯那魔窟,争夺来所谓的权势护她一生无忧。 第82章 绵江镇 在楚容朝和涧寂下五子棋的时候,前方的马车陡然停下。 楚容朝一个没坐稳往前倾去,三只手瞬间将她牢牢的扶稳。 涧寂拉着楚容朝的左臂,声音柔和,“殿下,没事吧?” 凌苍川扶着楚容朝的右臂,瞥了涧寂和沈听颂一眼,松开了楚容朝。 沈听颂伸长胳膊挡在楚容朝的身前,关切道: “殿下,适才可有惊到?” 楚容朝微微怔了怔,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一时不察没坐稳。” “你们不用担心我。” 闻言,沈听颂收回胳膊,掀起马车上的车帘子向外望去。 女皇扶着君后下车,一旁的小侍宏声道: “各位大人,咱们先停下休整一下。” 涧寂扶着楚容朝下了马车,才将手松开。 楚容朝小幅度的动了动,舒缓着筋骨。 这一天天的,坐的她屁股疼。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坐的住的,还能那般端着。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楚容朝不禁暗自咂舌。 【天然的野炊宝地啊!】 凌苍川抽搐了下唇角。 这女人。 真会想。 就这鸟不拉屎的黄土高坡,谁会在这野炊啊! 也就旁边那条小溪还能看。 沈听颂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倒是乐观。 涧寂轻笑一声,拿着水囊前往小溪处灌了些水。 见涧寂从小溪处弄的水递给楚容朝,凌苍川下意识想阻拦。 他们喝一喝小溪的水倒是无所谓,但这女人那般娇气,怎么可能会喝这种小溪里的水。 她连马车上的垫子都是用浮光锦做的。 但下一秒,凌苍川就见楚容朝接过了涧寂递过去的水囊,美滋滋的喝着。 “这小溪的水好清甜。” 涧寂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这小溪里的水比我们之前在别处遇见的还要清澈。” 听到这话,凌苍川有些不爽的顶了顶腮帮子。 这小暗卫,是在故意炫耀自己和楚容朝以前经历过许多嘛! 沈听颂心里也有些许不舒服。 不过他来晚一步是事实。 柳青辉嫌弃的瞥了涧寂一眼,朝楚容佳小声道: “殿下,这溪水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咱们还是等到下榻的地方再寻水喝吧!” “嗯!” 楚容佳点点头。 一旁的王诚乐将灌满的水囊献宝似的递给楚容杉,“殿下,这溪水很甜,您要不要尝尝?” 厌恶的瞥了王诚乐一眼,楚容杉没有搭理他转身离开。 徒留王诚乐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诚乐和楚容杉在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举办了大婚仪式,只不过当时楚容朝没过去。 她和楚容杉的关系又不好,也懒得去搞那些面子情。 不过到底是成了亲,这次出行女皇便让楚容杉把王诚乐也带上了。 也算是有个人能照顾楚容杉一些。 柳青辉和楚容佳倒是还没举办大婚,这次也是英国公想着让楚容佳和柳青辉多培养培养感情才把他给带上了。 看到这一幕,楚容槿不禁摇了摇头。 这位大皇姐,真是心比天高。 只可惜没那份命。 望向楚容朝和涧寂几人,楚容槿不禁有些艳羡。 可惜她家苍酌不太舒服没有跟过来,不然她们又可以一起逛好多地方了。 但倒也无妨,她们这大部队的行程到底是赶了些。 等以后她带着苍酌再重新过来慢慢游览一遍似是更为惬意。 宿羡之下了马车朝楚容朝的方向望了一眼,便上了马车继续写自己的信笺。 而谢清砚在马车上整理着古籍,压根就没打算下马车。 青谷叹了声气,劝道: “公子,您要不下去看看?” “那沈公子和凌公子可都围着懿王殿下呢!” 谢清砚面不改色,“无妨。” 青谷微微叹息。 还无妨呢! 天天就会无妨了。 这等到回头懿王殿下和人双宿双飞的时候,他们家公子也不知道得趴在哪哭。 扫视了几个女儿一眼,女皇暗自摇了摇头。 元一盏拿出水囊到小溪旁灌满,回来将水囊递给女皇,“偌儿,尝尝。” 赵汉卿蹙了蹙眉,抬起手便想要阻拦。 女皇瞥了他一眼,直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这水好清甜啊!” 见女皇喝了溪水,楚容杉的脸色不大好看。 而楚容佳的脸色也微微煞白。 赵汉卿瞪了元一盏一眼。 这人分明是在帮他的宝贝女儿。 女皇都喝了,那还有谁敢说嫌弃这溪水的话 休息了一会儿,女皇递给一旁的女侍一个眼神。 女侍宏声道: “各位大人若是休息好了的话,那咱们便启程了。” 闻言,在女皇和君后上马车后,余下的人也接连回了马车。 晚上戌时初,西楚的大部队才到了川峡城下的绵江镇。 女皇提前派人来通知了,是以楚容朝她们到的时候绵江镇的巡检司巡检已经在路口处候着了。 见女皇的马车抵达,绵江镇的巡检司巡检连忙上前恭迎,“臣孙一谆见过陛下。” 女皇稍稍撩起帘子,“不必多礼,可安排好了住所?” “沈大人一早就过来打点好了,下官都已安排妥当,还要劳烦陛下移步。” 孙一谆说完,女皇微微颔首,“那就请孙大人前面带路吧!” “是。” 抵达孙府以后,孙一谆拱手道: “还要委屈陛下在臣的寒舍之中下榻了。” “臣已吩咐夫侍将各个房间都打扫干净,不知陛下是想先用膳还是?” 女皇顿了顿,“有劳孙大人,还是先传膳吧!”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朕也属实是有些饿了。” “是,臣这就去安排。” 用膳途中,女皇抬眸看向沈紫晴,问道: “沈爱卿,咱们的路程可紧凑?” “若是不紧凑的话,咱们倒是可以慢慢逛逛。” “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沈紫晴起身拱手道: “咱们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宽裕的,陛下若是想要逛逛这绵江镇明天在这停留一天便是。” 沉吟了一会儿,女皇沉声道: “既如此,那咱们明天就在这绵江镇多待一天。” “各位爱卿也可以随处逛逛。” 闻言,楚容朝简直不要太高兴。 这赶了两天的路,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明日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吃过饭以后,宿羡之堵着楚容朝的去路,“殿下,能和您聊一聊吗?” 第83章 待重结,来生愿 楚容朝微微一愣,点点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慢慢的漫步在孙府的后花园中。 走到一座亭子处,宿羡之停顿下脚步。 漆黑的眸子郑重且满含紧张的望着楚容朝,宿羡之藏匿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手中捏着的小方盒发出些许‘咯吱’‘咯吱’的声响。 见宿羡之停下脚步,楚容朝也跟着停了下来。 抬眸望着宿羡之,楚容朝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张。 这份慌张是在诡越、凌苍川、涧寂、沈听颂亲她时都不曾出现过的。 那漆黑的眸子似是一道旋涡,牢牢的把控着她,仿佛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宿羡之红唇紧抿,撩了撩衣袖将手中的盒子展现在楚容朝的眼前,温声道: “殿下,这盒子中是羡之目前所有的身家。” “我说过,既然当初羡之选择了殿下,那必然会带领宿家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是以,羡之愿意将全部身家交付于殿下。” 说完,宿羡之执起楚容朝的手,将盒子放置在她的手心之中。 见楚容朝想要说些什么,宿羡之先行开口,“殿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百凤殿内。” “在文武百官离席后陛下曾经问过我是否愿意做您的正夫,羡之当时拒绝了。” 楚容朝眉眼微微一动。 宿羡之抿唇淡淡一笑,“但在锦簇园之时,羡之与殿下稍稍接触了片刻,也是那时羡之改变了主意。” “以前羡之总想着找到一位灵魂能够相触、心意相通之人,渡过至生。” “可遇见殿下后,羡之却是不自觉的想到了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羡之总觉得我与殿下在前世仿佛是已经错过了一次,这辈子羡之不想再留有遗憾了。” 他愿意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她身上,若是赌赢了那皆大欢喜,若是赌输了他认下便是。 总之,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便直接放弃。 那他会不甘 听到宿羡之的话,楚容朝怔了怔。 心口隐隐有些作痛,楚容朝不知道是因为被宿羡之的情绪所感染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手中的木盒子不是很重,但楚容朝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重量。 喉间微微发紧,楚容朝垂眸握住他的手,将木盒子放置他的手心中,“我我明白了。” “但这些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这些也算是你的嫁妆,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不能收。” “若是以后我缺钱财了,一定不会和你客气的,到时候你可别不舍得借我银子啊!”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自己好的人,她还真狠不下心去利用他们、伤害他们。 宿羡之低头,从喉间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必然不会,羡之的便是殿下的。” 说着,宿羡之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楚容朝,“这些铺子羡之便不强求殿下收下了,但这信笺烦请殿下收下。” 楚容朝接下信笺,调侃道: “这上面写的什么?” 【不能是情书吧!】 【不过依照这人的性子情书的可能性还挺大,毕竟不似那几个脸皮厚啊!】 【不对,脸皮厚的只有诡越。】 【凌苍川表白的时候还是很害羞的,涧寂小宝贝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沈听颂那家伙更克制,亲吻都只亲额头的。】 宿羡之心下一惊。 他以为自己只比诡越和沈听颂差了一步。 原来凌苍川和那个小暗卫竟也比他快一步。 看样子,现在她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谢清砚还没有表白了。 没想到,他居然晚了这么多步。 视线移到楚容朝红艳润泽的唇瓣上,宿羡之攥了攥拳头,到底是隐忍了下来,只是似昨晚沈听颂那般亲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 楚容朝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打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 捧着楚容朝脸颊的手掌慢慢移开,宿羡之声音略带沙哑,“殿下,可要羡之送您回房。” “不用不用。” 楚容朝连忙摆手婉拒。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出来三天,昨天沈听颂表白,今天宿羡之表白。 她的小心脏啊! 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宿羡之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那羡之便先回房了。” 他应该给她留下一些空间,让她好好消化一下的。 毕竟他和沈听颂接二连三的表白,肯定会让她有些吃不消。 待宿羡之离开以后,楚容朝坐在亭子里吹着夜晚徐徐的小风,缓解着自己心中的震惊。 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楚容朝才起身回房。 第二天无需赶路,楚容朝便想着在这绵江镇中逛一逛。 吃早饭的时候,楚容朝睨了一眼恩恩爱爱的女皇和君后,“母皇、父后,我想着一会儿出去逛一逛,您二位要不要跟我一块啊?” 虽说楚容朝知道女皇和君后必然不想跟她一块,只想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但出于礼貌,楚容朝还是问了问。 不出楚容朝所料,女皇摆摆手婉拒道: “不了,我们俩打算一会儿自己去逛逛。” 开什么玩笑,跟着女儿一起走,那她怎么哄阿盏。 到时候她在女儿面前的威严何存啊! 而一旁的沈妙音戳了戳沈听颂,小声道: “懿王殿下一会儿要出去,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你可千万别让他们几个抢了先啊!” 凌苍叶眉眼微动,凑到凌苍川跟前低声道: “臭小子,这可是千载难逢和小朝朝培养感情的机会,你可别错过啊!” “尤其是不能输给沈家的沈听颂,至于宿羡之,输就输了吧!” “谁让你没人长得好看呢!” 说完,凌苍叶颇为嫌弃的瞥了凌苍川一眼。 宿慕之刚想教一教宿羡之,抬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宿羡之朝着楚容朝的方向走去了。 给女皇和君后行了个礼,宿羡之坐到楚容朝旁边,将楚容朝稍稍有些垂落的头发顺到背后,“殿下,一会儿羡之能和您同去吗?” 第84章 一碗馄饨不加香菜 楚容朝抬起眸望向他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凌苍川捏了捏剑柄,起身跨过板凳走向楚容朝,朝女皇和君后行了个礼后抿抿唇道: “我也要去。” 还没等楚容朝回答凌苍川,一旁的沈听颂也坐不住站起来走过来,“殿下,听颂也想去逛逛这绵江镇,能否和殿下一道?” 女皇屏着呼吸看着这一幕。 她家朝朝真厉害,短短几月的时间,引得西楚四大家族之三的好男儿尽折腰。 君后睨了女皇一眼,语气幽幽的道: “羡慕啊!” 女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挽着元一盏的胳膊道: “哪有,我觉得还是咱们俩好,两个人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楚容朝环视了一圈几人,咽了咽口水道: “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啊——】 【这是什么修罗场。】 【夭寿啊!】 一旁的青谷扯了扯谢清砚的衣袖,着急的问道: “公子,您还是无妨吗?” 谢清砚微微一愣,脸紧紧的绷着,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无妨吗? 若是无妨,为何心中隐隐有些酸涩呢! 手中的古籍在往日总能吸引他,让他流连忘返,可今日,他为何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呢!? 青谷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公子,您若是喜欢懿王殿下,那就得快点出手啊!” “不然等懿王殿下身边围满了人以后,您可怎么办呐!” 谢清砚眸子微微暗沉。 他想告诉青谷,他还有他的仕途要走,他还可以去为百姓立命 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清砚刚刚抬起眸子望向楚容朝的位置,便见那人起身款款朝他走来。 楚容朝走到谢清砚跟前,言笑晏晏道: “谢大人,你这几天也看了好久书了,不如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也算是放松一下心情了。” 谢清砚微微抿唇。 一旁的青谷着急的不行,看向楚容朝连忙笑道: “懿王殿下,您若是愿意带着我们家公子一块出去逛逛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这几天可想和您一块了,只可惜这古籍暂时还没修复好,公子做事一向认真,对待任何事物都是一心一意、珍重至极的,便一直待在马车中修复这古籍了。” “可我们公子这两天在马车中待的人都憔悴了许多,要是能出去走走,那可就太好了。” 闻言,楚容朝望向谢清砚劝道: “谢大人,这古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好的,有时候出去走走,心情好了办事效率也会提高的。” “你就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吧!” 青谷在后面轻轻戳了戳谢清砚。 公子啊! 您可快点答应吧! 再不答应,黄花菜都要凉了。 谢清砚轻轻点点头,“那我就打扰殿下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人多还热闹呢!” 笑了笑,楚容朝摆摆手说道。 楚容佳眼神冰冷的盯着楚容朝。 这个废物倒是还有几分本事。 短短数月,居然让羡之、听颂和凌苍川都争先恐后的讨她欢心。 而且羡之居然对她那般亲昵。 楚容佳攥了攥手心,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 上次请诡越没能成功,路前明又失手。 这次她将那人请出来,她倒要看看楚容朝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好。 楚容槿瞥了满眼阴鸷的楚容佳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人,又想要搞什么鬼?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几人从孙府出来,走在绵江镇的街道上。 绵江镇不似凤州城那般规矩繁多,这边的男子大多都没有戴面纱,甚至还有不少男子在摆摊卖货。 “糖葫芦。” “好吃不贵的糖葫芦欸!” “桂花糕。” “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喂!” 绵江镇地方不大,但街道却非常繁荣。 谢清砚看着摊位上热情洋溢的百姓,忍不住也弯唇笑了笑。 走至一处馄饨摊,涧寂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殿下,要不要吃碗馄饨?” “当年我们在南曜的时候您最爱吃的就是那荆商城里街口的一家小馄饨了。”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 原身居然还去过南曜吗? 记忆里怎么没有呢? 她过来的时候原身的记忆就在她脑海里,可对于南曜的印象,她却是一点都找不到。 不过涧寂小宝贝儿不会骗她。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那就坐下吃一碗吧!” 坐下后,楚容朝询问了下其他人,点了几碗馄饨,“对了,其中一碗不要香菜哦!” 涧寂眉眼弯了弯,“殿下和以前一样,吃馄饨就不爱加香菜。” 楚容朝勉强的笑了笑。 这原身的口味倒是和她挺像。 都爱吃馄饨,都不爱加香菜。 凌苍川将上来的第一碗馄饨挪到楚容朝跟前,“小心烫,慢慢吃。” “谢谢。” 舀了一勺馄饨里的汤水送入嘴中,楚容朝赞叹道: “这馄饨好吃,汤水特别好喝。” “馄饨好不好吃,全在这碗汤里了。” 涧寂注视着楚容朝,眼眸逐渐变得温和。 这话她曾经也说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变了很多,他原本还有些怀疑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但此刻看来,她还是她,只是性格有些变了而已。 楚容朝吹了吹馄饨,一个接一个的往口中送着。 一碗馄饨见底,楚容朝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一转头就见宿羡之才刚刚吃下一半。 男子一手拢着宽大的衣袖,一手拿着汤匙舀着汤水往口中送,吃下一个馄饨便要细嚼慢咽好一会儿。 楚容朝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望着宿羡之。 她不得不感慨,这漂亮的人就连吃个饭都是赏心悦目的。 沈听颂和谢清砚两人吃相也极为优雅干净。 涧寂也吃的极为守礼数。 唯独她和凌苍川,只顾着吃了。 填饱肚子倒是填的很快,但是形象那东西是真没有。 凌苍川提起自己的剑,看着几人,“你们吃个饭怎么这么慢,这要是在军营,你们几个都得饿死。” 沈听颂瞥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唇,淡淡的回了声,“哦!” 第85章 爱护殿下、保护殿下、守护殿下 瞥了沈听颂一眼,凌苍川小声的‘嘁’了一声。 这沈白莲,还是那般矫揉造作。 表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小算计。 宿羡之放下汤匙,拿出帕子擦了擦唇。 睨了一眼凌苍川和沈听颂,宿羡之心中不由得微微叹息。 若是以后真的在一个后院生活,那他还真是颇有些头疼呢! 这些人大概是谁也不会服谁,谁也制衡不了谁。 眼见凌苍川和沈听颂之间的气氛若隐若现的藏着一抹暗火,楚容朝连忙打着圆场,“那个,大家都吃好了吧!” 见几人都点了点头,楚容朝笑了笑,“既然吃好了,那咱们就继续往前逛逛吧!” 【别打起来,别打起来啊!】 【和平,和平万岁啊!】 凌苍川颇为嫌弃的瞥了沈听颂一眼。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和沈听颂打起来。 万一把沈听颂打出一个好歹来,那沈家家主只怕要在朝堂之上将他娘喷死了。 沈听颂唇角微微抽搐。 凌苍川虽然行事有些离经叛道,但好歹还是懂得一些处世之道的。 不过若是换作凌苍叶的性子,那倒是可能会在这打起来。 但他们沈家也不是好惹的,凌家有凌苍叶,他们沈家还有沈妙音呢! 沈妙音虽然不如宿慕之,更不如穆瑰染,但治一个凌苍叶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沈听颂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到宿羡之跟前,小声道: “等十年大比过后,咱们四大家族就该例行年会了吧?” 宿羡之微微一愣,“是,这次四大家族内部恐怕又要改旧换新了。” 眉头紧锁,沈听颂拢了拢衣袖,悄声道: “你们宿家这次没有把握能够继续坐稳西楚第一世家的位置吗?” 微微叹息,宿羡之睨了一眼沈听颂,“穆家出了个穆瑰染,你是不知道。” 说完,宿羡之快速的往前走了几步,和沈听颂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人倒是惯会装糊涂。 沈听颂勾起唇笑了笑。 四大家族改旧换新。 这第一的位置或许也该轮到沈家坐一坐了。 待沈家成为西楚第一世家,那她的正夫之位,他是否也可以肖想一下了呢! 但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前面横着一个宿家不说,还有一个穆家虎视眈眈。 也不知道这穆家内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以前穆家居住在燕州城十分低调,穆家嫡系数年都不曾出来过。 可近些年穆骁南出来去了南曜不说,穆家嫡幼女穆瑰染也出来接连大放异彩。 沈听颂抬头望了望天。 还真是风雨欲来啊! 从街道头逛到街道尾,楚容朝只觉得腿酸。 见前面也没有什么可逛的了,楚容朝转过身,面朝几人道: “前面也没什么东西了,咱们返回吧!” 在绵江镇停留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一早西楚的大部队便从绵江镇出发了。 沈紫晴拿出西楚的地图看了看,向女皇拱手道: “陛下,从绵江镇出发要经过万丈山。” “那里路况险峻、路道狭小,最好是骑马或是步行。” “马车只怕会十分的颠簸,不太安全。” 女皇点点头,“那咱们到了万丈山便下来步行吧!” 闻言,沈紫晴拱拱手,“是。” 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三人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直接 坐上了楚容朝的马车。 青谷推了推谢清砚,“公子,您快上吧!” “昨日殿下邀请您一起逛街,那肯定是心里有您的。” “但是殿下她一个大女人,身份又那般尊贵,肯定不能一直主动。” “您也要适当的主动一些啊!” 谢清砚抿了抿薄唇。 他该主动一些吗? 可是羡之似是也对她有意思。 他要和羡之抢吗? 谢清砚愣神之际,青谷直接将他推到楚容朝的马车前,大声喊道: “懿王殿下。” 见楚容朝回头看见谢清砚,青谷便一溜烟的窜回了谢清砚的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青谷双手合十,“公子,您可一定一定要争点气啊!” 而谢清砚见楚容朝看过来,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角,“我” 楚容朝轻声笑了笑,“谢大人可要和我们同坐一辆马车,这样路上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也热闹一些。” 不自觉的点了点脑袋,谢清砚迷迷糊糊的跟着楚容朝上了马车。 见谢清砚也上来了,车里的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凌苍川顶了顶腮帮子。 楚容朝还真是招人稀罕。 一二三四加上他都五个了。 还有一个没名没分但胆大包天的诡越。 以及一个白莲花云鹤。 对了,还有一个摸不清心思的穆骁南。 沈听颂唇角挂着一抹笑意,但眸子却暗沉下去。 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宿羡之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释然的笑了笑。 也是,清砚怎么可能会没感觉。 他们几个都有感觉了。 最平静的莫属于涧寂,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对于这些男人他无所谓。 只要这些人是真心喜欢殿下的,那他会很高兴多一个人来和他一起爱护殿下、保护殿下、守护殿下。 到了万丈山处,女皇和君后先行下了马车。 身后的文武百官们紧随其后,一个个的接连从马车上下来。 楚容朝下了马车望了望前面,忍不住咂舌。 都说古代的山势险峻,她以前看历史讲解的时候还没多大感触。 可现如今真的见到了,楚容朝只觉得那人讲解的还是差点意思。 这哪是险峻,就这路她都不敢站在离悬崖处三十米之前的位置上,她怕自己摔下去摔的尸骨无存。 瞥了一眼悬崖的方向,楚容朝头都晕了。 不愧叫万丈山啊! 这悬崖得有万丈吧! 一眼都望不到底。 小碎步移到墙面处,楚容朝贴着墙面缓缓向前移动。 凌苍川一下车便寻找着楚容朝的身影,一转头便见楚容朝怂了吧唧的靠在墙面上小碎步的往前挪着。 唇角微微抽搐,凌苍川大步流星的走向楚容朝,“这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蜗牛转世呢!” 第86章 一剑封喉 楚容朝抬眸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万一一个弄不好我掉下去了怎么办。” 无奈的笑了笑,凌苍川伸出手臂,“哪有那么倒霉就掉下去了。” “来吧!你扶着我走。” 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楚容朝心里的安全感陡然上升了一些。 涧寂走在她的身后,温声道: “殿下莫怕,属下会在您身后保护您的。” 眼瞅着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也过来将她团团围住,楚容朝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无语的抽搐了下唇角。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一天天的就围着她转悠了。 以前也不这样啊! 前面君后扶着女皇,嘱咐道: “小心一些,这悬崖陡峭,可千万不能摔倒了。” 身后的赵汉卿柔声道: “陛下,汉卿来扶您吧!” 谁知赵汉卿话音刚落脚下便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元一盏瞥了一眼赵汉卿,脸皮都微微抽了抽。 这人真有意思。 明知道今天要走山路,还穿着一件长袍。 不绊他绊谁啊! 女皇摆摆手,婉拒道: “不必,德君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说完,女皇便扶着君后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后方的王诚乐小心翼翼的扶着楚容杉,“殿下小心一些,可千万别摔倒了。” 楚容杉眼睛一横瞪向他,“你是在诅咒本殿下吗?” “诚乐不敢,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诚乐吓得脸色苍白,眼睛里满含委屈的望着楚容杉。 楚容杉甩开他,径直往前走去。 王诚乐摔倒在地,手心被蹭破一层皮,血丝隐隐浮现出。 楚容槿抿了抿唇,戳了下一旁的女侍,“岁儿,你去扶一下。” 她肯定是不能上前扶的。 她的人身心都是苍酌一个人的。 岁儿上前几步将王诚乐扶起,“大皇夫,您没事吧!” 王诚乐站稳脚步摇摇头,“我没事,多谢。” 岁儿摆摆手,“无妨,您没事就行。” 楚容佳经过几人之时,淡漠的瞥了几人一眼。 旁边的柳青辉不屑的睨了一眼王诚乐。 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样貌、才情皆不出众,难怪讨不了妻主的欢心。 几人这么一磨叽,倒是让走在最后面的楚容朝几人赶了上来。 见一堆人挤在这,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楚容槿用下巴点了点王诚乐,小声道: “楚容杉惹得事,把人给推倒了。” 楚容朝同情的看着王诚乐。 【唉,这西楚的男儿嫁不好真是可怜。】 柳青辉她是不同情的。 且不说他所在的英国公府早就和楚容佳沆瀣一气,就是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啊! 书中楚容佳杀进楚宫的时候,他可是对原身说了不少句难听的话呢! 还骂了她的涧寂小宝贝儿。 可王诚乐与她无冤无仇。 她还是有点同情他的遭遇的。 碰见个楚容杉,也真是倒霉。 楚容佳带着柳青辉绕过几人,径直向前走去。 而因着王诚乐摔伤,楚容槿让岁儿扶着他步伐便慢了下来。 至于楚容朝,她本来就走得慢。 一个是害怕,另一个则是因为身边围了太多人了。 楚容槿先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和楚容朝走到一块后,楚容槿对凌苍酌的思念更深了几分。 只见楚容朝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以后,涧寂便取下身上的水囊喂给她,“殿下,喝点水润润。” 风‘唰’‘唰’的刮来,楚容朝的青丝被吹的有些凌乱,宿羡之伸手将她的青丝拢起,整理到身后。 将目光移到别处,楚容槿有些酸涩。 就欺负她呗! 也就是她家苍酌不在。 不然她才不羡慕呢! 走至大约一半的路程时,异象突生。 大量的尘土飞起,前方的路被尘土扬起带出的雾遮挡。 元一盏将女皇挡在身后,“偌儿,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盏,我也是。” 说完,女皇和君后对视一眼。 宿羡之抬起手臂,用衣袖挡着楚容朝的脸,以防她被尘土迷了眼。 涧寂和凌苍川都握紧了剑柄。 见对方也握紧了剑柄,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凌苍川抿了抿唇,“我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手指牢牢的把着剑柄,涧寂眸色暗下,“不知道是冲什么来的。” 就在涧寂话音刚落之际,前方接连出现许多黑衣人。 个个都手执长剑,黑衣蒙面。 女皇往后退了几步,“来者何人。”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黑衣人手中的剑直指女皇。 抬腿踹向黑衣人,女皇接下凌空而落的剑,厉声道: “诸位爱卿不要惊慌,随朕杀敌。” 一剑一人头,女皇眸中是不同于往常的严肃和凌厉。 楚容朝有些看呆了。 她家母皇原来这么帅。 不愧是女皇啊! 西楚的文官躲在最后面,武官接连上前。 凌苍川也提着自己的剑上去帮凌苍叶了。 黑衣人源源不断的上来,西楚的武官也有些力不从心。 唯独凌苍叶和楚容槿还有余力坚挺着。 但到底是有些寡不敌众,被几个黑衣人冲破了防线。 楚容朝本以为这些黑衣人是冲着女皇来的,谁知道这些黑衣人越过女皇直奔她来了。 涧寂拔出剑迎上黑衣人,知书前去帮忙。 而秋叶和红勺立马补上涧寂的位置,保护着楚容朝。 女皇擦了下溅到脸上的血,有些担忧的望向楚容朝。 元一盏想要过去保护楚容朝,但是却被黑衣人给绊住了手脚。 顾不得隐藏,元一盏干净利落的夺过剑。 一剑封喉。 凌苍川杀掉自己周围的黑衣人便往楚容朝的方向跑去。 谁知没等凌苍川赶到,身后便又涌出一大批黑衣人。 且武功远远在前面那批黑衣人之上。 黑衣人直奔楚容朝而去。 宿羡之和谢清砚顾不上藏拙,连忙和涧寂、知书一起杀敌。 秋叶和红勺也被这些黑衣人逼的不得不离开了楚容朝身边。 沈听颂挡在楚容朝跟前,牢牢的护着她,“殿下,莫怕。” 第87章 坠落悬崖 黑衣人眼神陡然一狠执剑便朝沈听颂刺去,赶过来的凌苍川一剑打掉黑衣人的剑,迎上黑衣人。 沈听颂刚松了口气,便见楚容朝整个人都往悬崖下跌去。 沈听颂伸手想要抓住她,但短短的距离却似是遥不可及。 一位身着墨色衣袍、带有面具的男子骑着马从不远处赶来,一跃下马飞奔跳下悬崖。 沈听颂向悬崖处赶去,便见那男子环抱着楚容朝,两人缓缓的往悬崖下坠落。 愤怒的杀掉最后一个黑衣人,涧寂跑到悬崖旁眼睛紧紧的盯着楚容朝。 瞥了一眼君后,涧寂没有丝毫犹豫向悬崖一跃而下。 他和殿下生死相依。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看不到三人的身影了。 君后整个身子都颤抖着,悲悸道: “朝朝。” “我的朝朝。” 女皇手中的剑缓缓滑落,满是不可置信,“朝朝她” 赵汉卿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上前叹息了一声,劝道: “陛下,这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懿王殿下必定是活不了了。” “这人死不能复生。还请陛下节哀顺变。” 真是天助他也。 楚容朝死了,那就只有他的女儿能够登上皇位了。 而楚容佳也暗暗的勾了勾唇。 真不枉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将那人请出山。 一举解决了楚容朝那个废物。 往后西楚还有谁配和她抢皇位。 不过除去楚容朝那个废物的代价还真是不小呢! 楚容佳看着遍地的黑衣人尸体,满眼阴鸷。 她的人这一下便死伤大半。 这一次她也是元气大伤了。 好在剩下的楚容杉是个废物,而楚容槿无心夺嫡。 母皇对她们三人的态度也都差不多,这两人都好对付。 元一盏怒视着赵汉卿,眼睛里都充满了红血丝,“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我的朝朝绝对不会有事,她会吉人天相,会化险为夷” “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元一盏狼狈的伏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女皇上前握着他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阿盏,没事的。” “一会儿我就派人去找朝朝,她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强忍着泪意,女皇轻声安慰着。 元一盏反握着她的手,眼底带着心疼。 他知道她一定和他一样悲悸难过。 可他尚且还能哭一哭,但是她身为女皇却是连哭都不能哭出来。 周围尽是西楚的文武百官,她身为女皇不能有太多大喜大悲的情绪露出。 赵汉卿眼神冰冷的看着元一盏。 他就姑且先忍一忍。 楚容朝没了,那最后坐上皇位的必定是他的女儿。 届时,一个元一盏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宿羡之呆愣的跪倒在悬崖旁。 怎么就跌落下去了呢! 还是他太过无用了。 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宿慕之在一旁的紧紧的盯着他,生怕这个弟弟一个想不开也跟着跳下去。 谢清砚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心。 怔愣的望着悬崖下方。 他还没有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怎么就 细数一下,他们之间的故事不知不觉竟也发生了许多。 一起在珍宝轩参加拍卖会,她为羡之出头。 她来家里给他送龙凤玉佩和聘礼。 在临安城他们一起救助百姓。 望溪楼一起用膳。 这次一起出行去参加十年大比。 他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是她在为羡之出头的时候? 还是她邀请他一起去参加珍宝轩拍卖会的时候? 她给他送来了聘礼的时候? 亦或者是在临安城时他和她日渐相处的时候。 谢清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楚容朝掉落悬崖以后,他的心好似是空了一般。 凌苍川紧紧的握了握剑柄,刚想朝悬崖一跃而下,被凌苍叶一把给按住了。 凌苍叶眼眶也微微泛红,“你疯了。” “就算是懿王殿下真的遭遇不测,你也不能殉情啊!” “你想想咱娘。” 凌苍川用力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为什么要去前面。 若是他一直待在她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他更恨在她出事以后他除了愧疚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沈听颂瞥了一眼牢牢把着他的沈妙音。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那个小暗卫。 至少他比起他们几个来说是自由的。 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的楚容佳身上,沈听颂眸子渐渐暗下去。 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是这人给了朝朝一掌。 朝朝才会跌落悬崖的。 而这次的黑衣人应该也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除了她,他家朝朝再无敌人。 女皇闭了闭眼睛,沉声吩咐道: “即刻赶往最近的城镇,派人下去搜寻懿王殿下。”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苍川甩开凌苍叶的手,见凌苍叶面露担忧,绷着脸道: “我不会自杀的,放心吧!” 几步走向女皇,凌苍川跪下拱手道: “陛下,苍川请旨亲自带人下去寻找懿王殿下。” 女皇愣了愣,微微颔首,“准了。” “谢陛下。” 道完谢以后,凌苍川闭着眼睛立在一旁。 宿羡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后走向沈听颂小声安排道: “你去查一查楚容佳最近的动向,还有东术那群人的动向。” “我会让我的人也下崖底去寻找朝朝。” 谢清砚凑到两人跟前,小声问道: “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 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下楚容佳,宿羡之压低声线问道: “清砚,楚容佳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动作?” 谢清砚摇摇头,“她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 眸子低垂下去,沈听颂冷笑一声,“楚容佳手下的幕僚众多,势力复杂,她可用的人太多了。” “你若是想从这方面下手,恐怕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 “我倒是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们俩知不知道。” 见宿羡之和谢清砚不解的望向他,沈听颂唇瓣轻启,“东术马家的嫡长子马喆出山了。” 第88章 殿下,好久不见 听到马喆这个名字,谢清砚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而一旁的宿羡之则神情严肃。 谢清砚茫然的问道: “这马喆是谁?” “我从未听闻东术世家中有姓马的啊!” 沈听颂面色凝重,解释道: “马家在数年前就已经隐居,并不常露面。” 沉吟了片刻,宿羡之紧接着道: “但是马家却是很难缠,他们一族掌管着一种秘术,就像穆家一般。” 紧抿着薄唇,谢清砚眸中带着些许迷茫,“穆家?” “宿沈凌三家皆是跟着西楚先祖攻打天下才得以成为世家,但其底蕴远远不及穆家深厚。” “穆家掌握着奇门遁甲之术。” “也因此若没有穆家人的允许,你想要进到燕州城的清昙镇只怕很难。” “那里处处都是穆家先祖设置的陷阱。” 听到宿羡之的话,谢清砚微微惊愕。 他原以为穆家只是西楚的普通世家,也就是比宿家、沈家、凌家掌管的东西多一些罢了。 没成想穆家居然还掌管着奇门遁甲之术。 沈听颂抬眸望向两人,“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朝朝。” “我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宿羡之微微颔首,“等赶往下一个城镇,我们便分头行动吧!” 楚容朝被楚容佳一掌拍中,身体腾空呈降落式往悬崖之下跌去。 【我敲,这该死的楚容佳拍死老娘了。】 “咳咳咳。” 楚容朝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心中不禁悲凉万分。 她这是又要死一次了嘛! 既来之则安之,既要死便躺平。 楚容朝刚闭上眼正准备享受一下坠崖而死的痛苦,就被一只手臂牢牢的揽住了。 “殿下,好久不见了。” 看到来人,楚容朝心下微微一惊。 【诡越——】 见她认出了自己,诡越唇角勾起。 算这女人有良心,还没把他给忘记。 也不枉他得了十一的消息便赶过来救她。 抚了抚楚容朝的青丝,诡越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别怕,你且死不了。” “那咱们怎么上去啊?” 听到楚容朝的问题,诡越轻笑一声,“咱们上不去,但是死不了。” “放心吧!” 垂头吻了吻楚容朝的额头,诡越眉眼带笑,“有没有想我。” 楚容朝唇角抽搐。 【谁会想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不过这次倒真的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楚容朝眸子微抬,仔细打量着诡越。 不得不承认,这人虽说也只露了一小部分面容,但却能看出来长相不差。 甚至有可能极好。 毕竟那一双眼睛就足够勾人了。 诡越倒是也不气,毕竟第一次见面是有些把她给吓到了。 楚容朝扫视完诡越,便见自家涧寂小宝贝也跟着一起跳下来了。 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迹,也不知道是人家的,还是他自己的。 楚容朝抽了抽鼻子,眼眶忍不住泛起雾气。 【我的涧寂小宝贝儿,果然没看错你。】 【但是不值得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留着帮我弄死楚容佳报仇啊!】 诡越眸色一暗。 涧寂小宝贝儿? 呵。 喊的倒是亲昵。 一个用力将两人的位置互换,诡越挑了挑眉,打量着上方的涧寂。 在看到涧寂的时候,诡越不禁一惊。 刚刚他还以为只是同姓,没想到竟真的是涧家的人。 抬眸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诡越抿了抿唇。 这女人倒是不简单,身边居然还有涧家的人。 涧寂一个使劲儿让自己坠落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楚容朝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臂抓住他。 涧寂握上楚容朝的手臂,轻声呢喃,“殿下。” “你怎么那么傻,跟着我跳下来做什么。” 闻言,涧寂轻声笑了笑,“在跟随殿下的时候,涧寂便决定这辈子与殿下生死相依。” “而且属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出事的。” 眼神凉飕飕的瞥了涧寂一眼,诡越打断含情脉脉的两人,“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还是先想一下等会怎么办吧!” 楚容朝扭过头看向他,“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看你们俩你侬我侬的心情不好,这会办法没有了。”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就别搞人心态了。” 诡越伸手弹了下楚容朝的脑袋,“用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温柔一些。” “你什么都不用做,记得护好自己的脑袋就行,别磕到头了。”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听他这么说,楚容朝便躺平了。 反正她是没什么办法了,就指望这人了。 看到下面的河流之时,诡越使用轻功缓冲了一下降落速度,“抓紧我的手。” 楚容朝一手握着诡越,一手拉着涧寂。 三人‘噗通’一声掉落在河流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楚容朝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茅草屋中。 房子破旧但却很干净,屋内的家具不多,仅有一张竹床和一张木桌。 缓缓睁开双眼,楚容朝抽疼的‘嘶’了一声。 看向疼痛之处,楚容朝便见自己的手腕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似是被什么刮到了一般。 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从外面进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见楚容朝醒来唇角弯了弯,“姑娘,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楚容朝抿了抿唇,问道: “我昏睡了很久吗?” 女子点点头,“可不是,你足足昏迷了五天呢!” 打量了一下对方,见对方不像是个坏人,楚容朝开口问道: “请问一下,这里是哪儿啊?” 女子微微一愣,笑道: “这里是万家村啊!” “能再具体一点吗?” 女子边将她扶起边回道: “这里是南曜楚州城轻泷镇下的万家村。” “对了,我叫万灵儿。” 楚容朝微微一愣。 好家伙,这河流一冲居然把她给冲到南曜来了。 确定了自己没换世界,楚容朝急迫的问道: “万姑娘,你救下我的时候可有见到其他人?” 万灵儿摇摇头,“当时我是在小河边捡到你的,可当时你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第89章 内力居然在他之上 楚容朝抿了抿唇,心下不禁有些担忧。 这也不知道诡越和涧寂被冲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平安无事。 万灵儿舀了勺汤药喂给楚容朝,“是你的朋友和你走失了吗?” “你别担心,等回头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不过你现在还是得好好养伤才是最主要的,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我请女郎中帮你看过了。” “虽说不是很严重,但是也需要精心养着,这样才能好得快。” 看着楚容朝嫩白滑腻的手,万灵儿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么好看的人,身上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楚容朝就着她的手将汤药喝下,轻声道: “万姑娘,真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我叫元初,你喊我初初就好。” 虽说万灵儿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楚是西楚的国姓,她不能用真名,也只能暂时用一下父后的姓氏了。 万灵儿点点头,问道: “初初,你是哪国人啊?为什么会从被冲到河流里呢?” 楚容朝微微叹息一声,“我是西楚人,家中有些许资产,姐妹之间难免有些” “在争执之中我意外掉落河流,便被冲到这南曜来了。” 握着楚容朝的手,万灵儿抿了抿唇,“看来这家中有钱也并非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对于西楚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听说你们西楚都是男子生孩子,这是真的吗?” 楚容朝点点头,“是真的。” 万灵儿眼睛一亮,“那若是其他国的女子和你们西楚的男子在一起了,也能是男子生孩子吗?” 问完,万灵儿期待的看着楚容朝。 楚容朝微微一愣,“这我还真不知道。” 说起来,这西楚国男子是怎么生孩子的她也不大清楚。 莫不是身体结构被改造了? 楚容朝视线渐渐往下移动。 可她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这西楚男子是怎么生孩子的呢? 万灵儿不问楚容朝也没想起来,一问让楚容朝都有些纠结了。 眼眸微微垂下,万灵儿有些失落,“好吧!” “我还想着若是西楚男子和其他国女子在一起也能生子的话我就去西楚找一个男子成亲。” 怔了怔,楚容朝安慰道: “要不你试试?” “其实也不一定不可以,主要是我没见过西楚男子嫁给其他国女子之后的生活。” 拍了下手,万灵儿点点头,“没错,我应该先试试再说。” “说不定我到了西楚也能三夫四侍呢!” 楚容朝被她这话逗的忍不住笑了笑。 在万家村的不远处。 明家村内。 诡越先一步醒了过来,望着一旁的涧寂有些嫌弃的起身离他远了一些。 这谁办的事,居然让他们两个男人睡一张床。 四处环视了一下,诡越心底忍不住有些担心。 楚容朝那女人不会不在这里吧! 他原本以为底下是森林,届时他带着楚容朝平安落地之后可以另外寻路爬上去。 谁知道那下面居然是河流。 而且水流极快,一下子就把他们几个给冲散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女人在哪里。 正当诡越想着这些的时候,涧寂闷哼一声缓缓起身。 目光瞥了一眼诡越,涧寂问道: “殿下呢?” 诡越摇摇头,“不知道。” 涧寂瞳孔一震。 他把殿下给弄丢了。 睨了涧寂一眼,诡越缓缓道: “着什么急,我们俩都没事,她肯定也没事。”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本阁主倒是没想到涧家的人居然会在西楚皇女身边当一个小暗卫。” 听到这话,涧寂神色淡淡,“涧家,不过是一个魔窟罢了。” “在她身边好过在涧家的千倍、万倍。” 说着,涧寂盯着诡越不由得嗤笑一声,“四大隐世家族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个说是隐世,但一个个这些年居然都出来了。” 吹了吹伤口,诡越眼角微微上挑,“不出来只怕要被人卸了当汤喝了。” “这次的刺杀是东术马家的马喆一手筹划,我本想阻止,没想到来晚了一步。” 说完,诡越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涧寂微微一愣。 东术马家的人居然也出来了,而且还要伤害殿下。 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门外进来一名华发老人。 “呦,两个小伙子都醒了。” “正好过来把药给喝了吧!” 涧寂抬眸望向来人,抱拳道: “多谢老伯救了我们,不知老伯您可有见过一位姑娘,很漂亮的姑娘。” “她身着一袭紫色衣袍” 没等涧寂把话说完,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 “这姑娘我是见了不少,漂亮的姑娘我也见过不少,但你说的那位姑娘老头子暂时还不曾见过。” “不过老头子我奉劝你们一句,这通往终点的路途中磨练总会有很多。” “年轻人,还是要多静静心啊!” 涧寂微微蹙眉。 一旁的诡越瞥了老人一眼,站起身便要往外面走。 虽然他没听懂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他听出来了。 那就是楚容朝那女人不在这里。 那个女人胆子那般小,他得尽快去找到她。 不然若是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见诡越起身,老人挡着他的去路,“年轻人,我说了路有波折,得静静心才能走下去。” “让开。” “你救了我们我很感激,但在下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完,诡越绕过老人便往门口走去。 老人伸出手臂轻轻一推将诡越推回原位,“年轻人,心浮气躁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推回原位的诡越微微震惊。 这老头。 内力居然在他之上。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村子的孤寡老人,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隐居高人。 见诡越被推了回来,涧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人走至两人跟前,给涧寂把了把脉搏,捋着胡子笑了笑,“尚且有救。” 第90章 五天前 涧寂猛的抬头看向老人,眸子中带着一丝警惕。 老者狡黠一笑,“你体内的禁制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老头子我。” “小子体内的百毒蛊若是再不解,你只怕活不过三十五岁啊!” 说完,老者眼中闪现一抹异色。 诡越唇瓣微微轻启,他说这人怎么对涧家那么不在乎,甚至有些厌恶。 这涧家玩蛊都玩到自己人身上了,也真是有够变态的。 涧寂薄唇微抿,抱拳道: “还请前辈救在下一命。” 若是以前他对生死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烂命一条,死便死了。 可现在他有殿下。 他想活着。 想和殿下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起看繁华盛世,一起白首余生 老者瞥了一旁的诡越一眼,“你小子还是有点讨喜的,老头子便帮你这一次。” 说着,老者朝诡越轻哼一声,“至于你,若是想要天山雪莲,那便让你们找的那个小丫头亲自前来找老头子我要吧!” 诡越和涧寂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都感受到了这老者的奇怪。 睨了两人一眼,老者自顾自的走出屋子去。 外面是一大片药田,老者弯下身子摘了一些草药到厨房。 用力的捣碎药材,老者不禁摇了摇头,“真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得来还啊!” 时间回到五天前。 女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便带着西楚的文武百官加快了速度赶往最近的长青县。 长青县的知县福香芸早已接到通知,是以在女皇到的时候便带着人等在路口了。 “臣福香芸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甩了甩衣袖摆摆手,“不用搞这些虚礼了,朕现在命令你即刻召集附近所有可用的人马下万丈山。” “懿王活着朕要见人,懿王出了意外朕也要见到她的尸体。” 说这话的时候,女皇几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嗓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难受吩咐福香芸。 福香芸拱手道: “是,下官遵旨。” “一定会将懿王殿下带回来的。” 在福香芸召集完人手以后,凌苍川便随着这些人一起到万丈山去寻找楚容朝去了。 凌苍川身上系着绳子小心翼翼的往万丈山下攀爬,越往下爬心中越急切。 这么高而陡峭的山崖,她又不会武功,就这么坠落下去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安全着陆后凌苍川见到下面是河流心底更是凉了半截。 若是森林他还有处可以寻,但河流 谁知道她会被河流冲到哪里去啊! 而在凌苍川到万丈山寻找楚容朝的时候,宿羡之几人也没有闲着。 宿羡之写下一封信件用信鸽传递出去,不过一会儿便进来一位黑衣男子。 “主子。” 宿羡之抬了抬手,“起来吧!” “夙夜,你现在立刻调集附近所有能调集的人手,让他们下万丈山帮我寻找一个人,这是她的画像。” 说完,宿羡之将一张画像递给夙夜。 夙夜接过画像抱拳应道: “是。” 宿羡之微微颔首,摆了摆手。 让夙夜下去以后,宿羡之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希望楚容朝平平安安。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三年前的时候创立了无忧阁,现在才不至于束手无策,只能等别人去寻她。 他的无忧阁虽比不上沈听颂的听风阁,但在江湖势力上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倒也算是有用。 与此同时,沈听颂也向听风阁传递了消息,将东术和楚容佳最近的动向消息要了过来查看。 福府的厢房里。 谢清砚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楚容佳那里探一探情况,谁知道他还没有动身楚容佳自己便过来了。 楚容佳将黑色斗篷去掉,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意,“谢大人,楚容朝已经被除去,咱们的大业更进了一步。” “这楚容杉是个废材不足为惧,楚容槿虽说没有那份心思,但容君娘家那边到底手握兵权,本殿下也不太放心,楚容槿还是留不得的。” “不过最让本殿下忧心的还是西楚世家掌权已久,本殿下若是想要登位,那势必要拿下穆宿沈凌四家,但比起世家掌权,本殿下更希望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谢清砚脸色紧绷,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那四皇女殿下的意思是?” 眼神逐渐狠厉,楚容佳抬起手向下比了比,“穆家暂时动不得,宿家有羡之在,本殿下也不想伤了他的心,沈家虽说和我外祖家龌龊甚多,但听颂到底与本殿下青梅竹马,是以本殿下想要先拿凌家开刀。” “凌家长子被赐给楚容槿,以凌家开刀势必也会伤到楚容槿,更何况看样子那凌苍川对楚容朝情愫已深,这凌家本殿下是留不得了。” 谢清砚眸子微微转动,拱手道: “清砚一切听从四皇女殿下指示。” 楚容佳勾起唇笑了笑,“那楚容朝可能死前都没有想到谢大人居然是本殿下的人吧!” “不过眼下母皇还不肯死心,非要去寻找楚容朝那个废物的尸体,而且还有楚容槿在,皇太女一位本殿下未必能够顺利拿到,谢大人暂时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谢清砚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是,清砚一切都听四皇女殿下的。” 睨了谢清砚一眼,楚容佳微微颔首,“那就辛苦谢大人继续蛰伏下去了。” 眸子微微上挑,楚容佳不屑的笑笑。 西楚的皇位只能是她的,她人若是想争,那便死。 待她登基为皇,西楚也该换换血了。 羡之虽然在宿家,但这第一世家的位置她还是属意赵家。 身后只有站着自己人的时候她才能安稳度日。 不过届时她一定会补偿他的。 目送着楚容佳离开,谢清砚伸手捏了捏眉心。 身为一个男子,他进入到西楚的朝堂并不容易。 在初进入朝堂的时候,他便被赵家盯上了。 最开始赵家的家主赵荷芳以利诱之,可在他进入朝堂之时便立下了决心,一生不为乌纱帽,只为百姓的幸福。 可蝼蚁怎能撼动大树。 第91章 南曜七王 在入朝为官半年的时间,他便被赵家和赵家的走狗挤的无路可走了。 也是在他最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他遇见了宿羡之。 宿羡之将他介绍给了宿品韵,而宿品韵带着他去见了缘安方丈。 与缘安方丈隔帘下了局棋后,谢清砚豁然开朗。 出来后与宿羡之一合计,便佯装归顺潜伏到了赵家。 原本是想着能从赵家找到一些东西以此来扳倒赵家,谁知道赵家还没扳倒,谢清砚便被赵荷芳推给了楚容佳,成了楚容佳暗地里的幕僚。 谢清砚轻轻叹息。 现在殿下还未曾找到、不知生死,楚容佳便要着手对付凌家,还真是难办啊! 万丈山下。 凌苍川将手中提着的剑递给一旁的女侍,把身上的绳子绑的更紧了一些,“咱们不能这么搜下去,殿下她也许被冲下去了,我们得潜下去找找。” “凌小公子,河流这么快,即便是我们潜下去,只怕也找不到懿王殿下啊!” 凌苍川瞥了对方一眼,“还没找怎么就下结论了,万一她在呢!” “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说完,凌苍川一头扎了进去。 夙夜此刻也带着人过来了,见凌苍川一头扎了下去,夙夜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手,“你们会水的也下去。” 见到夙夜带着人过来,福香芸的人立马拦住他们,“你们是何人,现在朝廷办事,闲杂人等不得” 女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起来的凌苍川打断,“他们是我喊过来的,放他们过来吧!” 捋了捋吸满水分有些沉重的头发,凌苍川瞥了夙夜一眼,“你带着人去那边寻找,有情况就过来和我说。” 交待完以后,凌苍川便再次扎进河流之中。 时间回到现在。 楚容朝不知道凌苍川几人找她找的快要疯了,她此刻正跟着万灵儿一起体验农家的快乐。 将小鱼装进竹筐里,万灵儿眉眼弯了弯,“今天我们收获好丰厚,够我们俩吃很久了。” 万灵儿的父母很早就已经去世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长大后便自己做一些小东小西的攒点银子,虽说生活过得没有那么富裕,但却简单快乐。 心中记挂着涧寂和诡越两人,楚容朝没有那般开心,只勉强扯了扯唇角朝万灵儿笑了笑。 见楚容朝不怎么开心,万灵儿抿了抿唇,“初初,你是不是还在想你的朋友,你别着急,等你身体再好利索一些了我就带你去打听打听。” “对了,我们去镇上还可以见到皇上呢!” “听闻四方十年大比即将开始了,我们皇上去北牧的无忧城肯定得经过我们轻泷镇,届时我就可以见到我们南曜的皇上了。” 楚容朝摇摇头笑了笑。 见楚容朝笑了,万灵儿紧接着道: “不过我们皇上倒是没什么好看的,最惹人瞩目的还得是我们南曜的七王,那才叫惊艳绝伦。” 想着书中南曜之所以被楚容佳拿下便是因为内乱,楚容朝对这七王的兴趣不禁增添了一些,“七王?” 看到楚容朝感兴趣,万灵儿便更来劲了。 “这七王分别是贤王、煦王、业王、敦王、端王、燕王和毓王。” 万灵儿沉吟了片刻,掰着手指算,“这贤王是当今皇上最大的儿子,他已经四十九岁了。” “近些年来贤王一直都在自己的封地百悦城养身子,倒是不经常出来,但他膝下足足有五个儿子呢!” “有四个都在南曜的主城荆商城里,看样子是想要参与夺嫡了。” 楚容朝默默的算了算。 这南曜皇帝有七个儿子,大儿子五个儿子,其他儿子再不济也得生俩,那就是至少十七个孙子。 难怪南曜内乱。 这么多人,位置就一个,他不乱谁乱啊! “唉,这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贤王有五个儿子,但这煦王却是早早的便出了家,膝下是一个孩子也没有。” “敦王子嗣倒是不多也不少,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业王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早年就被封为了世子,端王膝下只有一位琳琅郡主,怕是与夺嫡无关了。” “燕王殿下常年戍边,膝下的也是只有一个儿子,但是燕王世子也十分骁勇善战,听闻长相也是十分英俊,是我们南曜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不过最有望登基的还是毓王殿下,听闻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因为舍不得,所以皇上将他留在了身边,没有赶往封地。” “毓王殿下膝下的子嗣也不多,只有毓王世子和明曦郡主两个孩子。” 楚容朝微微惊愕。 好的,猜错了。 平均下来划不到一人俩儿子。 不过这南曜也属实是够复杂了。 老皇帝活的岁数大,至今还没有退位。 下面整整七个儿子虎视眈眈不说,还有十个孙子在底下摩拳擦掌的。 想到穆骁南,楚容朝不禁问道: “对了灵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穆骁南的,好像是从西楚过来在你们南曜这当官的。” 万灵儿摇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对我们南曜的了解也仅限于从人家口中听到的几位王爷了,其他的大臣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说着,万灵儿托着腮望向远方,“若是可以真希望我也能到我们南曜的主城里住。” “为什么想去主城住,这里不好吗?” 看着楚容朝笑了笑,万灵儿摇摇头,“这里很好,但是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天子脚下总是更繁荣的嘛!” 楚容朝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以后我带你去西楚的主城住。” 万灵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听闻西楚的主城是凤州城,里面也是繁荣昌盛,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好赚钱。” 听到她这话,楚容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原本还纳闷她为什么这么想去主城住,原是觉得主城好赚钱啊! 第92章 南曜第一美男 在楚容朝悠闲自在的捉鱼时,长青县内已经是彻底乱翻了天。 因为寻找楚容朝,西楚的大部队在长青县足足滞留了近十天之久。 赵荷芳站在女皇旁边,紧锁着眉头,“陛下,恕老臣直言,这若是再在长青县内耽误下去,十年大比我们西楚怕是都要赶不上了。” “这万丈山下乃是河流,懿王殿下只怕是凶多吉少,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在长青县继续耽误时间了。” 赵荷芳身后的大臣拱手,“陛下,赵大人所言有理,我们在长青县已经滞留近十天,但却没有半点懿王殿下的消息,若是平日里耽误便耽误了,可现在十年大比在即,我们实在是耽误不得啊!” 女皇闭了闭眼睛,沉声道: “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在赵荷芳带着几位大臣下去以后,君后从后面缓缓走出。 此刻的元一盏没了往日的精神气,似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般,较之以往整个人都显得沧桑不少。 余光瞥了女皇一眼,元一盏似是有些提不起力气,“你带着她们先去参加十年大比吧!” “我一个人留在这寻找朝朝,我已经通知了我父亲,他也会尽快派人前来帮我一起找朝朝。” 女皇抱着元一盏,轻声道歉,“阿盏,对不起。” “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朝朝,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掰开女皇的手,元一盏语气淡淡,“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幕后黑手,我要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闻言,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深深的望了眼女皇,元一盏嗤笑一声,“去守你的西楚吧!” “阿盏,我” 拂开女皇扯着他衣袖的手,元一盏没有片刻停留的离开了。 目送元一盏的背影离开,楚偌儿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一次,她是彻底失去了他吧! 她明明清楚这件事和那人脱不了干系,可为了西楚,她却给不了阿盏任何承诺。 阿盏一定是对她失望至极了吧! 泪珠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哭着哭着,楚偌儿便笑了。 是一种很滑稽的笑。 似哭又似笑。 这一刻,楚偌儿总算明白了当年自己的母皇为何说‘皇室之人,不配拥有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 ‘爱情,会让你万劫不复。’ 伸手抹掉脸上冰冷的泪珠,女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甩了甩衣袖走出去,眸子冰冷的瞥了赵荷芳一眼,“撤回万丈山下的人马,即刻准备启程。” “是。” 赵荷芳应了一声转过身去,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楚容朝死了,西楚的皇位合该是四皇女殿下的。 西楚第一世家的位置,也该轮到她们赵家坐坐了。 万丈山下。 听到女皇让人撤离,凌苍川双目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陛下怎么可能让人撤离。” “我们若是离开了的话,那谁来找懿王殿下。” 宿羡之也是万分震惊,“这是陛下亲口说的吗?” “回宿公子,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说撤回万丈山下的人马,即刻启程。” 凌苍川脚步不稳的晃了晃。 他们若是走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万一她还活着,没有人去救她,她该多无助啊! 但最后在女皇的命令下,几人到底是被拖到马车上给一起带走了。 西楚的马车渐渐行远,元一盏站在酒楼之上目送着西楚的马车慢慢消失在眼前。 眸子渐渐暗沉,元一盏自嘲一笑。 感情终究是抵不过权势来的重要。 暗处出来三道身影。 一人身穿黑衣,手拿着一把白鹤折扇,明明是入秋的天,这人却还是缓缓的摇着折扇。 一人身穿白衣,眸色淡泊如水,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西楚行驶远的马车,伸手拍了拍元一盏的肩膀。 另一人身穿红衣,一双桃花眼泛滥多情,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十分熟稔的揽着元一盏的肩膀,“可算是知道找我们了。” “不过我真没想到,当年的南曜第一美男子居然会到西楚国来做女人的皇夫,还帮人生了两个孩子。” “你信上敢说,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啊!” 元一盏拍开对方的手,睨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北牧诡家的人居然这么形骸放浪,惹了人家姑娘便逃跑了,让人家足足追了你二十一年。” 红衣男子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懂什么,我们这叫情趣,她追追我、我逗逗她,这要是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那有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可不,你被诡家家主追的也很有趣。” “云崖子,我警告你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似是被踩到了痛点,红衣男子瞬间跳脚。 黑衣男子微微蹙眉,“行了,你们俩别闹了,一盏来找我们是为了小侄女儿的事情,都严肃点。” 元一盏抿了抿唇,眼眸微微下垂,“朝朝跌落万丈山已经数日,目前生死不知,还要劳烦几位哥哥帮忙寻一下,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盏,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别说这些客套话,只要你用得着,上刀山下火海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样。” “奉陪到底。” 黑衣男子严肃点头,“一会儿我就去飞鸽传信,召集我们家所有能用的人马过来寻找朝朝。” 白衣男子缓缓开口,“我倒是没多少人,但我会一直在这待着,若是朝朝受伤也能立马得到医治。” 一旁的红衣男子咬了咬牙,“得,我也给我大哥传信,让他多派点人手过来,现在找小侄女儿重要,大不了回头我让我大哥抽两棍子。” 看着三人,元一盏眼眸中浮现出点点笑意。 感情不顺利但他还有兄弟。 有了南曜赫连家、北牧诡家、千云山的帮忙,他的朝朝一定可以平安回来吧! 第93章 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是 轻泷镇。 楚容朝跟着万灵儿一起拎着前不久从小荷塘里捞出来的鱼儿到轻泷镇摆摊售卖。 万家村的鱼儿个头大味鲜美,买鱼的似是也看出来了这鱼新鲜,一下子便把几条鱼全包圆了。 结束摆摊的两人在轻泷镇的集市上闲逛着,不过片刻的功夫街道处便出来一行车队。 为首的马车十分奢华气派,前方的两匹马儿是上等踏雪乌雅,车架全部采用千年金丝楠乌木制成,牟钉均用黄金包裹,就连外面的帘子都是用云锦裹了一层。 楚容朝忍不住咂舌。 好家伙,比她还铺张浪费的人出现了。 若是西楚的那些大臣们见到这辆马车,只怕她的纨绔之名都能改善两分,毕竟她的马车可远远不及这辆马车奢华气派。 不过她的马车带着浓浓的爱意,那是十八岁生辰之际她家父后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楚容朝往后一探,再次好家伙。 这后面的数辆马车和她那一辆都大差不差的,也就是有些微的不一样罢了。 感叹了一下南曜的富庶,楚容朝恨不得现在飞回西楚将那些大臣拉到这里看看。 她铺张浪费,人南曜人手一辆好嘛! 不过正经的说,楚容朝心下微微有些酸涩,她们西楚的经济到底还是不太发达,比不得人南曜这边富裕。 最前方的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满头华发但穿着贵气的老人。 一旁的万灵儿有些激动的扯了扯楚容朝,“这好像就是我们南曜的皇上,我的天,我见到皇上了。” “南曜的皇上?” 楚容朝仔细的打量着前方的老人。 不确定,再看看。 万灵儿激动的惊呼一声,“啊,真的是我们皇上,那位是煦王殿下,当年他出家的地方就在我们楚州城,我远远的见过一次,真没想到这四方十年大比居然让煦王殿下都出山了。” 楚容朝抬眸望去,男子身着一袭素净白袍,手拿一串佛珠,眼里似是无欲无求般淡泊。 只是那样貌 楚容朝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随着后面马车上的人接连下车,楚容朝不由得数了数人数。 一二三十四个人。 “灵儿,不是说南曜皇有七个儿子、十个孙子、两个孙女吗?” “这里怎么只有十四个人啊?” 听到楚容朝的话,万灵儿掩唇笑了笑,“这缺的几个人应该是燕王殿下和燕王世子,还有毓王殿下和明曦郡主以及毓王世子了。” “燕王殿下和燕王世子常年驻守边疆,这次十年大比倒是会去,不过应该是直接从边疆到无忧城去了。” “毓王殿下虽说一直待在主城,但已经隐居很多年了,而他的女儿明曦郡主据说身体不太好,常年待在家中养病,很少出现的,这次不来也很正常了。” “还有一个人就是毓王世子了,毓王世子的行踪常年不定,但在外面学了一身的好本领,听闻就连皇上下旨拘着他都没用,不过等到了十年大比的时候他应该会出现的,他可是我们南曜的主力。” 闻言,楚容朝点了点脑袋,“这样啊!” 万灵儿拉着楚容朝的手挤到前面。 南曜皇朝四周的百姓笑了笑,抬脚便进到了客栈之中。 身后的几人往楚容朝的位置扫了一眼,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各异。 看着南曜的队伍,楚容朝低垂下头。 她的伤口不是多么严重,这几天吃了几服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四方的十年大比马上就要开始,她也应该快速赶到无忧城去助西楚一臂之力。 但 涧寂和诡越也不知道在哪里。 刚刚万灵儿带着她在这轻泷镇的医馆跑了个遍,可愣是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正在楚容朝低头沉思之时,不远处一袭墨色衣袍的俊美男人骑着一匹踏雪乌雅前来。 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赫连暝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容朝。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四方十年大比马上开始,她不应该跟着西楚国一起前往北牧无忧城吗? 利落的从马背上翻下来,赫连暝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走向楚容朝。 瞥了一眼旁边的万灵儿,赫连暝转了下到嘴边的话语,“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看着赫连暝,楚容朝微微叹息。 没想到在南曜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他。 赫连暝睨了一眼旁边的万灵儿,“这位姑娘,我和这位姑娘是旧识,劳烦你在这等一下,我们借一步叙叙旧。” 说完,赫连暝拉着楚容朝径直走向了客栈之中。 见楚容朝进来,南曜皇室之人神情皆变。 唯一的姑娘,也就是南曜的琳琅郡主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楚容朝。 再见楚容朝和赫连暝手牵手的时候,琳琅郡主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敬佩之色。 不愧是在西楚那个女尊国长大的,居然连赫连暝这个煞神都不怕。 天知道,她每次见到赫连暝都被吓的腿软的不行。 琳琅郡主缓缓站起身,想要朝楚容朝和赫连暝的位置走过去,谁知道刚走了一半就被一旁的人给拦住了。 “别过去。” 琳琅郡主撇了撇嘴,“七哥,你干嘛拦住我。” “看看情况的嘞。” “小心被皇祖父看见收拾你。” 说完,男子亲昵的点了点琳琅郡主的鼻尖。 转过头细细的打量着楚容朝,男子不禁咧着嘴笑了笑。 一转头便见几个哥哥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自己,男子讪笑一声收起了笑意严肃了许多。 主位上的男子睨了他一眼,“在外面,注意点形象,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了,大哥。” 一旁的男子笑呵呵的打着圆场,“这老七知道错了,到底是年纪小,还藏不住事儿嘛!” “年纪小,那老八、老九他们怎么那么稳重,我看你连小十都不如。” 被说的老七颇有些不服气的辩驳,“那小十才七岁,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我怎么也比他强吧!” 听到这话,主位上的男子被气得指着他的手指直发抖,“有没有出息,你还真跟小十比啊!” “大哥您有出息,那您干什么非得去礼部当一个闲散的四品官。” 第94章 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一出,主位上的男子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嚓’‘咔嚓’地响声,起身直接给老七来了一个锁喉。 “老七,你刚才说什么?” “哥哥我没有听清楚,不然你再重复一遍?” 老七掰着男子的胳膊,求饶道: “大哥,我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我吧!” 刚才劝架的男子忙过来做和事佬,将两人拉开,“别闹了,朝朝往这边看了,别一会儿藏不住了,到时候小叔收拾你们我可不拦着。” 闻言,两人瞬间收敛。 一旁的琳琅郡主掩唇笑了笑。 她家几个哥哥真是有趣的紧,整日里都没个正行。 余光瞥向楚容朝,琳琅郡主眼睛中带着一抹期待之色。 哥哥她有很多,她只差一个姐姐了 赫连暝瞥了一眼南曜几位世子爷,心中无奈的叹息着。 “懿王殿下怎的会出现在我们南曜?” 楚容朝摊了摊手,“一言难尽,我意外掉落万丈山,谁知被底下的河流给冲到这里来了。” “对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南曜的队伍一起前往无忧城啊?” 楚州城距离无忧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一个人走的话难保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届时又会耽误不少时间。 跟着南曜一起走的话,应该要安全不少,而且也不怕会迟到了。 听到楚容朝的要求,赫连暝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可以,那懿王殿下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这人在南曜的身份不比在西楚那边差,若真要论起来他只怕还得给这人行礼请安呢! 只是想跟着一起走算什么,若是她真的回来恢复了身份的话,只怕那几个人得把她给宠上天去了。 看着旁边眼巴巴的几双眼睛,赫连暝带着楚容朝走过去,介绍道: “这位是西楚的懿王殿下,她会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无忧城。” 说着,赫连暝转过头望向楚容朝,一一介绍着,“这位是我们南曜的贤王世子,也是南曜皇室中这一辈最大的大哥——夜云笺。” 楚容朝有些莫名的看了赫连暝一眼。 这人介绍就介绍,也不用介绍的这么细致吧! 难道现在还流行介绍年龄排行? 但楚容朝面上却不显,只淡笑着朝夜云笺点点头。 夜云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容虽然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端的是儒雅俊秀。 夜云笺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久闻懿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见倍感荣幸。” 这话说的楚容朝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听说她的大名,她纨绔之名吗? 一旁的男子碰了碰夜云笺,夜云笺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该死的,他明明是想说自己很早就知道她了,但忘记了他家朝朝在西楚的名声并不好。 啊啊啊! 这下肯定给朝朝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夜云笺,你真是笨蛋啊! 赫连暝绕过独自懊悔的夜云笺,紧接着介绍道: “这位是贤王的第二子,在这一辈中排行老二——夜云策。” 夜云策一袭黑色劲装,背着一把弓箭。 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宽大的手上青筋暴起,显得十分有力,是极其完美的一个硬汉形象。 楚容朝忍不住冒星星眼。 太帅了一点叭~ 夜云策爽朗的笑笑,抬手摸了摸楚容朝的脑袋,“那就欢迎懿王殿下加入我们南曜的队伍里了。” 虽说夜云策这动作在两人现如今还算是比较陌生的关系中略显唐突,但楚容朝不知为何一点也不觉得他冒昧,反而觉得很是亲近。 “嗯!” 一旁的夜云笺磨了磨牙。 擦,他作为大哥都没摸到朝朝,老二居然抢了先。 眸子带着火焰一般瞪向夜云策,后者挑衅的挑了挑眉毛。 夜云笺微微勾起唇角。 很好,更气了。 赫连暝带着楚容朝掠过夜云策,望着下一个人。 男子身着一袭暗红色水纹袍子,眉眼之间尽显精明,但却并不令人生厌。 “这位是我们敦王世子——夜云篱” “在下夜云篱,在南曜这一辈中排行老三,朝懿王殿下若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三哥。” 没等赫连暝介绍完,夜云篱便接过话茬主动介绍着自己。 瞥了赫连暝一眼,夜云篱轻哼一声。 他需要他介绍,和朝朝说话的机会本来就少,当然要见缝插针的抢话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那我就厚着脸皮喊敦王世子一声三哥了。” 听到这声三哥,夜云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哎!” 夜云笺只觉得更气了。 好家伙。 这几个王八蛋平日里看着闷不做声的,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啊! 一个摸了朝朝的脑袋,一个被朝朝第一个喊哥哥。 合着就他真傻呗! 见夜云篱这番,赫连暝唇角微微抽搐,也不给几人介绍了,直接示意剩下的人自己介绍。 剩下的人倒是也不怯。 一袭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 “在下夜云箔,是贤王的第三子,在西楚这一辈排行第四,懿王殿下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一声四哥。” “四哥好。” 这声四哥一出,夜云箔微微偏过头遮掩着自己脸上久散不去的笑意。 身后一袭靛蓝色带祥云纹衣袍的男子迫不及待的挤走夜云箔,一脸笑意道: “我叫夜云笛,是业王世子,在南曜这一辈中排行第五。” 看到夜云笛,楚容朝忍不住笑了笑。 这人倒是颇为有趣,一点也不像一个世子,倒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郎。 夜云笛旁边是一位极其俊俏的男子。 男子微微勾了勾唇,上前拥了拥楚容朝,“我的名字是云箜,父亲是敦王,我是敦王的次子,在这群人中排行第六。” “很高兴认识你。” 第95章 明曦回来了 在夜云箜话音落下以后,刚才和夜云笺吵闹的男子便迫不及待凑上前,“我是夜云笙,我爹是贤王,单算我们家我行四,在这我行七,你喊我七哥就行。” “七哥” 看着性格颇为跳脱的夜云笙,楚容朝还真是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的哥味 琳琅郡主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我我我叫夜令鸢,我父亲是端王。” 见小姑娘一副紧张的模样,楚容朝轻声笑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叫楚容朝,很高兴认识你呀!” 在楚容朝松开她的手后,夜令鸢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随即趁着楚容朝不注意举起来朝几位哥哥晃了晃,一脸的嘚瑟。 她和姐姐牵手手了~ “姐姐,我叫夜云筠。” “我是南曜最小的哦!” 一个身穿一件墨绿色绣着小老虎的小男孩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袖,小脸一本正经的紧绷着说道。 楚容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姐姐记住了。” 夜云筠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扯着楚容朝衣袖的手。 夜云笺轻咳了两声,“我们的八弟和九弟暂时不在这,八弟名叫夜云竹,跟着六叔常年驻守在边疆。” “至于九弟他比较忙。” 虽然有些疑惑这个九弟的名字夜云笺怎么没说,但楚容朝也不好多问,搞得她好像在探听南曜的消息一样。 楚容朝微微拱手,“前往无忧城的路上还要劳烦各位多多关照了。” 夜云笺顾不得避嫌忙将楚容朝扶起来。 开玩笑,这要是让皇祖父看见还得了。 南曜一共就两个小祖宗,他哪敢受这个小祖宗的礼啊! “没关系没关系,懿王殿下的到来让我们南曜也蓬荜生辉。”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讪笑了两声。 这话捧得她都有些不敢接。 和几人说了几句,定下一起去无忧城以后,楚容朝忙出去找万灵儿。 见楚容朝出来,万灵儿抿了抿唇,“初初” 虽然她早就知道初初的身份非同一般,早晚都要和她分开,可一起生活了这么几天,万灵儿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常年要出去讨生活,导致她没有一个朋友。 楚容朝的到来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姐妹一起聊天,一起说笑打闹的快乐。 可凤凰理应飞向天际,不应该被困于一棵树上。 但即便明白这个道理,万灵儿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初初,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抬起手用指腹给万灵儿擦了擦眼泪,楚容朝轻声安慰,“不哭,灵儿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凤州城。” 万灵儿微微错愕,“我初初你愿意带着我一起离开吗?” “当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听到楚容朝确定的话,万灵儿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她在这里没有牵挂,但初初是她第一个朋友,她想和她在一起。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那你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到这里找我,咱们得先去无忧城参加十年大比,等大比结束我才能带你回凤州城。” “好。” 目送着万灵儿离开,楚容朝进到客栈内。 客栈之中,南曜国的皇上坐在刚才夜云笺的位置上,赫连暝正向他汇报着什么,神色十分的认真。 见楚容朝进来,南曜国的皇上眸子锐利的从楚容朝身上划过。 半响,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慈爱。 抬起手摆了摆,南曜皇语气中含笑,压低声线,“去通知老七,他宝贝闺女儿现如今在朕手中,让他赶紧给朕滚回来。” 赫连暝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这也不知道是皇帝还是土匪头子。 搞得跟绑架了人家一样。 但身为臣子,赫连暝也只能点头应是,“臣这就去通知毓王殿下明曦郡主在在皇上这里。” 琳琅郡主凑到楚容朝跟前挽着她的手臂,小声撒娇道: “容朝姐姐,你别看皇祖父他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他可慈祥了,他就是装模作样吓唬别人呢!” 南曜皇睨了她一眼,胡子都被鼻腔打出来的气吹的飞起来了一些,“胡说,朕明明很严肃。” 琳琅郡主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皇祖父您最严肃了。” 夜云笙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南曜皇狠狠的瞪了一眼。 瞥了一眼夜云笺几人,南曜皇蹙了蹙眉,“你爹他们呢?” 他家明曦终于回来了,居然都不说欢迎一下。 一个个的干啥啥不行,躲懒第一名。 冷哼一声,南曜皇气呼呼道: “这几个王八犊子,就知道偷懒,要不是他们不肯接手这皇位,朕至于七老八十了还要上朝嘛!” “现在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得舟车劳顿带着你们前往那么老远参加十年大比。” “人家皇上最多参加三次大比就算多的,朕已经足足参加了五次大比啊!” 见南曜皇停了下来,夜云箜默默的给他递上了一杯茶。 南曜皇欣慰的看着夜云箜,“还是云箜贴心,这以后南曜” “爷爷,伺候您可以,南曜还是倚仗除我以外的人吧!” 南曜皇瞥向夜云笺,“不指望你也没什么,这自古以来就是立嫡立长” “孙儿在小辈之中的确占了个长,但是嫡可是八弟、九弟占着呢!” 说完,夜云笺悄摸的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 楚容朝微微挑眉。 这南曜什么情况? 不是说南曜内乱吗? 这一个个的看着可不像争夺皇位的样子,倒是这皇位像烫手山芋一般。 剧情怎么和书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以前是看了个盗文吗? 南曜皇目光依次望过去,几个孙儿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就连夜令鸢都往楚容朝身后躲了躲。 南曜皇眸子紧盯着楚容朝。 这个孙女是唯一一个不在南曜长大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太闲散,在西楚也是个皇女,稍微培养一下,或许他闲云野鹤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这么一想,南曜皇看着楚容朝的目光便热切了许多。 第96章 西楚皇 想着西楚那边传来的消息,南曜皇轻哼一声,胡子被呼出来的气息吹起,一时之间那严肃的脸上倒是增添了几分趣意。 西楚国不知道珍惜他家明曦,他南曜自己来捧着。 不就一个皇位嘛! 搞得谁家没有似的。 只要他家明曦愿意,他明天不,现在就能退位让贤。 瞥了旁边的几个孙子、孙女一眼,南曜皇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人家那边为了争夺皇位互相算计,他这边是为了不坐上皇位互相算计。 这都什么不孝子孙啊! 底下的儿子们,老大从十九岁开始便推脱自己身子不好,到自己的封地百悦城一养病便养了三十年。 这一次要不是听说老七会带朝朝去无忧城,他这个当爹的都请不动他出来。 老二二十四岁的时候在这楚州城出了家,要是在寺庙敲木鱼也就算了,结果整日里闲逛乱溜,逍遥自在的让人看着恼火。 老三倒是比前面两个知道上进一些,但他上进的地方属实是上错了啊! 手上的铺子开满了南曜,家里的金银堆都堆不下,可一喊他上朝便推脱自己的身子不爽利。 这个不舒服,那个不爽利,合着就他一七十岁老头能动呗! 老四让他更头疼。 自己跑江湖不说,还找了一个跑江湖的,就连生的孩子也是一个跑江湖的,更指望不了半点。 老五倒是比前四个都好上一些,别的不说至少每天能准时上朝,可他却是个真病秧子啊! 因为在娘胎的时候没养好,导致早产,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就连子嗣上也颇为困难,只有琳琅一个女儿。 老六是他的嫡长子,可一心钻研武功,长大后倒是知道帮他分担一些,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去守南曜边境去了。 老七更别提,这是他最不争气的一个儿子。 其他儿子不管怎么说,起码是娶妻,这个儿子倒好,直接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生了个孙子虽说冰雪聪明,可也是个爱跑心不定的,生了个孙女他就小时候见过两次,后来便只能见画像了。 越想南曜皇越气。 若是这群不孝子孙按照他的计划走,在二十年前他便应该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南曜皇看着楚容朝的目光逐渐热切。 这个孙女绝对不能让这群废物给带歪了,他得亲自教。 争取三年以内他能退位。 他真想感谢一下西楚,‘哐当’一下给他送来一漂亮小孙女。 不过想到小儿子传来的消息,南曜皇冷哼一声,眼睛锐利的眯了眯。 感激是一回事,但害了他孙女就别想完美脱身,脱一层皮还差不多。 楚容朝感受到南曜皇的目光不禁抖了抖。 这南曜皇看她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让她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一旁的夜令鸢同情的望了眼楚容朝。 姐姐应该是被皇祖父盯上了叭! 她回头一定要提醒姐姐一下,可不能接下南曜这个烂摊子。 做皇上有什么好的,整日里都要批奏折、看军报,累得要死不说还会影响到寿命。 皇位还是留给其他哥哥们吧! 姐姐可以和她一起游山玩水。 而在西楚扶安县内。 西楚的大部队从长青县一路奔波,终于赶到了距离无忧城不远处黔州城下的扶安县。 刚刚安定下的女皇进到自己的房间便察觉到了房间内有人,“云筝。” 楚云筝从暗处闪现出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女皇。 看到楚云筝的目光,女皇心中不禁有些苦涩,“云筝,娘” 楚云筝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的喊了一句,“西楚皇,我过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想求您帮个忙。” “云筝,你这是什么话,咱们是母子,哪用得上求这个字。” 楚云筝唇角微微上扬,冷冷一笑,“母子母皇可曾为我考虑过,与您的西楚相比,我算得了什么。” “朝朝跌落万丈山你明知道这件事和楚容佳脱不了干系,但你却无动于衷,因为朝朝没了,你的西楚只剩楚容佳一个继承人了。” “你有考虑过等楚容佳真的登位,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没有。” 女皇蠕动了下唇瓣,只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楚云筝自嘲一笑,“我来告诉你若是楚容佳登位我会是什么下场。” “好一点儿留个全尸,不好一点五马分尸。” 女皇脸上被冰冷的泪水布满,“不我我会给你留下一道圣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 听到这话,楚云筝眼中更加冰冷了几分,唇角衔着一抹冷笑,“西楚皇自己也是从夺嫡之中杀出来的,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皇位在您的眼中永远比感情更重要,当年是,现在是,只怕以后也是。” “若是您真的在意我们,朝朝跌落万丈山,您可曾想过去惩戒楚容佳这个幕后黑手。” “退一万步讲,没了楚容佳,儿子就不能继承西楚皇位吗?” 深吸了一口气,楚云筝悲戚的笑了笑,“您放心,我对你们西楚的皇位没兴趣。” “我来是求西楚皇给我一道圣旨,请西楚皇将我和亲南曜。” 女皇神情怔愣,“云筝” 楚云筝闭了闭眼睛,再次一字一顿的重复,“请西楚皇将我和亲南曜。” “好,我答应你。” 闻言,楚云筝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片刻停留的离开了。 女皇掩面而泣。 这下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或许她真的错了。 没了朝朝,云筝也许亦可继承西楚皇位。 从女皇房间出来,楚云筝也不隐藏了,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在扶安县知府府衙。 宿羡之见到楚云筝的时候有些错愕,一旁的沈听颂倒是颇为淡定。 “五皇子殿下。” 两人朝楚云筝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 楚云筝嗤笑一声,直接绕过两人离开府衙。 这西楚真真是没意思透了。 远不及他待在南曜时潇洒自在。 第97章 她家姐姐最好看 宿羡之和沈听颂对视一眼,皆唇瓣紧抿。 沈听颂低头自嘲一笑,“权利有时是一把双刃剑,得到了一些东西,势必就要失去一些东西,还真是没错啊!” 宿羡之眸子微沉,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 从扶安县知府府衙出来,楚云筝买了一匹快马直接离开了扶安县。 楚容朝不知道自己家已经散伙了。 她此刻正准备跟着南曜的大队伍赶往无忧城呢! 看着夜令鸢的奢华版马车,楚容朝忍不住有些咂舌。 夜令鸢伸手拍了拍马车车厢,眉眼弯弯的介绍,“朝朝姐姐,这个马车是皇祖父特意给我定制的,里面铺了软软的垫子,久坐也不会很难受的。” “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上好的茶叶,一会儿令鸢给你泡茶喝。” “虽然出来的时候皇祖父说要低调,但是现在姐姐你在,我肯定不能让姐姐坐那破旧马车的。” 楚容朝唇角抽了抽。 破旧马车? 她那马车跟她的差不多,在西楚可是被那些大臣批斗了好久,说她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在南曜居然就成破落马车了。 而且看着旁边夜云笺几人的表情,似是没有半点意外,都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楚容朝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把西楚的大臣拉过来,让她们看一看,什么是奢华的马车。 她那充其量只能算一破落马车好伐。 夜云笙跑过来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早就说你不用低调,咱们南曜的小郡主坐一破马车算怎么回事。” 被夜云笙陡然揉了下脑袋的楚容朝微微错愕。 但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楚容朝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可能这人只是顺手了? 一旁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磨了磨牙。 贤王眸子瞪着四儿子。 他还没和朝朝说过一句话呢! 这臭小子就已经上手了。 不过这事说到底都怪老七那个混蛋,害得他们跟朝朝同在一处都不能和她相认。 说个话都得注意着,以免说漏嘴些什么。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老七隐瞒着身份的事情,毕竟身为南曜的皇子嫁到西楚确实是不太光彩,他们自己家人倒是没什么,可被外人知道了笑话。 可他倒是把朝朝送回来啊! 送回来一个夜云筝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皇位不说继承,整天就知道乱窜。 比老四家的云笛还能乱跑。 瞅见都烦。 煦王眼睛微微上挑。 他没有子嗣,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老七商量一下,把朝朝给过继过来。 臭小子就算了,看着心烦。 敦王笑的如同一个弥勒佛一般,慈爱的注视着楚容朝。 小侄女儿回来了。 听老七传过来那信件上的意思是不打算回西楚了,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回去了,小侄女儿应该也会留下吧! 那这宅院就得尽快给小侄女儿准备起来了。 他家附近还有三套小宅子,打通成一套送给朝朝应该不寒碜吧!? 业王唇角带笑的偷瞄着楚容朝,心中不由得吐槽。 这老七办事是真不咋地,一大老爷们嫁到西楚也就算了,还让他们这么多年都不能和小侄女儿相认。 端王轻咳了两声,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夜令鸢和楚容朝。 这下好了,朝朝回来了,令鸢也就不会再嚷嚷着自己没有姐妹了。 南曜皇慢慢悠悠的走到几人跟前,“手握权利还不能享受一下,那要这权利有个屁用,把那破烂马车换了都对了。” “那低调的要求本来就不是对准你们你的,那是对准你几个哥哥的,他们低调就行了,咱们南曜的小郡主必须要万众瞩目。” 该死的老七。 瞒瞒瞒,害得他都不能和乖乖孙女相认。 还有这马车,当年他给明曦乖乖也定制了一个的,可惜这些年一直没能送出去。 都怪西楚那群脑子抽筋的,坐个稍微好一点的马车都要弹劾他家乖乖孙女。 天天正事不干,就盯着他家乖乖孙女了呗! 得到南曜皇的话,夜令鸢一脸笑意的点点头。 见南曜皇他们都一一上了马车,夜令鸢也快速的上了自己的马车,上去还不忘伸手去拉楚容朝。 楚容朝看向万灵儿,有些纠结要不要邀请她一起上来。 但这毕竟不是她的马车。 万灵儿抿唇一笑,“刚才皇上让人给我安排了马车,初初我去后面坐了,咱们下车再见。” 楚容朝点点头。 人已经安排好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带着楚容朝坐上马车,夜令鸢忍不住有些兴奋,“朝朝姐姐,你快尝尝这是从我们南曜琼州城运过来的葡萄,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批了,可甜可好吃了。” 楚容朝捏了一颗送入口中,忍不住点点头,“好甜。” 夜令鸢咬了咬下唇,“姐姐,我们南曜可多好玩好吃的了,等十年大比结束你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令鸢带你去逛我们南曜的荆商城。” “那是我们南曜的主城,可热闹可繁华了。” 以前她只能从七皇叔寄来的画像上看姐姐,现在姐姐好不容易来了南曜,她可不能让姐姐走。 和哥哥们在一起虽然也挺有趣,可哪有姐姐香香软软。 还可以牵手手一起逛街。 夜令鸢吃完葡萄擦了擦手,便托着腮注视着楚容朝。 她家姐姐真好看。 那什么东芳北絮和她家姐姐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当第一美人了。 那群投票的人真没眼光。 被夜令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楚容朝些许有些不好意思,便回望了过去。 盯着夜令鸢看了一会儿,楚容朝不由得蹙了蹙眉。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这小郡主的容貌怎么和她还有几分相似呢!?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的时候,南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楚州城的青阳县。 分房间的时候,夜令鸢执意要和楚容朝住一间,询问了下楚容朝的意见,见她同意,南曜皇便让人给她们俩安排到了一块。 夜半三更之时,青阳县知府府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在府衙门外,身手利落的翻过府衙墙面。 第98章 他爹真是有大病 男子刚刚越过墙头便被一背着弓箭的夜云策挡住了去路,“夜半三更,你怎的回来了?” 拂开夜云策的胳膊,男子冷哼一声,“朝朝回来,你们几个和她都在一块生活了几天,我可连见都还没见过呢!” 夜云策眉眼无奈,“朝朝和令鸢今日已经休息了,你改日再过来看吧!” 男子唇角抽动,“我来都来了,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啊!” “好像也可以。” 听到夜云策的话,男子拳头渐渐握紧。 果然,兄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是妹妹可爱。 两人聊完正准备散伙,墙外便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消失,一颗头从墙角慢慢伸了出来。 见到院内的两人,来者微微一愣,“夜云竹,你怎么也在这?” 说完,楚云筝利落的翻墙下来。 夜云策偏过头看了看楚容朝房间所在的方向,挡在楚云筝前面,蹙了蹙眉,“你怎么回来了?” 这家伙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现在回来,要是朝朝看见了他,他们该怎么解释啊! 楚云筝捶了夜云策一下,“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回来了。” “你朝朝在这里,你若是出现在这里,该怎么和朝朝解释。” 听到夜云策的话,楚云筝神情错愕,眸子中陡然涌出了些许雾气,“你说什么,朝朝在这里。” 他家朝朝没有死。 他就知道。 他家朝朝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她会长命百岁。 快快乐乐的长命百岁。 见楚云筝这模样,夜云策也不忍心说什么硬话了,毕竟弟弟再烦人,到底还是他弟弟。 一旁的夜云竹顶了顶腮帮子,“要我说你们干脆就别回西楚了,以后直接留在南曜算了。” “朝朝若是想要皇位,咱们南曜又不是没有,那西楚比经济比不过我们南曜,比底蕴也比不得我们深厚,有什么好待的,整日就在那边受委屈了。” “坐一个马车都要被弹劾,这要放在南曜 那些老家伙敢弹劾一个试试,老子直接提着大刀找到他家去。” 夜云策睨了夜云竹一眼,“南曜和西楚怎么能相提并论。” “南曜已经经历十七代帝王,当年分散到底下的权利早就收回的差不多了,而西楚不过才经历五代女皇,受制于人正常。” “不过让朝朝受委屈确实没道理,她楚容佳是赵家护着的了不起,我们朝朝的后盾可是南曜国,更惹不得。” 听到夜云策前半段话,夜云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听到夜云策的后半段话,夜云竹才轻哼一声平静下来。 楚云筝抿了抿唇,“我是不打算回西楚了,只是不知道朝朝怎么想的。” 夜云竹嫌弃的瞥了楚云筝一眼,“你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三年的时间,一大半的时间不一直都在南曜待着嘛!” “我们对你在哪不感兴趣,主要是朝朝必须得回来。” “一想到朝朝在西楚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这心尖都疼的发苦,这要是在南曜,哪能受那么老些苦啊!” “我可怜的朝宝啊~” 看着哀嚎的夜云竹,楚云筝瞳孔渐渐放大。 不是,这什么走向。 貌似他才是亲哥吧! 这人怎么整得跟他家朝朝的亲哥一样。 夜云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别嚎了。” “不过老八说的也没错,朝朝能留在南曜就留在南曜吧!” “想继承皇位了就让她继承,要是朝朝也不想继承皇位了大不了谋划一下推其他人上去就是了。” 南曜必须有人扛起来,他们现在都躲着是因为南曜皇身体还算硬朗,偶尔逗逗爷爷也挺有趣。 但等以后南曜皇实在无能为力了,那他们必然会承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 不过南曜皇现如今身体还很康健,再加上批阅奏折、边疆战事也用不着他操心,他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批阅奏折有夜云笺,边疆战事有夜云竹。 两人一文一武,承担起了南曜大部分的责任。 楚云筝打了个哈欠,“不聊了不聊了,我赶了半天的路,累都要累死了,赶紧帮我安排个房间,我要休息一下。” 旁边的夜云竹精神也不是很好,看着一脸的困倦。 夜云策避开楚容朝和夜令鸢的房间给两人安排了一间屋子,又吩咐底下的下人悄摸的给两人送了桶热水,能让两人洗个热水澡舒服一些。 第二天一早。 夜云策天不亮就起床到楚云筝的房间将他喊醒,“云筝,别睡了。” “干嘛?” 楚云筝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着夜云策。 夜云策将他的衣服扔给他,“我们该出发赶路了,你赶紧起床先躲在我马车上,别让朝朝发现了。” 听到朝朝两字,楚云筝瞬间清醒了许多。 对喽! 他妹妹还不知道他爹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被迫多了层身份,更不知道他是南曜国毓王世子。 还是得瞒着。 他爹真是有大病。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瞒着朝朝他的身份。 楚容朝感觉南曜人今日都特奇怪。 自从中途下了趟车,几人围在一块嘀咕了一番后就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尤其是在她离夜云策马车特别近的时候,这些人就跟那惊弓之鸟一般,一个个都紧张的不行。 夜令鸢眼神躲闪,偏过头不去看楚容朝。 她有罪,她在骗姐姐。 不对,都怪七叔。 非要瞒着姐姐。 害得她也成了欺骗姐姐的帮凶。 一路上楚容朝就在这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度过了。 到了楚州城的明涯镇时,南曜的大部队刚刚安置下来,赫连暝便骑着马儿赶了回来。 看了一眼楚容朝,赫连暝掠过她快速走到南曜皇跟前,将一封信件呈上。 楚容朝识趣的走到一旁,这信件保不齐是人家南曜的机密,背着她是应该的。 原本楚容朝也想像书中的楚容佳一样一统天下,但经过这一段时间和南曜人的相处,楚容朝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曜国皇族融洽美好,治理南曜也治理的井井有条,南曜百姓大多都过得很幸福,她若是攻打南曜良心不安。 第99章 真的不在了 而且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夜令鸢黏在一块,相处的时间久了只觉得比亲姐妹都要亲昵了。 有时候她都感觉她和夜令鸢才像是亲姐妹。 夜令鸢会和她撒娇,会跟她讲一些小女儿家的心事,她也不用提防夜令鸢,可以和她聊一些小八卦。 但她自己的亲姐妹 楚容杉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楚容杉,两人形同陌路,比之陌生人都不如。 和楚容槿倒是没什么龌龊,书中她还保护了原身,可她和对方也亲近不起来,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楚容佳就更别提,那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别说撒娇聊天了,见面不弄死彼此都是她们忍功了得。 南曜皇睨了楚容朝一眼,将信件打开。 信纸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两行。 父亲,展信佳。 儿子不孝,让父亲多年蒙羞。 朝朝既已找回,那便留在南曜。 若父亲有意,可将朝朝身份告知。 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南曜皇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他的孙女总算能相认了。 他的儿子总算是不蠢了。 他的世界总算放晴了。 而与此同时,西楚万丈山下。 元一盏和几位好友对视一眼,一脸悲痛的看向宿羡之留下的夙夜、沈听颂派来的听云,沉声道: “辛苦大家这些天帮忙寻找朝朝,但数十天都未曾寻到朝朝的下落,虽然我不愿意相信,可朝朝活着的可能确实很渺茫。” 顿了顿,元一盏在心中‘呸呸呸’了几声。 他家朝朝定会长命百岁。 “还要有劳几位给各位身后的主子带句话,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说完,元一盏朝着夙夜、听云拱了拱手。 夙夜往后退了一步,屈膝半跪,“君后言重,我们主子乃是懿王殿下未来的正夫,帮忙寻找懿王殿下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若不是主子无能为力,必然是要留下一起帮忙寻找懿王殿下的。” 听风睨了夙夜一眼,也紧忙半跪在地上,“我们家公子对懿王殿下情深义重,这帮忙寻找懿王殿下不过举手之劳,君后何须如此言重。” 元一盏微微颔首,“不管怎样,这段时间属实劳烦各位小兄弟了。” “大家今日便自万丈山散去吧!” 夙夜和听云对视一眼,朝元一盏拱了拱手相继离开。 元一盏看着两方人离开的背影,望向云崖子,“阿云,你帮我准备一份假死药,再将南曜毓王病逝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赫连,你帮我给朝朝举办一场丧事,一定要声势浩大,传遍四方。” 一旁的云崖子不解的看着他,“阿盏,你让我给你准备假死药我能理解,但朝朝不是没死,为什么还要让阿昝给朝朝举办丧事呢?” “既然要走就走的彻底,朝朝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要带走的。” 元一盏缓缓闭眸。 他的孩子他了解,依照云筝的性子只怕早就跑回南曜了,大概率是不会再回西楚了。 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朝朝若是还要回来,她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在西楚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助力,赵家和楚容佳又步步紧逼。 还不如让朝朝放弃楚容朝这个身份,到了南曜他再给她安排新的身份。 不说做女皇,一世平安无忧即可。 若是朝朝想要当女皇,依照他那几个兄弟和侄儿的性子,只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了。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元一盏带着几位老友从万丈山回到绵江镇以后便开始准备楚容朝的葬礼。 而在办完楚容朝葬礼的第三日。 西楚国君后病逝于绵江镇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西楚国黔州城永朔镇知府府衙内。 女皇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件。 在听到元一盏于绵江镇病逝的事情时,她是不相信的。 可没过多久南曜国那边便传来了消息,毓王殿下病逝于荆商城,就连葬礼都已经办了。 她派了探子去看,里面的尸体的的确确是元一盏。 她的阿盏真的不在了。 南曜轻泷镇下的明家村中。 老者将一碗黑乎乎的药给涧寂灌下。 没过多久,涧寂便吐出一大摊黑血来。 见涧寂吐出黑血,老者拿出一把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过。 老者将银针消毒扎在涧寂的穴位上,只见胳膊的伤口处缓缓爬出一只小虫子。 在虫子爬出来以后,一旁的诡越快速的将虫子杀死。 给涧寂的胳膊包扎好,老者捋了捋胡子,“好了,这百毒蛊解了。” 涧寂起身抱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定义不容辞。” 老者缓缓点了点头,瞥了一旁的诡越一眼,开口道: “这拘着你们数十天,如今也是时候放你们自由了。” 闻言,诡越没有丝毫犹豫便起身准备离开。 被这老头困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事情。 涧寂也是心急如焚。 他的殿下也不知道是否安好。 老者挡住诡越的路,“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走。” “凭什么。” 听到诡越的话,老者轻笑一声,“凭你打不过老头子。” 看着诡越背对着他,老者眸子微微低沉。 转念一笑,老者拿上自己的葫芦,将门锁一挂,径直朝着村外走去,“跟上啊!不想找那小丫头了。” 咬了咬牙,诡越无奈跟上。 涧寂快速跟上老者,小心翼翼的打听着,“前辈,您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老者轻轻摇摇头笑了笑,“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无忧城,但老头子建议你们先去南曜千里镇,所以咱们去千里镇。” 诡越轻哼一声,“你这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你们没有选择的机会,跟着走就是了。” 深吸了一口气,诡越勉强的扯了扯唇角。 忍。 谁让他打不过这老头呢! 在诡越和涧寂赶往千里镇的时候。 南曜明涯镇。 南曜皇将楚容朝喊过来,眼含慈爱的注视着她,“西楚国懿王殿下,朕有些话要和你说一下。” 第100章 都明了了 南曜皇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慈爱的注视着楚容朝,眼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红,闪烁着点点泪光。 这个孙女是唯一一个没在他跟前长大的孙儿,也是唯一一个受了不少苦的孙儿。 夜家虽是皇室,可内部意外和谐。 即便是斗争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会危及到性命,可他的宝贝朝朝在西楚却是险些让人给谋杀死。 看感受到南曜皇的目光,楚容朝不知为何心中也涌出一股难过来,“南曜皇,您想对我说什么?” 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南曜皇回过了神,“朝朝,其实你应该喊我一声爷爷,你的父亲是我的嫡幼子,也就是南曜国的毓王。” 楚容朝瞳孔微缩。 天啦噜。 什么情况? 亲亲爹爹居然是南曜国王爷。 南曜皇微微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当年你父亲极其贪玩,我寻思着他年纪尚小便没有多加阻拦他释放天性。” “二十四年前他和你的母亲意外在江湖上相遇,两人爱的是死去活来的,但” “彼时的南曜和西楚并不算和睦,严格来说当时四方的关系都很微妙,再加上当时西楚还是你外祖母做主、西楚又内乱,他们俩的路走的格外艰辛。” “最开始你父亲是要带着你母亲回南曜平静度日的,可当年西楚十一位皇女夺嫡斗争激烈,你母亲为保她父后身后的家族不得不回去夺位。” “你父亲义无反顾的跟着去了,谁知道” 南曜皇话音中断,微微叹息一声,“你母亲父后家族的势力不足以支撑她和其他皇女斗争,无奈之下她只能娶了西楚赵家的赵汉卿以此借势,在继位前后被赵家逼迫,接连生了楚嘉乐和楚容佳。” “因为这件事你父亲对她心有隔阂,两人的关系渐渐淡了,可谁知这时他们俩有了云筝。” “因为云筝的关系,他们俩的关系稍稍有所缓和,没过两年便又有了你,那时他们的关系虽说不如最初,但也缓和了大半。” 听到南曜皇的话,楚容朝微微蹙眉,“那父爹爹后来算是原谅母皇了吗?” 南曜皇缓缓摇了摇头,“原本是原谅了,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之间便又有了隔阂。” 说完这话,南曜皇的眸子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 楚容朝愣了愣。 原来她家爹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堂堂一国皇子为爱下嫁,但却要被迫和其他男子分享自己的爱人,后来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子生孩子。 这一刻,楚容朝对元一盏的心疼达到了顶峰。 南曜皇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楚容朝,“朝朝,你爹爹不打算回西楚了,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留在南曜?” 见楚容朝有所迟疑,南曜皇连忙忽悠道: “咱们南曜不比西楚差,若是你想要当女皇的话,爷爷回现在就能退位,而且你看你回西楚没有什么好处的。” “你爹爹马上就要回南曜了,云筝也在南曜,你一个人在西楚孤苦无依的,身后也没个势力,怎么对付那赵家和楚容佳啊!” 说完,南曜皇一只眼悄咪咪的瞥了一眼楚容朝,观察着她的表情。 楚容朝怔了怔,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爹爹既然回了南曜那我必定是要跟着爹爹的,但是这当女皇就不用了,还是交给哥哥们吧!” 开玩笑,南曜那么多王爷、世子,哪轮的上她当女皇啊! 见楚容朝拒绝的这么干脆,南曜皇唇角瞬间僵住。 这孙女还没来得及教就已经跟那几个废物一样躺平了? 听到这些话以后,楚容朝才想明白当初那些怪异的点。 难怪楚云筝总是病弱,但爹爹从来不让她去探病。 估计是假病弱,真跑到南曜来了吧! 难怪爹爹和母皇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有时看着格外恩爱,但有时又像是有层膜挡着一般。 原来他们一家三口的秘密是这个 不过留在南曜比回西楚对她有利,在西楚她的势力远不及楚容佳,但在南曜,依着这些天和那几位世子的相处来看,她绝对比在西楚过得舒坦。 至于楚容佳,她可以去鞭策一下几位哥哥,让他们多多提防楚容佳。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就去怂恿几位哥哥带着兵杀回西楚,届时再干掉楚容佳啊! 现在还是先韬光养晦吧! 毕竟楚容佳也不是好对付的,根据她竹韵轩传来的消息,这楚容佳和东术早有勾结。 那东术也没那么好对付,还是得从长计议。 南曜皇见她低头沉思,抚了抚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眸微微低垂。 很好,又是没能成功退位的一天。 楚容朝望着南曜皇,轻轻抿了抿唇,“皇祖父,那我爹爹回来,我母皇同意吗?” “何需你母皇同意,你父亲准备假死脱身,连自己原本的身份都不打算要了。” 听到这话,楚容朝微微错愕,“原本的身份?” “就是他南曜毓王的身份他也不打算要了,元一盏和夜清盏再过两天都要噶了。” 说到这,南曜皇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这都什么事,他莫名其妙的就要晚年丧子了。 “对了,朝朝你要不要去祭个祖啊?” 南曜皇眼睛满含期待的望着楚容朝。 楚容朝点点头,“朝朝全凭皇祖父安排。” 南曜皇一瞬间激动的脖子都泛起了红,“乖孙女,等回去爷爷就给你举办祭祖仪式,大办。” 见南曜皇满是兴奋,楚容朝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这爷爷还真是可爱。 就是不知道南曜的情况和西楚相比是怎么样的,不过涧寂好像说过南曜的气氛比起西楚来要好许多。 想到涧寂,楚容朝咬了咬唇,“皇祖父,我能不能请您帮忙找两个人啊?” “当然没问题,找谁啊?” 南曜皇一脸不解的望着楚容朝,在内心不断的猜想着。 他家乖乖孙女儿在西楚好像还有好几位未婚夫呢! 是要找未婚夫? 第101章 悟了啊 西楚国的男人要是把他家乖乖孙女儿迷着了,以后若是吹枕边风,那他家乖乖孙女儿保不齐会跑回西楚啊! 南曜皇的目光缓缓望向不远处的赫连暝。 说起来,当年老七和赫连家的小子给朝朝和阿暝还定了个娃娃亲呢! 阿暝这些年成长的极为优秀,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都属于上乘,倒是勉强能配得上他家朝朝。 朝朝现在回到南曜了,也已经二十岁了,或许他也应该给朝朝赐个婚? 楚容朝还不知道自己又要多一位未婚夫了。 她此刻正在思考怎么寻找涧寂和诡越。 毕竟皇祖父也不认识这两人。 “皇祖父,不如我一会儿给您画张他们俩的像送过去,您让下面的人注意一下有没有遇见过他们。” “他们俩都是跟我一块跌下万丈山的,距离我理应不会太远才是。” 南曜皇郑重的点点头,“没问题,这件事我一会儿就吩咐你三哥去办。” “这光找官差没有用,还得发散一下周围的父老乡亲们,这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银子周围的老百姓们也会上心一些,正好你三哥钱多的没地花,给他放放血。” 楚容朝唇瓣微张。 这有钱还能这么用。 实在花不完可以莫名其妙的给她一些吗? 她很快就能花完的。 “多谢皇祖父。” 傍晚的时候,得知楚容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楚云筝瞬间不藏了。 夜家兄弟都放开了。 夜家伯伯不端着了。 见楚云筝从夜云策的马车上下来,楚容朝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夜云策的马车,这些人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她原本还以为是上面藏了南曜的机密,没想到是藏了她家哥哥。 楚云筝嘿嘿一笑,“朝朝,哥哥不是有意要瞒你,都怪咱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告诉你这些。” 为了他和朝朝友好的兄妹情,老爹对不住了。 楚容朝无奈的摇摇头,“没关系,我没生气。” 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不至于,爹爹瞒着她也许有自己的思量。 揽着楚容朝的肩膀,楚云筝解释着,“其实原本我也是被瞒着的,只不过小时候偶然之间听到爹爹和母皇提起了这件事,自那以后他们才没瞒着我了。” “不过哥哥给你准备了赔偿礼哟!” 虽然没生气,但是有赔偿礼收楚容朝也是不想拒绝的,“什么礼物啊?” 楚云筝神秘一笑,“等你跟着我回荆商城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睨了一眼楚云筝,楚容朝轻哼一声。 一旁的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手臂,“憋死我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姐姐一声姐姐了。” 楚容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难怪她总觉得这小丫头和她长得有点像,没成想居然真的是姐妹。 夜令鸢将楚云筝挤走,亲昵的抱着楚容朝,给她科普着南曜的情况,“姐姐,我和你说我们南曜可好了。” “南曜绝大部分的实权都握在皇祖父的手中,只有地方上的一小部分权利在其他人手中,绝对没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弹劾你的。” “而且我们南曜也不会为了争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甚至大家都不太愿意坐那个位置。” 闻言,楚容朝不解的望向夜令鸢,“为什么啊?” “当皇上有什么好的,整日都要批奏折,还得劳心劳力,寿命都大大的减少了许多。” “姐姐你别看皇祖父的身体很不错,但是我们南曜前面的祖先基本上都很短寿的,不过四五十就驾崩了。” “大伯伯十六岁的时候就帮着皇祖父一起批阅奏折,十八岁的时候身体就有些小毛病了。” “后来大伯伯找大夫问过,说是人不能操劳过度,会影响寿命的,这有了权利没命享那要权力有什么意思啊!” “还不如在活着的时候出去游个山玩个水,那生活多惬意啊!”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 在有钱花的情况下,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南曜人这是悟了啊! 要不是有女主这么个催命符在上面,她也很想就此摆烂。 不说当女皇,当一个闲散郡主也不错啊! 南曜皇不知道自己还没开始教导楚容朝,夜令鸢就已经快要把楚容朝给带偏了。 晚饭的时候,楚容朝的字典里多出了两个字——团宠。 夜云笺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仔仔细细的将里面的鱼刺剔除干净才放到楚容朝的碗里,“多吃一点,这鱼可新鲜了。” “谢谢大哥。” 虽然对楚容朝说谢谢有些不满意,但听到后面的大哥,夜云笺的唇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夜云策笑看着楚容朝,“朝朝,我听云筝说你也不怎么会武功,回头我给你做一个和令鸢一样的暗器镯子带着。” 听到这话,楚容朝眼睛一亮,“这个我的确很需要,那就劳烦二哥了。” 夜云策摆摆手,“你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本就缺少了许多好东西,一个暗器镯子只是补了九牛一毛而已,何谈劳烦。” 夜云篱拿起手帕擦了擦唇瓣,“老二惯会做那些暗器,让他多给你做一些带着防身,别和他客气。” “对了,这南曜和西楚不太一样,南曜除了使用金银以外还有自己的货币,等回头三哥给你送去一些,你先应应急。” “等回到荆商城以后盘点一下你手中的铺子,届时你便有自己的营收了。” 虽说楚容朝常年不在南曜,但是南曜皇和其他人也是没少为她准备资产的。 基本上给夜令鸢置办了什么物品,也会给楚容朝置办一件同样的。 只不过这些年楚容朝不怎么回南曜,那些东西又送不到西楚去,便只能放在角落里吃灰了。 夜令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姐姐,令鸢超有钱的哦!” “到时候姐姐的钱不够花,令鸢养活姐姐。” 第102章 将计就计 楚容朝唇角微弯,伸出手揉了揉夜令鸢的脑袋,“那姐姐也太没面子了一点,等姐姐赚钱养令鸢。” 又聊了两句,楚容朝将夜令鸢打发去和夜云筠玩,便询问起楚云筝西楚那边的事情。 “哥哥,西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刚才她就很疑惑为什么爹爹突然要假死回南曜,只不过当着皇祖父的面她也不好多问。 楚云筝抿了抿唇,眸子注视着楚容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他要怎么告诉朝朝,母皇为了西楚的未来抛弃了她呢! 见楚云筝不语,楚容朝心中也有些猜测,“是母皇和爹爹起了什么冲突吗?因为我?” 楚云筝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你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有问题,你的事情不过是让问题提前爆发了。” 拉着楚容朝爬上屋顶,楚云筝抬头望了望天,“朝朝,对于母皇而言,西楚比我们都重要,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当年爹爹义无反顾的跟着她去了西楚,可她为了皇位娶了赵汉卿,这尚且可以找理由,说是因为要借用赵家的势力。” “可后来随着楚嘉乐和楚容佳的出生,母皇从前对爹爹那坚定不移的心动摇了。” 楚云筝伸手将楚容朝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当时年纪小可能不记得事,但我清晰的记得楚嘉乐将我推入水中,爹爹和母皇大吵了一架,但最后楚嘉乐的惩罚不过是抄书、面壁思过。” “这类小事儿一直持续到我十岁左右,沈家家主沈紫晴坐上了丞相之位,赵家的势力被渐渐减少,才慢慢的减少了许多。” “也是那时,爹爹将我送回了南曜,到了南曜我本以为会是寄人篱下,可没想到大家都很好,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朝朝,留在南曜会幸福许多,你若是回西楚那人未必会护得住你,而且赵家和楚容佳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未必斗得过她们。” 楚云筝私心里是希望楚容朝留在南曜的,西楚太过复杂,不适合他家朝朝。 若是朝朝一人留在西楚那边,以那人的优柔寡断是护不住她的,届时他家朝朝要如何以一人之力抵抗赵家呢! 楚容朝抿了抿唇,“爹爹他他是怎么想的?” “爹爹的意思是他假死离开,与那人再无纠葛牵扯,朝朝,哥哥有一个建议,你如今还活着的事情暂时未传回西楚,不如将计就计。” “哥哥已经请那人下旨把我和亲南曜,我们三人在南曜风平浪静的过着也挺幸福的,你若实在不甘心,咱们先在南曜韬光养晦,待那人真的封了楚容佳为皇太女之时,咱们便杀回西楚,总之,现在不适合回西楚。” 听到楚云筝的话,楚容朝垂下眼帘,“那就按照哥哥的意思办吧!” 她家哥哥说的对,在西楚女皇未必能护得住她,不如留在南曜韬光养晦,待时机成熟再杀回西楚。 偏过头望着楚云筝,楚容朝不由得有些疑惑。 书中楚容佳攻打南曜之时到底是怎么取胜的,这南曜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和,相反十分融洽,那内乱之说便有些无稽之谈了。 莫不是女主光环太过强大了? 得了楚容朝的话,楚云筝笑了笑点头应道: “行,那我这就去给爹爹寄信,让他帮你把戏做的充足一些。” 夜清盏收到楚云筝的信时,他已经帮楚容朝办过一场盛大的丧礼了。 看到楚云筝的来信,夜清盏不禁笑了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知道女儿和自己想法一样,夜清盏原本提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最开始自作主张给朝朝办丧礼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忧,怕万一朝朝不高兴怎么办。 可思索了许久,到底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西楚。 没成想女儿的想法和他一样。 倒是让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把楚容朝安排完,夜清盏便开始安排自己了。 若只是‘元一盏’假死,那人必定不会相信,所以他要走的极致,夜清盏这个身份也不能留下。 “血刃。” 暗处出来一道黑色身影,半跪在夜清盏跟前,“殿下。” 夜清盏睨了对方一眼,吩咐道: “你去帮我准备一具尸体,易容成我的模样送往南曜,在南曜帮‘毓王殿下’办一场声势浩大的丧礼,若是西楚探子过去就让她们远远的看上一眼。” “是。” 夜清盏漆黑的眸子中略带了些许嘲意。 以前学习的手段没用到别人身上,倒是全用在了曾经相爱之人的身上,真是可笑至极。 在血刃下去以后不久,云崖子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给夜清盏,“把这药喝了,有助于调理你的身体。” “这生子对你的身体损伤不小,可得好好调养一番。” “你也真是的,当初生完孩子就应该找我给你开几副滋养的药方,好好的调理一下,也不至于现在亏损的这么严重。” 夜清盏将汤药一口气灌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告诉他,他怎么好意思。 一个王爷嫁给一个女人不说,和别的男子分享她不说,还要为她生孩子。 想想自己这些年做的蠢事,夜清盏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闭了闭眼睛,夜清盏将这个话题转过去,“咱们这几天多赶赶路,尽快去到南曜的队伍,我好久没有见到朝朝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朝朝跌落悬崖肯定吓坏了。” “知道你担心,但该休息也得休息一下,外面的马儿都快跑废了。” 闻言,夜清盏耸了耸肩,“你不懂,这有了女儿以后便有了牵挂。” “滚。” 云崖子将鞋子脱下扔向夜清盏。 这几个王八蛋,就会戳他肺管子。 兄弟四个就他和诡汴没有孩子,可诡汴有人追啊!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这几人就老拿他开涮。 不对,他也不算孤家寡人,他貌似好像还有一个徒弟。 第103章 元曦郡主 在楚云筝离开以后,楚容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夜令鸢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见楚容朝进来,夜令鸢伸出手拍了拍床上的空位,“姐姐快来,令鸢已经帮你把被窝暖的暖和和的了哦!” 楚容朝将身上的饰品卸掉,捏了捏她腮帮子上的软肉,躺在了她的身边。 这才是好姐妹啊! 可陪聊陪逛陪睡觉。 而在楚容朝和夜令鸢美美睡觉觉的时候,外面却吵翻了天。 南曜皇头疼的看着一群儿子、孙子们。 “父亲,我觉得朝朝回到南曜不应该只举办一个祭祖仪式,还得举办一场宫宴,到时候让朝朝跟着您隆重出席,也算是让他们认认人,省的有那不长眼的欺负了朝朝。” 南曜皇瞥了说这话的贤王一眼,猛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桌案,“你以为朕不想,可届时西楚一旦派人过来,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那本来就是我们南曜的郡主,大不了就出兵,儿子和六弟带着我南曜的军队杀到西楚去。” 业王站起身,气势汹汹的说道。 煦王瞥了一眼业王,不急不缓的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我觉得要不将朝朝过继给儿臣,以儿臣女儿的名义介绍,届时西楚女皇若是怀疑便说是堂姐妹,长得像也是难免的嘛!” 此话一出,煦王收获了数声唾骂。 “二叔,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老二,你这话就不厚道了。” “就是过继也不应该过继到你哪去,你一个和尚又没娶妻哪生的女儿,我看过继到我这最合适,我常年居住在百悦城,藏着个女儿没人知道也不奇怪。” 夜云笺默默点点头,“我觉得爹说的对。” 夜云篱唇角抽了抽,“大伯,这不太合适吧!” 贤王眼神幽幽的瞥了夜云篱一眼,“怎么不合适,我觉得合适极了。” 敦王转了转自己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我觉得朝朝过继给我们家是最合适的,这我常年在外跑,行居不定,多出个女儿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端王轻咳了两声,“其实过继给儿臣也不错,我家王妃也有养女儿的经验,朝朝回到家里还能和令鸢做个伴。” 听到端王的话,煦王直呼高手。 他只打算占个名义上的爹,这老五是打算连吃带拿,预备把人都给带走啊! 见几人说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楚云筝不禁深呼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么多人打他妹妹的主意呢! 楚云筝垂眸深思了一会儿,朝南曜皇拱了拱手,“祖父,孙儿觉得这些仪式上的东西不重要,咱们自己家的人清楚就行了。” “至于身份倒是无妨,咱们自己私底下该怎么喊还是怎么喊,明面上祖父再给爹爹和朝朝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就是了。” “那这样的话朝朝明曦郡主的身份只怕要” 那人是知道朝朝在南曜被封了明曦郡主的,若是这个身份不消失,那人难保不会起疑心,所以这个身份也留不得。 南曜皇点点头,“云筝的提议最现实,你们几个都赶紧去洗洗睡吧!” 一个个的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王八蛋们。 煦王不肯死心的望着南曜皇,“父皇,儿臣觉得我的那个提议挺不错的,父皇您再考虑一下呗!” “就你一个和尚怎么生的我大孙女,滚滚滚。” 南曜皇嫌弃的朝煦王摆了摆手。 “那就这么定了。” “给朝朝和老七换一个新的身份,老七无所谓,朝朝的话,以朕的意见还是封个郡主的身份。” 业王重新坐回位置上,“你看这事情不是来了,咱们看看给朝朝重新拟定一个什么封号好。” 南曜皇眼睛锐利的瞥了业王一眼,“这个是朕的事情,就不劳你们几个操心了。” “整日一个个的上朝不说上,这个事情倒是显着你们了。” 业王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反驳,“这怎么能一样,上朝那是被迫的,给朝朝想封号那是自愿的。” 南曜皇被他气到,差点没晕过去。 这都是什么不孝子孙。 造孽啊! 尽管南曜皇赶,但是几人还是乐此不疲的帮楚容朝想着封号。 一群人呕心沥血的想出了三十七个封号。 念着不好听的减去两个。 写着不好看的减去两个。 听着不大气的减去两个。 最后减来减去只剩下三个封号。 ‘惊云’。 ‘安韫’。 ‘元曦’。 南曜皇摸着写有‘元曦’两字的纸条,“其实朕属意这个,当时给朝朝取的明曦便看中了曦字。” “我也觉得这个好,明换成元倒是更显大气了。” “不过还是要看朝朝喜欢那个封号,回头让她自己选吧!” 第二天一早,南曜皇便将昨天给楚容朝想的三个新封号递给她,一脸的笑意,“朝朝,你的明曦郡主身份是要不得了,这是祖父昨夜给你想的三个新封号,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都不喜欢咱们再换。”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了抽。 这封号还能随意换的,不都是皇上给那个要那个的嘛! 看了看三张纸条上的字,楚容朝一眼便看中了元曦。 “皇祖父,我要这个吧!” “看着挺有眼缘的。” 惊云她不太喜欢,安韫郡主的话又有一些拗口,元曦大气不说,又好听又好看。 不过想到明曦郡主,楚容朝不禁摇了摇头。 原来不止哥哥在西楚病弱,她在南曜居然也被迫病弱。 而且明曦这个称号也蛮好听的,可惜她刚知道就要没了。 刚从南曜皇这边离开,楚容朝就碰到了赫连暝。 赫连暝身着黑色祥云纹长袍,漆黑的眸子正意味不明的望着她。 见状,楚容朝不由得抖擞了下身子。 令鸢还说她不怕赫连暝呢! 其实见到这人她也是有点发怵的,这人身上一身的煞气,不自觉的就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真是一煞神啊!】 【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第104章 舍弃的那一个 赫连暝抬手将宽大垂落的衣袖稍稍拢起,向楚容朝拱了拱手,嗓音低沉暗哑,“臣赫连暝见过郡主。” 眸子上挑,赫连暝的瞳孔之中楚容朝的身影清晰明了的浮现在其中。 这人回南曜了。 那 他们的婚约也不知是不是即将要履行了。 想到西楚的几位男子,赫连暝唇角勾起,挂着一抹冷意。 若要履行婚约,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赫连暝绝不做小。 楚容朝抬了抬手示意赫连暝起身,“王爷不必多礼,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本郡主就先走了。” 见她脚下步伐急促,赫连暝轻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殿下何故如此匆忙,莫不是怕在下。” 赫连暝眼角微微上扬,目光直视着楚容朝。 楚容朝偏过头看向他,反驳道: “怎么可能,本郡主为什么会怕摄政王。” 【就是在你身边有点冷。】 赫连暝微微一怔。 他十六岁上战场,为南曜立下汗马功劳,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身上也难免沾染了一些血腥味。 在军营若是嬉皮笑脸的难以服众,久而久之的便养成了冷面待人的习惯。 倒是忘了,对待姑娘家似是应该温柔一些。 这么一想,赫连暝唇角缓缓扯出来了一抹笑意,“不怕就好,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楚容朝眼睛浮现出一抹清澈的茫然。 什么意思? 这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块她怎么就不太明白了呢? 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 她为什么要跟他打交道啊! 见楚容朝的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自己,赫连暝不禁勾起了唇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我先让他们收拾东西去,咱们即刻出发千里镇。” 赫连暝走后,楚容朝呆愣的站在原地。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儿。 莫名其妙的。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楚容朝瞥了一眼赫连暝离开的地方,直接朝夜令鸢的方向走去。 南曜的大部队刚刚准备出发,不远处便见几位男子纵马而来。 楚容朝站在夜令鸢的马车旁,怔愣的望着来人。 为首的男子眉眼深邃,带着一股稳重冷静的成熟感,他身着一袭鸦青色衣袍,后面挂着一件墨色大氅。 风将大氅的角和男子垂落的发丝微微吹起,将意气风发诠释的淋漓尽致。 楚容朝看着来人,眼眶有些湿润。 以前只在楚宫中见过沉默寡言、淡泊如水的爹爹,没成想爹爹出来竟是这般的英姿飒爽。 夜清盏勒住马绳利落下马,大步走向楚容朝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哽咽,“朝朝,受苦了。” “爹爹,我没事的。” 在楚容朝和夜清盏父女相拥而泣之时,赫连暝走到身后的人跟前拱手行礼,“父亲。” 赫连岷微微颔首,“起来吧!” 瞥了一旁的诡汴和云崖子一眼,赫连岷凑到赫连暝跟前小声问道: “最近和朝朝有没有好好相处啊?” 赫连暝抿了抿唇,“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没什么机会相处” “你个傻小子,没有机会你不会创造机会啊!” “这我三个老友,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不抓点紧,到时候老了没有人要,你爹我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说完,赫连岷掩面佯装难过,余光却不住的打量着赫连暝的表情。 夜清盏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正怂恿着儿子来拐他闺女儿。 将楚容朝额间的碎发拨弄到一旁,夜清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活着就好,平安无事便好。” 什么江山、什么权势、地位,都比不上他的朝朝平安喜乐。 楚容朝握着他的手,“爹爹,我没什么大碍的,您别难过了。” 夜清盏轻轻点了点头,“在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爹爹就已经不难过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了。 伸出手,用指腹给楚容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夜清盏望向南曜皇。 南曜皇略带浑浊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声音难掩哽咽,“臭小子,总算是知道回来看你老子了。” 夜清盏撩起衣袍‘扑通’一声朝南曜皇跪下,“儿臣不孝,多年未能在父皇膝下尽孝,请父皇责罚。” 南曜皇摇摇头,“责罚你什么,都受那么多罪了,快起来、快起来。” 见夜清盏执拗的跪着,南曜皇快步走至他跟前将他扶起,“如果一定要罚,朕就罚你以后都好好待在朕的身边尽孝,补足以前未曾尽到的孝心。” “儿臣遵旨。” 说着,夜清盏结结实实的对着南曜皇三次叩首。 南曜皇有些心疼的看着夜清盏眼睛的黑眼圈,“这是赶了多少路,咱们今天再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前往千里镇。” 为了让夜清盏几人能好好休息一下,南曜的大部队在明涯镇又多滞留了一天的时间。 傍晚,楚容朝犹豫了许久才敲响了夜清盏的屋门。 夜清盏打开门看到楚容朝毫不意外,“朝朝,进来吧!” “爹爹,我” 夜清盏淡笑着打断她的话音,“爹爹知道你想问什么。” “先坐下吧!” 夜清盏垂下眼帘,唇瓣紧抿。 屋内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夜清盏唇瓣才微微张启,“朝朝,我和你母皇” 没等夜清盏的话说出口,楚容朝便扯了扯唇角道: “爹爹,做你想做的事情,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永远都会。” 听到楚容朝的话,夜清盏眼眶渐渐泛起红,“朝朝,爹爹很高兴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与西楚相比,我总是她权衡利弊后舍弃的那一个。” “退让了那么多年,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了,爹爹真的有些累了。” 第105章 重女轻男啊 夜清盏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年的他究竟都干了一些什么事情。 曾经少年不惧风沙,执剑意闯江湖。 可后来雄鹰被绑起翅膀,再无飞往天际之日。 终究是成了那四方城中的困兽。 楚容朝心疼的望着他,“爹爹” “无碍,现在爹爹已经想通了。” “等四方的十年大比结束,爹爹便和你云伯伯、诡伯伯一起去云游四海,倒是也不失惬意。”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出去走走也好,希望爹爹往后余生,自由随风。” 在听到楚云筝的话以后,楚容朝心中便有了大概。 过来找夜清盏也不过是为了宽慰一下自家爹爹,以免自家爹爹想不开,到时候再抑郁了。 女皇对她有爱,对楚云筝也有爱,对夜清盏更有爱。 可这份爱在与整个西楚相比,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就像她家爹爹所言,在与西楚相比,她们皆是权衡利弊下被舍弃的那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是,楚容佳再不济也是女皇的亲生女儿。 若是别人对楚容朝下手,女皇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帮楚容朝报仇,可楚容佳也是她的女儿,女皇即便再不喜赵汉卿,对楚容佳这个亲生骨肉还是会有几分感情的。 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女皇下手自然没有那么果断。 可于夜清盏来说,楚容佳的存在本就是横在他和女皇之间的一根刺。 这根刺现在还戳伤了自己的心尖,那夜清盏自然就忍不了了。 若楚容朝真的死了,这将彻底是一道无解的题。 当然,楚容朝现在活着也没想着要帮两人和好,她家爹爹已经受够多的委屈了,还是让自家爹爹在外面快乐一些吧! 女皇那边再不济还有楚容佳和赵汉卿献殷勤呢! 她家爹爹这边可就只有她和哥哥。 又宽慰了夜清盏两句,楚容朝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夜清盏唇角不由得挂着一抹苦涩又欣慰的笑意。 苦涩的是自己的前半生过得那般糟糕,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都能理解他。 楚云筝进来便见夜清盏一副要哭不笑的模样,“爹,您这是什么表情啊!” “滚,你怎么来了?” 楚云筝耸了耸肩膀,“我这不是怕您想不开,特意过来安慰安慰你,不过看样子您不太需要。” “朝朝来过了?” 夜清盏骄矜的点点头,“昂。” “我女儿那自然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等你来安慰我,那黄花菜都凉半截了。” 楚云筝倒也不在意,顺势坐下轻叹息了一声,“我没敢告诉朝朝在她跌落悬崖以后那人的所作所为” 睨了楚云筝一眼,夜清盏轻笑一声,“你当我闺女儿是傻子,朝朝的心里只怕早就清楚了。” 进来的时候没有问其他的,反而是先安慰他,说他的女儿心里不清楚他自己都不相信。 以前听人家说皇家感情最为凉薄,夜清盏是不信的,毕竟他自己家不是那样的。 可到了西楚以后,夜清盏越发的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皇家的感情,的确凉薄。 楚云筝轻哼一声,“得,当我没说。” “不过爹,你以后真的打算和那人一刀两断啊?” 问着,楚云筝的余光打量着夜清盏的表情。 夜清盏微微怔愣了片刻,“在一起那般辛苦,不如放手,还能让彼此都能活的轻快一些。” 楚云筝紧抿着唇瓣。 第二天一大早,南曜大部队总算是顺利的从明涯镇出发了。 夜清盏骑着马儿走在楚容朝和夜令鸢所坐的马车一侧,时不时的和楚容朝搭上一两句话。 趁着夜清盏落后,夜令鸢凑到楚容朝耳旁小声道: “姐姐,你不知道七叔以前在我们南曜可受欢迎了。” “当年七叔可是我们南曜的第一美男,不过现在变成赫连暝了。” 楚容朝从马车中探出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家爹爹,颇为自豪的回道: “我也觉得我家爹爹超帅。” 夜令鸢伸手掩唇笑了笑,“姐姐也超漂亮,继承了七叔好多优点。” 楚容朝的相貌不像楚偌儿,更多的是像夜清盏,尤其是脸型和眼睛、鼻梁、唇形,不然也不能和夜令鸢有几分相似了。 骑马追上的夜清盏见两个小丫头聊的兴起,忍不住笑了笑。 这才是最好的姐妹相处方式啊! 煦王故意将马儿骑得慢了一些,凑到夜清盏跟前,“老七,你看二哥这么多年也没个子嗣,是不是很可怜。” 夜清盏余光瞥了他一眼,唇瓣轻启,“没觉得。” “你这人怎么没有同情心呢!”差点气到吐血,煦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继续引诱,“你这孩子我看着挺喜欢的,你看能不能” 望了一眼身后的楚云筝,夜清盏稍稍犹豫了片刻,“你想要过继云筝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得问问云筝自己的想法。” “谁要过继云筝,我是说朝朝” 闻言,夜清盏瞬间黑脸,“不可能,你想都别想,我也就这一个女儿,过继给你了我怎么办。” “不是,儿子你不也就一个,那怎么可以呢!” “重女轻男啊!” 夜清盏睨了他一眼,“儿子也不可以,他若是同意老子就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 煦王轻哼一声,“哼,不过继就算了。” “反正等我老了以后就去投奔朝朝,依着我们朝朝的性格也不会把她二伯赶出去的。” “你倒是会给我们朝朝找事。” “这有什么的,回头我的财产也全都留给朝朝。” 煦王唇角带笑,哥俩好似的捶了捶夜清盏的肩膀。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夜令鸢。 煦王表示这小侄女比他还懒,真要在一块生活,这小丫头只怕要像遛狗一样使唤他了。 而且他的财产若是留给夜令鸢,他怕这小丫头败光的速度比他从棺材里跳出来的速度都快。 他还是希望自己手下开的店铺能名扬天下的,而不是昙花一现。 在煦王心中蛐蛐夜令鸢的时候,夜令鸢正不负众望的在给楚容朝展示自己昨天逛街所收获的战利品。 “姐姐,我和你说这明涯镇中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你昨天没跟我去逛真是太可惜了。” 第106章 娃娃亲 看到夜令鸢拿出来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楚容朝忍不住有些咂舌。 在西楚,她若是敢买这些,一旦被那些大臣看见,弹劾她的奏折在第二天必定能堆满凤仪殿。 夜令鸢睡过去以后,楚容朝才有时间自己静一静。 跌落悬崖的时候她想过自己会死。 死便死吧! 她也不是没死过。 可她没想到诡越和涧寂会随着她跳下来。 那么高、那么陡峭的悬崖,他们俩居然就这么跟着她一起跳下来了。 楚容朝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了,她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来到这里将近小一年的时间,直到从悬崖跌落、看见诡越和涧寂随她跳崖的那一刻,楚容朝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才更加强烈。 在跌落悬崖之后,她是真的很有失重感。 至于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他们没有像诡越和涧寂一样她也是能理解的。 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与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只是友情以上、恋情未满的状态,完全达不到生死相随的境界。 再者,他们身后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家族、责任。 若是她真的死了,那西楚能够继位的也只有楚容佳。 他们随她跳崖,待楚容佳登位他们身后的家族难免会遭受牵连。 而且良禽择木而栖。 只是脑海里划过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楚容朝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小难过。 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楚容朝恢复到往日散漫、似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的神色。 南曜的队伍是在傍晚的时候抵达千里镇的,赫连暝已经提前派人安排好了住处。 楚容朝这次还是跟夜令鸢一起住,趁着夜令鸢在泡浴,楚容朝出了房门在小花园里闲逛着。 刚走到一处亭子旁,楚容朝便见赫连暝一身黑色劲装,手执一把长剑,行云流水般耍了一套剑法。 楚容朝不知不觉有些看入迷了,直到赫连暝走到她跟前喊了她几声,楚容朝才缓缓回过神。 毫不吝啬的朝赫连暝竖了竖大拇指,楚容朝夸赞道: “你这剑耍的真好。” 赫连暝唇角微微勾起,“若是喜欢,回头日日耍给你看。” 被突然凑近的赫连暝惊到,楚容朝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两小步。 【夭寿,这人干嘛离我那么近啊!】 【不过这睫毛好长好翘,眼睛跟会勾人一样,鼻梁也高,那唇竟然连一点唇纹都没有。】 注视着赫连暝,楚容朝心中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比她还精致呢! 抿了抿唇瓣,她还有一点点唇纹呢! 赫连暝轻笑一声。 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眸子渐渐暗沉,赫连暝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只可惜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两人的婚约,赫连暝偏过脑袋望向楚容朝,“殿下,不知道毓王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你和在下之间有一个婚约。” 楚容朝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玩意? 婚约? 对了,当时她好像是听到爹爹说给她定了一个娃娃亲来着。 但是那人怎么会是赫连暝呢! “我不太清楚。” 听到她这么回答,赫连暝脚下微微顿了顿,“没关系,这个婚约是我父亲和毓王殿下曾经定下的,信物我父亲和毓王殿下已经交换过了,殿下看看何时举办婚礼。” 楚容朝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赫连暝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见楚容朝站稳了以后才收回了手。 喉结滚动了一下,赫连暝难得的有些紧张。 这人莫不是不愿意? 楚容朝讪笑了两声,“那个这个事我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一时之间可能给不了你答复。” 本以为遇见一个诡越就够直接了,认识几天就亲她。 谁知道这赫连暝也不遑多让,一张嘴便是要成亲了。 “那个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楚容朝瞬间落荒而逃。 目送楚容朝离开,赫连暝眸子低垂。 到底是都变了。 他去西楚之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而她也将当年给他的承诺忘了个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小院内。 赫连岷握着夜清盏的肩膀,“这一晃眼我们都老了,底下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想当初你带着朝朝回南曜的时候,朝朝才三岁多,阿暝也才不过六岁,一转眼朝朝都二十岁了,阿暝也已经二十三岁了。” “我还记得当年朝朝整日跟在阿暝的身后当小尾巴,还说以后长大了要和阿暝在一起,对了,我们家阿暝的初吻就是被朝朝给拿走的。” 说完,赫连岷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夜清盏的神情。 夜清盏将脑袋微微垂下,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老友的话。 自家闺女儿小时候那简直就是小色鬼,见到赫连暝的时候直接喊人哥哥,又是拉小手又是搂搂抱抱的。 从南曜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亲人家一口,说是告别吻。 但后来因为一场发烧,自家闺女儿便把五岁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现在闺女儿对赫连家那小子的态度也不是多热切,搞得他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把这门婚事给定下来了。 见夜清盏不说话,一旁的诡汴轻笑一声,“你们古板不古板,怎么还搞起娃娃亲了。” 抬手磨砺了下下巴,诡汴眼珠子转了转。 他虽然没有儿子,但他大哥貌似是有一个儿子的,跟朝朝年纪也差不多大,倒是也挺合适。 但想到诡家的家法,诡汴不禁抖擞了下身子。 当年他违背了诡家第三百二十一条家规,被家里的长辈捉回去关在密室数天,最后趁着看守的人放松警惕才偷溜了出来。 可自打当年出了诡家,他已经二十七、八年都没有回去了,当年的长辈即便是还活着,记性应该也不咋好了吧! 而且他现在也四十岁的人了,大哥应该不会再动用家法揍他了吧! 他应该可以回去看看? 赫连岷瞥了诡汴一眼,“你懂个屁。” “这男孩子的贞洁多么重要,朝朝拿走了阿暝的第一次,可不能不负责啊!” 夜清盏唇角抽了抽。 第一次个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闺女儿把赫连暝咋了呢! 赫连岷轻哼一声,“反正这婚事得定下,至于做大做小我就不掺和了,全凭那小子自己的本事。” 楚容朝不可能只娶一个夫君,这一点赫连岷是心知肚明的。 对于自家儿子做大做小他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朝朝喊他一声爹就行。 当年自家女儿亲了人家是事实,日日嚷嚷着要娶人家也是事实,此刻夜清盏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微微叹息,夜清盏也只好默认了。 第107章 佛系南曜 而在千里镇的一间小院中,诡越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老者,“不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在千里镇,人呢?” 老者不急不缓的倒了杯茶水,“人已经到了。” “年轻人,切勿心急气躁。” 涧寂紧抿着唇瓣,“前辈,可否告知我们要找的那位姑娘如今身处何地?” 老者轻笑着摇摇头,“不要急躁,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见到的。” “既然她在这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找她,反而要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听到老者的话,诡越气急。 他从来都不是会拖拖拉拉的性子,要是他知道那女人的下落,一定第一时间到他身边。 一个没看住就差点坠崖殒命,不看紧点他都怕自己后半辈子得孤寡一生。 老者气定神闲的睨了诡越一眼,“时机未到,且耐心等待一会儿。” 深呼了一口气,诡越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她,你给个准确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这老头真有两把刷子,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等等等,再等下去热乎饭都成凉饭了。 “明日。” 闻言,诡越脸色稍稍好转,“你说的,明日若是见不到我想见的人,那你就趁早放我们俩离开。” 老者闭目,缓缓点头。 因着千里镇距离北牧的无忧城没有多少距离了,是以南曜皇便让南曜的大部队在千里镇滞留一日休整一下。 夜云笺将地图铺开,“咱们距离无忧城也就剩下不到一日的路程,距离大比还有七天才开始,剩下的路上倒是不必那般赶了。” 南曜皇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夜清盏,“老七,你要参加这次大比吗?” 夜清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届时我在南曜下榻之地等着大家即可,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闻言,夜令鸢挽着楚容朝的胳膊,“那姐姐怎么办?” 夜云笛拿出一个人皮面具,“这是我前不久在一个江湖商贩那里买的,朝朝戴上一定不会被认出来。” 看着夜云笛手上的人皮面具,楚容朝有些好奇的拿着翻看了一下,“五哥,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啊?” “是用猪皮制作的,不过这个是我看着他做的,处理的很干净,绝对没有异味。” 听到夜云笛的话,楚云筝上前也翻看了一下,“你怎么不说给我也弄一个啊!” “你知道这多少钱吗?这可是要了我整整三千两白银,给朝朝买值得,你就算了。” 夜云笛虽然没说的太明白,但楚云筝从他的语气中也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就是他不配花他的钱呗。 楚容朝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皮面具居然要三千两白银,不过这做工确实很精细。 见楚容朝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夜云笛不由得笑了笑。 没想到他随手买的小玩意儿居然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而且朝朝似乎还挺喜欢的。 夜云笺宠溺的看着楚容朝和夜令鸢,“既然有了这个,朝朝就不怕暴露了,那就大大方方跟着一起去。” 夜清盏瞥了夜云笛一眼。 好小子,倒是会哄他闺女儿。 也不说给他七叔搞一个。 但凡他刚才说有这玩意儿,他也不会说不去了啊! 南曜皇轻咳了两声,“行了,既然有了这人皮面具,那朝朝就跟着一起正大光明的过去。” “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去上场,个人战给你们六叔留一个位置就行。” 楚容朝微微错愕,转头看向夜令鸢,轻声询问,“南曜还没有决定好出战人选吗?” 西楚的出战人选是早早就决定好了的,像是宿慕之、沈妙音和凌苍叶都是因为十年大比被召回来的参战人选。 夜令鸢耸了耸肩,“一个大比而已,干嘛那么费心,再说咱们南曜即便是输了给出去的那点金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大不了回头下来再打回去,把输出去的东西再给抢回来呗!” 楚容朝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真是够佛系的。 经过一番角逐,最后南曜的个人战定的是燕王、夜云竹、夜令鸢和其他五位将门之子。 而武器那一项定的是夜云策上,至于阵法南曜并不擅长,直接放弃了。 最后的团战是以夜云策为首,带着夜云笛、夜云箜、夜云笙、夜云竹、楚云筝和楚容朝以及夜令鸢。 见个人战还余下两个位置,楚容朝不解的询问道: “二哥,这个人战不是要十个人吗?” 夜云策点点头,开口解释,“是要十个人,另外两位参战的会在无忧城和我们汇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闻言,楚容朝就没有再多问。 想到诡越曾经说过赫连暝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楚容朝蹙了蹙眉,“大哥,为何个人战不让摄政王上?” 夜云笺抿了抿唇,“前不久南曜和东术发生了一些小摩擦,赫连受了一些伤,所以这次不能上场。” 夜云笛冷哼一声,“我看那东术就是故意的,怕赫连碾压他们,所以提前找事儿把赫连打伤,这样他们的胜率就高了。” “他们有手段,我们也有计策,老八、老九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听到夜云篱的话,夜云笺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云竹和云筝他们俩的实力无人知晓,这次倒是可以作为底牌出手。” 在一群人聊的热火朝天之际,外面出现三道身影齐刷刷的望着宅子。 第108章 要名分 诡越望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眼睛中难得的浮现出一抹茫然,“老头,你带我们来府衙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说人在这里面吧!?” 这女人怎么能跑到府衙呢? 涧寂眸子闪了闪。 老者缓缓笑了笑,“你们要找的小丫头就在这里面,老头子就送你们到这了。” “以后有缘,咱们再会。” 说完,老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见老者消失,诡越愣了愣。 涧寂瞥了诡越一眼款款走上前,屈指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府衙的小侍将门打开,看到两人有些茫然,“不知两位公子有何事?” 涧寂抿了抿唇,拳头紧紧的握着,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殿下,他的心里竟有些紧张,“我们找南曜皇。” 说完,涧寂拿出一块令牌。 见到涧寂拿出的令牌,小侍不敢懈怠,“两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皇上。” 诡越倚靠在门口,抬起眼眸睨了涧寂一眼,“不是说涧家和南曜皇室不和,你居然还会有南曜皇室嫡系的令牌。” “涧家是涧家,我是我。” 冷冷的说完,涧寂紧闭了唇瓣不再出声。 小侍一路慌张小跑到南曜皇跟前,跪下行了个礼,“皇上,外面有两位公子手持南曜皇室嫡系的令牌,说是想要求见皇上,皇上您看?” 南曜皇微微一怔,环顾了下四周有些茫然。 拥有南曜皇室嫡系令牌的人一共就五个,四个都在这里,而剩下一个应该已经从边境赶往无忧城了,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夜清盏挑了挑眉,“让人进来吧!” 和小侍吩咐完,夜清盏向南曜皇小声解释,“应该是涧家小子,朝朝的令牌在他那里保管。” 南曜皇朝小侍摆了摆手,“去把人请进来吧!” 闻言,小侍迅速的跑回门口将诡越和涧寂请进宅院内。 楚容朝和夜令鸢正在摆弄人皮面具,怎料一转头便看到诡越和涧寂站在门口。 手中的人皮面具慢慢从手中滑落掉在桌子上,楚容朝眼圈泛红,眼眶内更是蓄满了泪水。 诡越喉结微微滚动,大步上前将楚容朝揽入怀中,声音嘶哑且带着些许颤意,“还好没事。” 涧寂的脚步顿了顿,调转方向朝夜清盏拱了拱手,“主子。” “平安无事就好。” 夜清盏抬手虚扶了涧寂一把,随即眼神不善的打量着诡越。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进来一句话不说先抱他闺女儿。 诡越被夜清盏打量的莫名有些发怵,不过见涧寂恭恭敬敬的样,也知道眼前的人身份并不简单,一时便没有轻举妄动。 在夜清盏打量诡越之际,一旁的诡汴也在扫视诡越。 诡家的令牌。 这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小侄子? 诡汴离开诡家的时候,别说诡越没出生了,就是诡越的母亲都还没进诡家的门呢! 是以,诡汴并未见过诡越。 扫视完诡越,诡汴唇角抽了抽。 现在都流行戴面具出来的,进来两个人都带着一面具,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啊! 不让人小姑娘见见你的真面目,人怎么敢喜欢你呢! 没看见那赫连暝日日往人跟前凑,天天展示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诡汴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侄子不会长得不能见人吧! 楚容朝都被夜清盏的目光搞得心里有些发毛,“爹爹,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诡越,算是我的朋友。” 听到楚容朝的介绍,诡越不满的握着她的手捏了捏。 但是看向夜清盏不禁多了几分尊重。 还好刚才没有得罪人,这人居然是她父亲。 看着满和谐的一群人,诡越不禁蹙了蹙眉。 虽说早就听闻南曜和西楚关系交好,但居然都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南曜皇居然和西楚国君后相处的都这么融洽。 因为消息堵塞,诡越和涧寂暂时还不知道‘元一盏’已经逝世了。 夜清盏微微颔首,“嗯!”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在当时朝朝坠崖的时候是第一个跟着跳下去的,可见对他闺女儿也是一片真情。 只要朝朝喜欢,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不打算阻拦什么了。 至于身份、地位倒是也无所谓。 反正他家都有,身份再贵重也不能贵重过他们家去了吧! 诡越唇角挂上一抹笑意稍稍低下头,抱拳向夜清盏躬了躬身,“伯父,在下诡越,喜欢朝朝已久,如果可以希望伯父能够支持我们。” 赫连岷着急的看着门外。 他儿子呢? 他那么大一儿子呢? 怎么该在的时候不在。 再不回来家都要被人偷完了。 而一旁的诡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差没忍住站起来给诡越鼓鼓掌了。 欣慰的看着诡越,诡汴嘚瑟的瞟了赫连岷一眼。 他本来还想着回头冒着被执行家法的风险回诡家找这侄子,撮合一下他和朝朝。 没成想自己侄子这般争气,居然自己就要上名分了。 夜清盏偏过头看了看赫连岷,又望了望眼前站的笔直,但眼睛不住飘向楚容朝的涧寂。 闺女儿的桃花是真旺啊! 轻咳了两声,夜清盏沉声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我就不掺和了。” 开玩笑,这他怎么掺和。 诡越,一听名字就知道和诡汴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不说涧寂,单说赫连暝和诡越。 一个是好兄弟的儿子,一个是好兄弟家里的小辈,两个人都喜欢他闺女儿,他能怎么办啊!? 偏帮了谁都不太好,也只能装聋作哑了。 诡越倒是也没真的想让夜清盏做什么主,只不过是为了在未来岳父跟前露个脸罢了。 第109章 你倒是会心疼他 上方的南曜皇轻咳了两声,见几人的目光都望向他才严肃的睨了诡越和涧寂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一个进来倒是还懂一点礼貌,先给老七打了个招呼。 一个进来以后行为简直放肆,居然直接抱上他家朝朝了。 涧寂陡然想起自家殿下的另一个身份,忙朝南曜皇行了个礼,“涧寂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骄矜的轻哼一声,南曜皇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谢皇上。” 诡越掀起眼皮,微微颔首,“南曜皇。” 听到这颇为冷淡的语气,南曜皇面笑皮不笑的扫了诡越一眼。 这个孙女婿,有待考察。 【皇祖父怎么这个表情?】 【是生气了?】 诡越脑子‘咚’地一下被震响了。 皇祖父? 南曜皇是这女人的皇祖父? 这什么走向? 偏过头看了一眼涧寂,诡越暗暗咬了咬牙。 他说这人刚才怎么对南曜皇那么恭敬。 当初那老头救了他一命,这人对那老头也不是多了几分尊敬和感激,但完全没有这么恭敬的态度。 原来如此啊! 松开楚容朝的手,诡越抱拳弯下了腰向南曜皇行了个礼,“晚辈诡越见过南曜皇,刚才失礼之处还望南曜皇多多见谅。” “哼,朕不是那般小气之人,起来吧!” 听到南曜皇的话,诡越唇角微微抽搐。 不记仇? 刚才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我生气了’。 原本他想着一个皇上而已,没必要那般给他面子。 谁知道居然还有第二层身份的。 南曜皇睨了一圈人一眼,“这段时间舟车劳顿,朕也属实是有些累了,你们年轻人若是还有精力便去附近逛逛吧!” 说完,南曜皇便离开了。 唯一的长辈走后,诡汴便站起身到诡越身旁围着他转了一圈,“小侄子,你爹这些年还好吗?” 诡越扫了诡汴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打从进来的时候,诡越便猜出了诡汴应该和诡家有什么关系,谁让诡汴和他爹长得那么像呢! 但没想到居然是他那离家出走多年的小叔。 一旁的楚容朝神情错愕。 她虽然也有猜过诡越和诡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诡汴居然是诡越的小叔叔。 “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诡汴,诡越无语一笑,“呵,小叔觉得我是怎么能出现在这里的?” 诡汴沉思了一下,“你也触犯了家规啊!” “犯的哪一条?” 诡越拂了拂衣袖,语气淡然,“记不清都犯了哪一条了。” 诡汴轻哼一声,“所以你也是流浪在外了呗!” 诡越脸色一僵,点了点头,“嗯!” 楚容朝不解的看向诡越,小声询问,“什么意思,你不触犯家规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吗?” 垂下头轻笑了一声,诡越柔声解释,“诡家有规定,诡家子弟无特殊原因不得出北牧津安城。” 诡汴懒散的坐回位置上,“诡家家规第三百二十一条:非特殊原因不得出津安城。” “当年我年少贪玩,偶然出来的一次结识了几位好友,后来便从想着找机会偷溜出来,一个不注意便被家里的长辈逮了个正着,谁曾想当初出来以后,竟然会这么多年都没回去。” “不过你是为了什么啊?” 诡越抬眸和涧寂的目光对视上,沉声回答,“四大隐世家族接连出世,我们诡家若是只知道固步自封,那只会为人鱼肉,等人宰割。” “与其等着他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闻言,夜清盏眼眸中划过一抹欣赏。 倒是挺有魄力。 诡汴一怔。 他还当小侄子是跟他一样厌倦了那种束缚的日子,没成想这小侄子的境界远超他啊! 这些年他虽隐居,但不是没听说四大家族接连出世的消息。 西楚穆家不用多说,穆家的祖辈早就出世帮着楚家打下了西楚的江山,最近穆家嫡系穆瑰染更是大放异彩。 南曜涧家也不是个安生的,许多年前就开始暗搓搓的搞事情。 东术马家最近的动静也不小,马家的嫡系马喆出来了不说,甚至还要跟着东术一起参加十年大比。 就他们查到的消息来看,小朝朝坠崖和马喆也脱不开关系。 他们诡家确实不能固步自封,一味的守着津安城度日。 见自家闺女儿一脸茫然,夜清盏悄声解释着,“四大隐世家族中南曜涧家是玩蛊的,若是得罪了他们,那遇见他们就要小心一些了。” “东术马家据说会巫术,极其阴险的招数,也要多加小心。” “西楚穆家掌握着奇门遁甲之术,精通测局、选吉、占卜。” “至于北牧诡家则精通命术,能够推命。” “是以西楚穆家和北牧诡家相比较起东术马家和南曜涧家相对来说比较弱势一些。” 蛊能要人命,巫术也能要人命,但测局、占卜和推命若是没有破局之法,知道也是白搭。 这也是为什么诡家这么多年不出津安城的原因。 楚容朝有些吃惊。 以前听人家说蛊,她还以为是假的,没成想居然真的有。 还有巫术,这玩意居然也真的存在。 听到夜清盏的话,诡越眼眸下沉,抿了抿唇。 诡家擅长推命,他自认这一辈中他是学的最好的一人。 可他居然推算不出楚容朝的命。 又随意聊了几句,诡汴便帮着自家侄子将一些碍眼的人给带出屋子。 见夜清盏离开,楚容朝走向涧寂关切的询问着,“涧寂,你有没有受伤啊?” 听到这话,诡越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说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啊!” 楚容朝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你这声音就中气十足的,一看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涧寂的脸色苍白,肯定是受了重伤的。” 诡越轻哼一声,“你倒是会心疼他。” 瞥了诡越一眼,楚容朝拉着涧寂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脸色有些难看,最近还是得多补补啊!” “嗯!”涧寂唇角微微上扬,“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什么事的。” 一旁的夜令鸢偷瞄着三人,忍不住敬佩的望着楚容朝。 不愧是她姐姐,就是厉害。 不仅能让赫连暝那个煞神追着跑,还能一下子拿捏着两个男人。 这争风吃醋的场面看得她都激动了。 太刺激了。 但是她姐姐好淡定哦! 第110章 诡越顶配 楚容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淡定,余光暗戳戳的打量了下诡越的表情,见他不太开心,楚容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也受苦了。” 诡越握住她勾着他衣角的手,神情渐渐好转。 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诡越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贱,这人刚才关心涧寂那家伙的时候眉眼之中都带着担忧,哄他的时候就这么一句话。 可他偏偏吃了这一套。 贱就贱吧! 谁让他就对她有感觉了呢! 而且这人刚刚经历过坠崖、落水,肯定是被吓到了,能抽出点精力哄他证明心中也是有他的,他大人大量,多多包容她一些便是了。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想到涧寂前不久为了将百毒蛊去除放了那么多血,诡越别扭的关切了一句,“你身子不适,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闻言,楚容朝瞬间有些急切,拉着涧寂翻看了一下,“还说没事,涧寂你到底哪受伤了?” 涧寂淡笑着摇摇头,“殿下莫要担心,不是受伤,是为了解蛊,所以才咳咳,所以身子才有些虚弱,只要修养几日便无碍了。” 百毒蛊去除之后理应卧床修养几日的,可涧寂寻找楚容朝的心也十分急迫,便强撑着赶路了。 现在见到楚容朝无事,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也就渐渐消散了。 诡越瞥了涧寂一眼,“不舒服就赶紧找个房间休息,不然回头你晕了我们俩可不管你。” 抬眸望了诡越一眼,涧寂轻笑一声。 这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来的这一路上他身体虚弱,大多时候都是诡越照顾的他。 他曾问过诡越为何这般照顾他,即便是诡越不照顾他也没人能说什么,可这人当时回答的话让他不禁一愣。 他说,“我若是把你一人扔在这,等见到那女人要怎么交待,更何况她明显是在意你的,她在意的我自然要替她护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涧寂有些羞愧。 相比较起诡越的豁达,他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最初跳崖之时,见到他揽着殿下的腰时他还有些吃醋,可在听到这句话时,涧寂心中却彻底接纳了诡越。 这人配得上殿下。 也值得殿下去爱。 瞪了诡越一眼,楚容朝也忙劝着,“对对对,涧寂你快去休息一下,不然你留在这好好休息,等我们参加完十年大比再来接你算了。” “属下无事,可以跟殿下一起去无忧城。” 见他眼神坚定,楚容朝抿了抿唇。 诡越揽上楚容朝的腰肢,“他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路上又是坐马车,跟着一起去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武功现在比路前明还高一些,跟在你身边也能保护好你,我就算离开也能安心一些。” 看到楚容朝眉头微微蹙起,诡越抬起手帮她抚平眉心,“别老蹙眉,为了压制百毒蛊,他的内力也被压制住了,现在百毒蛊去除,内力也便可以不再被压制了。” 涧寂点点头,“是这样,身体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殿下不必太过忧心。” “失血过多也不是什么小事儿呐!”不赞同的看着涧寂反驳了一句,楚容朝想了想安排着,“等中午的时候让小厨房给你炖份鸡汤,多放点枸杞、红枣这些补气血的,你多吃一点补一补。” 和涧寂说完,楚容朝转向诡越,“你也多喝一点,虽然你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多补补总是没错的。” 涧寂唇角微弯,“嗯!” “知道了。”应了一声,诡越看向涧寂,“你还不赶紧去休息。” 把涧寂赶走以后,诡越目光扫过夜家的几位兄弟。 夜云笺礼貌的朝诡越笑了笑。 见夜云笙想要说些什么,夜云篱一把拉住他。 冲夜云笺点点头,诡越带着楚容朝出了屋子。 在诡越离开以后,夜云笙指着他的背影,“不是你们就这么看着他把朝朝给带走了。” 夜云笺睨了他一眼,“不然,那人明显是跟着朝朝一起跳崖的,感情一定非比寻常,我们这些哥哥又没有为朝朝做过什么,有什么资格对人家评头论足。” 听到这话,夜云笙刚刚升起来的气焰又缓缓降了下去。 夜云策将茶杯放在桌案上,“不过他想进我们夜家的门也没那么容易,想要嫁给我们朝朝也是要有考核的,可若是单论感情的话他已经可以过关了。” “接下来也就是考核一下文韬武略这些了,若是他文韬武略堪忧,以后出去怕是会丢我们朝朝的脸。” 夜云篱话音刚落,夜云笛轻咳了两声,“那个武功就不用考核了,诡越在江湖榜上排第一,能打得过他的人甚少。” 一旁的夜云竹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我肯定要去讨教一下了。” 夜云笛唇角抽了抽。 讨教? 去呗! 反正被虐杀的又不是他。 夜云箜怔了怔,“那个那赫连怎么办?” “这朝朝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西楚国的,多娶一、两个夫君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就是,至于大小他们各凭本事,再不然不分大小也行啊!” 跟前的夜令鸢眼睛微微转动,“哥哥,那我可以多娶几个吗?” 夜云箜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招架的住,你爱娶几个就娶几个,不过哥哥觉得,令鸢啊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 朝朝的身份毕竟是西楚国的皇女,这几人心中一开始肯定便清楚朝朝不可能只娶一位夫君,所以朝朝可以轻松拿捏。 但是令鸢不行,南曜不管怎么说都是男子为尊,她身份即便再尊贵,但若是明面上娶好几个也是会被人诟病的,而且南曜国大部分男子也不会愿意。 除非夜令鸢跑到西楚生活,那这个想法大概率能够完美实现。 夜令鸢微微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 她还以为可以像姐姐一样左拥右抱呢! 第111章 算……恋爱了吗 而出了屋子以后,诡越便施展轻功带着楚容朝到了一处湖泊旁。 脚尖点地,带着楚容朝稳稳的落地,诡越眸子紧紧的盯着楚容朝,满含心疼,“让你受惊了。” 楚容佳找人刺杀楚容朝的事情诡越知道的要早一些,只不过他当时被一些琐事缠身。 处理完事情以后便紧赶慢赶的去往万丈山,没成想半路遇见马喆埋伏,和对方纠缠了许久才脱身。 谁知抵达万丈山的时候,这人已经坠崖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她跳下去,诡越原本信心十足,他一定能保护她不受半点伤害。 只是没想到他自信过了头,她到底还是受了伤。 指腹微微磨砺着她手腕上的细小结痂,诡越心中有些自责,“没想到万丈山下居然是河流,而且水流那般急促。” 伤口被他指腹磨砺的有些痒意,楚容朝抽出自己的手腕,“没事的,而且那下面是什么情况谁也想不到啊!” “再说要不是你和涧寂一直护着我,我肯定要受更严重的伤,说不定现在都已经不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估计就是被水里的石子不小心刮到了。” “不说这个了,你和涧寂被冲到了哪儿啊?” 诡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茅草屋里了,那里有一个怪老头,他武功很高,本领极强,只是人很古怪,他好像认识你一样。” 楚容朝有些惊诧,“认识我?”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武功高强的老人家啊!” 诡越眉头紧锁,“那老头很厉害,他一眼便看出了我身体里的寒毒,还帮涧寂解了体内的百毒蛊。” “而且我们之所以能找到你也是他带我们来的,甚至我们比你们还早到了许久。” 对于那老者的本事,饶是诡越见多识广都有些心惊。 西楚穆家擅长奇门遁甲,可绝对不可能神到这个地步,能提前预知人家的走向。 而且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比之神医云鹤、以及云鹤的师傅云崖子都还要强上数倍。 想当年他的寒毒,那也是云崖子和云鹤经过数天研究、翻阅了数本古籍才知道的,可那老者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诡越说完,楚容朝彻底茫然了。 原身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呢? 记忆里也没这种人出现过啊! 见楚容朝眼睛迷茫,诡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不到就算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对了,咱们暂时要分开几天,等到无忧城的时候再见。” 楚容朝微微愣了愣,“怎么就要走了,你不是也去无忧城的,咱们可以一道去啊!” 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楚容朝心口有些堵得慌。 明明上次这人说要走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可这次竟然有些舍不得他走了。 诡越唇角微微勾起,捏了捏她的脸颊,“舍不得我啊!” “但北牧那边有些事情要我去处理,等到无忧城我们便可以再见了。” 拍开诡越作乱的手,楚容朝轻哼一声,“谁舍不得你,少自作多情,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说完,诡越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下楚容朝的唇瓣。 一吻落下,诡越揽着楚容朝的腰肢将她送回府衙的宅子。 “你不进去了?”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进去吧!” 楚容朝一步三回头,进到宅子里转过身朝诡越招了招手。 见诡越离开,楚容朝轻咬了下唇,“怎么那么矫情呢!” 不仅矫情,楚容朝甚至还感觉自己像是处在恋爱期的小女生一般。 跟男朋友依依不舍 快速的甩了甩脑袋,楚容朝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你在想什么呢!” 手顺势摸上自己的唇瓣,楚容朝眼帘微垂。 可是亲都亲两次了。 应该也算恋爱了吧!? 但是你们俩都没有表白耶! 应该不算是确认关系了吧!? 抓狂的扯了扯头发,楚容朝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快速的清除。 不能想这些了。 人不能总是给自己增添烦恼。 爱咋咋地吧! 想明白以后,楚容朝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子。 中午,看着桌子上的鸡汤,楚容朝不禁又想到了诡越。 这人鸡汤还没喝上就走了。 涧寂盛了一碗鸡汤递给楚容朝,“殿下,您也多补补身体,这些日子肯定很辛苦,看着您脸色都憔悴了。” “嗯!” 接过鸡汤,楚容朝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喝着。 因着涧寂身体不舒服,是以楚容朝让小厨房给他单做了一份病号餐。 怕他一个人吃饭冷清,楚容朝干脆过来陪他一起吃了。 没见到诡越,涧寂倒是不疑惑,“殿下,诡越是离开了吗?” “他说他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涧寂了然般点点头,“前不久他的属下找了过来,说是北牧那边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已经耽搁有一段时间了,估计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他不是不回诡家了,那北牧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啊?” 【也不知道忙什么,走的那么快。】 【连个午饭都没吃,真不知道饿啊!】 闻言,涧寂摇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不过诡越最后的目的地也是无忧城,咱们到了无忧城便能见到他了,殿下就别难受了。” 听到涧寂的最后一句话,楚容朝眼睛闪烁了一下,“我” “无碍,诡越为了殿下做的那些事值得殿下去喜欢、去爱。” 听着涧寂温柔的劝解,楚容朝只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呢! 涧寂握了握她的手,“殿下喜欢的人只要值得殿下去喜欢,涧寂便会一直支持殿下。” “至于涧寂的喜欢,殿下不要有负担,喜欢殿下是涧寂自己的事情,喜欢别人是殿下的自由。”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什么情况下,涧寂都希望殿下爱自己能永远大于爱别人。” 楚容朝眼眶浮现出一抹薄雾。 不愧是她的涧寂大宝贝儿。 说的话都足以让她感动到落泪。 第112章 夜令鸢在书中的结局 千里镇与无忧城相邻,是以南曜即便慢慢悠悠的也在两日后抵达了无忧城,彼时距离十年大比开始的日子还有三天。 南曜先行抵达至无忧城的大臣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是一处十分幽静的院子。 南曜皇满意的点点头,“这人老了就喜欢清净,朕这些天舟车劳顿的实在累挺,你们几个年轻人若是还有精力就去附近逛逛玩,老头子我是得去休息一下喽!” 待南曜皇走后,楚容朝和夜令鸢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涧寂回房休息了。 涧寂的身体虽说已无大碍,但到底失血过多需要多多休养,楚容朝也就没和其他人一块凑热闹,反正以后逛这无忧城的机会多着呢!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的凉意。 楚容朝刚起床打开屋内的小窗便感受到秋风微微吹过,一阵细细的风划过她的面庞,将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青丝吹起一缕。 昨夜是她历经一个月风吹雨打、跋山涉水后再次睡得第一个好觉。 门传来一阵‘咯吱’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着铜盆款款走进来。 将铜盆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小丫头向楚容朝俯了俯身子,“元曦郡主,奴婢来服侍您梳洗吧!” “有劳你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神情有些慌张,“郡主言重,能够服侍郡主是奴婢的福气。” 楚容朝轻笑一声,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 在西楚的时候时常跟在她身边的是绿筠,可是现在绿筠不在,她身边也就没了伺候的人。 到无忧城安定下来以后,夜令鸢便将她身边的小丫头分过来给她了一个。 这小丫头是夜令鸢身边使唤惯的,名唤明珠。 似是陡然换了一个主子不太习惯,小丫头对待楚容朝的时候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了楚容朝不快,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楚容朝将面巾放下,柔声安抚了两句,“在我这和令鸢那一样,不必那般紧张。” “是。” 挥了挥手让明珠下去,楚容朝便往前厅走去。 楚容朝到用餐的地方时,其他人大多数都已经到齐了。 见到楚容朝过来,夜令鸢忙挽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跟前的位置上,“姐姐,快来尝尝这小笼包,可好吃了。” “等吃完早膳,姐姐和我一道去迎接六叔吧!” 楚容朝愣了愣,“迎接六叔伯?” “听他们说今日四方军队都会抵达无忧城,八哥已经偷摸跑去归队了,届时那场面一定很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说完,夜令鸢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胳膊上,唇瓣微微撅起了一点,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稍稍上瞟着楚容朝,挽着楚容朝胳膊的双手还不住的晃动着。 被夜令鸢这一撒娇,楚容朝无力招架的点点头,“好好好,我陪你一起去看就是了。” 私心里楚容朝是不怎么想去凑这个热闹的,四方军队都将抵达,那西楚的军队势必也会抵达,届时难免不会遇见熟悉的人 早膳过后,楚容朝进屋换上一袭紫绡银纹百蝶裙,裙身以淡雅的紫色为底,上面绣着数百只银线勾勒的蝴蝶。 帮着楚容朝将裙摆整理好后,扶着楚容朝坐到梳妆镜前,明珠手指灵活的为楚容朝盘了个灵蛇鬓,并以衣裙的同色系首饰点缀。 打开一旁的木匣子,明珠拿出一支螺子黛轻轻的为楚容朝描着眉。 看着楚容朝,明珠不禁有些愣了愣,“元曦郡主可真漂亮,是明珠见到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楚容朝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 在明珠为她画完眉以后,楚容朝才陡然想起自己似是用不着描眉化妆,她一会儿是要戴人皮面具的啊! 阻止了还要为她涂口脂的明珠,楚容朝直接翻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不用涂其他的了,我就这样出去就行了。” 和夜令鸢汇合,楚容朝跟着她一起到无忧城的主街上。 进到一家茶楼,夜令鸢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帮我们安排一间包厢,要最好的位置。” “得嘞!” 夜令鸢挽着楚容朝刚准备上二楼,门外便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色素雅衣裙、戴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眸子缓缓扫过楚容朝,目光落在夜令鸢身上,带着些许冷意,“琳琅郡主,还真的是别来无恙啊!” 夜令鸢面笑皮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惠荷公主。” 眼见对方还想要说些什么,夜令鸢率先开口打断,“惠荷公主,我们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拉着楚容朝快速的上了二楼包厢,夜令鸢轻哼一声,“真烦人,白芳芳居然也过来了。” 楚容朝眉心微动。 东芳北絮。 也是文中楚容佳的小姑子。 白芳芳。 这位公主可是不一般,非一般寻常的内阁女子,而是一位手腕、心计都十分优秀的女子。 只可惜是楚容佳阵营的。 不过即便白芳芳不是楚容佳那边的,楚容朝也不会和她合作。 无他,这人的行事作风和她不是一道的。 书中东术国在楚容佳的带领下成功攻打下南曜后,白芳芳将自己讨厌的女子送入军营经受百般侮辱不说,最后更是剥皮制成了扇面。 望向夜令鸢,楚容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书中并未提到被白芳芳制成扇面的女子姓甚名谁,可依着刚刚令鸢和白芳芳的样子来看,楚容朝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想到书中提及,被白芳芳制成扇面的女子在最后反抗之际手握带刺软鞭,楚容朝试探性问道: “令鸢,你会玩鞭子吗?” 被楚容朝这突然的问题打懵,夜令鸢愣了愣,“当然会了。” 说着,夜令鸢撩起外罩,从里面拿出一根软鞭,“我从七岁就开始跟着六叔学习玩鞭子,这根软鞭就是在我及笄之时六叔送我的及笄礼。” 见夜令鸢拿出软鞭,楚容朝心中的猜测落了实。 得,又一悲惨小炮灰儿。 只是楚容朝有些疑惑,在书中南曜为何会被楚容佳攻打下呢? 第113章 齐聚无忧城 书中讲述南曜是因为内乱,可根据她这些天和哥哥们的相处,这群人对于那皇位犹如避洪水猛兽一般,别说争夺皇位,他们只恨不得将这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 可若不是哥哥们内乱,那还有什么呢? 见楚容朝愣神,夜令鸢扯了扯她,“姐姐,你发什么呆,快看下面,一会儿六叔他们就要骑着马儿从这经过了。” 被夜令鸢喊回了神,楚容朝笑了笑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去。 罢了。 左右这次她在,定然会护她安然无恙的。 最先到的是楚容朝最熟悉的军队。 西楚国的军队尽数是女子,前方为首的是凌苍叶,一侧跟着楚容槿。 凌苍叶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一袭银色铁甲寒光凛凛,右侧别着一把长枪,一头墨发被银色发冠束起,尽显英姿飒爽。 她身后的军队全员身着一袭红色劲装,头发被黑色发带高高束起,行走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夜令鸢唇瓣微张,“这就是凌苍叶,原来她这么帅。” “早就听八哥哥说西楚凌苍叶武功高强,在战场上单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帅。” 听到夜令鸢对凌苍叶的夸赞,楚容朝不禁笑了笑。 以凌苍叶的性子,若是听到夜令鸢这般夸她,只怕会把夜令鸢举起来绕着无忧城跑几圈吧! 西楚的军队刚刚过去,北牧的军队便紧接而上。 北牧军队领头的也是一位女子,对方骑着一匹白马,身着一袭黑色竹叶纹长袍,一头青丝用黑色发带随意束在后面。 相比较起西楚军队的整齐划一,北牧的军队就显得要随意了许多。 身后男女都有,拿的武器也各不相同,甚至内部还有打斗的。 而前方的女子丝毫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夜令鸢唇角微微抽搐,“早就听闻北牧不和,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和,不过真没想到这次北牧带队的居然是花凝絮。” 楚容朝有些疑惑,“花凝絮?” “北牧最前方黑衣服的那位女子便是东芳北絮中的花凝絮,不过她可不是单单有美貌这么简单。” “北牧十五城,九城被九越统治,而剩下六城,花凝絮占领了一半。”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对于花凝絮的好奇更深了几分。 书中楚容佳攻打到北牧的时候,这人并未出现过,倒也是奇怪。 “哎呀!六叔和八哥出来了。” 还没等楚容朝再往下深想,一旁的夜令鸢便惊呼一声。 楚容朝低头向下看去,夜云竹骑着一匹的卢,身着一袭黑色盔甲,墨发被一金色发冠束起,左手勒住缰绳,右手抵着剑柄。 而在夜云竹前面是一位中年男子,从男子的面容上不难看出这人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名满天下的美男子。 乌驹上的人一身银色耀甲,长发当束,冰冷的眉眼带着几分杀伐中的狠厉,一手持着铁剑,尽显威严。 而身后的南曜军队尽数身着一袭黑色盔甲,手持精良武器,站姿挺拔,眉眼坚定。 楚容朝眉头皱了皱,“令鸢,为何只有咱们南曜的将士们全部都带了武器啊?” “嗐,其他三方铁矿有限,自然做不了太多武器,咱们南曜的铁矿资源丰富,又不缺钱,皇祖父便让六叔将手下的军队全部配上了武器。” 说着,夜令鸢微微叹息,“咱们南曜也就只有钱和矿产丰富一些了。” 这话楚容朝属实是不知道怎么接。 那还想要啥呢? 最后来的是东术,为首的人是楚容朝见过一次的白辉。 在看到南曜的队伍走过去以后,夜令鸢的兴致便降下去了。 楚容朝对东术也没什么兴趣,只潦潦扫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将茶水喝的差不多了,楚容朝便跟着夜令鸢回了下榻的地方。 刚进到待客厅,夜令鸢一路小跑抱住了屋内的男子,“六叔,我和姐姐刚才去看你们了,特别英姿飒爽,简直威风不减当年。” 燕王摸了摸夜令鸢的脑袋,“那当然,必须得把咱们南曜的面子给照顾好啊!” 说着,燕王目光移到身后的楚容朝身上,“朝朝,快过来看看六伯给你带的礼物。” 夜令鸢拉着楚容朝的手,“姐姐,我跟你说六叔的礼物肯定是顶顶好的,我猜一把汗血宝马。” 燕王宠溺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这丫头聪明。” 目光柔和的望着楚容朝,燕王轻笑一声,“前不久得了一匹照夜玉狮子,想着你们女孩都喜欢好看的事物,便想着拿来当六伯给你的见面礼,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谢谢六伯。” 楚容朝紧忙点头应了一声。 开玩笑,汗血宝马谁不喜欢。 燕王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喜欢就好,等回头彻底入冬了六伯给你弄一些狐皮,多做几件狐裘。” 刚才本来很欢迎燕王的几人瞬间冷静下来。 敦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燕王。 好好好,原来一心只知道打仗的老六也这般有心机,就欺负他们的见面礼暂时给不了呗! 煦王眉眼微动。 他的见面礼得到荆商城才能给朝朝,届时一定要提前先把朝朝给带走,不然只怕抢不到啊! 贤王白了燕王一眼。 果然兄弟什么的都是越看越讨厌。 业王转了转手中的匕首。 突然好想找老六打一架啊! 相比较下来,端王就比较淡定了。 毕竟上一个被这么对待的是他亲闺女儿。 夜清盏打了个哈欠,“送马干什么,你那些暗器多送我们朝朝一些自保用呗!” 听到这话,燕王有些肉疼的点点头,“行,回头等回荆商让朝朝去我的兵器库挑选,选中的都拿走。” 不心疼不心疼,相比较起小侄女儿,那些都只是身外之物。 这么劝解了自己几句,燕王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朝朝,等回荆商城以后到六伯家里,喜欢什么武器随便拿,不用和六伯客气。” 第114章 拨乱反正 闻言,楚容朝眼睛一亮,“六伯,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想要学习武功的话还能行吗?” 燕王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楚容朝一番,“我觉着现在学习也不晚,只要肯刻苦用功。” “那等回南曜您能教我吗?” 一旁的夜清盏挑了挑眉,“那哪用着着你六伯,爹爹就能教你。” 当初朝朝发烧失去记忆后便时常生病,顾及着她身子骨弱,夜清盏就没过多的要求她太多,只想着平安长大即可。 可现在既然孩子自己想学,他这个亲爹自是要亲力亲为。 楚容朝顿了顿,略微点点头,“那行,到时候爹爹您好好教我,我一定好好学习。” 虽说她没见过自家爹爹使用过武功,但这几天她倒是时常听令鸢提起自家爹爹当年在南曜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男子。 不止容貌俊美无双,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当时也是受南曜万千女子追捧的。 美人爹爹的武功应当不会太差吧! 见自己的活计被抢,燕王眼神哀怨的瞪着夜清盏。 他好不容易可以和小侄女儿有个相处的机会啊! 晚上。 用完晚膳的时候,南曜皇瞥了一眼夜清盏,缓缓开口,“朝朝既然要跟着一起去十年大比,那必定要有一个身份。” “我寻思着就说朝朝是老六的女儿,老六常年在边境,并不常回荆商城,倒是也说的过去。” 煦王顶了顶腮帮子。 他们抢了半天,没想到最后让老六渔翁得利了。 一旁的夜清盏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这样办吧!” 相比较起其他人,将朝朝过继到燕王名下的确是最合适的。 燕王夜清盛和夜清盏乃是一母同胞,两人同为南曜国皇后所出的嫡系,楚容朝过继到夜清盛名下依旧是南曜国的嫡系。 南曜皇虽说不在乎这些,对待每一个孩子都算得上一视同仁,但是南曜国对待嫡庶还是很讲究的。 尤其是皇室,嫡出和庶出子弟享受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南曜国皇位便有传嫡不传长之说。 听到夜清盏同意,燕王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一旁的楚云筝微微一愣。 咋整的,他居然成独子了。 沉吟了片刻,南曜皇望向楚容朝,“朝朝,名字可否能改动?” 楚容朝抿了抿唇,“可以。” 不止原身叫楚容朝,这个名字也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陡然改名楚容朝心里是有一些抗拒的,但想着自己已经决定要暂时远离西楚了,那这个名字也理应暂时放弃一下的。 得到楚容朝的同意,南曜皇思索了一下,拍板决定,“那就改为夜令懿。” 这个名字是他早早就为这个孙女定好的,只是没想到自家儿子那般没出息,竟让乖乖孙女随了人家的姓氏。 现在好了,总算是拨乱反正了。 南曜皇唇角上扬,脸上的喜意掩都掩不住,“那就这么定。” 夜晚。 夜色渐浓,微风轻拂。 外面已经渐渐泛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而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鸟儿的鸣叫声,让寂静的小院增添了一份闹意。 屋内红烛高照,一片灯火通明。 楚容朝侧身躺在床榻之上,身上只着一件素色纱衣,双眼紧闭,均匀的喘息着。 诡越进来之际便看到的这等场景,上前将楚容朝蹬到下面的被子稍稍拉上来给她盖上,伸手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倒是睡得挺香。” 暗处一道黑影闪出,涧寂眸子暗了暗,怕吵到楚容朝,特意放缓了声音,“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刚忙完,你既然在怎么不说给她盖盖被子,这几天天气凉万一朝朝冻生病了怎么办。” 说完,诡越神情不满的看向涧寂。 涧寂绷着脸,轻轻叹息了一声,“殿下睡觉爱踢被子,盖完还是会被蹬掉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时常帮她掖被子,只是后来发现自己盖的没有她蹬的快这才放弃。 “唔。” 床上的楚容朝缓缓掀开眼皮,迷迷瞪瞪的坐起身子,“诡越?”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楚容朝努力的睁开眼睛,“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诡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的轻笑一声。 他该夸这两人心有灵犀吗? 连问他的话都一样。 “想你了,过来看看。” 看到楚容朝醒过来,涧寂一个闪身再次躲回暗处。 望着底下的诡越和楚容朝,涧寂眸子微微闭了闭。 不管是因为诡越这段时间照顾于他,还是因为诡越对待殿下深厚的情谊,他都应该识趣一些的。 可明白道理归明白道理,心中酸涩的滋味却是未减分毫。 余光瞥了离开的涧寂一眼,诡越轻轻磨砺了下楚容朝的唇瓣,声音有些暗哑,“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将脑袋稍稍靠在他的手臂上,楚容朝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迷迷糊糊的点头应着,“嗯!” 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诡越将她的脑袋缓缓放回枕头上,“骗子,听清楚了没就回答,明日若是不认账再找你算账。” 说完,诡越深深的望了楚容朝一眼,几个起落闪身离开了小院。 天光尚未大亮,雾气迷蒙,庭院内的矮树丛黑乎乎的一片,于白雾中若有若无。 楚容朝睁开眼睛,脑子里隐隐约约的记得昨夜自己好像看到了诡越,还有她们家涧寂。 只是记忆并不真切。 晃了晃迷迷糊糊的脑袋,楚容朝就着明珠打来的洗脸水擦了擦脸,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 因着距离大比只剩下两日的时间,其他人基本上都很忙碌,除了楚容朝和夜令鸢两人。 见到楚容朝,夜令鸢便挂在了楚容朝身上,“姐姐,不然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这无忧城吧!” “行吧!” 楚容朝自己也深觉无聊,所以被夜令鸢稍稍一说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在无忧城的主街道上闲逛着,看到新鲜玩意儿便驻留片刻。 大抵是因为最近四方大比的缘故,无忧城内出现了许多外乡客不说,摆摊的摊位也是一个挨一个,热闹极了。 第115章 熟人相见 两人逛完主街便有些累了,随意找了一家茶楼歇息儿。 刚进到茶楼里面,楚容朝抬头便见到了几位熟人。 男子一袭白色莲花纹长袍,眉眼之间带着些许憔悴,脸色更是苍白的不像话,毫无血色可言。 而他身旁的女子则身着一身深紫色长袍,深情款款的望着他关切着,“羡之,若是还不舒服回头我们找一下云鹤,让他帮你看一看。” 宿羡之眉眼倏然冷下来,“四皇女殿下,在下的身体就不劳你费心了。”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四皇女殿下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未婚夫,以免伤了柳公子的心。” “羡之,你还在惦记六皇妹吗?” “可她已经死了,是君后亲自办的丧礼。” 楚容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恨意。 她不理解,为何那人死了还能与她作对。 母皇日日惦记着她不说,就连她喜欢之人也对她念念不忘。 宿羡之嗤笑一声,“四皇女殿下,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还活着,但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懿王殿下若是真的逝去,那我便为她守灵一生,此生绝不二嫁。” 说完,宿羡之眸子垂下。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没死 君后即便办了丧礼又如何,他并未见到尸体。 只要一日不见到尸体,他便一日不会相信她真的死了。 与楚容佳拉开了些距离,宿羡之走在宿慕之跟前。 一段时间不见,楚容朝只觉得凌苍川看着稳重了许多,但整个人都显得闷闷的,没以往那般快乐了。 而沈听颂似是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唇角依旧挂着熟悉的三分笑意,但眼中的笑意却有些不达眼底。 楚容朝没有看到谢清砚,她猜测那人大概率是被女皇派去忙活大比的事情了。 夜令鸢看着西楚的人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楚容朝,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 楚容朝抿了抿唇瓣,“咱们上去吧!” 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楚容朝原本以为不会再碰到了。 可好巧不巧,她和夜令鸢下楼的时候凑巧碰到楚容佳带着西楚的世家子弟们下楼。 楚容佳睨了两人一眼,甩了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 跺了跺脚,夜令鸢丝毫不示弱的快步向前走着。 眼神冷冷的扫了夜令鸢一眼,楚容佳嗤笑一声。 一个以男子为尊国家的小郡主也敢和她叫板,真是自不量力。 楚容佳身后的人得到楚容佳眼神示意,上前几步将夜令鸢挤到一旁。 夜令鸢被对方挤得一个没站稳差一点摔倒在地。 楚容佳唇角不屑冷笑着,越过夜令鸢走下楼梯。 抬眸瞪了楚容佳一眼,夜令鸢缓缓转动了下自己的暗器手镯,一根细小的银针朝楚容佳射去。 夜令鸢勾起唇角笑了笑,让她让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身后的楚容朝注意到这一幕,心中为楚容佳默哀了一秒钟。 夜令鸢手镯里的银针可不单单只是一根银针,而是淬了毒的银针。 什么功效楚容朝就不知道了,毕竟夜令鸢手镯里的银针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 不过若不是隔着人,楚容朝都想上去再给楚容佳补两针了。 居然暗地里踹她。 一个堂堂大女主,居然背地里搞偷袭。 当时要不是楚容佳暗地里给了她一脚,她在那好端端的站着怎么可能会坠崖。 一次暗杀一次偷袭,这两次仇她是记住了。 别让她逮到机会的,不然一定弄死她。 她才不会心慈手软呢! 宿羡之想要远离楚容佳一些,是以走在了人群偏后的位置一点。 余光不经意扫到一侧的楚容朝,宿羡之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感。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明明相貌普普通通,和那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但他脑海里总是不断闪过她的样貌。 自嘲的笑笑,宿羡之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听颂落后了几步,和宿羡之并行,“万丈山方圆三十里地上上下下我都让人搜寻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那下面是条河流,河流四通八达,我怀疑她是不是被冲到其他地方了。” 闻言,宿羡之放在楚容朝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那便去别处找,一日见不到尸体便再找一日。” “君后突然让夙夜和听云撤离实在奇怪,而且怎的帮殿下办完丧事君后便病逝了。” 沈听颂摇摇头,“君后病逝这件事应当是真的。” “你为何那般确定。” 神情微愣,沈听颂叹息一声,“这件事告诉你倒是也无妨,其实君后乃是南曜国毓王。” “君后病逝以后我特意派人去了南曜打探情况,南曜国毓王也病逝了,南曜皇虽然不在,但是南曜国皇后为他办了好大一场丧礼,我也派人去南曜皇陵看过,里面的的确确是君后不假。” 宿羡之嗤笑一声,“这你就相信了,江湖之中有一种易容术,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听到这话,楚容朝唇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让她们父女俩要怎么藏下去啊! “不谈这个了,谢清砚那边怎么样了?” 宿羡之神情凝重,“楚容佳警惕心很重,清砚那边进展不大,不过他倒是找到了能扳倒赵家的东西。” 沈听颂眸子陡然变得狠厉,“那就先断掉她的左膀,给殿下收回一些利息。” 楚容朝抖擞了下身子。 这两个人在她跟前都柔和的不得了,怎么背地里还有另一副面孔呢!? 不过她倒是不反对他们俩联手把赵家给端掉,这样一来楚容佳就少了一个助力,届时她攻回西楚之时的胜算也就更大一些。 出了茶楼,楚容佳瞥了夜令鸢一眼,不屑的轻笑一声。 夜令鸢翻了个白眼。 笑。 笑死你算了。 等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姑奶奶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第116章 穆瑰染 越过人群,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胳膊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一到马车上,夜令鸢就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刚刚那个楚容佳还冲我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等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我看她还能不能得意起来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但并未说话。 思绪渐渐飘远,回想起宿羡之和沈听颂的对话,楚容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良禽择木而栖,未曾想他们竟还惦记于她。 夜令鸢见楚容朝不说话,兴劲儿渐渐落下,“姐姐,你在想西楚吗?” 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楚容朝摇摇头,“不是在想西楚,是在想我自己的一些事情。” 一开始她想着和几人的感情不过数月而已,纠缠没有太深,双方想要抽离出来都不难。 可今日听到宿羡之和沈听颂为她筹谋,为她要以家族之力对抗赵家,楚容朝本坚定的心动摇了。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这些有的没的暂且抛之脑后。 不管如何,西楚她是暂时不能回去的。 且不说爹爹、哥哥都在南曜,即便她不管不顾的回西楚只怕也是步履艰辛、惶恐度日。 女皇护不住她,她自己的力量又极其有限,与赵家相比无疑是蚍蜉撼树,更别说楚容佳身后那庞大的势力,还是先苟一苟吧! 在夜令鸢拉着楚容朝离开之时,凌苍川目光紧紧的盯着楚容朝的背影。 好熟悉的感觉。 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凌苍川沉默着翻身上马。 一行人刚刚抵达西楚下榻之地,便得女皇召见,整理了下仪容仪表,紧赶慢赶的去了西楚暂时议事的地方。 女皇脸色苍白,眉眼之间难掩憔悴,“此次大比各方都派来了精兵悍将,东术白术、白芳芳,北牧九越、花凝絮,咱们西楚式微,是以阵法必须拿下,若能再将团战拿下便更好了。” 说完,女皇以拳抵唇猛烈咳嗽了一番。 而下面的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屋内寂静万分。 宿慕之端坐着,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沈妙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其他人的神情,唇角带着三分场面笑,但眼睛里却是一片淡漠。 凌苍叶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漆黑的瞳孔抬眸望着女皇,但并未接茬。 而宿慕之一旁坐着一位身着佛赤色长袍的女子。 女子神情散漫,眼睛微微半阖着,莹润的唇瓣溢出一声‘嗤笑’。 见女皇望过来,女子将外衣紧了紧,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眼底却是一片冰凉,“陛下您继续说。” 楚容佳微微蹙眉,“穆三小姐,穆家公子这些年常年为南曜效力,这次十年大比你二位更是要和南曜同仇敌忾,本殿想问一下穆三小姐,你们穆家可有将西楚放在心里,将母皇放在心里。” 穆瑰染微微偏过一侧的脸,喉间溢出带有些许暗哑的笑意,微微抬了抬下巴,穆瑰染眸子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四皇女殿下这是在向我问责。” “且不说陛下未曾说要追究我穆家,单说四皇女殿下有何资格向我穆家问责,一未被封皇太女,二未有监国之责,你以什么身份向我穆家问责。” 赵梦儿站起身冷冷瞥了穆瑰染一眼,“穆家即便再厉害,是否也应该记得皇权至上呢?” 听到这话,穆瑰染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呵,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般可笑的话了。” “穆家对陛下自然是忠心耿耿,可她不过一个庶出皇女,有何资格问责我穆家,怎么,赵家是觉得懿王殿下不在了,西楚皇位非四皇女莫属了吗?” 凌苍叶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神情紧张的望着剑拔弩张的穆瑰染和赵梦儿。 真不愧是穆家人,就是有种。 什么话都敢说的。 宿慕之眉心微动。 穆瑰染和赵梦儿吵起来了,那穆家势必不会支持楚容佳了。 倒是不知穆家将棋押在了谁的身上。 沈妙音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瓣。 这场面,真刺激。 角落里的谢清砚眼帘低垂。 可惜她不在。 不然见到这场景,那人只怕会十分激动吧! 赵梦儿脖子有些僵硬的偏过去看了眼女皇的神情,怒视着穆瑰染,“穆瑰染,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我胡说八道,若是你让四皇女殿下亲口承认自己对西楚皇位没有兴趣,日后必定不会争夺皇位,那我便承认是我胡说八道。” 见楚容佳神情闪过一抹慌乱之色,穆瑰染不屑冷笑一声,“看来四皇女殿下没那般清新脱俗啊!” 眸子上挑,穆瑰染紧盯着楚容佳,唇角勾着一抹嘲弄的笑意,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 女皇叹息一声,“都别吵了,咳咳十年大比便由” 见楚容佳期待的望着自己,女皇眼眸略微停顿了片刻移到宿慕之身上,“便由宿爱卿带队吧!” “咳咳” 见女皇咳嗽不止,一旁的女侍有些着急,“陛下,您服药的时间到了。” 女皇抬起手摆了摆,“宿爱卿,那剩下的事情便交由你了。” 在女皇离开以后,楚容佳咬着牙用力的捏了捏手指。 母皇,为何那般不信任我。 打了个哈欠,穆瑰染慢悠悠的站起身,“你们商量对策我就不参与了,毕竟我是要与南曜一起出战的,还是避点嫌好。” 赵梦儿冷哼一声,“要走赶紧走,少了你佳佳照样能带领我们赢下这次大比。” 第117章 收账 伸手掏了掏耳朵,穆瑰染紧锁着眉心,“什么?佳佳带领你们赢下这次大比,可我怎么记得刚刚陛下说的是让宿慕之领队呢!” “哦哟,没想到四皇女殿下不仅不淡泊名利,还想要以权压人,抢夺臣子的太可怕了。” 穆瑰染表情浮夸的说完,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老娘等着你佳佳带领你们赢下大比,嘁。” 楚容佳刚想反驳穆瑰染的话,便感受到肚子处传来一阵响声。 神色痛苦的捂着肚子,楚容佳坐在位置上不敢起身。 凌苍叶眉头轻微皱了皱,“什么味道啊?” 穆瑰染捂着口鼻,“谁放屁了。” 宿慕之和沈妙音也紧忙遮掩着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太臭了。” “什么情况,刚才还没有呢!” 赵梦儿用鼻子嗅了嗅,也忙捂上鼻子,“佳佳,真的好臭,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楚容佳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等一会儿走,表姐你先走吧!” 穆瑰染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楚容佳身上,嫌弃的瞥了楚容佳一眼,“一个皇女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说注意一点。” 说完,不等楚容佳回话,穆瑰染转身便离开了。 见穆瑰染潇洒离开,宿慕之不禁叹了声气。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都是西楚世家的女子,穆瑰染怼天怼地怼皇女,她就得在这受气。 在穆瑰染走后,赵梦儿回想了一下她的话,惊诧的望向楚容佳,“佳佳,你” 楚容佳神情痛苦的捂着肚子。 今日她也未曾吃什么东西,也不知为何肚子却这般疼痛。 而且还 宿慕之紧锁着眉心,“既然四皇女殿下不舒服,那咱们明日再商议大比的事情吧!” 话音落下,宿慕之转身离开。 沈妙音和凌苍叶对视一眼,两人相继离去。 赵梦儿犹豫了一下,搀扶起楚容佳,“佳佳,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吧!” “嗯!” 楚容佳虚弱的挂在赵梦儿身上,轻声应道。 赵梦儿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搀扶着楚容佳,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你小心着一点儿。” 这边,穆瑰染从议事厅出来直接离开了西楚下榻之地,轻车熟路的跑到了南曜下榻之处。 利索的翻上墙面,穆瑰染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处院子中。 院子中,一名穿着墨蓝色劲装的男子修长纤瘦、如玉一般毫无瑕疵的手握着剑柄,翻腾跳跃、舞剑如龙,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穆瑰染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耍了一套剑法,将托着腮帮子的手收回,毫不吝啬的鼓了鼓掌,“好剑法。” 男子顺着声音出处望去,见穆瑰染蹲在那里不禁蹙了蹙眉,“你怎么过来了?” “小筝筝,你这语气怎么感觉很不欢迎我一样啊!”站起身,穆瑰染走向楚云筝,“我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嘛!” 楚云筝抽回自己的胳膊,“现在大比当前,你不忙吗?” 穆瑰染撇了撇嘴,“可别说这个了,刚才在西楚被赵梦儿说了好一通呢!” “不过那楚容佳不知道怎么地,在那放连环气,丢了好大的脸,你都没看见我说她的时候,她脸色铁青铁青的。” 听到楚容佳的名字,楚云筝脸上下沉了些许,“西楚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你娘生病了,刚把大比的事情都交给了宿慕之。” 闻言,楚云筝冷笑一声,“倒是还没老糊涂,若是她将大比交给楚容佳,那老子一定毫不留情。” 穆瑰染将他手中的剑扔到一旁,轻声安抚着,“哎呀!你就别生气了,反正咱们在南曜过也挺好的,不搭理她们就是了,对了,咱妹妹没事了吧?” 楚云筝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什么咱妹妹,那是我妹妹。” “不都一样,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咱们早晚都得成一家人,在西楚我娶你,这到了南曜我嫁你也成。” 穆瑰染的话一出,楚云筝的脸瞬间泛起红晕,“你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 将袖口挽了挽,楚云筝大步朝门外走去,“你赶紧离开这吧!” “不是,你去哪儿啊!” 见楚云筝离开,穆瑰染瞬间紧跟上他。 因着十年大比四方聚集,街上男男女女都有,大多都未曾带斗笠、面纱。 楚云筝和穆瑰染慢慢的走在无忧城的主街上,时不时地为一家小摊停留片刻儿。 而与此同时,楚容朝刚和夜令鸢回到下榻之地进到自己的房间,便见自己的贵妃榻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诡越侧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支撑着脑袋,声音略带沙哑,“回来了。” 这句话陡然让楚容朝有一种两人在一起生活许久了的错觉。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诡越伸出长臂一把揽过楚容朝的细腰,将脑袋埋在楚容朝的肚子处,声音低缓,“想你了,你都不想我的。” 话音落下,诡越悄悄抬头打量着楚容朝的神情。 “我” 诡越唇角无奈的扯了扯。 这女人,果然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敲,坏我道心。】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诡越紧抿的唇微微勾勒出上扬的线条,指腹轻轻磨砺着楚容朝的脸颊。 一个直身,诡越昂起头颅,顺着楚容朝的下颌吻上她的唇瓣。 放在楚容朝腰肢上的手缓缓收紧,另一只手则缓缓往上移着,扣在了她的后颈上。 楚容朝被吻得气喘吁吁,伸出葱白玉嫩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处轻轻推了推,话语含糊不清,“唔,不要了。” 诡越松开楚容朝,抬起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收账。” “什么?” 见楚容朝一脸不解,诡越轻笑一声,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暗处的涧寂闭了闭眼眸,慢慢背过身子。 诡越看了一眼涧寂所在的方向。 她在乎的人,他必定会护着。 但是作为情敌,该宣誓的主权还是要宣誓一下的。 无论是身为西楚国皇女,还是南曜国郡主,这人以后的夫君必定是人中龙凤,且可能不止一个,这件事早在见到宿羡之和凌苍川的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即便不能做她的唯一夫君,他也要做她的第一夫君。 做小,那是不可能的。 他诡越生来便不知伏低做小。 楚容朝不知道诡越心里想着的小九九,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你这次以血煞阁的名义来参加大比的吗?” 第118章 嫂子? 诡越抚着楚容朝的背摇了摇头,“不是,虽说四方十年大比会邀请江湖势力加入增添助力,但血煞阁非名流正派,并没有受邀参与其中,我是以别的身份来的。” 狭长的眸子微眯,诡越唇角微勾,“至于是什么身份” 凑到楚容朝耳朵旁,诡越音色陡然一转,变得磁而诱人,“届时我会以真面目出席,还要看我的殿下能不能认出我喽!” 抬手刮了刮楚容朝的鼻尖,诡越傲娇的轻哼一声,“若是认不出来,到时候我可是要来收账的。” 想到他刚才的收账行为,楚容朝有些羞恼的拍开他的手,“什么收账。” 话虽这么说,但楚容朝盯着诡越的面具微微愣神。 她对这人的真面目还是挺好奇的 “对了,天山雪莲” 听到楚容朝提起天山雪莲,诡越轻笑一声,“怎么知道为我着想了,放心,你且当不了寡妇。” “什么寡妇,我” 揽着楚容朝的腰肢缓缓倒在贵妃榻上,诡越闷笑着,“不用为我操心,现在即便是有了天山雪莲也没用,除了药引以外,还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解毒。” 这也是为何当初那老头说他有天山雪莲的时候他并不在意的原因,即便是现在有天山雪莲他体内的寒毒也解不了,既然如此他何必着急。 闻言,楚容朝紧皱着眉头,“那你这寒毒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啊?” “不碍事,只要平日里少用一些内力就没事。”望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诡越抚了抚楚容朝的青丝,“要不要出去逛逛?” 无忧城的主街上,楚容朝和诡越十指紧扣闲逛着。 本来楚容朝是没想着出来的,可是被诡越劝了两句还是跟着一块出来了。 跟着诡越进到一家首饰铺子,楚容朝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紧忙拉着诡越躲在了旁边。 诡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挑了挑眉,“那不是哥和穆家的穆瑰染吗?” “穆瑰染?” 没搭理诡越喊楚云筝哥的事情,楚容朝打量着穆瑰染,眼中带着些许询问之意的看向诡越。 见楚容朝面带茫然,诡越轻笑一声和她解释,“哥旁边的女人名叫穆瑰染,就是你们西楚四大家族里的穆家,也是四大隐世家族之一的穆家。” “穆瑰染是现如今穆家家主的嫡幼女,在这一辈中排行老三,精通奇门遁甲,前不久在南曜国荆商城大放异彩。” 他原本还想不通穆家的人出来就出来,跑到南曜国主城干什么,现在见穆瑰染和楚云筝在一块诡越瞬间就想明白了。 只怕以后都得成一家人啊! 三大隐世家族全被这兄妹俩拿捏住了。 也就剩一个马家了,只可惜在马家和楚容佳联手的时候,便注定是要站在这女人的对立面了。 站在窄小的空间里,诡越眸子不满的看着楚容朝,“我们为什么要躲,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怎么我见不得人嘛?” “也不是,我这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嘛!”给诡越顺了顺毛,楚容朝讪笑了几声,“再说我那不是观察一下我哥什么情况嘛!” 楚云筝擞了擞肩膀,狐疑的转头往后面看了看。 穆瑰染见他这样也忙回过头去看,“后面也没东西啊!” “可我怎么感觉有人盯着我呢?” 就在楚云筝疑神疑鬼之际,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走出去,大大方方的和楚云筝、穆瑰染两人打了个招呼,“哥,好巧。” 见到楚容朝,楚云筝有一瞬间的慌乱,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穆瑰染,僵硬的抬起手和诡越打了个招呼,“好好巧。” 穆瑰染抬起手冲楚容朝摆了摆,“妹妹,你好。” 和楚容朝打完招呼,穆瑰染眼睛瞥了一眼诡越,心中忍不住惊叹。 原本以为这未来小姑子没什么手段,谁知人家居然不声不响的把诡越都会拐到手了。 楚容朝的眸子和楚云筝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朝穆瑰染喊了一声,“嫂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穆瑰染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庞,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哎呀!我和阿筝还没成亲呢!” “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么喊倒是也不为过,妹妹你喜欢什么,回头嫂子给你买。” 一旁的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怎么就叫嫂子了? 穆瑰染那个女人也真是半点不客气,居然就这么应下来了。 眼瞅着穆瑰染马上就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楚云筝脸色黑了黑,扯着穆瑰染的胳膊将人给拽走了。 “我们有点事情去那边逛一逛,你们逛你们的,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穆瑰染一边被楚云筝拉着往前走,一边冲楚容朝摆着手,“妹妹,咱们下次再接着聊哦!” 看到楚云筝带着穆瑰染离开,诡越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两个人的约会时间还是不要出现别人的好。 带着楚容朝上到首饰铺的二楼,诡越一连拿了好几套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首饰。 见诡越没去付钱便带着她出去,楚容朝一把拦着他,“咱们还没付钱呢!” 诡越稍稍低下头笑了笑,“不用付钱,这个铺子是我们的。” “看见牌匾上的图腾了没,只要带着这个图腾的铺子都是我们家的。” 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楚容朝,诡越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是我们诡家的令牌,以后若是到了有这些图腾的店铺将这令牌一亮就行了。” “我” 瞥了一眼楚容朝的神情,诡越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打断,“别说那些矫情的话,给你就拿着,你男人的就是你的。” 第119章 顶了她的位置 嗔怪的看了诡越一眼,楚容朝没有再推拒,直接将令牌收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和诡越分开回到自己的卧室,楚容朝从口袋里拿出三块令牌细细的抚摸着。 这三块令牌一块是当初送完聘礼以后凌苍川过来送给她的,一块是宿羡之表白以后和信笺一起交给她的,最后一块则是诡越刚刚送她的。 落水之后她身上的其他东西尽数被水泡坏,也就剩下这两块令牌和一些抗造的饰品了。 涧寂在暗处看着楚容朝手中的令牌,唇瓣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是在两岁的时候被夜清盏从涧家带出来的,自打被夜清盏带出来以后他便跟着夜清盏长大。 十一岁那年得知夜清盏要选择暗卫保护楚容朝,他便主动请缨去暗卫营磨砺,经过与千百个人三年的厮杀留在了最后脱颖而出。 原本他想着就这么静静的留在她身边陪着她就很好,他不奢求太多,只想就这么守着她。 可随着能听到她的心声,见到她身边出现越来越多优秀的男人以后,他逐渐不满足只守着她了。 他想要抱她、亲她、正大光明的拥有她。 可偏偏他现在只是一个暗卫,不似那些人能给她帮助,为她撑起半边天。 眼睛缓缓从令牌上移开,涧寂低垂下眸,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十年大比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业王将一份名单递给南曜皇,“父皇,这就是这一次大比其他三方最为重量级的人物。” 南曜皇将名单扫视完,叹息一声,“十年来四方新的英雄豪杰接连不断的出现,这次大比不易啊!” 夜云笺接过名单简单的扫了两眼,“从这上面看来西楚最为弱势,我们最需要提防的是北牧。” “北牧的九越具体实力不详,但凭他能拿下北牧九城来讲,我们必须要万般小心,而花凝絮” 夜云笛神色微微怔愣,随即打断夜云笺的话语,“花凝絮我和她交过手,此人的武功虽说不算太高,但是花招颇多,且不按常规出牌,我们也需多加注意。” 说完,夜云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夜云竹闭了闭眼睛,“除了九越和花凝絮,北牧三封城的城主孟和铮我们也需要多加防范。” “三封城被称作北牧第一城,七年前孟和铮拿下三封城以后便稳坐城主之位,可见本事不一般。” 夜云策点了点名单,“东术最需要注意的便是白术,我与他打过交道,这人城府极深,并不似外表那般无害。” “我倒是觉得东术最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马喆,最开始的时候东术的名单上可未曾有这个人,能让东术临时换人,里面必有猫腻。” “另外对待白辉和白芳芳也不要放松警惕,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手段毒辣,稍不注意我们只怕就要吃亏。” 夜云箜说完,南曜皇欣慰的点点头,“看到你们都如此有脑子,朕这心里瞬间就安心多了。” 打了个哈欠,南曜皇抚了抚额头,“这人老了属实是熬不了夜,你们继续商量着,朕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南曜皇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溜烟的跑路了。 贤王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跑的真快,哪像七十岁的人,要说这不能熬夜,我是真不能熬夜,这身子骨真是愈发的差劲了。” 端王掩唇咳嗽了几声,“大哥这话真有意思,你这身子骨弱,也没见你带着大嫂少往外面跑。” 听到这话贤王刚想回怼回去,一见是端王说的瞬间闭上了嘴。 这个可是唯一能够按时上朝的弟弟,而且还是个真病秧子。 万一他给人气出个好歹没人上朝,那他得被老头子给骂死。 夜云笙瞥了一眼贤王大胆开口,“爹,您就别在这装了,谁不知道您啊!” 睨了一眼夜云笙,贤王只想脱掉鞋子摔他脸上。 这是什么不孝子,专门揭他老子的短。 夜清盏无奈的笑了笑,“该说西楚了。” 他知道这些兄弟、侄子只是怕提到西楚惹他难过,一个个这才开始插科打诨缓解气氛。 只是他说过要放下了那便要放下了。 对视了一眼,众人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楚云筝看不下去,一把拿过名单,“磨磨唧唧的,西楚最应该注意的不就凌苍叶、宿慕之、崔清霁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容朝抿了抿唇。 没有开口,毕竟当初她听到了林不笑她们的作战计划。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这样于谁来说都不太好。 她将西楚的作战计划告诉南曜,南曜赢得不光彩,对西楚的将士们也不公平。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但对于那些为了自己国家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她还是想要为她们维护一下公平的。 夜云竹清了清嗓子,“这个凌苍叶的确需要多加注意,她武功高强,谋略也不错,也是一个劲敌。” “宿慕之不用多说,其才名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而崔清霁乃是上次西楚招贤纳士之时出来的魁首,其策论也是惊为天人,不比谢清砚差。” 分析完以后,夜令鸢拿过名单扫了两眼,见西楚的名单上有楚容佳的名字,不禁冷哼一声,“居然有楚容佳,等大比之时我一定不会饶过她的。” 听到楚容佳也上场,楚容朝微微一愣。 原本是没有楚容佳的,怎么会 从夜令鸢手中拿过名单,楚容朝不由得带着嘲意的笑了笑。 原是顶了她的位置啊! 楚云筝攥紧了手心,眸子渐渐暗沉下去。 相比较起兄妹俩,夜清盏要淡定的多。 只见夜清盏面上神色淡淡,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这次大比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不用不用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夜清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将茶盏重重放下,茶盏中的水溢出到桌面上一些儿。 夜清盏眸子渐渐冰冷,拂了拂宽大的袖子站起身直接离开,“时间不早,我先回房休息了。” 有些担忧的望着夜清盏的背影,楚容朝转过头和楚云筝对视了一眼。 楚云筝摇摇头,“没事的,爹能自己想明白的。” 闻言,楚容朝沉默的点了点脑袋。 第120章 你吃醋了吗 大比当日。 楚容朝身着一件雪青色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粘着一排排精致的小珍珠,既显贵气又不失雅致。 帮楚容朝整理了下裙摆以后,明珠将一件藤萝紫色的斗篷披在楚容朝的身上。 “可惜郡主不能以真容貌示人,不然一定能够名震四方。” 楚容朝莞尔一笑,“一些虚名而已,没有便没有了。” 楚容朝带着明珠出去上了夜令鸢的马车。 马车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且喧嚣的主街道中,车声马嘶人嚷汇成了一片。 夜令鸢稍稍掀起了些马车上的帘子,向外面望了望,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 刚探出些许脑袋,夜令鸢便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身披一件霁蓝色的斗篷,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金制发冠高高束起。 恰逢对方也微微垂眸,竟和夜令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愣了一下,对方喉间溢出些许笑意,朝夜令鸢微微颔首。 夜令鸢抿了抿唇,向对方点点头,随即快速将帘子放下。 楚容朝见她神情有一瞬慌张,惊诧的望向她,“令鸢,你怎么了?” 这小丫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知刚才看到什么了,居然慌成这样。 楚容朝抬手想要撩起帘子看一看,被夜令鸢一把拦住,“姐姐,那个外面有有男子。” “有男子怎么了?” 楚容朝莫名的瞥了她一眼,神情不解。 且不说她是女尊国出来的,即便是在南曜对女子的束缚也没那般严重,见到外男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见也就见了。 “他我我” 夜令鸢紧张的攥了攥手,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冷静了片刻后,夜令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对啊!有外男怎么了。 她怎么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没事了。” “姐姐你若是想看便看吧!” 说完,夜令鸢将身子往后挪了挪,让楚容朝好容易掀开帘子。 楚容朝半俯在夜令鸢身上,伸手将帘子稍稍掀开一个小角。 正想看看夜令鸢说的那名男子,谁知一抬眸便正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男子身着一袭暮山紫色长袍,一头乌发被与衣服同色的发带随意束起,棱廓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狭长的丹凤眼正戏谑的望着楚容朝。 楚容朝一怔。 她原以为这人自信过度,毕竟宿羡之和赫连暝已是绝色。 谁知这人的容貌还真是半点不输他人。 男子骑着马离楚容朝近了些,“认出了。” “哼。”睨了他一眼,楚容朝轻哼一声,小心翼翼的瞥了四周一眼,小声询问,“你现在叫什么啊?” “九越。” 楚容朝皱了皱鼻子,“我早就该想到的,诡越和九越,只差一个字啊!” 诡越刚想开口回些什么,一旁便过来一位身披霁蓝色斗篷的男子。 男子余光扫了马车一眼,才朝诡越开口,“九越城主,好久不见。” 诡越骄矜的点点头,声线颇为清冷孤的回了一句,“孟城主,别来无恙。” 声音陡然温和,诡越柔声和楚容朝介绍着,“这位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城主孟和铮。” 孟和铮弯了弯唇角,“不知这位是?” 眼神不善的瞥了孟和铮一眼,诡越声音倏然变冷,“孟城主,我们想单独聊聊。” 见诡越如防狼一般的眼睛,孟和铮怔愣了片刻。 再一看诡越对楚容朝嘘寒问暖的样子,孟和铮心下瞬间了然。 打量了楚容朝片刻,孟和铮疑惑的蹙了蹙眉。 眼前这位女子容貌一般,但却能得九越青睐,莫不是有什么他未能看出来的过人之处? 不过九越刚是误会了他吧! 他对这位女子还真是没有半点兴趣,他有兴趣的是那位躲进去的小姑娘。 眼睛灵动、表情多变。 倒甚是可爱。 孟和铮离开以后,诡越余光睨了他一眼。 所有潜在烂桃花都要及时掐断,这女人的桃花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加上几个他还活不活了。 伸手将楚容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弄到一旁,诡越柔声询问,“早上用早膳了吗?” “没有,出发的时辰太早,没有来得及,你吃了吗?”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轻皱了下眉心,“不用早膳怎么行,等会到了地方你到我这,正好我也还没吃,咱们一块用个早膳。” 楚容朝刚想说两句他穿的单薄,就见楚容佳纵马过来,对着诡越一阵嘘寒问暖。 “九越城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有想到九越城主竟然如此年轻英俊。” “这天气渐寒,九越城主怎的只穿这么一点,本殿那里还有一件未曾用过的狐皮,若是九越城主不嫌弃不若本殿寻人做了狐裘给九月城主送去?” 诡越往旁边移了移,和楚容佳拉开了一些距离,冷淡拒绝,“不需要。” 被九越下了面子,楚容佳咬了咬唇尴尬的笑了笑,“既然九越城主不需要,那便算了。” “这道路拥挤,西楚四皇女殿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在这挡路了。” 见楚容佳回到后面西楚的队伍里,诡越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 楚容朝胳膊叠放在马车窗户上,将脸枕在胳膊上轻哼一声,捏着嗓音,“九越城主怎的就穿这么一点,本殿那里还有一件未曾用过的狐皮,若是九越城主不嫌弃不若本殿寻人做成狐裘给九越城主送去,啧” 还未等楚容朝将话说完,诡越轻笑着点点头,“可以,那便劳烦殿下了。” “不过狐皮就不用殿下的了,我不喜欢吃软饭,回头我让人给殿下送过去几张上好的狐皮。” “若是殿下能够亲手缝制,那九越真是喜不自胜。” 楚容朝瞪了诡越一眼,“谁说我要给你缝制狐裘了,我那是”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 望着诡越漆黑的瞳孔,楚容朝愣了愣,“谁吃醋了。” 第121章 大比即将开始 诡越低头失声笑了笑,“是,我们殿下没有吃醋。” 楚容朝有些羞恼的伸出胳膊朝他挥了挥,但奈何人在马车中,心有余而力不足,挥了半天也没能挨到诡越的片面衣角。 诡越把着缰绳往楚容朝的方向更加凑近了一些,能够让楚容朝拍到他,“解气了不?” “哼。” 伸手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说真的,朝朝,我想要你给我做一件贴身物品,不管是香囊还是狐裘,一件就好。” 似是被他炽烈如灿阳一般的眸子烫到,楚容朝躲避掉他的目光,“我我考虑一下。” 躲回马车车厢内,楚容朝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平日里倒是不觉得,但诡越陡然间变得那么正经,还真是有点撩人呢! 香囊。 给他做一个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想到自家涧寂小宝贝,楚容朝微微叹息。 要是做的话她就得做两份。 可她针线活真的是奇差无比啊! 给诡越戴倒是没什么,他自己要求的,但是给涧寂,她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若是只给诡越做不给涧寂做,依照涧寂小宝贝那敏感的性子又该自己暗暗难受了。 想了半天楚容朝还是决定做两份,涧寂若是不喜欢到时候不戴出去就是了。 看到楚容朝脸上泛着红晕,夜令鸢偷笑着,“姐姐,外面的人是谁啊?” “一个老熟人。” 想了想,楚容朝没有把诡越的身份泄露给夜令鸢,毕竟诡越现在属于北牧的主战力,而南曜和北牧也属于是对手呢! 后面的西楚队伍中。 见楚容佳灰溜溜的回来,宿慕之无声的冷笑着,眼睛里满是不屑。 这些天她没少看到楚容佳在自家弟弟面前献殷勤,嘴上更是说着有多么多么喜欢羡之,可遇见别的男人照样也一样嘘寒问暖,真有够虚伪的。 如果这是爱,那她的爱未免太过廉价。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宿羡之心思却和宿慕之完全不一样,他的注意力并未在楚容佳身上,而是在诡越身上。 若是没猜错,这九越城主就是诡越。 可诡越明明喜欢她,怎么会对其他女子那般殷勤,甚至行为举止都那般亲昵。 还恰巧是南曜国的女子。 而且前段时间遇见之后他有让沈听颂去打听过那女子,得到的答案也颇为奇怪。 燕王的女儿元曦郡主。 燕王何时有过一个女儿。 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那人刚刚不在,这元曦郡主便出来了。 宿羡之的所有心思都在诡越和楚容朝身上,至于楚容佳的行为举止他并不在意。 沈府的马车上。 沈听颂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只不过沈听颂比宿羡之更加确定。 因为有听风阁,沈听颂很早就知道了九越就是诡越,也确定燕王并没有什么女儿。 沈听颂掩唇笑了笑,“没想到居然藏起来了。” “倒是一个好办法。” 在西楚楚容佳的势力远远比楚容朝的势力要大,而宿沈凌三家虽说与她联姻,但到底没有真真正正的绑在同一条船上,那便还有更改的余地。 而在南曜且不说那边的氛围比西楚好,单说她的身份便无人敢惹,不仅是正儿八经的嫡系后裔,君后的外祖家是镇安将军府。 虽说南曜的虎符在南曜皇手中,但是南曜国现如今镇守在重要防守地的将领基本上都是镇安将军带出来的,出生入死的情谊非同一般。 女皇马车后面跟着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上一位身着海青祥云袍的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半掀开帘子也一样注视到了这一幕。 见楚容朝将脑袋收回了马车,男子才缓缓将帘子放下,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是有趣。” 马车行驶至大比之地停下,马夫将马凳放在地上,夜令鸢示意楚容朝先行下车。 楚容朝似往常一般下了马车,便见夜令鸢一改往日的散漫,端的是雍容华贵、仪态不凡。 见状,楚容朝瞬间也跟着装了起来。 自打下了马车,楚容朝就发觉南曜的气氛变了。 往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哥哥们一个个都规行矩步,安静的不得了。 南曜皇走在最前方,身着金丝绣龙的龙袍,头戴金制冠冕,端的是从容不迫、威严大气。 贤王、煦王、敦王、业王、端王、燕王依次跟在后面。 夜令鸢虚扯了楚容朝一把,压低声线小声解释,“姐姐,我们跟在六叔他们后面就行。” 闻言,楚容朝紧忙跟在燕王身后。 大比之地格外空旷,只有正前方被放着四把龙椅,下面则放着八竖排椅子,约摸一排能有几十把。 楚容朝跟着燕王往前走着,见夜令鸢停下也紧忙停下步伐。 夜令鸢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角,“姐姐,咱们坐在这就行了。” 坐下以后,楚容朝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其他人。 东术和西楚也很快就坐了,唯独北牧的人迟迟没有落座。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看向诡越。 路前明冷笑一声,“这三封城虽说是北牧第一城,但是论资格恐怕也不够格坐上面吧!” 唇角微微弯起,孟和铮退后半步坐在了下面的第一个位置上拱了拱手,“在下坐这即可,上面的位置各位随意。” 孟和铮放弃上面的位置之后,路前明眼神微眯看向其他人。 见诡越没有动静,路前面径直走向上面。 花凝絮微微侧过脸不屑一笑,甩出手中的武器直接将路前明扯了下来,“你配这个位置?” 用力一扯,花凝絮将带着钩子的绳子收回手中,眸子凉嗖嗖的瞥了路前明一眼,随即望了眼诡越,“这个位置就暂时先空着吧!” 路前明恼怒的瞪向花凝絮,“你” 抽出腰间的软鞭在地上甩了两下,花凝絮似笑非笑的瞟了路前明一眼,“怎么,你不服气,那不然你和九越打一架。” 第122章 楚容朝动心了 路前明脸色阴沉,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你倒是九越的一条好狗,就是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了。” 诡越狭长的眸子微垂,眸底渗出一抹冷意,“不会说话就闭嘴,免得被人当成笑话还不自知。” 越过路前明,诡越直接顺着孟和铮坐下。 眼睛凉飕飕的扫了诡越一眼,路前明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坐在了诡越的下手。 而花凝絮嫌弃的睨了路前明一眼,和他错了一个位置坐下。 【乖乖,难怪说北牧不和,一个位置都能吵翻了天。】 楚容朝掀起眼皮,偷偷的查看着北牧这边的情况。 见北牧的人接连坐下,楚容朝才收回目光。 诡越偏了偏脑袋望向楚容朝。 这女人搁这看猴戏呢! 事后还点评一下。 西楚前面的几位男子身子皆僵了片刻。 宿羡之蹙了蹙眉,将目光定在了楚容朝的身上。 沈听颂比宿羡之更为确定,此刻目光灼灼的紧盯着楚容朝。 相比较起两人的淡定,凌苍川微微一愣,忍不住四处寻找着。 她还活着。 阴沉了许久的脸上渐渐放晴,凌苍川的唇角慢慢勾起。 而西楚女皇下首海青祥云袍的男子神情刹那间有些错愕。 什么情况? 他这是撞见鬼了? 在男子疑惑之际,楚云筝从一旁绕到楚容朝身后,小声和楚容朝一一介绍着四方枭雄。 伸手指了指海青祥云袍的男子,楚云筝有些激动,“朝朝,看见那位没,那就是穆家的穆骁南。” “等一会儿团战他会跟着我们南曜一起出战,不过现在坐是坐在西楚了。” “东术最上面的是东术国的皇帝,下面那几个人是东术的亲王和东术惠荷公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北牧第一个位置上的人叫孟和铮,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的城主。” “第二个人就是近年来连拿下北牧九城的九越。” “九越旁边的是江湖前路殿殿主路前明,路前明旁边的是北牧第一女将花凝絮。” 听到楚云筝给她介绍北牧的时候,楚容朝不禁抿了抿唇。 她该怎么告诉哥哥,她都已经认识了呢! 尤其是第二个人,简直熟的都不能再熟了。 一旁的夜令鸢咬了咬唇瓣,凑上去小声问着,“九哥,那个就是孟和铮啊!” “对,那个身着霁蓝色斗篷的男子便是三封城城主孟和铮。” 从楚云筝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夜令鸢眼睛不禁亮了一瞬,“没想到孟和铮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呢!” “传闻三封城城主武功高强,不输给血煞阁阁主诡越和前路殿殿主路前明,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这人看上去不似武林高手,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闻言,楚容朝稍稍扭过头扫视着孟和铮。 打量了孟和铮一番,楚容朝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更像是个文弱书生。” 孟和铮眉眼柔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比起武林高手来说,的确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再加上一旁略显放荡不羁的诡越衬托,孟和铮更显安静柔和了。 诡越见楚容朝眼神不住的往孟和铮身上瞟,忍不住咬了咬牙。 都那般防备了,还能有事?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跑到孟和铮身上,楚云筝无语的抽了抽唇角,“朝朝,你看穆骁南啊!” 男子长着一双勾人摄魄的桃花眼,鼻梁高耸,薄唇红艳。 此刻正懒散的半倚着,似是事不关己一般看着周围的热闹。 楚云筝将手半搭在楚容朝肩膀上,“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 “哥哥和你说,骁南绝对是一个好夫君。” “文武双全不说,做饭、刺绣、弹琴、作画无一不通。” 正说着,楚云筝便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凉意。 往后一看,便见九越城主眼神阴恻恻的瞪着自己。 诡越眼神不善的瞪着楚云筝。 这人谁啊! 居然敢揽着他家朝朝。 倒是不怪诡越没能认出来,而是楚云筝的脸上也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模样和当初两人见的时候大径不同。 原本楚云筝打算带着面具过来的。 可没想到昨日夜云笛又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楚云筝的面具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见楚云筝呆愣住,楚容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诡越神情闷闷的,楚容朝眉心微蹙,眼睛带着些许询问意味的朝诡越歪了歪脑袋。 没搭理楚容朝,诡越径直起身离开了位置。 楚容朝有些不解,但是对于这边她不太了解,也就没敢起身乱跑。 【怎么就生气了?】 宿羡之微微抿了抿唇。 谁生气了? 也不知是谁竟得她那般在乎。 沈听颂端起一旁的茶盏灌了口茶水。 往日清香的茶叶此刻竟带着一丝苦涩。 抬眸望向楚容朝,沈听颂便见她紧紧的盯着诡越远去的背影。 呵。 他似是没有什么竞争力。 毕竟那是陪她跳下万丈山的人啊! 沈听颂有些恼恨当时的自己。 若是当时他也跟着她跳下去,那 凌苍川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她关心的人是谁? 涧寂还是诡越? 穆骁南一双桃花眼微眯,四处搜寻着。 他这是听到了谁的心声? 倒是有意思。 目光扫过楚容朝,穆骁南短暂的停顿了下。 西楚的懿王殿下。 好友的妹妹。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好友的想法,一直想撮合他和这位懿王殿下在一起。 若是没有特别情况的话,他嫁给这人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现在他俨然发现了更有趣的人儿。 那就不能将就了。 刚刚回来的赫连暝微微一怔。 她在关心谁呢? 余光扫了楚容朝一眼,赫连暝心下思绪万千。 听到南曜皇的召唤声,赫连暝收起心思快步上前。 而相比较起对事情模模糊糊的其他人,暗处的涧寂只觉得心尖都是苦涩的。 殿下变了。 她对诡越动了心。 若是以前的殿下必然不会在意诡越生气不生气,可她现在却在意了。 就连眼睛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第123章 九十分诡越 夜令鸢没感受到暗处的暗潮汹涌,挽着楚容朝的胳膊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肩膀上,“早上没有吃东西,这会儿真的好饿啊!” “可偏偏离午膳时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拍了拍夜令鸢的脑袋,楚容朝柔声安抚,“忍一忍,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东西了。” 这会儿四方都在整顿自己的大臣和军队。 再加上距离午膳时间还有一会儿。 是以夜令鸢和楚容朝也只能忍一忍了。 窝在楚容朝的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夜令鸢刚刚掀起眼皮就见一盘白面包子在自己眼前晃荡。 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夜令鸢望向装着包子的盘子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楚容朝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端着包子的诡越,“你从哪弄来的包子,还是热乎的。” 撩了下衣角,诡越半蹲在楚容朝跟前,“无忧城可是我的地盘,吃个包子而已。” 屈指敲了敲跟前的桌子,夜令鸢小声询问,“那个姐夫,我能吃个包子吗?” 被打扰到的诡越脸色刚要阴沉下去,听到夜令鸢的一声姐夫瞬间阴转多晴,“吃吧!” 把包子递给夜令鸢,诡越招了招手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食盒,“包子干噎得慌,我还煮了点粥。” “你煮了点粥?”挑了挑眉,楚容朝戏谑的看向诡越,“你还会做饭啊!” “昂。” 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粥,诡越骄矜的点了点头。 楚容朝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笑意,“既然会做饭,那给你加两分。” 稍稍凑上前一些,诡越垂眸笑了笑,“还有考核啊!” “那满分是多少?” “一百分。” “不知道在殿下心里我现在多少分?” “九十分吧!” “那十分为什么扣掉了?” 楚容朝轻哼一声,一脸凶意,“第一次见面你拿刀威胁我的事情忘记了?” 以拳抵唇笑了笑,诡越握住她的手,“那么凶,知道错了。” 一旁刚咬了一口包子的夜令鸢差点没噎着。 星星眼崇拜的看着楚容朝,夜令鸢心中犹然的敬佩。 她姐姐是什么神奇的女人。 不怕赫连暝,和诡越在一起,驯服九越城主。 姐姐敢做她不敢看啊! 她都不敢想赫连暝、诡越、九越再加上姐姐在西楚的那几个未婚夫集体碰在一块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她整个心跳都跳动剧烈。 身后的楚云筝没客气,拿起一个包子正准备往嘴里塞,就见诡越眼神凉飕飕的盯着他。 楚云筝愣了愣,和善的冲诡越笑了笑。 见诡越表情没变,楚云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楚容朝。 不是。 几个意思? 都拐走他妹妹了,吃个包子都不让。 总不能是听到他刚才帮骁南说话了吧! 大不了他改支持他也不是不可以。 楚容朝扯了扯诡越的衣袖,“你老盯着我哥干嘛?” “你哥?” 扭头望了一眼和以前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的楚云筝,楚容朝顿了顿,“那个人皮面具,是我哥没错。” 闷声咳嗽了两下,诡越站起身微微弯身,“大哥,刚才没能认出大哥,实在抱歉。” “没事,刚你那眼神不能是把我当敌人了吧!” 听到楚云筝的话,诡越笑了笑没有言语。 可不就把你当情敌了嘛! 瞥了一眼碗里的粥,楚云筝打量着诡越,“这粥你自己做的啊?” “是。” 楚云筝暗暗点了点头,“九越城主和我们家小妹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和大哥倒是扯平了。” 闻言,楚云筝有些不解的看着诡越。 诡越轻笑一声,“我与大哥在千里镇见过,诡越。” 楚云筝神情错愕,“诡越九越所以血煞阁阁主诡越和北牧九越城主是一个人。” 旁边的夜令鸢也极为震惊。 转念一想,夜令鸢有些遗憾。 唉。 争风吃醋的人少一个喽。 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楚容朝有些惊喜的望向诡越。 【楚容朝有点出息,怎么能被一碗粥就给拿下了呢!】 将一勺粥再次送入口中,楚容朝忍不住点点头。 奈何这粥确实好吃啊! 诡越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以前被娘逼着下厨房还是有点好处的,哄媳妇儿倒是好用。 正在安排大臣们的赫连暝抽出余光扫过来便见和自己可以称得上是好友的人正在给自己的未婚妻献殷勤。 捏了捏拳头,赫连暝不由得轻哼一声笑出了声。 那个王八蛋说的诡越不近女色。 让他知道是谁,一定把他揪到这来好好看一看他口中不近女色的人是怎样一个孟浪子。 被身侧的大臣喊了一声,赫连暝从楚容朝那边收回目光。 暗自咬了咬牙,赫连暝无奈的叹息一声。 怎么诡越那么闲。 北牧九城不用管的吗? 穆骁南四处扫了扫,最后将目光定在楚容朝身上。 毕竟这偌大的地方只有楚容朝一个人在喝粥。 随意的扯了扯唇角,穆骁南不禁笑了笑。 他倒是没想到有趣的人竟是好友的妹妹。 倒也是有缘。 视线移到诡越身上,穆骁南挑了挑眉。 诡家诡越。 推命一流的诡家。 当年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母亲便曾找过诡家的人帮忙推算命数,只不过诡家的人并未说清道明,随即又将母亲送过去的宝物退了回来。 是以,这些年凡是关于他的事情,母亲做决定都极为慎重小心。 稍稍偏过头望向东术的方向,穆骁南手指点了点桌面。 真没想到四大隐世家族北牧诡家、西楚穆家、南曜涧家、东术马家竟然出来了三家。 也就还缺南曜那个玩虫子的涧家了。 若是此刻南曜涧家的人也出来,那四大隐世家族便到齐全了。 暗处的涧寂闭了闭眼睛。 殿下幸福就好。 他能待在殿下身边便应该知足。 但怎么还是有些不甘心呢! 不甘心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她幸福,不甘心这幸福没有他的参与 第124章 哄完这个哄那个 宿羡之手指微微僵硬,抬眸注视着楚容朝和诡越的方向。 怔愣了许久,宿羡之才缓缓回过神。 当日他有想过随她一起跳下去,既便死那便死好了。 黄泉路上有她在,一定不会孤独的。 可临了临了他想相比较追着她一起死,这人一定更希望他帮着她把仇给报了。 看着诡越帮他擦拭唇角,宿羡之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也罢。 只要她好好的便好。 眸子陡然变得锐利射向楚容佳,宿羡之的脸庞渐渐冷了下来。 有了清砚拿到的那些东西,赵家这次必定能够倒台,楚容佳也必然不能完美脱身,少说要掉一层皮。 至于参与伤害她的马家,倒是有些许棘手。 想到马家,宿羡之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马家身在东术,且底蕴深厚,还精通巫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对付得了的,还是要从长计议。 瞥了眼诡越,宿羡之微微垂眸。 诡家也属于四大隐世家族,其底蕴也不一般,宿沈凌三家和诡家联手对付马家倒是差不多够用。 沈听颂瞥了宿羡之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何对付马家。” 闻言,沈听颂沉默了一瞬,“马家根基颇深,一时半会恐怕不易对付,不过先收点利息倒不是什么难事。” “俗话说得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好天助我们,东术回程的路上要经过连仄山,那连仄山旁边的悬崖比万丈山更陡峭。” “而且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下面是树林,没有河流可以让他缓冲。” “当然若是想要稳妥点那就在下面安排些人,在人掉下去之后直接快刀斩乱麻。” 神情莫名的看了眼沈听颂,宿羡之顿了顿问他,“你当日看到她跌落悬崖的时候,心中在想什么?” 沈听颂拢了拢衣袖,“说实话,最开始我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那般深,只是因为” 见沈听颂停顿,宿羡之直接了当的点出,“是因为能听到她的心声,所以觉得颇为有趣?” 点了点脑袋,沈听颂默认了宿羡之的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她并不喜欢我们,对我们的那些好或许是出于责任,或许是因为我们身后的家族,但不是因为我们。” “直到在万丈山的时候,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但却一直想要将我护在身后,那时我才想明白她喜欢不喜欢我又有何所谓,我喜欢她就够了,而她值得我喜欢。” 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楚容朝,宿羡之唇角微微弯起,“她确实不似其他女人一般厉害,但有许多细节处的确很打动人。” “也罢,让殿下先在南曜放松一段时间吧!” “等何时西楚的杂碎们清理干净了,再恭请殿下回来。” 不同于宿羡之和沈听颂在这边严肃的讨论,凌苍川低垂着脑袋注视着楚容朝和诡越。 以前她常常被说是纨绔子弟,可现在他陡然发现自己也挺一无是处的。 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不了,想要救的人也救不了,想要和她生死相随都做不到。 那天她跌落悬崖以后,他被凌苍叶牢牢的按住,挣脱都挣脱不了。 也是从那刻开始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挺没用的,以前总是狂的不得了,现在想想他不也一样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耀武扬威嘛! 凌苍川眼眶渐渐泛红。 或许现在的他的确不配站在她身边。 他允许自己现在不配,但他不允许自己一直不配。 握紧了拳头,凌苍川扭过头看向凌苍叶,声音略带暗哑,“姐,等这次大比结束之后我想跟着你一起去边境。” 旁边的凌苍叶惊诧的望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是,你刚喊我什么玩意儿?” 姐。 这个字挺常见的。 凌苍叶在家的时候时常听到凌苍酌口中吐出。 但是如今在她身边的是凌苍川啊! 这混世魔王何时喊过她姐。 真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凌苍川拍开她的手,“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等大比结束以后我就跟着你一起去边境磨砺一下。” “你是被懿王殿下” “她好好的,你别乱说话咒她,我现在去边境好好磨砺一番,也许有朝一日她会需要我。” 闻言,凌苍叶只得点点头,也没敢再说其他的。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再刺激到这弟弟了。 懿王殿下的丧事都已经办完了,这小子还认定了人没事呢! 就是她拦住不让他殉情,只怕也拦不住他要守一辈子活寡啊! 不过活着就行,守寡就守寡吧! 想到楚容朝,凌苍叶微微叹息。 这个弟媳妇儿她也挺喜欢的,但是人再好也已经不在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好一弟弟跟着死啊! 楚容朝不知道西楚这边她几个未婚夫的盘算,她正打算给涧寂去送几个包子填填肚子。 因为没了红勺、知书、秋叶,只剩下涧寂一人,他便一个人整日整夜的守着她。 早上她都没来得及吃早膳,那她的涧寂小宝贝肯定也没来得及吃,现在肯定早就饿了。 诡越一把抓住楚容朝的手腕,眼皮稍稍掀起一点,“准备去哪儿?” 楚容朝反握住诡越的手腕,有些心虚的冲他笑了笑,声音渐渐变低,“涧寂也还没吃早膳,我想着给他送一点过去。” “哼。” 楚容朝扯了扯诡越的衣角,“行吗?” 见诡越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楚容朝抿了抿唇,环顾了下四周,微微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了吧!” “去吧!” 得了诡越首肯,楚容朝拿了几个包子往人少的地方跑去,“涧寂。” “殿下。” 楚容朝将包子往他那边递了递,“你早上肯定也没吃东西,所以我给你拿了几个包子过来填填肚子。” “谢谢殿下。” 涧寂将包子接过去,心下一阵暖流涌过。 他的殿下总是那般好,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这样的殿下,让他怎么能放手呢! 第125章 九十九分涧寂 楚容朝冲他笑了笑,“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帮我守夜,肯定很辛苦,爹爹说了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帮我配的新暗卫就要过来了,届时你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涧寂不辛苦,能守着殿下是涧寂最高兴的事情。” 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楚容朝不赞同的睨了他一眼,“即便你还年轻也不能总熬夜啊!” “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未婚夫,不要总把自己放在暗卫的位置上,适当的也要休息一下嘛!” 涧寂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嗯!” 捏了捏手中的包子,想到刚才楚容朝给诡越打的九十分高分,涧寂微微轻启唇瓣,“殿下” “怎么了?” 见楚容朝灿若星辰的瞳孔,涧寂摇摇头,“没事。” 他还是不要给殿下增添问题了。 踮起脚尖揉了揉涧寂的脑袋,楚容朝叹了声气,“还好虽然你的嘴巴不会说,但是你的眼睛会说话。” “我们家涧寂是九十九分的涧寂,若是能再多一点自信和勇敢那便是一百分的涧寂了。” 涧寂的脸上被笑意掩盖,伸手拥过楚容朝,柔声道: “涧寂永远都会忠于殿下,会成为殿下手中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楚容朝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那你快把包子吃掉,我不敢离席太久,就先回位了。” 说完,楚容朝从涧寂怀中退出去,朝他招了招手。 在楚容朝离开以后,涧寂不禁低头沉思。 虽说殿下给他打了九十九分,差的那一分是说他缺少自信和勇敢,但是他自己查漏补缺发现他和诡越相比确实差别甚大。 诡越会做饭,他不怎么会。 简单的倒是也能做,但是味道却不好吃,肯定是不能给殿下吃的。 诡越会六艺,他全然不会。 诡越可以给殿下弹琴唱曲,他就不行了。 涧寂抿了抿唇。 他也应该去多学习一下了。 六艺他自己是学不会的,倒是可以先从做饭开始学。 中午的时候,是无忧城城主府里的人来送的饭菜。 诡越坐在楚容朝跟前握着她的手,脸色阴沉的轻哼一声,“管他们吃一顿饭又得好多钱出去。” 环顾了下四周,查了查人数,楚容朝也赞同的点点头,“这确实得吃不少钱呢!” 多一个人或许只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但是多了上千号人那便不只是多一双筷子那么简单的事了。 那是钱啊! 诡越打开自己的食盒,直接将自己的食盒和楚容朝的调换了一下,“你吃这个,这里面的饭菜都是好食材做的。” 楚容朝刚想说不用,下一秒低头就见诡越的食盒里不是红烧狮子头就是粉蒸肉、排骨汤。 而她的那个食盒里就两个馒头,一盘青菜、一盘辣椒炒肉。 差别简直不要太大了啊! 楚云筝看着诡越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知道持家省钱。 还知道心疼朝朝。 但垂头望了眼自己的白面馒头、炒青菜、辣椒炒肉,楚云筝的心情瞬间没有那般美好了。 若不是这人是自己未来的妹夫,他绝对是要骂他的。 路前明挑了挑碗里的菜,嫌弃的夹紧了眉头,“九越,你若是没钱倒是和大家伙说一声啊!” “咱们给你凑一凑也不至于吃的这么差劲吧!” 诡越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我没钱,你给我凑吧!” “不是” 花凝絮抬起头睨了路前明一眼,不屑冷笑,“不是什么,你凑不凑钱,不凑就闭上嘴,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 “你怎么不凑。” 听到路前明的话,花凝絮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也没钱。” 揪了揪自己的小裙子,花凝絮轻哼一声。 她的钱都拿来买漂亮的衣服、首饰了,一分都没有剩余呢! 而且就算是她有结余的钱,也不会拿来凑给诡越好吧! 依照她对诡越的了解,假如她给诡越五十两银子想要吃好点,诡越最多花五两银子把她打发了,剩下四十五两银子都得被他私吞了。 与其被白白坑走四十五两银子,她自己去买不香吗? 她又不缺心眼。 提到凑钱以后,路前明的气焰渐渐消下去,但见楚容朝吃狮子头的时候,路前明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上来了。 “不是,她怎么能吃的那么好?” 诡越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朝路前明打去,“说话就说话,别用手指我们家小宝儿。” 放低声音,诡越眉头轻皱,“你现在叫什么啊?” “夜令懿。” 恢复冰冷的表情,诡越轻咳了两声,“我们家懿宝吃的是城主吃的菜品,其他人没有。” “当然你若是有能耐把无忧城打下来,那你也可以吃,实在不行你可以去外面买,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但是让我们无忧城管饭,那就这个待遇,不想吃不吃,爱吃不吃,不吃拉到。” 瞟了路前明一眼,楚云筝筷子缓缓伸向楚容朝的食盒里,“妹妹,给哥哥夹一块肉吃呗!” 见楚云筝佯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容朝将狮子头给他夹了一个到碗里,随后又给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夜令鸢分了一些菜。 见路前明坐下了,诡越不耐的翻了个白眼,“还好就只用管他们这一顿饭。” 今日因为是大比第一天,各方都在整顿,所以没什么时间去吃饭,只能吃无忧城城主府准备的饭菜对付一下。 但是等到晚上的时候,各方便能自由活动去外面吃,亦或是在自己下榻之地做好。 “你若是没钱的话” 楚容朝的话还没说完,诡越抬眸望着她摇了摇头,“我有钱,只是不想给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花而已。” 花凝絮无奈的摇摇头。 这傻姑娘寻思啥呢! 诡越能没钱。 血煞阁中高层的人接一笔单子至少五万两黄金,分到人手里就只有一万两黄金,剩下的四万两黄金进了谁的口袋不用多问。 而按照上个月血煞阁接单的情况来看,进到诡越口袋里的钱少说有两百万两黄金。 第126章 做人不能太嘴硬 西楚的位置上。 穆骁南挑剔的翻了翻饭菜,直接将饭菜搁放在桌子上闭目假寐。 楚容佳冲身后的女侍使了个眼色,女侍点点头一路小跑出去,好一会儿才拎着一个食盒回来。 楚容佳打开食盒看了看,随即将食盒的盖子盖上,脸上挂着笑意走向穆骁南,“这无忧城城主府准备的粗茶淡饭穆公子应是有些吃不下,本殿刚刚特意让女侍去外面买了一些饭菜,穆公子可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一旁的凌苍川得知楚容朝还活着以后心情就恢复了过来,此刻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刚四皇女殿下过来我还以为这食盒是给宿家公子的呢!” 宿羡之眼神幽幽的瞥了凌苍川一眼,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凌公子慎言,在下与四皇女殿下并无瓜葛。” 不远处的楚容朝将咬了一口的狮子头放下,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原本楚容朝也以为楚容佳的食盒是要送给宿羡之的,谁知道这女主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在穆骁南那里停下了。 让楚容朝直呼精彩。 【哇塞!移情别恋大戏码啊!】 诡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这女人还真是爱看热闹。 宿羡之无奈的笑了笑。 沈听颂手指一僵,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来。 凌苍川眸子带着一丝笑意,但面上却一片沉稳。 这人还是那般有趣。 假寐的穆骁南微微发出一声笑意。 桃花眼睁开盯着楚容佳手中的饭盒许久,穆骁南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颇为闲散,“四皇女殿下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 “我不需要。” 且不说他现在对楚容朝感兴趣,就是他对楚容朝不感兴趣,穆瑰染和楚云筝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虽说好友一直没有答应穆瑰染,但是从态度不难看出他们成为一家人只是早晚的事情。 穆家和楚容佳注定不能站在同一条船上。 “穆公子,我觉得我们” 打断楚容佳未说完的话,穆骁南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四皇女殿下,不管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穆家只想安安稳稳的待在燕州城。” 和穆骁南的目光对视上,楚容佳暗自咬了咬牙。 这穆骁南还真是油盐不进。 可西楚四大世家,因为楚容朝的缘故,宿沈凌三家都明显与她有了嫌隙,只剩下一个穆家她还有希望拉拢过来。 且穆家不仅掌管着西楚的所有矿产,其底蕴也十分深厚,若是穆家能够为她所用,宿沈凌三家即便与她不和,也不足为惧了。 可穆家其他嫡系子弟都未曾出来,唯有穆瑰染和穆骁南露了面。 但第一次见到穆瑰染的时候,楚容佳便觉得和对方气场不和,思来想去只能到穆骁南这边寻找突破口了。 可楚容佳万万没想到,穆骁南比穆瑰染还要油盐不进。 似是洞察到了楚容佳的心思,穆骁南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是把他当成什么初入尘世的纯情单纯男了吗? 想着编织一个爱情的网,他便傻乎乎、摇着尾巴自己钻进去了。 可这么想之前,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才识、相貌都平平,哪来的自信。 楚容佳的才识他以前也有所耳闻,西楚四皇女才貌双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文这一项他是不清楚,但武这一项他倒是十分清楚。 因着以前楚容佳时常给好友的那位妹妹找不痛快,好友没少带着他去给楚容佳使绊子。 一来二去的也就摸清楚了她的武功招数,虽然不能说奇差无比,但与高手两字也是分毫不沾。 至于相貌,只能说放在人群中他是一眼看不到她的。 穆瑰染款款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容佳,“四皇女殿下不去和自己的心上人宿家公子献殷勤,怎么跑到我家弟弟这边献殷勤了?” 闻言,楚容佳脸色一僵,甩了甩衣袖转身就准备离开。 穆瑰染喊住她,“等一下,还请四皇女殿下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不需要。” 在楚容佳离开以后,穆瑰染睨了一旁的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一眼,背过身子扯了扯穆骁南小声嘀咕着,“弟弟,我和你说可不能跟楚容佳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不然若是回头云筝误会我,那你三姐的幸福可就如同暗夜里的星星一样,看着唾手可得但实际上遥不可及了。” 拍开穆瑰染的手,穆骁南慵懒的掀起了些许眼皮,“不会,我对楚容佳没兴趣,而且我有感兴趣的人了。” “谁啊?” 听到这话,穆瑰染瞬间打起了精神,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盯着穆骁南的唇瓣。 穆骁南伸手挡住她凑过来的脸,“回头你会知道的。” “不是你酝酿了半天就这”拍打了穆骁南几下,穆瑰染轻哼一声,“想当初我和云筝的故事我尽数都告诉了你,可现在你居然瞒着姐姐,姐姐的心呐!凉飕飕的啊!” 穆骁南桃花眼微眯,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你有脸说?” “当初我带云筝回家的时候特意说了那是我的好友,结果你把我的好友变成了我姐夫。” “哦不对,我还不能叫云筝姐夫,毕竟你还没能把人追到手。” 穆瑰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渐渐消失,“穆骁南,你是人吗?” 楚云筝正蹭着楚容朝的狮子头,转头一看就见穆瑰染和穆骁南剑拔弩张的模样,“这俩人搞什么。” 仰起脑袋望向楚云筝,楚容朝掩唇笑了笑,“哥哥,你若是担心可以过去看看,没关系的。” “我我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旁的夜令鸢摇了摇头,“九哥,做人不能太嘴硬,瑰染姐姐那般优秀,你若是不好好珍惜,回头她就被别人给抢走了哦!” 第128章 更喜欢哪一个 行动自然的握上楚容朝的手腕往前走,穆骁南似是想到了什么,垂头掩唇笑了笑,“我还记得以前云筝兄时常和我说你分不清方向,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准要迷路。” “后来他教你辨别方向便教了许久,直到他发现怎么教你都认不准就放弃了,后来干脆每次出门都牵着你,以免你走丢。” 楚容朝有些羞耻的垂了垂脑袋。 【哥哥怎么什么话都和这人说啊啊啊!】 穆骁南回过头便见楚容朝一副抓狂的模样,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关于她,他知道的何止这一点。 好友可以说是把这小丫头从出生到长大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讲述的清清楚楚。 是以,若说比了解她,那他还是有信心从那群男人中拔得头筹的。 见两人离开,角落里的身影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 半天才紧握了下手中的匣子,抚了抚衣角上的褶皱离开。 余光扫向角落,见那人离开以后,穆骁南唇角缓缓勾了勾。 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不来,那就怪不得他咯! 两人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楚云筝和穆瑰染已经回来在位置上坐下了。 穆骁南将楚容朝送回位置上,礼貌性的冲诡越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喊了句,“九越城主。” 冷笑一声,诡越漆黑的瞳孔定定的盯着穆骁南,“都说西楚男儿多温润守礼,穆公子倒是好手段。” “再温润守礼,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人、物,总是也要努力争上一争的,不然错过多可惜,九越城主你说对吧!” 面对诡越带刺的话,穆骁南四两拨千斤的回了过去。 谁不知道谁。 楚容朝正儿八经的正夫那可是宿羡之,而不是他诡越。 而且即便诡越是楚容朝的正夫,作为西楚国的女子,还拥有最尊贵的皇女身份,诡越也不能要求她只娶他一人。 那他便能为自己争取。 一旁的夜令鸢将自己缩成一团注视着两人,呼吸都不禁放轻了许多。 我的天呐! 我的姐姐,真的是神。 穆骁南。 穆骁南和诡越对垒。 为了她姐。 夜令鸢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诡越就不提了。 江湖榜武功第一,血煞阁阁主,还是北牧九城的城主。 穆骁南那也厉害啊! 不仅是西楚穆家独子,拥有开遍四方的珍宝轩,自身也很有能力,还是她们南曜国的礼部侍郎呢! 而现在两个人正在为了她家姐姐针锋相对、争风吃醋。 不止夜令鸢快不能呼吸了,楚容朝都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的了呢! 【苍天,这是要我命的节奏啊!】 诡越和穆骁南同时一怔,甩了甩衣袖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见两人分开了以后,楚容朝瞬间松了口气。 夜令鸢表情颇有些遗憾。 相比较起楚容朝和夜令鸢,楚云筝相当平静,在两人离开以后上前揽着楚容朝的肩膀,“妹,实话告诉哥哥九越和骁南你更喜欢哪一个?”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哥哥,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和未来嫂子的事情解决了?” “我们俩没什么事,无非就是赌一赌彼此的真心,你这比哥哥那精彩的多。”说着,楚云筝向宿羡之几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可还有一二三四个呢!” “听我留在西楚的探子汇报,自打你跌落万丈山以后这几人就没放弃过寻找你,而且还在联手打压赵家的势力,可见他们几个对你不是没有感情的。” “而且你身边的小暗卫涧寂看起来也对你心思不纯,外加上爹爹还答应了赫连伯伯给你和赫连暝定了个娃娃亲,啧啧啧。” 楚容朝瞪了楚云筝一眼,“哥哥若是很闲的话,那我回头和皇祖父说一下给你安排个职位。” 用力的摆了摆手,楚云筝连忙拒绝,“别别别,我一点都不闲,等大比结束我和瑰染还打算去闯闯江湖呢!” “不过该说不说皇祖父年纪越来越大,也该立继承人了。” 咬了咬唇,楚容朝扯了扯楚云筝的衣角,小声询问,“哥,你为什么不想继承南曜啊?” 楚云筝微微愣神,“人这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当不当皇帝都是一样的过,而且当了皇帝要承担起的担子太重。” “若是南曜真的没有人了那我会承担起这份责任,但是现在那么多叔伯兄弟,还是让他们多受累一些吧!” 注视着楚容朝,楚云筝陡然想起了关于自家妹妹的那个预言。 “朝朝,你想当皇帝吗?” 楚容朝眸子微微下沉,“哥哥,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你只能走这条路。” “现如今四方鼎立,看似时局稳当,实则各怀鬼胎。” “若是我们只知道固步自封,那我们只会变成案板上的鲶鱼任人宰割。” 闻言,楚云筝有些惊诧的望着楚容朝,“朝朝,你真的长大了。” 西楚不用多说,有楚容佳在,他们兄妹与其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东术的野心昭然若揭,若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东术只怕早就发兵征战了。 北牧这些年也是不太平,从诡越攻打下北牧九城便能看出北牧早已内乱。 唯独南曜较为和平。 想到书中南曜内乱的事情,楚容朝蹙了蹙眉头,“哥哥,若是南曜内乱会是因为什么?” “南曜不会内乱的,你怎么会这么问?” 听到楚云筝十分笃定的话语,楚容朝只觉得头疼,“哥哥为何那般确定南曜不会内乱?” “哥哥们都无心皇位,怎会内乱。”顿了顿,楚云筝紧接着道:“而南曜大多权势皆掌握在皇祖父手中,下面的人即便想要内乱也乱不起啊!” 楚云筝解释完,楚容朝的眉心蹙的更紧了些。 若真如哥哥所言,那书中南曜究竟为何会内乱呢? 第129章 调动凤隐卫的印章 见楚容朝神情逐渐严肃,楚云筝也一改刚才的散漫,努力的回想着,“其实也不是没有内乱的可能。” 楚容朝急迫的询问,“为何?” “南曜的大多势力都在皇祖父手中,但唯有涧家不受掌控,涧家精通蛊术,且有一支私家军队,若涧家反叛,于南曜来说也是极大的危机。” 听到楚云筝的话,楚容朝沉默了片刻,“那哥哥可知涧家与我们南曜皇室的关系如何?” 楚云筝脸皱到一块,“怎么说,涧家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里面的人他有好也有坏,就像涧家当今家主便和我们皇室的关系不错,但是底下的人总有一些别的想法嘛!” “说起来你的那个小暗卫涧寂就是爹爹从涧家带出来的,当年涧家少主,也就是涧寂的父亲与爹爹乃是至交好友。” “只可惜天妒英才,一次意外带走了涧家少主和少夫人,只留下了涧寂。” 楚容朝眼眸中滑过一抹心疼,“那为何爹爹要把涧寂从涧家带出来呢?” “少主之位空下来,底下的人自然都蠢蠢欲动,但涧寂作为涧家少主的唯一子嗣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天赋,自然不受那些人的待见。” “据说在小的时候涧寂就被涧家的人下了百毒蛊,差一点连命都丢了,最后爹爹实在看不下去,便把涧寂带出来了。” 楚容朝眼眶泛红,“那他怎么变成我的暗卫了?” “这个哥哥也不太清楚。” 躲避开楚容朝的眼神,楚云筝讪笑了两声。 说不知道那必然是假的,楚云筝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是人家不想告诉朝朝,他也不好给抖落出来。 两人的谈话刚刚结束,楚容朝抬头便和刚刚回到位置上的沈听颂视线对了个正着。 穆骁南睨了沈听颂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不愧是听风阁的阁主,倒是认出的很快。 撞上沈听颂的眸子,楚容朝身子僵了僵。 【夭寿,这人怎么那般看着我,总不能是认出我来了吧!】 【苍天呐!可千万别让沈听颂认出我啊!】 沈听颂移开视线,自嘲般笑了笑。 既然她不希望被他认出来,那他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瞥了一眼旁边的穆骁南,沈听颂缓缓走过去,将藏于袖子中的匣子递给他,“劳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这是什么?” “和你给她的一样,是沈家的令牌,凌家的很早就被凌苍川给她了,而宿羡之也已经给了了,你刚才将穆家的给她,她便只差沈家的就可以调动凤隐卫了。” 穆骁南将匣子接过去放进袖子里,“你就不怕陛下” “凤隐卫并不属于陛下,只属于能够让四大家族臣服之人,你我心知肚明,就不必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吧!” 说完,沈听颂拢了拢衣袖,快步离开穆骁南的位置。 吗?” 穆骁南轻笑一声,“你把四块令牌放到一块便知道了。” 因着心中惦记令牌和印章的事情,楚容朝很快便和穆骁南分开了。 回到房间,楚容朝将自己身上的令牌全部拿出来,把四块相同的令牌放在一起拼凑起来。 原本下面杂乱无章的横撇捺竖赫然变成了宿穆沈凌四个大字。 楚容朝叹息一声。 倒是真会玩,一好好的印章分成了四块,上面的字都四分五裂的,完全看不出什么字来。 但楚容朝属实没想到凌苍川居然那么轻易的就把调动凤隐卫的印章给她了。 不过最让楚容朝疑惑的是沈家的印章为何会在穆骁南那里。 凌苍川给她的必然是凌家掌管的那一部分,宿羡之给她的也没有什么疑问,肯定是宿家掌管的那一部分。 而穆骁南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把穆家掌管的那一部分给她了,但晚上却又特意过来把沈家的那一部分拿给她,由此可见穆骁南是下午和她分开以后才得到沈家那一部分的。 所以是沈听颂认出她了。 第130章 楚云筝想要反水 重重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磨砺着手中的几块令牌。 说起来沈听颂算是她最为了解的一人,毕竟在书中宿羡之不常出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宿家。 凌苍川出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寥寥数笔就带过了,只在结尾死亡的时候出现的时候多了一些。 穆骁南就更别提了,在书中都只出现过一个人名,人影压根就没见到过。 唯独沈听颂,因为和她绑在一起,出场次数是几人中最多的。 最初女皇是想要为原主赐下宿羡之、沈听颂、凌苍酌、谢清砚、涧寂五人的。 但宿羡之拒绝了,后来宿家便渐渐的隐居了。 凌苍酌在赐婚以后于家中自尽而亡,凌家人一个个的也都离开了凤州城,常年驻守边境去了。 而后原身偶然见了沈听颂一眼便拒绝了谢清砚和涧寂,独宠沈听颂一人,并承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容朝不知道最开始沈听颂对原身是什么想法,但在书中结尾的时候沈听颂应当对原身是有情意的。 不然也不能和楚容佳撕破脸,最后于凤鸣殿自刎。 心中有些烦躁,楚容朝将令牌全部整理好装起来,把自己整个人平铺在床上。 越想思绪越加混乱,楚容朝干脆将这些事情都抛之脑后,左右也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跟夜令鸢赶往大比场地的时候四周便已经很是热闹了。 南曜皇率先开口,“这今年第一个比拼应当还是以君子六艺先热热场吧!” “往年君子六艺比拼皆由西楚拿下,不知今年西楚能否连胜啊!” 睨了东术皇一眼,西楚女皇淡淡一笑,“不过是几项小打小闹的赛前比试,赢与不赢在朕看来并不重要。” 孟和铮和诡越对视一眼。 偏了偏身子,孟和铮小声询问,“咱们可要参与这君子六艺的比试?” 诡越怠惰的往后躺了躺,“你若是想要参与就派人,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的才艺给他们家小宝儿一人展示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他又不是闲的。 再者说他赢了又没人给他银子,干嘛要白费那个力。 有规律的敲了敲桌面,出来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向诡越拱了拱手,“主子。” “九,你去问问十一或十三,我们家小宝儿早上用膳了没。” 听到诡越的话,九面具下的脸微微抽动。 他当阁主找他何事,竟只是为了询问未来少夫人吃饭了没。 大材小用都不足以形容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血煞阁血煞榜排名第三的人呐! 就让他干这事? 但再无语,九也只能听令行事。 等九回来的时候,便见诡越一脸急迫的望着自己,无奈的拱了拱手,“少夫人并未用早膳。” 闻言,诡越站起身径直离开。 而楚容朝和夜令鸢正在被其他人的比试吸引。 “哇塞!没想到北牧的男子竟这么精通礼节,以前看着只觉得他们人高马大的,不曾想这人礼节居然这么好。” 君子六艺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第一项比试便是礼。 西楚这一项由宿羡之出赛,而南曜则由赫连暝出赛。 两人一出场便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味弥漫开来,惹得夜令鸢都抖了抖身子,凑到楚容朝耳旁吐槽,“这知道的是比试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打一架呢!” “姐姐,那位宿公子和摄政王一定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不等楚容朝回复,夜令鸢抬手磨砺的下下巴,“其实我觉得还是诡越姐夫好,不仅武艺高强、做饭好吃,还有肚量。” 楚容朝瞥了她一眼,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确定不是因为他送了你一套翡翠首饰。” “当然咯,诡越姐夫还财大气粗。” 说完,夜令鸢挽着楚容朝的胳膊不住的点头。 伸出手指点了点夜令鸢的鼻尖,楚容朝轻笑一声,“他倒是没白在你身上下功夫,这可帮他说起好话了。” 无奈的摇摇头,楚容朝唇角渐渐弯起。 今日早晨她刚起床便见诡越派人送来了两套翡翠首饰,一套给了她一套给了夜令鸢。 这一套翡翠首饰可把小丫头给拿下了,整得这一早上夜令鸢一直在楚容朝跟前帮他说好话。 楚云筝困乏的用手撑着脑袋,听到两人的谈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发愁的看了一眼西楚的位置。 楚云筝是真的为西楚那几个傻子感到着急,这诡越都攻到家里面了,这几个傻子连家门口还没摸到在哪呢! 别说夜令鸢一直帮诡越说好话了,楚云筝都有些想要反水了。 好友虽好,但诡越也是真的很招人待见啊! 夜令鸢掩唇笑了笑,“姐姐,你现在去问一圈,十个人里九个人绝对都会说诡越姐夫好的。” “为什么?” 见楚容朝双眼带着不解,夜令鸢立马和她解释道:“今日一大早诡越姐夫便给我们送来了无忧城的特产,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连皇祖父身边的侍卫都没落下呢!” 闻言,楚容朝怔了怔,“他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啊!” “嗯!”用力的点点头,夜令鸢目光真切,“姐姐,诡越姐夫真的很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哦!” 楚容朝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诡越的位置。 看到位置上空落落的,楚容朝不禁蹙了蹙眉头。 这人跑哪去了? 第131章 楚容朝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就在楚容朝想着诡越的时候,便见诡越和涧寂一人拎了一个食盒朝她的方向走来。 楚容朝顿感大事不妙,但眼下也不能跑路。 在诡越和涧寂在她跟前停下的时候,楚容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嗨,早早上好呀!” 诡越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早上好,但是希望某人下次不要再忘记吃早膳了。” 涧寂眸子微微低垂,“郡主,早上好。” 见楚容朝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诡越半蹲下身子垂头轻笑一声,将食盒打开,“给你做的排骨粥,还是热乎着的呢!” “郡主,这是属下给你弄的小馄饨。” 涧寂说完,便和诡越两人齐刷刷的盯着楚容朝。 夜令鸢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愣愣的注视着这一幕。 她发现自打姐姐回来以后,她的日子每天都很精彩。 比之以前有滋有味的多了。 楚容朝左看看诡越的排骨粥,右看看涧寂的小馄饨,最后一手一个勺子,左一口排骨粥,右一口小馄饨。 好在两人做的分量都不是特别大,楚容朝刚刚好吃饱,没有被撑着。 “排骨粥里的排骨软烂脱骨,小馄饨里的汤汁鲜美可口,都非常好吃。” 不等诡越和涧寂开口,楚容朝紧接着道:“你们俩都对我太好了,等回头回头我给你们俩也做一顿早膳,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涧寂摇摇头,“郡主喜欢就好,属下先行告退。” 等涧寂离开以后,诡越直接坐在楚容朝身边。 似是有些累了,诡越靠在楚容朝的肩膀上渐渐的阖上了眼睛。 伸手抚了抚他紧皱的眉心,楚容朝目光渐渐柔和。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情况,但不否认的是和诡越在一起她很有安全感,也很舒心。 穆骁南刚刚放下茶盏便瞅见了这刺眼的一幕,唇角的笑意瞬间僵到脸上。 再度端起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穆骁南深呼了一口气。 他不能慌。 诡越和她还没有确定下来,即便是确定下来他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回想起以往的事情,穆骁南只想给自己两巴掌。 想当初好友撮合他和这人,他寻思着两人的年龄有一定的差距不怎么合适,便拒绝了。 可现在想想他与她不过只差了四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站起身,穆骁南径直走向楚容朝。 看到穆骁南走过来,楚云筝捂了捂脸,“骁南,你来的正好,我还说一会儿找你下棋呢!” 能怎么办呢! 到底是自己的好友,到底是未来的小舅子,能帮还是得帮着点的。 穆骁南淡笑着点点头,拢了拢袍子,穆骁南坐下将一旁放置着的棋子拿过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一颗棋子放入棋盘之中。 “郡主可喜欢下棋?” 楚容朝摇摇头,“不怎么喜欢。” “不知郡主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说起来骁南平日里接触的女子甚少,而家姐素日只喜欢研究剑谱和阵法,倒是不怎么了解女子都喜欢些什么事物。” 穆骁南说完,楚容朝轻笑了两声,直接回道:“我平日里也没什么喜欢的,比较喜欢宅在家里吧!” 诡越的唇角缓缓勾起。 穆骁南想要以兴趣爱好接近他家小宝儿,可偏偏他们家小宝儿是个不开窍的,一句话把路给堵死了。 虽然对于幕后之人很恼恨,但诡越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那幕后之人算计楚容朝跌落万丈山,那他和小宝儿的感情必然不会进展这么快,尤其是最开始他还犯了个大错误的情况下。 长臂环抱着楚容朝的腰肢,诡越将脑袋枕在楚容朝的颈窝处。 北牧正在安排比试人选的孟和铮刚刚忙完回来,就见诡越十分惬意的抱着佳人,闭目假寐。 艳羡的看了眼诡越,孟和铮的目光慢慢移到夜令鸢身上。 恰逢夜令鸢转头,两人的目光便这么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正着。 夜令鸢快速的回过头低下脑袋,轻咬了下唇瓣。 等回过神来,夜令鸢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啊啊啊! 夜令鸢,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一见到他就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丢脸死了。 见小姑娘躲起来,孟和铮眸中隐隐划过一抹失落。 楚云筝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他的小妹夫也要来了吗? 不同于这边的美好,比试台上可以说是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宿羡之走了神,礼被赫连暝夺了魁首。 第二项比试是乐。 由南曜夜云箜与西楚沈听颂、东术白辉出赛。 而北牧放弃这项比试,无人参赛。 夜云箜执箫、沈听颂抚琴、而白辉则吹埙。 一旁的夜令鸢瞬间忘记刚才的小插曲,一路小跑到前排去看夜云箜比试。 诡越眼睛微微睁开,小声呢喃道:“要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你睡吧!” 诡越伸手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不去也罢,这种比试没意思的很,回头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抚琴给你听。” “你还会抚琴啊!” 楚容朝有些诧异,她以为诡越混迹江湖,那对六艺这些必然不怎么精通,但从刚刚的话听来这人对六艺也颇有研究呗! 诡越微微颔首,“以前被我娘逼着学了一点,所以对于六艺都略微懂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诡越轻笑一声,“小时候我脾气倔,那时候我娘便总是很担心我娶不到媳妇儿,就逼着我学了很多东西。” “但大多数都只是学了个皮毛,我最精通的只有做饭和武功。” 不过就楚容朝现在的态度来看,诡越还是很感激自己母亲的。 毕竟明眼看着就知道楚容朝对他做的饭很喜欢。 拿捏了她的胃,那拿捏她的心还能远嘛! 就在诡越和楚容朝温情脉脉的时候,乐的比试也出了结果。 沈听颂夺下了乐的魁首。 第三项比试为射。 南曜上阵的是夜云策,对战的是西楚凌苍川、东术白术,而北牧则是一位背着长弓的大汉。 先上场的是白术,紧接着是凌苍川,两人都被北牧的那名大汉击溃。 一连拿下两次胜利,大汉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夜云策淡淡的瞥了大汉一眼,拉起手中的弓箭朝靶子射去。 一连十箭,每根箭都正中红心。 因着大汉的箭没有夜云箜的箭离红心近,是以射的魁首由夜云箜拿下。 楚容朝看的都有些激动了。 在射的比试结束时,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楚容朝抬眸只见楚容佳一路小跑到比试台旁边。 第132章 无悔 楚容佳挡住刚刚下了比试台的宿羡之,目光灼灼,“羡之,只是一场比试,输了也没什么的。” 宿羡之神情淡然,疏离而客套,“有劳四皇女殿下关切,臣子并不在意输赢。” 绕过楚容佳的时候,宿羡之抬眸望了眼楚容朝的方向脚步顿了顿,“另烦请四皇女殿下唤我宿公子。” 似是有些被宿羡之冷淡的态度伤到,楚容佳的脸色有些难看,一直见沈听颂过来才缓过来了一些,“听颂,祝贺你拿下了乐的魁首,你的琴艺还是那般好。” 不同于宿羡之的淡漠,沈听颂脸上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听到楚容佳的祝贺时,沈听颂弯下身子拱了拱手,“臣子多谢四皇女殿下,不过是为西楚尽了些许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楚容佳的脸色比之刚才更加僵硬了一些。 沈听颂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但话语中带着的生分感可以说比宿羡之还要深厚几分。 宿羡之是拒绝和她有任何关联,而沈听颂则是将两人的关系直接拉到了君臣之上,毫无私交一般。 沈听颂礼貌性的冲楚容佳点了点头,“四皇女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吩咐了的话,那臣子便先行告退了。” 【真是有够绅士的,不愧是世家子弟。】 楚容朝望着沈听颂,心中不禁感慨着。 说起来宿羡之、穆骁南、凌苍川和沈听颂都是世家子弟。 可是宿羡之不管对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疏离气,穆骁南则有种不羁的感觉,凌苍川那就是一傻乎乎的快乐小狗。 唯独沈听颂给人看着便知道他身份高贵,出身不凡,浑身上下都展现出一副世家子弟的修养、风度。 沈听颂身子一僵,眸子定定的盯着楚容朝好一会儿。 楚容朝愿意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偷听这两人讲话的,只是想过来给自家哥哥庆祝一下胜利。 没成想刚走过来就见宿羡之离开,楚容佳堵着沈听颂讲了一通。 脚步停顿了下,沈听颂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袖,按捺着自己心中掀起的波涛汹涌。 情感让他想要去找她说个清楚,说个明明白白,可是理智拼命的将他的情感压制下去。 若是他孑然一身,那他可以陪她一起去南曜、去北牧、去东术,可他身后有整个沈家。 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拿整个沈家去和她赌。 楚容朝怔了怔,不知为何突然开口,“要不要去那边走一走?” 沈听颂袖中的手握成拳头,沉默的点点头。 大比之地颇为清静,又逢冬季,四周的树木皆泛黄凋零,看着倒是显得有些许凄凉。 楚容朝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在穆骁南将沈家的那部分令牌给她的时候,楚容朝便想到了是沈听颂将她认出来了。 但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楚容朝有些想不明白。 这人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莫不是有透视眼? 沈听颂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在刚到无忧城之时,你和南曜国的琳琅郡主在一起的时候便认出了。” “你停下来的时候总是喜欢交叉着脚站,旁的女子不会这样。” 这话不作假,沈听颂并不是因为听到楚容朝的心声才认出她的,而是在茶楼的时候便认出了她了。 只不过当时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因为心声才确认了而已。 楚容朝没有过多纠结沈听颂为何认出她的事情,将沈家那部分的令牌拿出来,沉吟了片刻,“这个是你给穆公子的吧!” “那天穆骁南将穆家那部分的令牌给你时我看见了,也得知宿羡之和凌苍川将宿家和凌家的那一部分都给了你,便想着将沈家这部分也给你算了。” “有了这份完整的令牌,便可以直接召凤隐卫,听颂便可不必那般担忧殿下的安危了。” 撞上沈听颂幽深的目光,楚容朝心中骤然一紧,“我” 轻轻摇了摇头,沈听颂往前走了两步,“殿下不必多说什么,这是听颂自愿给您的。” 喉间似是被扼住了一般,此刻楚容朝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停顿下脚步,沈听颂侧过身子执起楚容朝的手,将一份钥匙放在楚容朝的手心之中,“这是听风阁密室的钥匙,里面记载了听风阁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听颂能帮殿下的也就这么多了,所以请殿下不要拒绝。” 楚容朝垂下眸子。 他的手有些微凉,手腕处的青筋明显,指甲修剪的整齐漂亮,但单看手便能看出这人略显消瘦。 可偏偏握着她手腕的手很是有力。 沈听颂叹息一声,“遥祝殿下平安喜乐、前途坦荡,听颂便先退下了。” 沈听颂弯下腰,以宽大的袖袍遮住半身,对着楚容朝行了个大礼。 起身以后无奈一笑,沈听颂艰难转身,大步离开。 他没法给予她任何承诺,所以他也不要她的承诺。 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那便无悔。 楚容朝想要喊住他,可偏偏半天张不开口。 只能遥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座位上,楚容朝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明明明明才认识不久,却给予她那么大的情谊,这让她怎么去还。 见她心事重重,诡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在想什么呢?” “我”抿了抿唇,楚容朝摇摇头并未回他。 环顾了下四周,诡越拉起楚容朝直接往外面跑去。 被诡越带着跑出大比之地,楚容朝气喘吁吁的问道:“你带着我出来做什么啊?” “你不是心情不好,我带你去静静心。” 原本听到诡越说静静心的时候,楚容朝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可看着眼前的地方,楚容朝不禁抽了抽唇角。 还真是有够安静的。 第133章 宁榆寺 楚容朝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前方的方丈,压低声线小声询问,“你带我来寺庙做什么?” 从大比之地出来,诡越让九牵来了一匹马儿后便带着她到了这家名为‘宁榆寺’的寺庙。 诡越勾唇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诡越上前对着方丈拜了拜,从方丈手中接过了些东西,拉起楚容朝径直往后面走去。 后院最为出众的便中间的那棵树。 树干如龙盘虎踞,深深的扎根在土壤之中,而上面的树枝上则被绑满了红绸丝带,远远的还能看到上面已经干掉的墨迹。 “宁榆寺最为出名的便是这棵树,听闻来这里系过丝带的伴侣都能白头偕老、情定三世。” 说完,诡越将手中的红绸丝带递给她。 拿起一旁的笔墨在丝带上流水行云般写完字,诡越一个飞身将丝带挂在了最高的树枝上面。 而楚容朝拿着丝带有些犹豫,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些什么。 诡越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她许久,“心中能够想到的人那便都是你所在乎的人,既然在乎那便勇敢一点,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以免以后想起后悔。” 乍一听到这话,楚容朝有些惊诧。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的口中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这话是诡越说的,她就觉得哪哪都有些奇怪了。 诡越不似以往那般冷冽,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楚容朝,“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人这一生就那么短短几十载,自然要及时行乐,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 “你” 诡越轻笑一声,“你当我这一身功夫是白练的,你和沈听颂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 自打见到她的第一次,他便知道这人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男人。 心中不舒服那是必然的,毕竟没有那个男人想要和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女人。 但偏偏她的身份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再者严格算起来他是后来者,若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那他还真是排不上个,也只能忍一忍了。 手握上楚容朝的手,将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揽上楚容朝的腰肢,诡越凑到楚容朝耳旁轻声呢喃,“但是我不做小,听见没。” “还有别的男人有的我也要有,再者你不能偏心别的男人。” 楚容朝被他捏了一下腰肢,瞬间软了身子,“说的好像我已经三夫四侍了一般,现在不就你和涧寂嘛!” 闻言,诡越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还想要几个?” 顶了顶腮帮子,诡越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小暗卫就够占用她的时间了,再来几个他还不知道要被丢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呢! 低下头,诡越一口咬在楚容朝的锁骨上。 楚容朝被他这一口咬的有些吃痛,“嘶,你干什么咬我啊!” “留个印记。” 一手揪着诡越的耳朵,一手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一些,楚容朝在他的喉结处咬上一口,“回礼。” 被楚容朝咬上喉结的那一瞬间,诡越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 眼中冒着些许火意,诡越手掌抚上楚容朝的后颈,低头吻上楚容朝的唇瓣,“你先挑的火。” 一吻结束,楚容朝瘫软在诡越怀里。 亲喉结果然后劲很大。 从诡越怀里稍稍仰起头,楚容朝咬了咬唇瓣,“说起来你好像没有和我正式表过白。” 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抬起掩唇轻笑一声,诡越反质问她,“按照西楚来说,应该是你欠我一个正式的表白吧!” 楚容朝被质问的愣了愣,不由得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好像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那你等我回头准备一下的,今天没准备好。” 抚了抚楚容朝散落在后背的青丝,诡越自袖口拿出一个盒子背着楚容朝打开。 握上楚容朝的手,诡越将东西缓缓套到楚容朝的手指上,“这个是诡家的家传戒指,我从家里面给你偷出来的。”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楚容朝还挺开心的,但当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楚容朝只觉得手中的戒指有些烫手,另外想打诡越一顿。 “你偷出来的。” “也不算,给我娘留了信。” 楚容朝无语的盯着他。 诡越笑了笑,“开玩笑的,这戒指是我娘给我的,说是让我交给她未来的儿媳妇。” 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楚容朝第一次主动挽上诡越的胳膊,“你娘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吗?” “倒是也没什么要求。” 话音落下,诡越难得的脸色严肃起来。 因着诡家人擅长推命,是以家族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长辈们皆会帮着算上一卦,并记录在册。 他出生的时候也不例外,是由父亲和家中最有威望的大爷爷帮忙推算的。 但听母亲所言父亲和大爷爷并未推算出他的命数,是以有关他的那页记载册上为空白。 垂下眼帘看着楚容朝,诡越心中有些许沉闷。 这人的命数同样推算不出来一点儿。 未知的事情总是让人有些心燥。 楚容朝踮起脚尖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怎么我恢复好了你又开始心事重重的了。” “没有,你在丝带上写上你想写的,我去帮你挂上。” 捏了捏楚容朝的脸颊,诡越语气颇为霸道,“这次不许写别人,要写和我有关的,想写别人等下次的。” “你怎么那么霸道,知道了。” 拿起一旁的毛笔蘸取了些许墨汁,楚容朝思考了一下在丝带上下了笔。 诡越并未查看楚容朝丝带上写的内容,一个飞身快速将丝带挂上树枝下来,“走吧!” “你就不好奇我写的什么?” 垂下眸子,诡越摇摇头。 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他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那还不如一开始便不知道的好。 听到他不想知道,楚容朝也便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也怕这个说出来以后就不灵了。 而在两人走后,一阵风将树枝上的丝带吹起。 最上方的两根丝带上带着崭新的墨迹。 稍稍上面的那一根写着:‘诡越和楚容朝要生生世世。’ 而另外一根则写着:‘诡越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第134章 多了解我一些哦 楚容朝和诡越回到大比之地的时候,君子六艺的比试已经结束。 礼之魁首为赫连暝,乐之魁首为沈听颂,射之魁首为夜云策,御之魁首为北牧之人,书之魁首亦为沈听颂,而数之魁首被宿羡之拿下。 因着西楚拿下魁首的比试最多,是以此项由西楚取胜,算是来了个开门红。 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佯装无事的回到座位,神色淡然的似是刚才溜号的人不是他一样。 东术皇脸上挂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不愧是西楚,这次六艺比试又是西楚拿下的魁首最多。” “侥幸罢了。” 西楚女皇神情淡淡,随意回了一句。 孟和铮视线寻找着诡越,见对方散漫的玩弄着楚容朝的发丝就知道这人是靠不住一点儿了。 上前拱了拱手,面带三分笑意朝西楚女皇恭贺道:“和铮在这恭喜西楚拿下六艺三项魁首。” 一旁的南曜皇冷哼一声,直接甩了甩袖子离开。 从前他对这个儿媳妇便没什么好印象,现如今他也不想对着这个前儿媳妇装什么和睦友爱。 再者他都当皇帝了,若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做不了主,那他这个皇帝做的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 见南曜皇起身,在他下面的燕王立马紧跟着起身,扫了一眼西楚女皇身后的赵汉卿,燕王冷笑一声。 明日便是正式比拼,赵家的人也会上阵,弟弟和侄子受的委屈,他这个做哥哥、当伯伯的会帮着讨回来。 西楚女皇的神情黯然下去,手死死的抠着椅子上的把手,指尖都隐隐有些泛起了白。 南曜的大臣尽数跟着南曜皇离开,夜令鸢也紧忙跟着南曜皇走了。 楚容朝站起身脚步顿了顿,以余光扫了女皇一眼。 身侧的楚云筝安抚性的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朝朝,走吧!” 迈开脚步,楚容朝快速的向前走去。 诡越睨了宿羡之几人一眼,跟在楚容朝的身后离开。 刚将楚容朝送回院子,诡越正准备坐下,门外便进来一名侍卫朝诡越拱了拱手,“九越城主,我们孟城主有要事找您相商。” 诡越不耐的睨了说话的侍卫一眼,“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将侍卫赶出去,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要去忙了,晚一点我再来找你。” “孟城主找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你快去忙吧!” 诡越微微颔首,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南曜下榻的院子。 从南曜下榻的院子到北牧下榻的院子,一路上诡越都忍不住想骂孟和铮。 这人找他有屁的要事。 他们俩关系又没多好,兄弟相聚这种就纯属扯淡。 若是商议大比之事,那孟和铮也找错了人啊! 他对北牧大比的输赢又不在意。 尽管北牧输了大比会按照承诺给予其他三国许多金银珠宝,但是这笔金银珠宝是由北牧内部比拼输掉的人给的。 他只要保证在北牧内部比拼的时候赢就够了,至于这次大比和他又没有太大的干系。 要不是知道楚容朝会来,他都懒得参与。 诡越走后,楚容朝便前往楚云筝的小院子打算询问一下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晚饭。 谁知刚进到楚云筝的院子,楚容朝就见穆瑰染坐在楚云筝的腿上,胳膊揽着楚云筝的脖子,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紧忙背过身去,楚容朝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忘了哥哥已经有嫂子了,不缺陪他吃饭的人。 穆瑰染注意到楚容朝,一把将楚云筝推开,大大方方的和楚容朝打了声招呼,“朝朝。” “朝朝,你过来有什么事?” 擦了擦唇瓣,楚云筝有些尴尬的询问着。 楚容朝摇摇头,“没也没什么事,本来是想问问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的,现在看来你可能不太需要吃饭。” 本想点点头赞同楚容朝的话,但是想到自己的好友兼未来小舅子,楚云筝顿了顿,“这是什么话,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瑰染,你去喊上骁南,咱们四个一块出去逛逛,吃顿便饭呗!” 乍一听到这话穆瑰染有些疑惑,但是凭借与楚云筝相识多年的默契,穆瑰染没有多问,直接点点头,“好,我去喊骁南。” 楚云筝点点头,“我们在南门那边等你们。” 穆瑰染离开以后,楚云筝走到楚容朝身边,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一下刚才被妹妹撞到暧昧场景的尴尬,“朝朝,刚才” 楚容朝笑着打断他,“哥,我都懂,你和未来嫂子感情好是好事,是我刚才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楚云筝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你永远不会打扰到我,在这个世上,我们俩是最亲最亲的亲人,是要相互扶持着走一辈子,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亲人。” “哥哥” 听到这段话,楚容朝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上辈子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又去世的早,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生活的。 可现在她有了爹爹、哥哥,还有涧寂、诡越 楚云筝淡淡一笑,“走吧!” 穆瑰染带着穆骁南过来以后,四人乘坐一辆马车前往附近的集市。 虽然天色渐晚,但因着四方十年大比,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各个地区的特色小吃香气四溢,不少别国的特产也能见到。 下了马车,穆骁南由衷的赞叹了一句,“诡越将无忧城治理的倒是极好,他接手无忧城以后无忧城的经济都翻了数倍。” 楚容朝赞同的点点头,“他确实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一样。” 穆骁南桃花眼微动,凑到楚容朝的旁边,“我也会,朝朝可要多了解我一些哦!” 楚容朝抿了抿唇,没有回他。 第135章 联手 楚云筝视线眺望了下远方,目光在热闹的集市上巡视了一圈后,缓缓开口,“不如这样,咱们先分开随意逛逛,等半个时辰左右在前面的万福酒楼聚。” 看到楚云筝牵起穆瑰染的手,楚容朝便明白哥哥的意思是让她和穆骁南一起,回望了下穆骁南,楚容朝礼貌的询问,“可以吗?” “我可以。” 见穆骁南同意,楚容朝点点头,“那便按照哥哥说的做吧!” 楚云筝带着穆瑰染离开以后,穆骁南轻笑一声,“适才殿下那么问,骁南还以为殿下不想与我一道呢!” “不是,只是若被西楚的人看见,我怕毁了穆公子的清誉。” 西楚虽说规矩不算严苛,但若是被人看见未婚男子和女子一起闲逛总是会被人诟病的。 尤其是穆骁南的身份不一般,她现在又是南曜的郡主,若是被人看见流言一定会更加离谱的。 穆骁南突然顿住脚步,原本显得多情撩人的桃花眼异常认真的看着楚容朝,“和殿下在一起,骁南便不惧。” 穆骁南抿了抿唇,顺着人群走去。 楚容朝愣了片刻跟了上去。 但从后面望着穆骁南的背影,楚容朝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性格不如沈听颂那般绅士风度,但姿态却竟现世家公子的优雅。 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人群让空间变得愈发拥挤,楚容朝被挤得和穆骁南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穆骁南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一把握住楚容朝的手腕,“人潮拥挤,以免走丢,骁南冒犯了。” “无碍。” 楚容朝也无法因此责怪他什么,毕竟人说的也对,这里人这么多,不拉着一点的确容易走丢。 而且这人又十分有分寸,是隔着衣服拉着她的,行为举止并无半分逾矩。 随着人流前行,穆骁南和楚容朝被挤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 楚容朝的目光被一个狐狸面具吸引住,将狐狸面具拿起在穆骁南脸上比划了一下,楚容朝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这个面具倒是很适合穆公子。” 穆骁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楚容朝手中的狐狸面具上,“为何?” “狐狸的眼睛很漂亮、很灵动,穆公子的眼睛也很漂亮。” 穆骁南撩了撩她额间垂落下来的碎发,轻笑着温声呢喃,“殿下的眼睛更加漂亮。” 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小摊老板,楚容朝将狐狸面具赠与穆骁南,“送你。” “多谢殿下,殿下会经常送人礼物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容朝怔了怔。 说起来她还真没送过谁礼物呢! 不过倒是欠了诡越一份定情信物,还有答应给他做的香囊。 以及在涧寂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的一个香囊。 “没有。” 摇了摇头,楚容朝不自觉的拉着穆骁南的手往前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大,楚容朝蹙了蹙眉心,“穆公子,要不我们先去酒楼吧!” “好。” 而另一边,诡越来到北牧下榻的院子,一脸不悦的走进孟和铮的屋子,“孟和铮,你最好是有要事。” 孟和铮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子走到桌前,将桌子上的水壶拿起倒了两杯茶,“你怎么那么大火气,先坐下喝杯茶吧!” 将茶盏里的茶水一口闷下,诡越没好气的看着孟和铮。 心中暗自腹诽,这人自己没媳妇儿就算了,还非得打扰别人追媳妇儿。 本来和他家小宝儿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没什么事,自打和小宝儿分开以后他就一阵心慌。 “若不是因为我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喊你。” “我收到了情报,说是路前明和东术、以及西楚的四皇女楚容佳联合,准备一起对付南曜。” 说完,孟和铮神情严肃,一脸愁容。 西楚、东术再加上路前明,这三方联合起来,势力不容小觑,南曜如何应对? 若是南曜应对不了,那小丫头 孟和铮不敢再往下想,心中满是忧虑。 闻言,诡越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懒散,眼睛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如同老鹰般锐利,上下扫视了孟和铮一圈,怀疑的询问,“你为何要告诉我,或者说你为何要帮南曜。” 这人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突然帮南曜,倒是可疑。 想到那天孟和铮凑到楚容朝马车旁的事情,诡越脸色倏然一沉。 该不会又是一个打他家小宝儿主意的臭男人吧! “人做一件事必然是有目的的,我的确有目的,不过我的目的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与路前明他们同流合污便够了。” 诡越眉头一皱,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眼前的危机,“你可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 孟和铮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但我们必须要提前有所准备才行。”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一支箭穿过门缝,带着凌厉的气势射了进来,‘嗖’的一声,箭被稳稳地射在了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诡越和孟和铮在箭射进来的时候,齐刷刷的站起身做出一副迎敌的模样,只是在这支箭射进来以后,门外再无声响。 见箭头上带着一张纸条,诡越上前几步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了箭上无毒以后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将箭从柱子上拔了下来,展开纸条,目光快速的扫视着纸条上的内容。 只见纸条上写着:‘路前明身上带毒,不要靠近他。’ 而下面则写着:“保护好她。” 孟和铮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这是谁送来的,让保护谁啊?” “你不用知道,我先走了。” 诡越神色一凛,将纸条团成团,塞进怀里,随后一脸严肃的离开了孟和铮的卧房。 送纸条的人不难猜出,消息能这般灵通且快速的人不多,而能加上那一句话的人更不多。 听风阁阁主——沈听颂。 万福酒楼。 楚容朝和穆骁南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楚云筝、穆瑰染过来。 四人进到包厢坐下,点了些酒菜。 吃完晚饭,争论了许久,最后还是由穆瑰染和穆骁南一起先送楚云筝和楚容朝回去。 回到卧房,楚容朝揉了揉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 许久还是觉得撑得不行,楚容朝干脆穿上来衣服出去顺着小院开始溜圈消食。 夜晚的小院十分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临近大门的时候,楚容朝一抬眸便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熟悉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让她的心都不禁猛地一颤。 第136章 难以辜负 不远处的男子漆黑的瞳孔望着楚容朝,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角随着微风摆动着。 乌黑的墨发以一根白玉簪子束起,额角间两捋发丝垂落,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高岭之花一般的人增添了几分随意与潇洒。 楚容朝转过身子便准备离开。 但却被对方喊住。 “殿下。” 这一声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楚容朝的心上。 【夭寿,这人也把她认出来了?】 楚容朝无奈转过身,“你” “茶馆那日羡之便认出了殿下。” 解释了一句,宿羡之淡然一笑。 “这样,真是好巧,你也出来散步啊!” 听到这话,宿羡之轻笑一声,“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堵殿下的。” 楚容朝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特意堵我?宿公子堵我做什么?” 并未回答楚容朝,宿羡之一步一步向楚容朝逼近,直至两人之间仅能容下一人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距离近到楚容朝觉得两人的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气氛随着距离而变得微妙而紧张。 “羡之来献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宿羡之自袖口拿出一方盒递给楚容朝,“在殿下跌落万丈山的那一瞬间,羡之想了许多。” 见他停顿下,楚容朝疑惑的看着他。 “死很容易,给殿下殉葬也很容易,但在黄泉碧海之下想到谋害殿下的人还好好的活着,殿下和羡之心下总归都是不甘的。” “所以羡之选择了先活着帮殿下报仇,日后若是真的确定殿下不在了,那羡之必定以命相陪。” “在茶馆的时候见到殿下,羡之很开心,因为殿下安然无恙,这是羡之给殿下准备的庆贺之礼,恭祝殿下平安归来,请殿下笑纳。” 宿羡之说完,楚容朝只觉得这人眼角的那颗小红痣更加妖艳了。 一改往日清风霁月的形象,整一勾人的小妖精。 楚容朝本不欲相信他这话的,可大抵是他的眼睛太过认真,让她不自觉的相信这人说的是真心话。 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楚容朝不禁唾弃着自己,‘楚容朝,你个没出息的,人说什么你都信,以后被男人骗了也活该。’ 宿羡之一把握上楚容朝的手,带着她的手将方盒打开,“这份礼物不知殿下可还喜欢?” 被他手上的凉意激了一下,楚容朝低垂下眸,再看见宿羡之送的礼物时不由得疑惑抬头,“这是” “这枚钥匙乃是无忧阁密室的钥匙,但羡之送给殿下的并不单单是无忧阁而已,而是楚容佳的爪牙。” “在殿下跌落万丈山不久,我与沈听颂便查出了致使殿下跌落万丈山的幕后黑手,一个是楚容佳,一个是东术国的马喆。” “楚容佳背后的幕僚多数被我们抓起,只剩下几位朝中大臣无法处置,而马喆那边沈听颂已经派人安排妥当,只等时候一到,便送马喆上路。” 宿羡之将盒子塞到楚容朝手心之中,抬起手磨砺了下楚容朝的脸颊,“羡之说过,既已选择了殿下,那便会带着宿家与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殿下只需要告诉羡之,您还要西楚吗?” 他这话问的直白,一时之间把楚容朝问愣住了。 但回过神以后,楚容朝也没有过多的矫情,“要。” “好,那羡之一定帮殿下拿下西楚。” 对于宿羡之来说,西楚只要是在楚家人的手中那便够了。 只要是楚家人,怎么样都只能算是内乱。 是以他没有太多道德背负。 说完话,宿羡之本意是想离开的,毕竟现如今四方都在这里,人多眼杂的,说话难免不便。 但想到这两天诡越与她耳鬓厮磨,宿羡之到底是有些醋,抚上楚容朝的肩膀,宿羡之垂头低声询问,“殿下,可以吗?”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搐。 【这人真是把修养刻在骨子里了。】 【亲之前还问行不行,这让人怎么回答啊!?】 宿羡之一怔,低头吻上楚容朝的唇瓣。 楚容朝手指微微蜷缩,抵在宿羡之的胸膛之处。 宿羡之的吻似是一阵风拂过唇瓣,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一吻结束,宿羡之伸手磨砺下楚容朝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殿下没有拒绝,那羡之便当殿下同意了。” “等大比结束,烦请殿下抽出一天的时间与我一起到无忧阁,审讯楚容佳爪牙的时候或许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殿下在一旁听着也能提前筹谋。” “好。” 目送宿羡之的背影离开以后,楚容朝有些心烦意乱。 跌落万丈山时,宿羡之几人没有陪她一起跳崖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与他们相识不过数月而已,她自问感情也没那么深厚。 反正就她个人而言来说,情况对调的话她是不会跟着殉情的。 生命多重要啊! 痛苦的活着她好歹也还活着啊! 但是诡越和涧寂跟着她跳下来的时候,她确实也是很感动的,对于两人的情感也不同于其他人了。 而如今听到宿羡之和沈听颂为她做的事情,楚容朝也觉得有些难以辜负两人。 站在原地吹了一会儿风,楚容朝才带着宿羡之给的盒子回到房间里。 第137章 诡越犯规 第二天一早。 楚容朝刚醒来到会客厅就见诡越已经在了,和他一道的还有孟和铮。 一旁的夜云笺见楚容朝过来,将招待两人的事情交给她,瞬间跑路了。 “孟城主。” 见到孟和铮在这,楚容朝有些许惊诧,但出于礼貌还是先和孟和铮打了个招呼,至于诡越那就没有客套的必要了。 但在诡越眼里却不这么觉得,见楚容朝只跟孟和铮打招呼,诡越的醋坛子一下子就打翻了。 一把揽过楚容朝的腰肢按在怀里,诡越亲了亲她的额头,炫耀似的睨了孟和铮一眼。 孟和铮无语的抽了抽唇角,跟楚容朝打了声招呼,“元曦郡主。” 楚容朝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暗处伸手掐了诡越一把,咬牙警告他,“你再这样,回头我就不理你了。” “谁让你只跟他打招呼的,怎么不说和我问好。” 又掐了诡越一把,楚容朝无语解释,“人家是客人,当然是先和人家打招呼了。” 听到这话,诡越唇角微微勾起,“那我算是自己人咯!” “刚刚是,现在不是了。”轻哼一声,楚容朝别过脸。 闻言,诡越揽着楚容朝轻哄着,“别这样,错了。” 见楚容朝不为所动,诡越将楚容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声撒娇,“小宝儿,我知道错了。” 楚容朝神情一僵,心中警铃大响。 【擦,这人犯规。】 【怎么还带撒娇的啊!】 诡越嘚瑟的挑了挑眉。 他就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 见孟和铮不注意这边,楚容朝抬手捏了捏诡越的下巴,“下不为例,下次再乱吃醋就咱们俩就三天不说话。” “三天,太久了。” 楚容朝被他这话气到,“你就不能不犯这个错嘛!” “不行,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我就难受。”轻哼一声,诡越和楚容朝讨价还价,“三天太久,数三个数就差不多了吧!” 从诡越怀里起身,楚容朝直接坐到对面的位置上,不再搭理他。 孟和铮低头默默喝着茶,装作看不见两人的打情骂俏,听不见两人的调情话语。 但唇角的笑意渐渐僵硬在脸上,一直到楚容朝和诡越分开,孟和铮才重新挂上笑意。 秀,不秀了吧! 楚容朝或许不知道他内力深厚的耳聪目明,诡越还能不知道。 就故意秀给他看的呗! 欺负他孤家寡人。 气氛正沉默之际,夜令鸢从外面小跑进来。 小姑娘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袍,外面戴着一月白色斗篷,发髻上戴着两个毛绒球球,跑起来微微晃动,配上那张圆润的小脸可爱极了。 一进来夜令鸢就想扑到楚容朝怀里,见到孟和铮和诡越在,立马刹住了脚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平礼,“九越姐夫。” 转向孟和铮的时候,夜令鸢不禁咬了咬唇瓣,双颊绯红,“孟孟城主。” 诡越微微颔首。 一旁的孟和铮则站起身弯下腰拱了拱手,“琳琅郡主。” 楚云筝从门外看到屋内的这一幕时,只觉得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感觉。 四个人之间的气场就像是一个已然熟悉娘家,十分松弛的老女婿和一个刚刚加入家里,还十分害羞的新女婿带着各自的媳妇儿回娘家相聚一般。 抿了抿唇,夜令鸢开口询问,“孟城主怎的过来了?” 谁知在她开口之时,孟和铮也开口关切询问她,“琳琅郡主可有用早膳。” 察觉到孟和铮与往常不一样的情绪,诡越瞬间了然。 他还真是吃错醋了。 这人喜欢的不是他家小宝儿,而是他未来小姨子。 楚容朝回到诡越跟前,坐在一线吃瓜的位置上。 眼瞅着夜令鸢的脸颊越来越红,而孟和铮则从耳后根红到了脖子。 感受到几道目光盯着自己,夜令鸢脸颊更红了几分,“吃吃过了。” “那就好,我和九越一起过来的,顺路。” “这样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楚容朝不由得叹息一声。 一看就知道也是两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傻瓜。 顺路都能说出口。 从北牧住的院子到南曜住的院子还是得走一阵子的,有这功夫早都到大比的地方了。 若不是想着孟和铮和夜令鸢在一起后,夜令鸢能少缠着点楚容朝,诡越真的不想承认孟和铮是跟他一起来的。 顺路。 顺的哪门子路? 搞笑呢! 楚云筝听到这话也是无语,差点没被门槛给扳倒。 整理了下自己的神情,楚云筝故作严肃,“咳咳,咱们该出发去大比那边了。” 诡越牵着楚容朝率先出了屋门,向楚云筝拱了拱手,“大哥。” “嗯!” 楚云筝掩盖住自己唇角的笑意,佯装淡然的点点头。 后面的孟和铮不明所以,但见诡越如此尊重楚云筝,孟和铮也紧忙向楚云筝拱了拱手。 楚云筝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先走,待几人往前走去,楚云筝控制不住自己笑意的站在原地狂笑。 他楚云筝也是站起来了。 诡越和孟和铮主动和他打招呼。 穆骁南日日讨好着他。 “大哥。” 听到不远处楚容朝的呼唤,楚云筝瞬间收敛起来,快步走向几人。 今日依旧是小比试。 女子八雅。 八雅分别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此次只比试琴棋书画。 楚容朝本不欲参与,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参加一项书。 夜令鸢除了书,剩下的三项都参与了。 是以,今天夜令鸢可以说会忙到飞起。 昨天小丫头便连饭都没吃,一直在屋内练习琴艺。 第一项比拼为琴棋书画之首的琴。 夜令鸢紧张的咬了咬唇,握着楚容朝的手。 感受到她手心满是薄汗,楚容朝轻声安抚,“没关系的,只是一场小比试而已,放宽心。” “东术肯定是白芳芳,我不能输给她。”说完,夜令鸢眼神瞬间坚定了起来,直接往比试台上走去。 如夜令鸢所言,东术派了白芳芳上去,西楚则派了沈妙音,至于北牧再次弃权。 北牧的位置上。 路前明瞪着花凝絮大声质问,“花凝絮,琴棋书画你起码参与一样吧!” “虽说这些比试不影响最后的输赢,但是你们女子一样都不参与,我们北牧的脸上往哪搁,人家西楚是以女子为尊的都参与了。” 花凝絮不耐的瞥了他一眼,“那你找人参与去呗!” “我们倾城的女子对这些不感兴趣,再者你自己都说了这个不影响最后的输赢,那我们干嘛白费那么力气。” 路前明被花凝絮的话噎了一下,“可是你” 花凝絮没搭理路前明,绕过他径直走到座位躺下假寐。 比试赢了她又没有好处,干嘛要去受那个累。 至于荣耀。 她没那玩意儿。 第138章 成亲吗? 路前明被花凝絮不以为意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了甩那宽大的袖子,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微风,随即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不屑的冷哼一声,花凝絮懒散的躺在椅子上,姿态闲雅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微微眯起双眼,欣赏着上方传来的袅袅琴音。 比起自己上台累死累活的比试,她更喜欢在下面欣赏别的美人弹琴奏乐。 夜令鸢登上比试台以后,楚容朝紧忙跑到比试台下面给她摇旗呐喊~ 目光扫过沈妙音的时候,楚容朝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毕竟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她此刻应该为沈妙音摇旗呐喊才对。 因为有三个人,便需要抽签决定哪两个人对决,夜令鸢这一轮轮空了。 是以由沈妙音和白芳芳先开始比试。 白芳芳一袭白色纱衣,显得仙气飘飘,对比一下沈妙音穿的墨绿色夹袄,两人仿佛处在两个季节一般。 楚容朝看着白芳芳的打扮都觉得寒意阵阵,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驱散那股莫名的寒冷。 不知何时,沈听颂站在了楚容朝的身侧,但他的目光却并未放在比试台上,而是紧盯着一旁的楚容朝,眼神中透着一股复杂的情感。 有眷恋,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楚容朝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小麦肤色的手。 楚容朝转过头望去,便见诡越自后面过来,微微弯着腰,半环抱着她。 自然而然的挽上诡越的小臂,楚容朝将脸放在他的毛领上蹭了蹭,仰起头带着一丝笑意询问,“你不是最不喜欢看这些的,怎么今天过来了?” 低下头咬了口楚容朝的脸颊,诡越轻哼一声,“再不来你就要被别的狗男人拐走了。” “你又咬我。”捂着自己的脸颊,楚容朝往上蹦了两下,试图够到诡越的脸颊,“我要咬回来。” 单臂稍稍用力将楚容朝稍稍抱起,诡越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咬吧!” 【这人脸皮是真厚,不愧是练武的。】 大约因为诡越是练武的,所以他脸上的肉格外的紧实,楚容朝废了半天力气也没能咬到他,倒是不注意亲了他好几口。 诡越唇角渐渐弯起,见楚容朝停下来还状似无意的问她,“怎么不咬了?” “哼。”将头别过去,楚容朝不再搭理诡越。 将楚容朝往上提了提,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诡越声音低沉暗哑,“等到这次大比结束,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见诡越和楚容朝耳鬓厮磨,沈听颂在一旁吐了一口气。 把目光收回放在比试台上,沈听颂强压下心中的不舒服。 怪他自己。 怪他没有能力站在她身边。 楚容朝的头埋在诡越的毛领里,神情一顿,欲言又止,“成亲?可是我” “你不愿意吗?”见楚容朝犹豫,诡越眉眼中都带着一丝低落,那狭长的眼睛更是划过一抹难过之意。 楚容朝抿了抿唇,“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的身份而且现在我还没有” 【心头大患楚容佳还没解决呢!】 【而且若是按照原本的走向,我是活不过三十五岁的啊!】 楚容朝有些犹豫。 若真的改变不了结局,她真的要拖累诡越吗? 或许不跟她牵扯,诡越会平安无事到老。 但若是跟她牵扯,一旦楚容佳胜利,诡越也会受她牵连,未必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楚容朝不由得望向诡越,心下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诡越在书中有没有好好的活着。 楚容佳拿下北牧的时候,诡越也不知是何下场。 诡越眉头紧锁,揽着楚容朝的手逐渐收紧,似是要把她揉到自己的骨髓里面去一般。 活不过三十五岁? 为何会活不过三十五岁? 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刚走过来的宿羡之一怔。 她竟活不过三十五岁。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有讲过他的结局。 英年早逝。 原来她竟也这么早就离世了嘛! 对于楚容朝说的那些话,他与谢清砚曾经一起研究过。 得出最靠谱的结论便是楚容朝为再生人,她所得知的事情、每个人的结局都发生在上辈子。 他原以为她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不曾想她竟然只活到了三十五岁。 是因为楚容佳? 可即便楚容佳与东术联手,他们西楚大军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君后乃是南曜国毓王,南曜怎会不护着她呢? 诡越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后背,肆意一笑,“没事,回头我们先把婚事给办了,我先占着位置再说。” 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处,汲取着他的气息,楚容朝不禁轻笑一声,“又没有人跟你抢。” “谁说。”环顾了下四周,诡越冷哼一声,“我看了一圈,只觉得四面都是盯着你的狼。” 楚容朝抽了抽唇角,抬眸往暗处看了一眼,“诡越,我” 睨了一眼暗处,诡越瞬间就明白她想说什么,率先开口,“我不做小,另外你不许偏心,其他你自己决定。” 楚容朝扯了扯他的衣袖撒了撒娇,冲他点点头,“没问题,我保证一视同仁,绝对端好水。” 宿羡之几人她暂时可以放下,但是涧寂小宝贝儿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委屈他,哪怕是和诡越成亲,也要给他留下一席之位的。 涧寂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比其他人,无论是在书中护着原身的他,还是现如今护着她的他,她都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 而且她家涧寂小宝贝儿实在是太乖了,永远都是不争不抢的,让她忍不住心疼他。 诡越满脸质疑,“有涧寂在也得端平水。” 与其他人相比在她心中的位置,诡越有把握能赢,可与涧寂比较在她心中的地位,他总是有些没把握。 涧寂于她而言,绝不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而已。 她明显把涧寂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 千里镇刚见面的时候,她第一眼便是看的涧寂,在见涧寂安全无恙以后才看的他。 包括跳下万丈山的时候,她看向涧寂的神情温柔又动情。 她对于涧寂的喜欢远远大于他。 第139章 路途遥远 不过对此诡越还是能接受的,毕竟那人陪了她那么多年,他不过才出现短短数月。 但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假以时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定能和涧寂一样高。 比试台上的琴音倏然响起,沈妙音和白芳芳的琴音不相上下,宛如两条游龙,在空中交缠着争个高低。 但随着‘铮’的一声清脆响声,沈妙音的琴弦断掉。 那断掉的琴弦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随即无力地垂落。 沈妙音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继续拨弄着琴弦。 由于沈妙音的曲子并未弹完整,是以白芳芳获胜。 见状,楚容朝忍不住蹙了蹙眉,拉着诡越上台,走到沈妙音跟前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妙音断掉的琴弦。 上面有刀子划的痕迹。 楚容朝微微叹息。 宫斗老手段。 睨了一眼上台安慰沈妙音的沈听颂,楚容朝和他擦肩而过。 沈听颂抚琴的手指微微一僵。 抿了抿唇,沈听颂轻轻拍了拍沈妙音的肩膀,“姐,一场小比试而已,输就输了,别难过了。”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若是我因为能力不足输那我愿意认,可现在我是因为被人搞了鬼输,我不认。” 沈妙音手握成拳砸在琴身上,咬着后槽牙,“老娘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然后将她打的爹都不认识。” 听见沈妙音恶狠狠的声音,一旁的白芳芳唇角勾起,不屑的笑了笑,拂了拂衣角款款走下了比试台。 沈妙音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大步流星的下了比试台,沈妙音眼冒怒火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楚容朝上前检查了下夜令鸢的琴弦,见第三根琴弦上也有刀子划的痕迹,伸手轻轻拨弄,琴弦断裂。 夜令鸢不是傻子,惊诧的看着断掉的琴弦,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下台的夜云策翻上台,看着断掉的琴弦握紧了拳头,“现在时间紧迫,上哪再找一架完好无误的琴来。” 夜令鸢眼眶带泪,“那怎么办啊?” 小姑娘今年不过十七岁,一直待在南曜被家里人保护着,还未见识到外面的险恶。 现在猛地遇见事情,一下便慌了。 夜云策无奈的叹了声气,“这这里离集市即便是快马一个来回也要半个时辰才行,去买一把琴肯定不现实。” 诡越挑了挑眉,“不用着急,离你的比试还有一段时间,我去找人给你再找一把琴过来。” 闻言,夜令鸢稍稍冷静下来,“谢谢姐夫,那麻烦姐夫帮我再找一把琴来了。” 说完,夜令鸢瞪向白芳芳。 参赛的只有三人,沈妙音的琴弦断了,她的琴也被人做了手脚,幕后黑手是谁一目了然。 只可惜她没有抓到现行,也不好定她的罪。 诡越握着楚容朝的手,“陪我一块。” “我也去啊?”看着诡越一副小可怜模样,楚容朝没好意思拒绝,“行,那我跟你一块去。” 路上,楚容朝有些好奇的问诡越,“我们上哪给令鸢再找一把琴去啊?” “何必去买,人这么多,肯定有几个带了琴过来的人,回住所拿时间足够。”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顿时了然,“对啊!我们可以向别人借一把琴给令鸢用,可是我还真没听说南曜有谁带琴过来了。” “不着急,我知道有一个人带了琴过来,而且他一定很乐意帮忙。” 说完,诡越带着楚容朝一路小跑到北牧的地界,找到孟和铮一把将他扯过去,“老孟,现在有一个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们需要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情?”见诡越如此认真,孟和铮神情顿然紧张起来,“你怎么这般着急,到底怎么了?” “我们家小宝儿妹妹的琴被人做了手脚,琴弦断掉了,现在用不了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简单明了的把事情说完,诡越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立在一旁。 孟和铮既然喜欢未来小姨子,那现在就到了他该表现的时候。 北牧三封城城主,配一国郡主倒也差不多。 身份地位相当。 孟和铮人品也不错,性格温和有礼,也算是良配。 而且最重要的是等这两人在一起以后,孟和铮绝对会牢牢的看着夜令鸢,那小丫头就不会缠着他家小宝儿了。 而孟和铮瞬间急了起来,“琳琅郡主的琴不能用了,现在离下一场比试没多久了,得赶紧给琳琅郡主再找一把啊!” “你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在比试开始前送来一把好琴。” 说完,孟和铮脚步急匆匆的离开了。 孟和铮走后,楚容朝拍了诡越一下,“就这,你非得带着我过来干嘛?” “路途遥远,我怕我思念成疾。” 他这话说的极其认真,把楚容朝都给整乐了。 正当两人沉默着对望时,花凝絮突然出现在一旁伸手在楚容朝跟前招了招,“嘿,请问一下两位,九越城主能否抽出一点时间来,我有要事。” 楚容朝推了诡越一把,“找你有事,我先回南曜那边了。” 目送楚容朝的背影离开以后,诡越眼睛冒火的瞪着花凝絮,“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吧!” “还有你过来找我,万一我们家小宝儿误会了怎么办,我现在又不是像以前那样独身一人。” 花凝絮无语凝噎,反手指了指自己,“不是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吧!” “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抚了抚额,花凝絮只觉得自己被气得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第140章 天扬 “我们俩什么关系?”诡越佯装疑惑,抬手一巴掌拍在花凝絮的脑袋上,“我忘了我们俩的关系不稀奇,你什么时候有。” “哼,哪有小舅舅苛待外甥女的月银,我在那里拼死拼活的为你干活,可你一个月给我多少报酬,连买一件裙子都做不到啊!”说完,花凝絮拉着诡越的胳膊用力甩了甩。 诡越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定下来,“你那裙子家里都快放不下了,少买点吧!” “我要告诉小舅母,你苛待小孩。” 听到‘舅母’两字,诡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啧,这孩子,给你点钱就是了。” 从荷包里掏出一沓银票塞给花凝絮,诡越郑重的嘱咐道:“记得一会儿去你舅母跟前多说几句我的好话。” “没问题。”走到诡越跟前帮他捶了捶肩膀,花凝絮一脸讨好的夸赞,“我们家小舅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最重要的是多才多金,小舅母肯定喜欢。” 待诡越转过身,花凝絮瞬间换了副面孔。 才怪。 只拔一毛的铁公鸡。 诡越陡然转过身,花凝絮立马面带笑容,“小舅舅,还有什么事吗?” 扫视了花凝絮几眼,诡越眉头紧锁,“你这身上穿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冻死在外面,赶紧回去换上斗篷。” “白芳芳就这么穿”诡越一个刀眼射过来,花凝絮立刻转了话音,“我这就去穿上斗篷,确实非常不保暖。” 目送着花凝絮的身影离开,诡越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外甥女,这么不听话。 和诡越分开以后,楚容朝便回比试台旁边陪夜令鸢。 小姑娘睫毛上挂着滴泪水,似是刚刚哭过一般。 楚容朝上前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宽慰,“令鸢不哭,没事的,一会儿就有一把新琴送过来了。” 夜令鸢抱着楚容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们手段太太卑劣了,呜~姐姐。” 孟和铮便是在夜令鸢哭的极其狼狈的时候到的,怀中抱着一把上好的琴快步向夜令鸢走来。 朝夜云策拱了拱手,孟和铮放缓声音,“琳琅郡主,您看看这把琴可有荣幸与您一起参与比试。” 孟和铮将琴身上包裹着的布慢慢掀开,夜云策微微一惊,“这是三大名琴天扬。” ‘嗝。’ 夜令鸢哭的打了个嗝,眼角处还挂着滴泪珠,但目光却忍不住望向天扬。 “真的是天扬。” 听她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孟和铮眸子划过抹心疼,“是天扬,在下将这把琴赠与琳琅郡主,郡主别哭了好吗?” 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和想要帮她擦眼泪的手,孟和铮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楚容朝,“是干净的。” 楚容朝接过手帕帮夜令鸢擦了擦眼泪,“不哭了,咱们先试一下琴弦,和琴磨合一下怎么样?” “嗯!”轻咬了下唇,夜令鸢捏了捏手中的手帕,“谢谢你孟城主,但天扬我不能收,它太珍贵了。” 孟和铮摇摇头,“天扬固然珍贵,可也要碰见能懂它的人,在下觉得郡主便是能懂天扬的人。” 瞅着两人的眼睛都要拉丝一般,夜云策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咳咳,多谢孟城主救急,南曜必将此情铭记在心。” 孟和铮淡淡一笑,冲夜云策点了点头。 待夜令鸢稍稍熟悉了下琴弦,她和白芳芳的比试也随之开始了。 白芳芳回来的时候是带着满满自信的,但当她看到天扬时,脸上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扭曲了。 看着娇憨的夜令鸢,白芳芳攥紧了手心。 该死的,天扬怎么会在夜令鸢手中。 它明明是在孟和铮手中才对啊! 三大名琴。 墨觞、长歌、天扬。 墨觞下落不明,长歌在沈听颂手中,而天扬则被孟和铮得到。 可现在天扬居然出现在了夜令鸢的手中。 白芳芳心下有些慌张。 她想的不止是一把琴的事情,还有孟和铮的态度。 他对夜令鸢这般好,连古琴天扬都能送,若是她们东术攻打南曜,孟和铮岂不是会站在南曜那边。 那这将是一个劲敌。 压下心思,白芳芳没工夫思考那么多,一心应对当前的比试。 夜令鸢瞥了白芳芳一眼,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一道道悦耳的琴音随之响起。 有了天扬,再加上夜令鸢的琴艺本就不弱,这一局顺利拿下。 白芳芳天色铁青,但依旧保持着公主姿态,“真是恭喜琳琅郡主,拿下了琴之魁首。” 夜令鸢面笑皮不笑,“只是侥幸而已。” 第二项比的是棋。 北牧依旧弃权。 东术的参赛人员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姑娘,而南曜依旧是夜令鸢,西楚则由宿慕之出战。 楚容朝眸光闪了闪。 宿慕之的实力她也有所了解,令鸢只怕不是她的对手。 楚容朝料到了结局,但没猜到过程。 夜令鸢虽然输给了宿慕之,但是只输了一颗子。 从比试台上下来,夜令鸢往楚容朝身上蹭了蹭,“姐姐,加油哦!” 第三项比试是书。 楚容朝刚刚登上比试台,四周瞬间便被围满了。 诡越站在最中间跟楚容朝招了招手,声音洪亮清晰,“加油!” 【显眼包啊!】 抬起眸睨了诡越一眼,楚容朝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 就在楚容朝写完字以后,西楚女皇不知何时来到了比试台下,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的望着楚容朝。 楚偌儿眼睛中带着一层薄雾。 最开始她相信了楚容朝死亡的事情,直到抵达了无忧城以后得知南曜随行的还有一位元曦郡主,她瞬间就起了疑心。 这位元曦郡主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不知道内情的人倒是不会多想什么,可她偏偏知道所有事情,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第141章 许纾 感受到一抹目光,楚容朝掀起眼皮悄悄的打量着对方。 见到楚偌儿的那一刻,楚容朝握着毛笔的手指一顿。 对于这个母皇的感情,她心中有些复杂。 若是说楚偌儿不好,可以前她也是真心实意疼原身的,基本上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给原身送去。 但若是说她好,在她跌落万丈山以后这位母皇却选择了放弃寻找她。 楚容朝抿了抿唇。 只能说她在女皇心中是重要的,但是不及西楚江山。 收回思绪,楚容朝打量了下几位对手。 北牧弃权,东术的不认识,西楚的是宿慕之。 楚容朝捏着毛笔的手稍稍用力,骨头隐隐约约向上凸起,手腕上泛着一丝青筋。 在白纸上写下比试要求的内容。 楚偌儿在下面牢牢的盯着楚容朝的纸张,仔细辨别着楚容朝的字迹。 看到楚容朝写下第一个字时,楚偌儿心底便涌起一阵失落。 字迹不同。 不是她的朝朝。 宿羡之不着痕迹的扫了女皇一眼。 那人不想回西楚,陛下若是认出难免棘手。 见女皇离开,宿羡之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诡越瞥了一眼楚偌儿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冷笑一声。 自古皇家多薄情。 若是身为西楚的臣子,那他能理解西楚女皇的选择。 但他不是。 他只心疼他的小宝儿。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 他幼时跟着毓王殿下长大,与女皇的接触也不算少。 若是说女皇对毓王殿下没有爱,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不爱,女皇当年也不会力排众议,非要一意孤行的扶毓王殿下为后了。 可若是说爱。 与西楚相比,总是差点意思。 就像宿羡之、沈听颂和凌苍川、谢清砚他们对殿下一样。 并没有达到至死不渝的境界。 那便不配拥有。 他希望殿下能找到一个可以护得住她、爱她如命、宠她入骨的男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殿下身边。 而在楚偌儿离开以后,书之魁首也出来了。 是宿慕之。 楚容朝虽然以前练过一阵子书法,但是比起宿慕之这种从小练习的人还是差了点意思。 除了未曾参与的北牧,其他三国打了个平手,是以三国都很在意最后一项比试。 看到东术和西楚出战的人后,夜令鸢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水,“东术居然派了许纾出来,她的画在拍卖行可是能卖出千金的存在。” 西楚的穆瑰染也心下一惊,“东术居然把许纾都给请出来了。” 夜令鸢抽搭了下鼻子,“许纾上,我必输无疑。” “这个比试不是不重要吗?” 见夜令鸢紧张成这样,楚容朝蹙了蹙眉心。 夜令鸢轻咬了下唇,“是不重要,这几项比试并不影响最后的大比结果,但是人总要争口气的嘛!” “我上。” 没有过多犹豫,楚容朝直接开口。 夜令鸢拉住楚容朝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头,“若是输了他们肯定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我不能让姐姐替我受这委屈。” 楚容朝拍了拍夜令鸢的手背,“放心,且看姐姐怎么带着你、带着南曜走向胜利。” 字她是没练多久,可绘画她可是从小就学,到了工作的时候都没放下呢! 楚容朝从地上捡了两根树枝,随后款款走上比试台。 见是楚容朝上去,夜云箜有些诧异,“令鸢,朝朝怎么上去了?” “姐姐她说她有信心能赢下” 夜令鸢低垂下头,有些自责。 她应该拦着姐姐的。 和许纾比画,必定要输的。 西楚出战的是穆瑰染。 似是知道自己无力争夺魁首,穆瑰染俏皮的冲楚容朝眨了眨眼睛,姿态闲散。 比试开始,楚容朝先从怀里将火折子拿出来往树枝上熏了熏。 见树枝被熏黑,楚容朝将它放在一旁,把宣纸铺平。 诡越担忧的看着她。 一旁的花凝絮不解的戳了戳诡越,“小舅舅,小舅母这是在干嘛啊?” “你舅母做事情必定有她的道理,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话说的轻松,但诡越心中却有些没底。 宿羡之蹙了蹙眉。 心中也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沈听颂脸色微沉。 密切的关注着比试台。 就连凌苍川都忍不住过来,眼神担忧的盯着楚容朝。 而赫连暝刚刚自忙碌中抽开身,一回来便见楚容朝站在比试台上,忙一路小跑挤到前排。 楚容朝将熏黑的树枝拿起,用树枝在宣纸上开始作画。 原本洁白如雪的纸上渐渐出现些许黑影,慢慢的铺满整张宣纸。 与楚容朝慢条斯理的举动不同,穆瑰染可以说动作豪迈,一气呵成的画了一幅画作。 而夺魁首选的许纾对于画作也是十分的细腻,用笔墨画好,怕晕染开,许纾小心翼翼的将画作晾开。 楚容朝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待楚容朝完成便由四方请来的大拿评判。 几位大拿率先走到许纾的画作旁边。 “不愧是许纾的画作,这画简直是栩栩如生。” “这等画作能在这个年纪作出,想必许纾姑娘没少下功夫吧!” 许纾柔和一笑,“我自幼便热爱画画,在这上面是没少下功夫。” 将许纾的画作放下,几位大拿走到穆瑰染的画作旁。 看到穆瑰染的画作时,几人都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穆姑娘这画作,一般人属实是欣赏不太来啊!” “是是,一般人欣赏不了。” 大拿擦了擦额角冒出的冷汗,紧忙放下穆瑰染的画作走到了楚容朝跟前。 对于楚容朝,几位大拿并没有抱任何期望。 毕竟元曦郡主的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只当是南曜随意派出的人,糊弄一下比试。 再加上有许纾珠玉在前,他们对后面的期望也就不高。 但在看到楚容朝的画作时,几位大拿便走不动道了。 “你这不是用墨水画的吧!” 楚容朝轻笑一声点点头,“我确实不是用墨水画的,而是用这个。”话音落下,楚容朝举起手中的烧火棍。 几位大拿微微惊诧。 其中一位大拿接过楚容朝手中的烧火棍,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一根树枝竟然能画出这么好的画作。” “这幅画倒是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几位大拿有些纠结的互相对视一眼。 第142章 开门红 一位大拿拿起楚容朝的画作,走到许纾跟前与许纾的画作对比了一下。 许纾凑上前看了看楚容朝的画作惊诧的微张着口,“这画” “这幅画比之你的那幅可是半点不差,颇有一种意境在,你想要夺魁只怕是难了。” 听到这话,许纾抿了抿唇,“若是输给这画,许纾认了。” 大拿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徒弟,你有这份心境,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低了去。” 小心翼翼地将楚容朝的画放回去,许纾的师傅仲杞和其他几位大拿便到一旁开始讨论最终魁首的定夺。 “许纾的画颇具风骨,但细看少了几分意思,元曦郡主的画不禁大气,而且极具意境,我投元曦郡主。” “我投许纾,比起元曦郡主这画,我更喜欢许纾的竹。” 仲杞睨了说这话的人一眼,暗自摇了摇头,“我投元曦郡主。” 投许纾的那人听到仲杞的选择后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仲杞作为许纾的师傅,竟然不投许纾,反倒投给了别人。 仲杞眼神冰冷的扫了投许纾的那人一眼,心里默默记住以后要让徒弟离这人远一些。 东术走狗。 为了赢下比试,睁着眼睛说瞎话。 文人墨客的那点风骨都被这些人丢完了。 他虽然是许纾的师傅,但是对于比试他觉得理应实事求是,不能因为他是许纾的师傅就把票投给她,这于其他人来说也不公平。 最后楚容朝以四比一的票数拿下了画之魁首。 楚容朝没想到自己还能混个魁首当当。 当时参与书,只是为了让女皇打消疑虑,毕竟元曦郡主出现的太过巧合,楚容朝刚死,元曦就出来了。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小习惯可以隐藏,但是字迹却没那般容易变化。 思及此,楚容朝轻笑一声。 现如今女皇应当是相信她死了的事情了。 君子六艺和女子八雅比试结束以后,正式的比试便开始了。 最先比试的是武器赛。 这一项最为简单,而且不会伤到人,是以被放到了第一位。 正式比赛当天,大比场地的四周涌进来了许多百姓。 百姓被士兵们阻挡在离队伍百米以外,但呐喊声依旧穿透百米的距离传到了楚容朝所在的位置。 其中喊九越的声音最多最响,楚容朝带着些许调侃的看向诡越,“没想到我们九越城主这么招人喜欢呢!” “刚好是我的地盘,所以人多了一些。” 诡越难得的谦虚起来,楚容朝不禁笑了笑。 见比试正式开始,两人便没再多说什么,开始认真看比试了。 毕竟这不单单是一场比试的事情,也是探究各方实力的一次好机会。 武器的比试主要是比武器的穿透力,也就是谁的武器攻击距离远即为谁胜。 四方多数选择弓弩。 而在比试台的前方放置着十个不同距离的靶子,端看谁能将武器发射的距离更远,便能拿下这一项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东术,一名武将背着弓弩,上台先将长弓自后背取下,拿起一支箭矢,以除大拇指以外的四指拉开弓弦,将箭矢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松开箭矢。 箭矢正中红心。 在第七个靶子上。 这个成绩让楚容朝不由得有些担忧。 第七个靶子的距离并不近了,后面靶子的距离只怕很难能射到。 但饶是楚容朝再担心,比试还是要继续。 第二个轮到北牧。 但北牧迟迟没有人上比试台,楚容朝一转头便见路前明和孟和铮在争吵着什么。 跟着诡越凑上前一听,才知道两人是为了派人的事情生气。 路前明脸红脖子粗的怒视着孟和铮,“你让我的人上去,咱们北牧必定能拿下这场比试。” 闻言,孟和铮冷笑一声。 这路前明莫不是拿他当傻子,他和东术联手的事情他早就清楚,现在还让他上去,他怕不是有病。 楚容朝戳了戳诡越,小声问道:“你不去凑凑热闹吗?” “这个没什么意思,派谁的人上都是一样的,北牧不可能赢,唯一的看点就是南曜和东术的对决了。” 说完,诡越余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风轻云淡的夜云策。 早些年南曜的制器就当属第一,近些年南曜夜云策又拜了制器第一人铁十鞍为师,苦练制器数十年。 但东术此次成绩也十分耀眼,这一项的第一花落谁家还真是有些说不准。 可在诡越看来,北牧是绝对没希望的。 孟和铮不懂制器,拿的大多都是人淘汰下来的武器,怎么去取胜。 至于路前明,那就是个有病的。 而他手底下的人手中的武器都是杀人用的,多数为匕首、刀剑,现在上去有个屁用。 最后不知是不是孟和铮想通了,北牧派了路前明的人上去。 比起东术,北牧的人颇显滑稽。 箭矢只穿透了第四个靶子。 第三个上台的是西楚。 当时楚容朝在的时候,西楚商议的是放弃这一项。 上台的是凌苍叶,虽说当时商议的是要放弃这一项比试,但凌苍叶还是十分认真的对待这次比试。 西楚的成绩不算差,但也并未超过东术。 箭矢稳稳的立在了第六个靶子上。 最后上台的是南曜,夜云策拎着弓箭走上比试台。 只见男子一袭黑色劲装,身后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额间的发丝垂落下一小缕,显得男子颇为恣意潇洒,俊朗英气。 高台之上,夜云策振臂一掀大氅,举起巨弓,引弓搭箭,几乎未作停顿,一箭如电闪过,直透前五个靶子,向后面的靶子冲去。 随着夜云策射出去的这一箭,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楚容朝紧张的握着诡越的手,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盯着飞快划过的箭矢。 第五个靶子 第六个靶子 一直到穿透第七个靶子 东术原本还抱有一丝期望,期待夜云策的箭矢落在地上,那他们东术便是稳稳的第一名。 可天不遂人愿,夜云策的箭矢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第九个靶子上面。 南曜拿下第一。 第143章 楚容朝的神仙日子 楚容朝和一旁激动的夜令鸢抱了抱,上前迎接夜云策。 “二哥,刚刚真的是太帅了。” 夜令鸢挽着夜云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嘻嘻的夸赞着他。 楚容朝不太好意思对夜云策做那般亲昵的动作,抿唇笑了笑道:“恭喜二哥,咱们南曜也算是开门红了。” 夜云笺抬起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嗯!” 在夜云策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东术皇紧张的将屁股抬起半蹲着,而随着夜云策的那一箭稳稳的落在第九个靶子上面后,东术皇不自觉的又坐了下去。 西楚女皇蠕动了下唇,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南曜皇,恭喜你们拿下大比第一个比试。” 勉强扯了扯唇角,南曜皇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多谢。” 楚偌儿抿了抿唇,没有再过多言语。 一个是明眼便能看出南曜皇现在心情不好,另一个也是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路前明暗暗捶了一下桌子。 该死的白辉,当时和他与佳儿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东术无人能敌,必定取胜,只用等着分金银珠宝就行了。 结果现在 孟和铮白了路前明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左看看诡越美人在怀、恣意快活,又看看花凝絮闭眼假寐、好不悠闲,就他在那边忙前忙后,最后什么都没落到,反倒是被路前明气的不轻。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大比爱谁赢谁赢算了,就让路前明一个人折腾去吧! 反正他是不操心了。 吃力他还不落好。 而且南曜获胜他心中还是挺高兴的 注视着夜令鸢,孟和铮不禁弯了弯唇角。 只见小姑娘双手牢牢的抱着夜云策的弓箭,扭着头不知道和夜云策说了些什么,两人都满脸笑意。 没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楚容朝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战争。 诡越拿起一个橘子剥掉皮和橘瓣上的经络,掰开一瓣塞进自己口中尝了尝味道,随后喂给楚容朝,“不是特别酸,微微有一点酸。” 楚容朝张口将橘瓣咬下,“可以,还有一点甜味呢!” 闻言,诡越见她吃完便紧接着投喂她第二个。 【神仙生活啊!】 楚容朝发现自打和诡越挑明了以后,她的生活简直上了一个层次。 基本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你怎么那么好啊!”将脸埋在诡越怀里,楚容朝忍不住夸他。 顺着楚容朝的脖颈抚到她的脸颊,诡越轻声笑了笑,“你值得。” “我娘和我说过,遇见自己喜欢的人,那便要不留余地的对她好,不管她有没有感受到,至少要让自己无愧、不留遗憾。” “你娘感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从诡越的描述里,楚容朝能感觉到诡越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可看着诡越,楚容朝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她可不温柔,等以后你见了就知道了。” 想到母亲,诡越不禁摇了摇头。 西楚。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桃花眼都隐隐有些低垂下去。 睨了一眼没有半分要起身意味的宿羡之几人,穆骁南嗤笑一声径直起身走到楚容朝跟前,“殿下和九越城主在聊什么?骁南能听吗?”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捏了捏楚容朝的手,诡越点了点头开口,“可以,穆公子随意坐吧!” 淡然的看了穆骁南一眼,诡越似是主人一般招待着他。 被诡越这态度震惊到,楚容朝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什么情况? 以往她若是和穆骁南说几句话,这人指定要醋上半天的。 现在居然主动邀请穆骁南留下。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 暗暗捏了把楚容朝的手心,诡越无奈的扯动了下唇角。 若是说实话,他必然是不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她的。 可是她不是普通人,想要做的事情也不简单。 东术这些年实力明显增强,又和路前明、楚容佳联手,以他的能力想要保护好她有些难。 毕竟他是人不是神,难免有些忽略的地方顾及不到,会让人钻了空子。 就像他哪怕那般小心,却还是着了路前明的道,中了寒毒。 再加上以后他必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有了穆骁南陪着她,她能更加安全一些不说,他也能更放心一些。 穆骁南也极度震惊诡越的态度。 以往这人对他可以说是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可以说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他得死在诡越眼睛下千百次。 当然,诡越在他这里也是一样的。 但是今日这人的态度和以往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与地的距离。 不过穆骁南没有想那么多,他的目标不是诡越,重心还是放在楚容朝身上的。 “殿下可想吃瓜子?” 楚容朝刚想拒绝,一旁的诡越便应道了,“朝朝最喜欢吃瓜子了,要不劳烦穆公子帮忙剥一下?” 楚容朝戳了戳诡越,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是很喜欢吃瓜子,但指使穆骁南给她剥瓜子,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诡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些臭男人想要追他家小宝儿,那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 不然他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他们。 诡越刚打算帮楚容朝剥两个核桃吃,还没开始动手,赫连暝便自不远处走过来了。 将核桃扔给赫连暝,诡越抬了抬下巴,“帮忙剥开,要把里面的果仁完整无损的给取出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剥” 没等赫连暝把话说完,诡越一句话便把他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朝朝想吃的。” 赫连暝默默坐下开始剥着核桃。 看着眼前赫连暝帮她剥着核桃,穆骁南给她剥着瓜子,楚容朝抚了抚额,有些不敢相信。 夜令鸢羡慕的看着这一幕。 她姐姐果然是最厉害的女人。 拿捏了诡越不说,还能一手捏着一个赫连暝,一手捏着一个穆骁南。 第144章 雪与红梅 路前明瞥了一眼诡越,冷眼嗤笑一声,“真是糊涂,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堂堂北牧九城城主居然卑躬屈膝到那种地步。” “而且还要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窝囊废。” 花凝絮猛的睁开眼,抽出腰间的鞭子朝路前明抽过去,冷声呵斥,“说人坏话要么光明正大的说,要么你藏好点说,别被人听见,尴尬。” 敢说她家小舅舅,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路前明吃痛的叫唤了一声,怒视着花凝絮,“你对九越那般上心,也没见人家多看你一眼,花凝絮,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比起丢人,谁丢得过你。”似是想到了什么,花凝絮垂头笑了笑,“三年前没穿衣服满地跑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就忘了?” “人家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要不你来一个不穿衣服满地跑,三年过完再来一次,正好北牧最近很安静,就当逗大家高兴了。” 路前明脸色一阵铁青,“你你追九越的事情可以说北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这种放荡形骸的女子,我就看最后那个男人敢娶你。”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到,诡越拉着楚容朝过来看热闹,“什么情况?” 没搭理诡越,花凝絮冷笑一声,朝路前明回道:“我嫁不嫁的出去,这就不劳路城主操心了,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就是想嫁给我我也不要。” 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下路前明,花凝絮语气阴阳怪气的,“呦呦呦,不知道是谁当年对老娘死缠烂打,还好老娘眼光好,没有看上你,不然现在老娘自己都得唾弃自己。” 路前明视线扫了诡越一眼,勾了勾唇角阴笑着,“我现在还真就不喜欢你了,倒是你喜欢了九越那么久,可惜人家对你没意思。” 诡越下意识的看向楚容朝,想着若是楚容朝吃醋生气了的话他就拉着花凝絮好好解释一番。 谁知道诡越垂头就见楚容朝一脸兴奋。 楚容朝紧盯着路前明的嘴巴,等着他再说话。 【惊天大瓜啊!】 【这路前明以前还喜欢过这位美人,美人居然喜欢诡越,这是什么大型三角恋现场。】 诡越不可置信的瞪着楚容朝。 这女人不说吃醋,还夸赞花凝絮那个臭丫头是美人。 而且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花凝絮余光扫过楚容朝,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怼路前明。 按照小舅舅的计划,她是他布署的一步暗棋。 他们俩的关系还不能暴露。 但停顿了许久,花凝絮还是有些心不甘,咬了咬牙回路前明,“关你屁事,反正老娘喜欢那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 两人又互怼了几句,花凝絮将路前明赶走,抓狂的在原地跳了几下。 “啊啊啊!” 该死的路前明。 也不知道是脑子那部分出问题了,一直以为她喜欢诡越。 诡越也是有病,非得让她管理倾城,还不能暴露和他的关系。 搞得她现在骂路前明都骂的不爽,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要不是因为不能暴露她和诡越的关系,她高低得上去打路前明两巴掌。 傻蛋,那是老娘的小舅舅,喜欢你大爷。 见花凝絮突然发疯,诡越下意识的拉着楚容朝往后退了两步,“发疯了,离她远一点。” “你要不要上去和她说两句啊?” 诡越眼含委屈,“你这么大方的,都准备把我给让出去了。” “不是,我我是想着人家” 没等楚容朝将话说完,诡越垂下头语气陡然变软,“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不怎么在乎我。” 楚容朝慌忙的摆摆手,“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的人品。” 眼见诡越还是不说话,楚容朝环顾了下四周,一把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了一些,踮起脚尖轻吻了下他的唇瓣。 “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出于礼貌我觉得你应该去安慰一下人家。” 何况刚才两人吵架的时候,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人是为了诡越才和路前明发生了冲突。 “不去。” 诡越直接拽着楚容朝离开了。 转过身,花凝絮看着两人的背影无语的抽了抽唇角。 哼。 等回到家她一定要跟外祖父、外祖母告状。 为了媳妇儿,连外甥女都不管不顾了。 在南曜拿下开门红后,无忧城开始飘起了雪花。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三日,原本气候不冷不热的无忧城刹那间冷风徐徐。 楚容朝刚将窗户打开了一个口子,细细的碎雪便随着风飘进来了些许,冻得她直打哆嗦。 楚容朝刚准备将窗户关上,眼前便出现了一把红梅。 下意识的喊出了诡越的名字,楚容朝抬头望去便见赫连暝从一侧出来。 “看来诡越在殿下的心中颇有位置。” 楚容朝从这话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委屈,尤其是这人的眼眸中还夹杂着一抹黯然之色。 “抱歉。” 赫连暝摇摇头,“殿下无需说抱歉,您没有对不起我。” 顿了顿,赫连暝邀约道:“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而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举着一把红梅隐在暗处,面具下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涧寂抿了抿唇,背靠着身后的墙壁站了许久。 刚刚的那一幕让他不敢去打扰。 娇小的女子微微倚靠着窗边,高大的男子为她遮挡着风雪,那一把红梅将殿下衬得越发明艳。 多美好的一幕。 他怎好过去打扰。 第145章 还作数吗 站了许久涧寂才悄悄探出头,见楚容朝的窗边已经无人,涧寂才慢慢走到楚容朝屋子的窗下。 又立了许久,将红梅放在窗沿上。 涧寂刚准备离开,就见诡越和穆骁南两人从不同的方向款款走过来。 睨了涧寂一眼,诡越询问他,“小宝不在吗?” “嗯!” 应了一声后,涧寂绕过两人准备离开。 穆骁南紧盯着涧寂的背影蹙了蹙眉,半天才了然的轻笑一声,“涧家的人居然也出来了。” 涧寂的身子一僵,语气陡然带了些棱角,“穆家人都出来了,涧家的人出来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诡越挑了挑眉。 这小暗卫以前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涧家的人,现在居然不否认了。 看来是想明白了。 不过他对于这两个男人的事情不关心,诡越敲了敲禁闭的窗户,掀起眼皮问涧寂,“小宝去哪儿了?” “殿下和赫连暝一起离开了。” 瞅着涧寂耷拉着眼皮,诡越冷笑一声,“赫连暝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把人给带走了。” 穆骁南冷笑一声,“呵,动作快有什么用,朝朝不动心,再快也白搭。” 这话诡越是赞同的,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涧寂。 这小子才是真的赢家吧! 永远都能得到她的偏爱。 可惜是个不开窍的。 若是刚刚这小子出去阻拦两人,那人就未必会跟着赫连暝一起走了。 不争气。 诡越看到涧寂只觉得来气,天然的优势都不知道利用。 若是涧寂争气一点,也许那女人身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现在好了,靠他一个人怎么防得住那么多头狼。 穆骁南抚了抚身上的雪花,转身就准备离开。 诡越喊住他,“先别走,我有事情找你们俩商量。” 穆骁南头也没回的问着,“什么事情。” “关于小宝的。” 听到‘小宝’两字,穆骁南不服气的顶了顶腮帮子。 这人不过是比他早遇见她一些,倒是喊的亲昵。 听着是真让人气闷。 但穆骁南到底转过身和诡越走了。 毕竟是有关她的事情。 即便他不喜欢她,凭着楚云筝的关系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诡越带着两人一路到自己的私人别院,将门锁封好,语气严肃,“东术和楚容佳以及路前明联手了,打算对付南曜。” “若是以前他们对付南曜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小宝在那里,他们的人一旦发现小宝,楚容佳只怕会再次斩草除根。” 穆骁南神情霎时就变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西楚和南曜的情况。 见两人严肃起来,诡越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其他人倒是不足为惧,但马家的人也参与其中了。” 涧寂呼吸一紧,“马家的巫术” “一旦马家对朝朝使用巫术,那后果不堪设想。”转过头,穆骁南看向涧寂,“你们涧家可有能抵抗马家巫术的蛊毒?” “有是有,可是代价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穆骁南手握成拳捶了下桌子,“马家那个老东西,隐居那么多年就接着隐居好了,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诡越淡然的瞥了一眼穆骁南,望向涧寂,“你是打算回涧家了吧!” 没想到诡越一语道破他的想法,涧寂微微一愣,“是,我打算这次大比结束就去和殿下辞别回涧家。” 只有他回到涧家,继承了涧家的那些东西,以后他才能更好的保护殿下。 诡越点点头,“你回去是对的,涧家那边也有人和东术联系上了,你回去以后最好清理一下。” 微微蹙了下眉,诡越有些发愁的捏了捏眉心,“可是你一走就没人保护小宝了。” 他虽然安排了十一和十三跟着她,但是两人武功不及涧寂,用心程度也不会比涧寂更好。 穆骁南冷静下来,“有我跟着朝朝,你们俩可以放心。” 诡越陡然出手,以内力挥向穆骁南。 在诡越停手以后,穆骁南刚想发火,便见诡越点点头,“武功勉强还行,保护小宝应该够用。” 闻言,穆骁南压下火气,“我还不至于那般废,连保护个人都保护不好。” “呵,以你的武功可打不过路前明。” 诡越眼眸暗了暗。 但是路前明也不是无解。 毕竟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用。 既然喜欢他家小宝,那肯定得保护好她咯。 穆骁南抿了抿唇,没有反驳诡越的话。 他的确打不过路前明。 这是事实。 涧寂迟疑了下,开口交待,“殿下最喜欢吃小馄饨,比起茶叶更喜欢喝白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晒太阳,你” “打住,我对朝朝的了解不比你少,她最喜欢吃的水果是橘子,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 听着涧寂和穆骁南左一言右一语的说着楚容朝的喜好,诡越在一旁默默的记着。 比起这两人还有赫连暝,他实在不占优势。 涧寂跟着她许久,对于她的喜好再了解不过,又得她偏爱,在她跟前原本就不同寻常。 穆骁南与楚云筝乃是至交好友,对于她的了解不会少到哪里去,又有楚云筝在一旁帮忙。 而赫连暝的父亲和毓王为至交好友,毓王可能也中意赫连暝。 至于他小叔,和毓王认识也没什么用,都没说帮他说一句好话的。 一说起来便是两个都是侄子,不好偏颇谁。 也不知道赫连暝是他哪门子侄子,人家姓赫连,他姓诡,真是出门久了分不清家在东西南北了。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最差的,那边还有几个糊涂蛋呢! 而这边楚容朝跟着赫连暝出来,两人漫步在小院内。 “对不起。” 楚容朝抬眸不解,“为什么和我道歉?” “上次在西楚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很抱歉。” 那次在西楚他第一眼并未认出她来,直到听到她的名字,他才渐渐认出这人来,也因此后来西楚女皇询问他想要住在哪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的府邸。 只是没想到这人似是不记得他了。 楚容朝怔了怔,“没事,当时大家年纪都不大,记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但关于你当年说的话,我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楚。” 这话一出,楚容朝身子瞬间有些僵硬。 【天呐!这人什么意思啊?】 赫连暝拢了拢大氅,“当年你曾向我承诺,以后长大了必定会娶我回家,不知这话现如今还作数吗?” 第146章 唯一心动 赫连暝见楚容朝沉默下来,无奈笑道:“我随意开个玩笑,但若是朝朝想要成亲,可否考虑下我。” 楚容朝沉默良久,轻笑一声,“儿时的话语多为戏言,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摄政王多多见谅,但婚假一事,我觉得摄政王还是应该思考清楚。” “所以殿下是拒绝了我,为什么?” 男子眼角泛红,眸中带着一丝执拗的盯着楚容朝,似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楚容朝抬起手随即又放下,“我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被困在儿时的戏言里,如今我们都已成人,或许早已变了。” “可能相处下来,我们未必是适合与彼此共度余生的人。” 赫连暝喜欢的是幼时的原身,但未必喜欢她。 真的了解她以后就未必喜欢她了,那倒不如一开始便说清楚。 而且作为现代人,楚容朝一时也很难接受这么多男子。 只一个诡越和涧寂她就很难整理清楚了。 可涧寂不仅在书中保护了原身,在她来了以后也一直守护着她。 更重要的是涧寂很早就跟着她了,若是她抛弃他,那傻瓜也许就没地方去了。 而诡越 是她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动心的男人。 赫连暝先是一怔,而后将难过隐下一笑,“我明白了。”他声音难掩哽咽,但缓了缓还是扯了扯唇角,“那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赫连暝,楚容朝微微一愣,“你” 俯下身子一把抱着楚容朝,赫连暝声音哽咽,“你怎的那般容易就变卦,但我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劝走。” “以前是你追着我跑,现在换我追着你跑。” 感受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楚容朝一时竟没有说话。 雪中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在一起。 高大的男子一身黑羽大氅,将一袭白色狐裘的娇小女子拥在怀里。 天上飘落的雪花渐渐落在两人身上,颇有一种雪中白头的意味。 “摄政” “喊我赫连就好。” “赫连,我” “如果还是拒绝的话,那我不想听。”顿了顿,赫连暝漆黑的瞳孔紧盯着楚容朝,“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把楚容朝送回到屋子,赫连暝未做停留。 身为南曜的摄政王,他身上的担子也不小。 哪怕这两天因为风雪比试中止,但他要处理的事情依旧很多,适才也不过是忙里偷闲来寻楚容朝。 楚容朝进到房间刚把窗户打开想要通一下风,就见窗沿上也放着一把红梅。 将红梅拿起放在桌子上,楚容朝不由得有些疑惑,“这又是谁送来的红梅?” 诡越? 穆骁南? 楚容朝刚将红梅插进花瓶里,院子内就传来一阵笑声。 夜令鸢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道温和的男声。 推开门,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夜令鸢与孟和铮齐步走来。 孟和铮的手中捧着一把红梅,时不时的抬手搀扶一下夜令鸢,神情紧张的生怕夜令鸢滑倒一般。 走至门口见到楚容朝,夜令鸢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孟城主我到了,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琳琅郡主相邀,和铮不甚荣幸,那就叨扰了。” 见孟和铮答应,夜令鸢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红晕,“那个姐姐,上次说好的让姐姐你尝尝我泡茶的手艺,一直没能给姐姐露一手” 楚容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小丫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遇见感情上的问题难免有些害羞,想要她跟在一旁给她壮壮胆。 再就是南曜对女子的约束还是很多的,单独与男子处在一个屋子传出去也不太好听,有她在总归是好一些的。 “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闻言,夜令鸢娇俏的上前挽着楚容朝的胳膊,“孟城主,快请进。” 将孟和铮招呼到待客厅,夜令鸢一路小跑到自己屋内拿了一饼茶叶出来,行云流水般将茶泡上,夜令鸢羞涩一笑,“等一会儿就好了。” “琳琅郡主的泡茶手艺堪称一绝,是在下见过最好的。” 孟和铮眼睛温柔的盯着夜令鸢,赞不绝口的夸奖着她。 楚容朝垂下眼帘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总算是知道夜令鸢看她和诡越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发着光,亮的刺眼。 抿了一口茶水,孟和铮的口中便又吐出了一大串对夜令鸢的夸赞。 直把夜令鸢夸的脸颊绯红,半天都没好意思抬起头来。 眼瞅着到了用膳的时辰,孟和铮迟疑了片刻,询问两人,“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两位郡主用个午膳?” 夜令鸢看向楚容朝,以眼神询问着楚容朝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楚容朝点点头,“可以。” 见楚容朝答应,孟和铮舒了一口气,“那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孟和铮走后,夜令鸢扑在楚容朝怀里,“姐姐,我好像是有一点喜欢上那人了。” “那人是谁?” 楚容朝明知故问,逗弄着夜令鸢。 怀里的小姑娘瞬间就急了起来,“就是就是他啊!” “他是谁啊?” 夜令鸢扭过头,“姐姐你明知故问,就是就是孟城主孟和铮。” 楚容朝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询问,“那你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什么,这个一定有答案吗?”夜令鸢眼睛里露出迷茫,“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就是见到他便觉得他和旁人与我来说不一样。” 夜令鸢的回答让楚容朝怔了怔。 喜欢他,不一定要有答案。 单单只是喜欢。 手上抚摸夜令鸢的动作顿了顿,楚容朝思绪渐渐飘远。 第147章 有人给暖过的 回想起她来到这里以后的几段感情,似乎都没有那般纯粹。 与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和谢清砚乃是女皇赐婚,这里面夹杂着太多其他的东西。 和涧寂的感情倒是没有太多利益牵扯,可两人之间的感情似是隔着一层薄雾一样,没有那么清晰明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涧寂是喜欢的原身,还是她。 赫连暝的喜欢大多来自于和原身幼时相识的缘故,她心中也有些别扭。 而对于穆骁南,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唯一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就是诡越,她和他之间既没有利益牵扯,也没有夹杂其他的东西,倒算得上纯粹。 只是她头上悬着楚容佳这把刀,不去争不去抢,以后若是被楚容佳发现难免被动挨打。 可若是想要除掉楚容佳,只凭诡越和她的力量远远不够 楚容朝拧了拧眉心。 以前她最讨厌算计,可现在却不得不筹谋这些。 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宿羡之他们对她有意,她对抗楚容佳的底气便更多了几分。 至少西楚的宿穆沈凌四大家族不会站在楚容佳那边,甚至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会帮上她大忙。 见楚容朝面上满是忧思,夜令鸢抬手帮她将紧皱的眉心抚平,抬眸关切询问,“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 摇摇头,楚容朝将心头的事情压下去。 中午用膳的时候,楚容朝又当了一个时辰的电灯泡。 孟和铮本来下午还想约夜令鸢去逛街的,只是刚开口就被下属给喊走了。 楚容朝和夜令鸢和孟和铮分开以后互相搀扶着回南曜的小院,经过夜云竹和楚云筝的院子时,两人便听到‘唰’‘唰’‘唰’的声音。 夜令鸢扒开门探头进去惊呼一声,惹得楚容朝也忍不住好奇,跟着她一起探头进去。 院内。 只见楚云筝手执一把长剑,而身后穆瑰染扶着他的手将剑挥下,地上的雪被带起一片,从空中降落到两人身上些许。 “哇!” 夜令鸢霎时间就睁大了眼睛。 楚容朝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拍了拍夜令鸢,楚容朝轻轻将门掩上。 看一会儿知道哥哥幸福就够了。 再看就不礼貌了。 和夜令鸢回到两人居住的小院,楚容朝就和夜令鸢分开了。 回到房间,楚容朝捏了捏上午从窗沿上拿进来的那把红梅。 暗处刚刚回来的涧寂见楚容朝将红梅拿进来了,忍不住弯了弯唇。 似是不经意间呼吸重了些,楚容朝一下子捕捉到了这点声音,朝暗处呼唤,“涧寂。” 一个闪身到楚容朝跟前,涧寂微微垂头,“殿下。” 一步一步走到涧寂跟前,距离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楚容朝才停下脚步,点了点他裸露出来的额头,柔声询问,“这把红梅是你送我的吗?” 面具下的薄唇轻抿,涧寂轻声应道:“嗯!” “谢谢,我很喜欢。” 看到楚容朝笑语晏晏,涧寂扯了扯唇角,声音暗哑,“殿下喜欢便好。” “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说完,楚容朝上前环抱着涧寂。 涧寂身子微微一僵,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张的握成拳。 其中一只手慢慢抬起,似是想拥抱楚容朝,但未曾挨到楚容朝便又缓缓放了下去。 将下巴小心翼翼的紧挨着楚容朝的头顶,涧寂闭了闭眼睛。 他已经决定了要回涧家,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 既然现在不能给眼前的人任何承诺,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给。 这样即便以后分开,殿下应当也不会那般伤心。 但他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份美好 退出涧寂的怀里,楚容朝忍不住惊奇,“怎么你穿的这么单薄,身子还那般暖和。” 刚她见他穿的单薄,本想着暗暗给他量一下尺寸做两件厚衣服,谁知道这人抱上去跟个火炉一样。 “属下有内力,殿下无需担心我。” 说完,涧寂抬手握上楚容朝略微有些冰凉的手。 在涧寂握上的那一瞬间,楚容朝便感受到一股股暖流涌进身体。 “殿下若是冷了便唤属下,我给殿下传输一些内力,殿下便不会冷了。” 【这下成白嫖怪了,没给他送衣服,还白嫖了人家的内力。】 涧寂愣了愣,“殿下没别的事情属下就先退下了。” “你总在暗处待着多无聊,不如你跟我一块待着吧!” 听到楚容朝的话,涧寂摇摇头,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楚容朝的跟前。 楚容朝无奈的叹了声气。 她已经和涧寂说了许多次让他和她一起待着了,可他一直都执拗的待在暗处不肯出来。 有时候她都恨不得把诡越的厚脸皮匀一些给涧寂,这样也许他就不会总是那般小心翼翼的了。 也许是人经不起念叨,晚上楚容朝正准备拆掉珠钗首饰休息,诡越便自窗户口进来了。 楚容朝被吓了一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埋怨,“你来就来,怎么不走大门啊!” “咳咳,忘了。” 白了他一眼,楚容朝看到他怀中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不禁好奇,“你拿的什么?” 诡越将怀中的东西抖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映入楚容朝的眼帘。 “刚找人给你做好的,想着你穿上一定好看,特意给你送过来的。”说完,诡越将狐裘给楚容朝披上。 楚容朝伸手摸了摸狐裘上的毛领,忍不住有些惊喜,“这个狐裘摸着好舒服。” “上好的料子,这几天冷,记得多穿一些。” 握上楚容朝的手,诡越满意的点点头,“这会儿手还算暖和,不像之前都是冷的。” 暗处的十三唇角微微抽搐。 主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手能不暖和嘛! 下午刚有人给暖过了。 听到这话,楚容朝也愣了愣。 【尴尬啊!】 【这要怎么回答嘛!】 诡越神情微变,瞬间就猜到这边又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顶了顶腮帮子,诡越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有人给暖过的。” 楚容朝面露尴尬,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第148章 醉南枫 紧了紧楚容朝身上的狐裘,诡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含着满满的醋劲,轻哼一声小声嘟囔,“涧寂给暖的,暖和不?” 楚容朝从他怀里退出去一些,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神情狡黠,“我们诡越城主这是吃醋了呀!” “醋归醋。”诡越脸色陡然一变,眸中带着一丝挣扎,复杂交加的情绪,“我刚才碰巧遇见了赫连,他说你拒绝了他。” 楚容朝微微一怔,“这事儿算是吧!” 诡越唇角挂上一抹无奈的笑,“楚容朝,你对其他人是真的半点感情都没有,还是有了但不自知啊?!” 这是两人确定了关系以后诡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语气也是不同以往轻快,难得的严肃。 楚容朝刚想解释一些什么,就被诡越抬手打断,“你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事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其他男人亲你、抱你,你会像接纳宿羡之他们一样接纳对方吗?” 闭上眼沉思了许久,诡越无奈叹气,“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我缠你缠的太紧,所以影响到了你对他们感情的判断,正好这两天趁着大雪大比暂停,我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可以好好地思考一下。” 诡越狭长的眼睛稍稍挑起,似是带着小钩子一般,将楚容朝的心都钩起了一片涟漪。 轻吻了下楚容朝的额头,诡越柔声嘱咐,“这几天照顾好自己,不过有涧寂在,我倒是也不担心。” 翻窗出了楚容朝的屋子,诡越站在雪地里望着漆黑一片的天。 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但他更怕她以后会后悔、会遗憾。 自小他便是一个极度霸道的人,幼时母亲给他买的饴糖,他从来都不会分给其他兄弟,若是被母亲分给其他兄弟,哪怕是一小块,他也会记很久很久,找到机会便会整蛊对方。 但比起自己心中难受,他更怕她心中不舒服。 他没爱过别人,楚容朝是第一个。 可他犹记得母亲曾说过,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要让她快乐。 那人对宿羡之也好,赫连暝也罢,分明都是有感情的。 只不过这份感情目前能够被她压在心底罢了。 但只要那几个人不放手,这份感情总会有迸发的时候。 他不想看着自己的爱人陷入挣扎和遗憾之中。 那他也不会快乐。 暗处的涧寂闪现到诡越跟前,抬眸望向他,“你对殿下的感情便那么深吗?” “说实话,对于小宝的感情,我自己都觉得来的莫名其妙,可偏偏就是喜欢呐~” 诡越眸中划过一抹无奈。 谁让他的心脏偏偏只为她跳动了呢! 不爱者无所畏惧,先爱者甘拜下风。 楚容朝就是他诡越的软肋。 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涧寂默默点了点头,“你是要去处理什么事?” “自然是去处理跳梁小丑,东术与路前明、楚容佳联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当然要提前筹划一下。” 闻言,涧寂抿了抿唇,“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不用,你保护好小宝就行。”顿了顿,诡越眼神不善的瞥了涧寂一眼,“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片刻不离的守护好她,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知道。” 诡越点点头,没有再回话。 对于涧寂他算是最放心的,这人与他一样一心一意为了那人着想。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不善言辞,他在那人心里还真不一定能越过他去。 而在诡越离开以后,楚容朝压了压自己的心口,思索着到这里以后与那些人的点点滴滴。 在想到与宿羡之在云州城外的山上的那一晚、和沈听颂在凤溪湖划船、刺客出来之时凌苍川的奋不顾身、朝堂之上谢清砚时常为她舌战群儒、涧寂身上带伤依旧坚持寻她 楚容朝不由得心跳有些加速。 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楚容朝烦躁的打了个滚。 都什么事啊! 前世她是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可现在一下就要去和一二三四个男人相处。 太为难母胎lo二十四年的女人了。 第二天,楚容朝一打听诡越果然已经离开了下榻之地。 而随着诡越一道离开的还有孟和铮,以及她家好哥哥。 楚容朝和夜令鸢在屋内闷得发慌,两人便约好了一起出去逛逛。 刚到主街道上夜令鸢便嚷嚷着走不动了,楚容朝只得陪着她到一家茶馆歇了一会儿。 眼见楚容朝被外面的热闹吸引,夜令鸢摆摆手无所谓道:“姐姐我一个人在这可以的,你接着出去逛吧!” 环顾了下茶馆的环境,楚容朝点点头,“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下去随便逛一会儿就上来寻你。” 夜令鸢乖乖的点了点头。 从茶馆出去,楚容朝小心翼翼的踩着雪地往前移动。 没了夜令鸢在一旁,楚容朝也是不敢走太快,生怕自己滑倒了。 走到东街道的时候,人群中一片混杂,楚容朝挤着人群出去,一抬头就见眼前的牌匾上写着‘醉南枫’三个大字。 看着上面媚眼如丝的男子,楚容朝搓了搓胳膊,刚想要离开就见楚容佳步履匆匆的进到里面。 犹豫了一下,楚容朝紧跟着楚容佳走进去。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迟疑半天选择让十一和十三跟上,自己则在外等候。 他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再扫了殿下的兴。 索幸花楼而已,有十一跟着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 一进到醉南枫,楚容朝就被一群男子团团围着。 “这位大人看着有些脸生,怕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醉南枫玩耍吧!” 一名男子边说边把手中的手帕甩到楚容朝的脸庞,自楚容朝的脸颊处轻轻拂过。 深吸了一口气,楚容朝缓缓绕开那名男子。 这男花楼里也不知道都用的什么香,呛得她鼻子都是痒的,只想打喷嚏。 “不好意思,我找人。”说着,楚容朝往男子的手中塞了一锭银子,“麻烦你们散开一些。” 男子眼神不屑的上下扫视了楚容朝一圈,握了握银子的重量,“原以为是个中用的,没成想是个不中用的,这次真是看走了眼。” 第149章 温情酒 楚容朝差点没被气晕。 什么玩意就她不中用了,她这明明是洁身自好。 而且这话她怎么听着怪怪的,眼睛不自觉的向下看去,楚容朝不解的蹙了蹙眉。 她怎么能不行呢! 要说不行也该说他不行吧! 但楚容朝也懒得和这些人掰扯,毕竟她进来的目的是楚容佳。 环顾了下四周,没见到楚容佳的身影,楚容朝不禁有些急了。 “这楚容佳跑哪去了?” 上二楼寻了一半,在看了数场免费春宫图以后,楚容朝终于在一处包厢听到了楚容佳的声音。 “听颂,沈家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 听到这话,楚容朝颇为费解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玩意就沈家的命运掌握在沈听颂手中了。 按照她看了一千六百多本的套路 女主这是抓到了沈家什么把柄在威胁沈听颂啊!!! 楚容朝沾了点口水戳向窗户。 窗户完好无损。 “擦,不是一捅就破,骗人的。” 【怎么越说越小声了,啥都听不见了。】 屋内沈听颂身子一僵,睨了楚容佳一眼,走到窗户处,“四皇女殿下钟爱之人不是宿羡之吗?现在又何必来算计沈某呢?” “听颂,即便本殿与羡之在一起,也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说着,楚容佳嗤笑一声,“听颂,皇家的子嗣怎会给予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愚蠢之人的想法。” “你的生父乃是北牧紫岳城的城主,你的母亲为了他多年未曾再娶,且两人多次通信,你说若是本殿将这些信件的存在告知母皇,那沈家会是何下场?” 沈听颂眸中划过一抹讥讽,“四皇女殿下好谋略,只是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只为图沈某,我还真是惭愧。” “听颂,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弯子了。”眼睛陡然变得凌厉,楚容佳语气严肃,“我要沈家助我成皇。” “那若是我说不呢!?” 沈听颂眼眸也陡然一变,但袖子下面的手却不由自主紧张的握成了拳,青筋都若隐若现的。 楚容佳拍了拍手。 门外,见两名带剑女子过来,楚容朝紧忙将自己隐匿到一侧。 “听颂,你没得选。” 沈听颂喉间溢出一抹磁而性感的笑声,眸子微微下垂,端起桌上放置半天了的温情酒一饮而下。 以为沈听颂屈服,楚容佳款款走上前,轻声夸赞,“这就对噗——” 楚容佳握着腹间的匕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听颂,“你敢这么对本殿,就不怕我告诉母皇沈紫晴和岳不群的事情” “四皇女,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沈某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淡淡的将话说完,沈听颂利落的把匕首自楚容佳腹间拔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再加上楚容佳的人站在楚容朝身后,视线有些受阻,一直到听见两人的话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准沈听颂,似是只等楚容佳下令便要让沈听颂人头落地一般。 楚容佳张扬一笑,“你是有第二个选择的,既然你不要荣华富贵,那你就下地狱吧!” 挡住两名女侍的剑,沈听颂不屑一笑,“若是今日我有半点闪失,四皇女与赵家私藏金矿的事情,我保证在明天早上一定传遍大街小巷。” 楚容佳一阵冷笑,“你去传,当本殿怕吗?” “楚容朝一死,西楚的皇位只能是本殿的,母皇她不敢动我。” 沈听颂后退两步,心中默默数着数。 三。 二。 ‘嘭’。 门被踹开,楚容朝将手中的辣椒粉朝楚容佳和两名女侍撒去。 趁着楚容佳和两名女侍被辣椒粉迷了眼睛,楚容朝拉着沈听颂就是一阵慌忙的逃窜。 拉着沈听颂逃出醉南枫,楚容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暗处的涧寂蹙了蹙眉。 殿下去了一趟醉南枫,怎的带出来了沈听颂? 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楚容朝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沈听颂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咬了下舌尖,沈听颂强撑着保持清醒,“殿下为何会来救我?” “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抬手摸了摸沈听颂的额头,楚容朝紧皱着眉头,“你脸怎么那般红啊?” “楚容佳逼我喝下了温情酒。”说着,沈听颂往楚容朝的手上蹭了蹭,“殿下,你的手好凉,好舒服啊!” 指尖微微发颤,楚容朝咬了咬唇,“你喝了温温温情酒” ‘温情酒’这三个字,但是说楚容朝便觉得有些烫嘴。 沈听颂面颊上的酡红越来越重,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 楚容朝向暗处招了招手,“十一,你去和令鸢说一声我有些事需要先回去,你护送她回去吧!” “是。” 十一神情不善的睨了沈听颂一眼。 这小子,又是一个和他们家阁主抢人的。 手段还挺高明。 根据他男人的第六感,这小子绝对是知道了夫人在外面,所以故意喝了那杯温情酒的。 夫人去寻找辣椒粉的时候特意将他留在门口,嘱咐他万一这小子有什么事情就冲进去先救人,至于其他的就先不管了 因为一直待在门外,所以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小子被威胁之后分明没打算妥协的,可偏偏喝下了温情酒。 心机男。 十一望了望远方。 阁主呐~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您在外面为了夫人披荆斩棘,可家里已经被狼盯上且马上就要吃进口了啊! 暗处的十三也是捶胸顿足。 瞥了一眼旁边的涧寂,想到涧寂也是楚容朝的未婚夫君之一,十三怂恿他,“嘿,这位兄弟,你不打算下去阻止一下吗?” 第150章 不对劲 涧寂默不作声的注视着楚容朝,许久摇了摇头,“殿下想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十三叹了声气。 这也是个傻得。 和他家阁主一样只知道付出。 只希望这位懿王殿下不要辜负他们才好啊! 暗暗唾骂了自己一句,十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和涧寂在暗处一起相处时间久了,他竟对涧寂都有了一丝心疼。 可他明明是阁主的人。 沈听颂面色潮红,背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声音磁而性感,“殿下,若是今日我喝下的温情酒只能靠圆房来解决,殿下会帮我吗?” 见他还有余力说这些有的没的,楚容朝适才的担忧渐渐消退,回想着刚才屋内的场景冷笑一声,“沈公子那般会算计,怎么算计不到本殿的答案吗?” 眸光冷冷的扫过沈听颂,楚容朝咬着牙甩了甩袖子,上前几步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算计人要算计的高明,以身做局最低下。” 最开始跑出来的时候她被担忧迷失了心智,但是现在脑子清醒下来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进到屋内的时候楚容佳捂着腹部,手上满是鲜血。 剩下两人都是楚容佳的人,那这杰作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这人明明可以不喝那杯温情酒,但不知是不是为了算计她,所以以身作局。 沈听颂痴痴一笑,“低下嘛?可是殿下担忧我了,这证明殿下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夹杂着些许汗意的手心抚上楚容朝的脸颊,沈听颂眼睛无比眷恋的紧盯着她。 听他承认是为了算计她才喝下那杯温情酒的,楚容朝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声音泛着寒意,“你想多了。” “是嘛~” 沈听颂的身子往下稍稍滑落,望向楚容朝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忧伤,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暗处的涧寂抿了抿唇。 殿下生气了。 以往在他们跟前殿下从来不会称呼自己为‘本殿’,而现在对着沈听颂却一口一句‘本殿’。 空气刹那间静谧下来。 直到沈听颂突然闷哼一声。 楚容朝咬牙瞪着他,冲暗处喊道:“十三。” 十三飞身到楚容朝跟前。 “把他送回他住的地方。” 十三立马应声,“得嘞。” 只要阁主夫人不是亲自去送,他吃点苦没什么的。 一切为了阁主的幸福努力。 在沈听颂被十三给带走以后,楚容朝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楚别院。 沈听颂被十三送回院子以后,眼眸带着一层薄冰似的看向十三,“多谢。” “疏歌,送客。” 沈听颂的小侍一路小跑到十三跟前,“多谢这位公子送我们家公子回来,但眼下我家公子身体不适,就不招待公子了。” 十三抱了抱拳,并未停留直接离开。 在十三离开以后,疏歌紧忙上前扶着脚步踉跄的沈听颂,“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啊?” “无碍,帮我准备一桶冷水即可。” 闻言,疏歌看了看外面的雪天,“可”见沈听颂的眼神执着,疏歌只好行了个礼,“是。” 待疏歌将冷水拎过来以后,沈听颂提起冷水尽数倒在自己的身上。 寒意将沈听颂身体的燥热驱散,也让他原本迷离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宿羡之走进来便见他浑身湿透,眸子里泛着一丝冰冷。 见宿羡之进来,沈听颂不由得冷笑一声,“呵~宿公子怎的来我这边了。” 宿羡之皱了皱眉,“我查到了一些楚容佳的爪牙,过来找你商议一下怎么处理,你怎么了?” 上下扫视了沈听颂一圈,宿羡之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以前沈听颂和他谈不上是朋友,但相处还是友善的,可现在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 听到楚容佳的名字,沈听颂敛起自己的情绪,“自然是彻底解决掉。” “彻底解决掉怕是有点难” 没等宿羡之将话说完,沈听颂唇角勾起嗤笑一声,“宿羡之,你对旁人优柔寡断,旁人可未必会放过你。” “楚容佳若是知道阿朝还活着,一定会不留余地的对付阿朝,她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会和她同仇敌忾,倒是阿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没机会。” 宿羡之磨砺了下手指,“朝中大臣站队是自古以来恒久不变的事情,若是因此下狠手是不是” “难怪阿朝对你这个正夫的感情还不比对诡越的感情来的快,她们既然站队了楚容佳,那自然就要承受相对的结果。” “怎么,你是准备让阿朝登位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个满是楚容佳爪牙的朝堂吗?” 在沈听颂话音落下以后,宿羡之心中的怪异感更深了几分。 这人绝对不对劲,可偏偏人又是那个人。 甩了甩衣袖坐在案桌前,沈听颂眼皮耷拉下来,“今日的手下留情,明日的万劫不复。” “我一会儿给你一个名单,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我要斩草除根。” 思索了一下沈听颂的话,宿羡之点点头,“按你说的办吧!” 沈听颂言之不是没有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将支持楚容佳的那些大臣留着,以后殿下若是登位只怕会很麻烦,处理的事情也会很多。 尽快清理掉这群人,届时等殿下登位便会轻松一些。 目送宿羡之离开以后,沈听颂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坐在桌案前铺开宣纸,拿起沾满墨汁的毛笔细细描绘着。 疏歌上前帮他研墨,见到宣纸上的画,小心劝解,“公子,懿王殿下她已经不在了,您切不可一直沉溺在悲痛之中啊!” 先前自家公子虽说和宿家公子一起筹谋着帮懿王殿下报仇,但看着人还是正常的。 可现如今人看着像是得了癔症一般。 沈听颂睨了他一眼,警告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另外你去给听风阁送信,将楚容佳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点点、慢慢的全部放出来。” “我要她万劫不复。” 第151章 个人战开始 将宣纸上的墨汁晾干,沈听颂轻轻抚摸着画上的人。 “阿朝,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而在西楚别院的另一间房内。 楚容佳捂着腹部缓慢的躺在床上,“去帮本殿请个熟识的太医来,切记不要惊动母皇。” “是。” 女侍一路小跑出去。 等女侍带着太医回来以后,楚容佳的脸色已经极度苍白了。 太医上前帮楚容佳把了把脉,不禁一惊,“殿下,您这不止是受了伤,还中了毒啊!” “中毒?” 闻言,楚容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太医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若是下官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噬生煞散,顾名思义会慢慢蚕食您的寿命,直到油尽灯枯,这手腕上的红线便是噬生煞散的” 楚容佳恼怒的大喊了一声,手握成拳用力的捶了捶了床沿,“该死的,那咳咳,这个可有解药?” 太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解释,“暂时没有,噬生煞散乃是失传已久的毒药,只见都极少见到,更别说解药了。” “也是因此它才能越过灵蛊和寒毒,成为排名第一的毒药。” 听到这话,楚容佳几近癫狂,“那你的意思是本殿只能等死咯。” “这”太医立马跪下,将头埋得极低,“殿下息怒,下官学艺不精,也许也许神医云鹤会有办法” “当年血煞阁诡越中了寒毒便是神医云鹤帮忙压制住的,或许云鹤公子也能帮殿下将噬生煞散压制住。” “再不然殿下要不要从下毒之人身上找找解药” 楚容佳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默念了一声,“沈听颂,真是好样的。” 在一阵波闹之中,无忧城的大雪终于停了。 随着大雪的结束,个人战也拉开了帷幕。 路前明看着诡越和孟和铮空落落的位置,暗暗庆幸。 九越和孟和铮不在,他和佳儿再稍稍放放水,东术拿下这场比赛就简单的多了。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路前明刚想好的时候,诡越带着孟和铮、楚云筝出现在不远处。 三个人风尘仆仆的,似是刚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 楚云筝快步走到楚容朝跟前,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朝朝,听哥哥的,诡越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以后跟人好好过。” 楚容朝唇角微微抽搐,“哥哥,你前不久可还想撮合我和穆骁南呢!” “哎呀!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歉疚的看了一眼好友兼小舅子,楚云筝转头在楚容朝跟前猛夸诡越,“朝朝,哥哥和你说,错过了诡越,这再想找一个这么好的不容易。” 不解的看着楚云筝,楚容朝茫然的问他,“哥,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真的费解,这几人出去了几天,楚云筝对诡越的态度怎么能变化那么大。 可是楚云筝却缄口不言,只摆摆手,“回头你就知道了。” 而随着诡越和孟和铮回来,路前明刚放在肚子里的心瞬间又给提到了心口。 但见诡越和孟和铮都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假寐,路前明的心缓缓的再次放下去。 这两人累成这样,应当不会上场吧! 即便是上场,东术应该也有希望赢吧! 个人战由四方派人上去抽签,抽到同色头签子的两方两两对决,参赛的人按照输赢再次抽签对决,一直到决出第一名为止。 北牧抽签的人选是花凝絮。 本来路前明想要上去的,但是被花凝絮给拦住了。 回来的路上花凝絮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骂了自己一句,“臭手,真烂。” 委屈巴巴的走到诡越跟前,花凝絮一脸歉疚但转瞬即逝,“我对不起你,第一个上,和东术比。” 诡越睁开眼,眼睛凌厉的射向东术。 见东术出战的是白辉,诡越毫不犹豫起身。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望向他。 听楚云筝刚才提起三人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基本上几宿都没合眼了。 诡越脚尖轻点飞身上了比试台,“北牧九越。” 路前明一转身就见诡越已经上了比试台,懊恼的捶了捶桌子。 他刚才怎么就没阻拦住呢! 九越对战白辉,输赢显而易见。 上了比试台,白辉也愣了愣。 若是说其他三方他最怕遇见的对手,那便是九越。 这人可是凭着空手白拳打下了北牧九城的啊! 以前没见到人的时候,他都以为对方至少得是四五十岁的前辈,谁知道见到以后看着还没他年龄大呢! 见诡越半阖着眼睛,楚容朝紧张的扣了扣手。 【别受伤别受伤,诡越千万别受伤。】 诡越视线扫过楚容朝,勾起唇轻声一笑。 沈听颂抿了抿唇,眸子渐渐暗沉下去。 宿羡之则神情微微一顿,之后便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凌苍川闭了闭眼睛,倒是比以往成熟了许多。 穆骁南轻哼一声,但是想到诡越这次去做的事释然一笑。 诡越确实值得她去爱、去担忧。 涧寂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殿下的态度再正常不过,若是殿下没有反应他才觉得奇怪呢! 随着裁判喊了开始,诡越快速出击。 他今日确实状态不太好,所以要速战速决才行。 看到比试台上诡越步步紧逼,而白辉不停后退,楚容朝的心才放下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诡越步伐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 楚容朝的心瞬间就被提起来了。 【不要输不要输。】 对于输赢,楚容朝倒是无所谓。 但是她怕诡越输了的话,到时候会被北牧的百姓们谩骂。 比试台上的两人越来越焦灼,诡越步步紧逼,但白辉也寸步不让。 台下的楚容朝紧张不已。 但紧张的不止楚容朝,还有楚容佳。 她与白辉商议好的,会助力东术拿下这一场比试,赢得彩头几人平分。 第152章 变了的 诡越速度如闪电一般到白辉跟前用手肘将白辉击飞,收回胳膊后淡然的瞥了一眼被击退到台下的白辉。 楚容朝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没有受伤。 还赢了比试。 最好的结局了。 而楚容佳则恼火的捶了捶桌子。 白辉那个废物。 她就说自己应该先拿下九越的。 若是拿下九越,凭着他的武功,助她统一天下都指日可待。 诡越一跃下台,迅速的到楚容朝跟前环抱着她,“我赢了。” 上台之时不确定输赢,若是当时抱她若是输了难免连累她一起丢人。 现在就刚刚好可以抱了。 楚容朝从他怀里退出,仔细翻查着他的身子,“没有受伤吧?” “没受伤。” 心疼的抚了抚他的眉眼,楚容朝拉着他坐下,“你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这会儿应该不用你上场了,赶紧休息一下。” 见她难得态度强硬,诡越轻笑一声,“听我们家小宝的。” 闭上眼睛假寐,诡越牵着楚容朝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怕他这样睡不好,楚容朝慢慢挣脱开他的手,但还没撤出去就被诡越再次握上,这次比刚才甚至更紧了几分。 “你这样握着我的手怎么睡得好。” 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诡越小声辩驳,“能睡得更好,不握着你的手我才难以入眠呢!” 【不经意间的撩拨才最勾人啊!】 诡越唇角微微勾起。 用斗篷将诡越盖着,楚容朝继续看向比试台。 第二战是南曜对西楚。 大概是想拿下第一场胜利提升一下士气,西楚派出的是凌苍叶。 而南曜应战的则是夜云竹。 两人都是年少成名的武将,以前因为两国交好倒是没有太多交手的机会。 互相抱了抱拳,两人都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开打。 相比较诡越和白辉战斗时的单方面虐杀,凌苍叶和夜云竹之间的打斗就精彩的多了。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夜令鸢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着些许雾气,“这凌将军和八哥哥真是棋逢对手了啊!” 楚云筝神色淡淡,“云竹不是凌苍叶的对手,凌苍叶还没用力呢!”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边是他的母家,一边是他的父家,两者碰上他还真是不知道想让谁赢。 楚容朝抿了抿唇,“八哥虽然势头很猛,但是苍叶姐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便挡了回来,按照这样下去八哥体力会消耗很大的。” “是。” 楚云筝应了一声,直接别过头不去看比试台上的两人。 眼不见心不烦。 高台上的西楚女皇眼眸忧伤的看着楚云筝,掩唇轻咳了几声。 身后的赵汉卿柔声关切,“陛下,天气渐冷,您得保重身体啊!” 女皇眸色泛冷,“德君顾好自己就行,朕就不劳你操心了。” 一旁的南曜皇悄悄翻了个白眼。 东术皇注意到西楚女皇和南曜皇之间的气氛,伸手磨砺了下下巴,眉眼间划过一抹算计。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还有沈听颂。 自嘲般笑了笑,沈听颂眼眸淡淡的扫了女皇一眼。 皇家感情,多数凉薄。 世家子弟,惯会权衡。 这才导致了一步错,步步错。 视线转移到紧挨着楚容朝闭眼假寐的诡越身上,沈听颂眼睛中划过一抹艳羡。 这人此生倒是幸运。 可他明明记得上辈子诡越并未和阿朝相遇,直到阿朝被楚容佳杀死不久后诡越的死讯才被传出。 听闻这人最后是死于寒毒。 即便是寻了云鹤也没得治,最后被人寻到的时候诡越已经被寒毒冰封在了津安城城门口。 而彼时的诡家早已被楚容佳带着东术马家给一锅端了。 倒也是惨烈。 沈听颂有些恼恨曾经的自己,为何那时的自己不曾以真心待她,若他真心相待于她,或许此刻他们之间便没旁人的事了吧! 前世,最初的时候他并不愿嫁给楚容朝的,可为了家族他只能嫁予她,陪她从王府到皇太女府再到登基 他在那后宅之中和她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最开始的漠视不管到后来为她筹谋。 他不知何时竟对她动了心。 或许是她在女人为尊的西楚依旧承诺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或许是在他生病熬不下去去她温声安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做到了登基数年后宫真的只他一人的时候 可偏偏事情的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他还未曾与她表白心意,楚容佳便带着人攻入了西楚。 她被楚容佳捅了数剑惨死。 在她死后他被楚容佳以沈家族人威胁囚困在凤鸣殿内,原本为了沈家数百名族人他想要与楚容佳曲意逢迎的。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和楚容佳虚与委蛇,最后在柳青辉的推波助澜下选择自缢。 谁知刚刚咽气他一睁眼便见自己处在醉南枫里,耳旁是楚容佳含有威胁的话语。 似是上辈子忍了太多,在听到楚容佳威胁的话语时他瞬间便生了反骨悄悄的顺出了袖口藏着的匕首。 回想起楚容朝的变化,沈听颂便想知道在她心中他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是以他故意喝下那杯温情酒。 她来了,他便知道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些许位置的,那他便不会放手了。 而捅楚容佳的那一刀便算是给她收的利息了,以后她曾受过的苦他都会一一帮她讨回来。 目光柔情注视着楚容朝,在看到一旁的诡越时,沈听颂眼尾都泛起了红。 明明明明他们应当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怪他。 怪他明了太晚。 感受到一抹视线,楚容朝不禁回望过去。 见是沈听颂,楚容朝别过脸不去看他。 这人上次算计她的事情她还没忘记呢! 看到楚容朝气鼓鼓的,沈听颂不禁失笑。 性格倒还是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变化。 倒也不对,还是变了的。 前世的她总是嚷嚷着要躺平,想要和他一起找一处小镇隐居山林,现在看着倒是比之前世的时候上进了许多。 第153章 联手了 回想起前世种种,沈听颂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若他早些时候便知道珍惜于她,或许他们之间便不会错过那么些时光。 而今生,他依旧没有抓住最好的时间。 可惜,沈听颂永远不会对人一见钟情。 低头痴痴地笑了一声,沈听颂眼角泛着些许泪光。 【怎么就哭了?】 【拜托,是你算计我欸。】 见沈听颂眼含泪意的盯着自己,楚容朝心中有些郁闷。 这人莫名其妙,她被人算计还没难受,他也不知道难受个什么劲儿。 沈听颂无奈一笑。 还是如以前一样记仇。 诡越缓缓睁开眼,在睁开眼的瞬间与沈听颂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交汇之际,也无形中传递了许多信息。 诡越松开楚容朝的手缓缓起身。 不解的看着他,楚容朝轻声询问,“你站起来干什么?” “去办点事情,等一会儿就回来。”摸了摸楚容朝的脑袋,诡越往一旁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而在诡越离开不久后,沈听颂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诡越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你找我出来干什么?” 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诡越,沈听颂薄唇轻启,“凭借你或者我个人的力量想要与楚容佳、东术那群人斗非死也得半死不活,为了阿朝,我们可以暂时联手。” “我的听风阁只擅长获取情报,处理人这些不比你的血煞阁迅速,但若是你我联手,那将无懈可击。” 诡越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眸子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突然选择和我联手?” “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目的,我这辈子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好阿朝。” 被沈听颂的眼神惊到,诡越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以前沈听颂对待楚容朝时给他的感觉不过是感兴趣,最多处于喜欢的状态,但现如今沈听颂一提到楚容朝,眼睛里似是要溺水一般,柔的不像话。 虽然奇怪沈听颂突如其来的变化,但诡越不否认他的话极其有道理。 听风阁乃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而他的血煞阁乃是九州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 若是他们俩联手,保一个人平安无事倒是轻轻松松。 接过沈听颂手中的纸,诡越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这张纸上写的什么?” “上面写的是楚容佳的全部爪牙,以及暗探,你看着处理吧!” 淡淡的说完,沈听颂没和诡越商议怎么处置这些人,只让诡越自己做主。 他相信身为血煞阁的阁主,诡越不会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一定会处理干净的。 诡越展开纸扫了两眼,微微有些错愕,“涧家的人居然也和楚容佳有联系。” “涧寂并不知情,他是真心对阿朝的。”顿了顿,沈听颂叹了声气,“其实涧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涧寂回去接手涧家,然后清扫门户,这样与阿朝也是一大助力。” “可是涧寂是阿朝身边唯一一个能用之人,若是他一走,阿朝便没人保护了。” 诡越眸子下垂,“这个不用担心,我找了赫连暝和穆骁南保护小宝。” “穆骁南” 沈听颂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穆骁南也是从未出现过的,这辈子竟然也妄想待在阿朝身边。 不过有穆骁南辅佐阿朝倒是更加稳妥一些,毕竟前世穆家是唯一一个能在楚容佳统一天下后还给她甩脸色的。 倒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赫连暝他就不陌生了。 前世他与阿朝成亲之时,赫连暝来西楚的时候可没少阴阳怪气。 他自是深知赫连暝对阿朝的情意。 略带惊诧的看了诡越一眼,沈听颂神情略微带着苦涩,“你倒是挺大方,竟将她往别人那里推。” “不是大方,而是比起吃醋,我更希望她平安无忧。” 被诡越的这句话震撼到,沈听颂愣了愣,“你依照穆骁南的身世,你就不怕最后他成为阿朝的正夫?” 按照身份来讲,诡越的身份不差。 自身拥有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血煞阁,又拥有北牧九座城池,出身自四大隐世世家诡家。 可穆骁南身世也不差,而且比之诡越还占了一个优势。 他是西楚之人。 诡越轻声笑了笑,“正夫之位我倒是不稀罕,只要小宝心中将我当做她正儿八经的夫君,名义上的那些东西何足挂齿。” “再者你就当西楚的皇位那么值钱,小宝若是想要当女皇,未必只能在西楚当。” 他这话说的霸气,但沈听颂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前世若不是因为诡越身中寒毒,前往千云山治疗,北牧无人镇守的住,再加上出了路前明那个叛徒,楚容佳未必能那般容易攻打下北牧。 想到他身体里的寒毒,沈听颂抿了抿唇提醒他,“你体内的寒毒找到解决之法了吗?” “暂未,云鹤只研究出了解药需要的药材,但是需要多少剂量却暂时并未研究出来,而且许多药材都没有消息” 说完,诡越的眼眸渐渐黯然下去。 他这副破身子,真的能陪着小宝走到白头吗? 沈听颂紧了紧眉心,“回头我会吩咐听风阁的人也帮你打听着所需的药材。” “多谢。” 诡越神色淡淡。 有了药材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要云鹤能够研究出解药的药方来。 若是云鹤研究不出来,那即便是寻到了所有的药材那也是白搭。 是以诡越心情并无波澜。 但想到楚容朝,诡越想活下去的心达到的顶峰。 以前只觉得这人生好像也就这样,直到遇见了楚容朝他才觉得这日子有趣了一些儿。 和楚容朝相处久了,他便没了以前的那些想法,只想着好好活下去,争取能与她白头偕老。 聊完诡越的寒毒,沈听颂陡然想起楚容朝的身体问题。 眸子微微泛着寒意,沈听颂握紧了拳头,“诡越,如何可以不要放过马家的任何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马家,倒是胆大包天。 谁都敢动。 第154章 腻味了 被沈听颂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惊到,诡越有些惊诧。 依照马家伤害了他家小宝来说的确罪该万死,可沈听颂以前的态度可没有这般激烈。 沈听颂抿了抿唇,“马家给阿朝下了巫术,若是不找到解决办法阿朝活不过三十五岁。” 这件事他也是上辈子临死的时候从楚容佳口中得知的。 在楚容朝五岁的时候,德君找到马家的人和对方做了笔交易,以西楚两城为筹码请东术马家出手,给楚容朝下了巫术。 上辈子即便是楚容佳不攻城,楚容朝也断然活不过一年的时间了。 当时他还曾疑惑为何原本身体健康的楚容朝会莫名的接连生病,自打过了三十四岁的生辰,楚容朝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昏迷一段时间。 后来得知马家给她下了巫术,倒是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而诡越脚步踉跄,神情悲戚,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上面的青筋都隐隐凸了起来。 “巫术。” “小宝被马家的人下了巫术。”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作为四大隐世家族的人对于这些再清楚不过。 诡家的算命之术除了天命之人算不得,其他就没失手过。 穆家的奇门遁甲可以说一绝,在燕州城清昙镇若是没有穆家人带路,进去的人只能是九死一生。 而若是说伤害力最高的还得是涧家的蛊,以及马家的巫术。 涧家的灵蛊在江湖排名第二。 之所以是第二,则是因为无人见识到过灵蛊。 但传闻灵蛊一旦种入到人的身体之中,不过数年便能侵入到人灵魂内,使人失去自我意识,最后渐渐的成为一个傀儡。 只这灵蛊有一弊端,若是被下蛊之人寻到了下蛊之人杀死母蛊,下蛊之人则会遭到反噬。 而排名第一的则是噬生煞散。 被下了噬生煞散的人手腕之上会出现一根红线,随着红线的加深,中毒之人会被毒药慢慢的蚕食掉生命,直至死亡。 排名第三的就是他所中的寒毒。 寒毒压制不住后,中毒之人便会被冰封直至冻死。 但比起噬生煞散与灵蛊,寒毒算是较为温和的,至少还能够压制住,不似噬生煞散和灵蛊至今连压制的法子都没有。 马家的巫术就比较邪乎了。 一个是有些天方夜谭,另一个则是因为使用巫术大多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也因为使用巫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马家避世多年,巫术也随之消失了多年。 真的要针锋相对起来,诡越还真不清楚究竟是涧家的蛊更厉害一些,还是马家的巫术更厉害一些。 但他们诡家确实是没有什么战斗力,这也是他为何全心学武的原因。 “巫术已经消失百年,若是想要寻找解决之法只怕不易。” 诡越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眼眸是无尽的哀伤。 他中了寒毒也就罢了,怎的老天如此不公,还要让他的小宝受那等苦楚。 他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沈听颂眸中带着一丝执拗,“即便难寻,我也要她长命百岁。” “而且我这里有一些破解巫术的法子,一个是找到那个给阿朝下巫术之人,让他帮忙解除,但这个俨然不太可能,对方既已用了巫术,就断然不会为阿朝解除。” “另一种则是寻到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人,以他的血液为药引。” 诡越眼睛中闪过一丝探究,怀疑的扫量着沈听颂。 这等堪称机密的解决方法就连同为四大隐世家族的天都不清楚,马家人也必然不会泄露出来,饶是沈听颂掌握着听风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过沈听颂知道这些对于楚容朝有好处,诡越也懒得去追究那么多。 沈听颂眼睛闪了闪。 他知道贸然说出这些,诡越必定会怀疑于他,可他没办法,单凭他一个人怎么能救得了她。 诡越抬眸睨了沈听颂一眼,“先全力寻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人,其他的能放就先放一边,回头再慢慢解决。” 说完,诡越抬起长腿绕过沈听颂径直离开。 沈听颂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吹了会儿冷风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才抚了抚自己衣袖上的褶皱离开。 见诡越回来,楚容朝托着腮瞥了他一眼,“你这一会儿可真够久的,第三场比试都结束了。” 夜云竹开始的时候用了太多力气,最终不敌凌苍叶,惜败在了凌苍叶手中。 第三场是东术对战西楚。 因为两方上场的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再加上心里惦记着诡越,楚容朝就没特别关注。 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有些事情耽搁了。” 被诡越的眼神渗到,楚容朝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人什么情况,那眼神怎么整得我要死了一样。】 【不是刚谈就腻味了?】 心中纵使再难受,此刻听到这话,诡越的唇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但不想让楚容朝知道这些烂事有太多心理负担,诡越选择缄默不言。 西楚。 楚容佳见沈听颂从外面回来眼睛似是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的瞪着沈听颂。 噬生煞散应当就是沈听颂下给她的,那天除了沈听颂她未曾接触过其他人,而唯有沈听颂捅了她一刀。 想必噬生煞散是被沈听颂涂抹在了匕首上,以此来下给了她。 淡淡的回望过去,沈听颂状似挑衅一笑。 这一笑,让楚容佳更加确定了噬生煞散就是沈听颂下给她的。 猛的咳嗽两声,楚容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夜令鸢听到楚容佳的咳嗽声掩唇笑了笑,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袖,小声道:“姐姐,你看楚容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炮仗,眼睛里好像要喷火一样。” 被夜令鸢的形容逗笑,楚容朝憋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呀!” 夜令鸢得意的笑笑,挽着楚容朝的手臂蹭了蹭,“谁让在西楚的时候她欺负姐姐你,上次在茶楼还故意挡我的路,一想到她欺负姐姐我就心痛到不行。” 第155章 被“情敌”征服 楚容朝揉了揉夜令鸢的脑袋,“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楚容佳睚眦必报,你惹了她得小心一些。” “我才不怕呢!”骄傲的扬了扬头,夜令鸢嘚瑟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又抖了抖自己腰间的大布袋,“她不好惹,我夜令鸢也不是吃素的。” “拼内力我或许比不过她,但真要斗起来我可未必输她。” 这一点楚容朝是相信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端王体弱的原因,夜令鸢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也不太好,待她长大了一些后,南曜皇便狠了狠心将她扔去学武了。 武功不说学多少,夜令鸢身上整人的小东小西是不少。 夜令鸢眼睛笑得弯着,“姐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我保护你,楚容佳她再敢欺负你,我就弄她。” 说完,小姑娘一脸愤恨的挥了挥粉拳。 楚容朝心下有些感动,“谢谢我们阿鸢。” “姐姐和我那般客气做什么。”仰着小脸笑了笑,夜令鸢将头埋在楚容朝的怀里。 姐姐就是比哥哥好。 香香软软的。 抱着可舒服了呢! 诡越盯着夜令鸢的头顶,咬了咬牙,暗骂着孟和铮。 速度真是有够慢的。 追个媳妇儿到现在都没追到手,还天天缠着他们家小宝。 平日里牵牵小手也就算了,现在还躺在怀里。 他都还没躺过。 而夜令鸢被楚容朝抱在怀里正享受着的时候,第三场比试结束,随之迎来的是第四场比试。 出战的乃是南曜与北牧。 听到是与南曜比试,诡越连回都没回去。 他才不管北牧派谁,只要不让他派人就行。 那不是公然和未来老丈人家作对嘛! 媳妇儿那么难追,他又不是欠。 和南曜的比试路前明还是想赢的,因此将目光望向诡越和孟和铮。 前者直接将眼睛闭上装睡,后者则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比试由路城主的人参加我很放心。” 见到两人的态度,路前明心中暗暗骂了句,“你放心个屁,我的人要是能打过人南曜精心培养的皇室子弟那绝对是见鬼了。” 寻了一圈都没找到能必赢下这场比试的手下,最后路前明无法,只能自己亲自上场。 而南曜见北牧是路前明上场,干脆派了最弱的一名将士。 路前明的名头众所周知,武功仅次于诡越,那他们又不是傻,非得硬碰硬。 这个人战比得是四方最后谁进入前十名的人最多,现在才第一轮,他们自然要保存实力咯。 听到比试开始,诡越才睁开眼,佯装无事发生一样。 孟和铮唇角微微抽搐。 再没比九越更狗的人了。 比试台上的路前明本想南曜为了面子怎么也会派上一个差不多的人来,谁知道南曜直接摆烂。 带着气的路前明正准备将怒火发泄在对手身上,只是他还没出手,对方就直接认输了。 一方认输,这场比试便算结束了。 路前明憋了一肚子的气,还得强撑着笑脸。 楚云筝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点评,“咱们南曜没别的,就是识时务,知道打不过就不打,保存实力对付其他能打过的。” “虽然但是这样真的显得我们有点怂耶!” 一旁的夜云筠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吐槽。 夜云笙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懂什么,这叫战术。” 夜令鸢揽着夜云筠轻声哄着,“没事的啦!” “一会儿哥哥们上场一定会赢回来的,而且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南曜能拿下最后的胜利。” 夜云笺轻轻摇摇头,抬手弹了一下夜令鸢的额头,“错,重要的是过程,只要过程中大家能够开心就够了,当然若是能找到自己的不足补上那这一趟来的就更值了。” 捂着自己的脑门,夜令鸢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知道了,大哥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第五场比试是北牧与西楚。 北牧出战的人是楚容朝有点印象的花凝絮,而西楚出战的更是楚容朝十分熟悉的楚容佳。 两人的打斗可以说比前面四场都要精彩。 一上比试台花凝絮就取下了自己腰间两侧的流星锤。 取下流星锤的瞬间花凝絮就将流星锤朝楚容佳甩去,看得楚容朝都觉得自己脖子泛起一阵凉意。 花凝絮的流星锤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铁打造而成的,中间悬挂着的链子也是由铁制成的,光她拿着都能看出有不少分量。 楚容朝都不敢去想这一锤子若是砸在身上,那得有多疼。 比试台上的花凝絮一身干劲,将手中的流星锤挥得都带着一阵风。 天知道她那抠搜的小舅舅终于想起她这个亲外甥女了。 从她抵达无忧城的时候就告诉她,遇见楚容佳的时候不要手下留情,只要赢了楚容佳就给她涨零花钱。 楚容佳越惨,她的零花钱就越多。 虽然她本人和楚容佳是没什么交集,更别扯什么深仇大恨了。 可不巧啊! 谁让楚容佳得罪了她小舅母呢! 诡越那个抠搜的又是个记仇的,她又在他手下干活,为了自己的零花钱,也只能被迫无奈的听命行事了。 若是楚容佳知道花凝絮心中所想,只怕是要破口大骂的。 被迫无奈? 要不你先将脸上那兴奋的表情收一收,再来说这话呢! 而底下的夜令鸢也瞬间精神,“哇塞!不愧是北牧第一美人花凝絮。” “若是让我去选白芳芳和花凝絮谁更美,我一定选择花凝絮,太厉害了。” “打她,絮姐。” 夜令鸢小声的给花凝絮加着油。 一旁的诡越听到夜令鸢对花凝絮的称呼脸上抽了抽。 絮姐? 这辈分可算是乱了套了。 若不是顾及南曜的脸面,楚容朝都想站起来给花凝絮摇旗呐喊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对手是楚容佳,更重要的是花凝絮这几下流星锤挥得属实是帅咯! 见楚容朝也看着比试台上的花凝絮一脸激动,诡越不禁有些吃味,伸手扯了扯楚容朝的衣角,“我刚才比试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激动呢?” 第156章 生三个 楚容朝讪笑两声,“那看到一名女子这么厉害,我不由得为她感到自豪。” 手握成拳捶了捶诡越的肩膀,楚容朝轻声哄着,“再说刚才你赢了我也很高兴的,特别特别高兴,看比试看比试。” 诡越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辈子我是栽你手里了。” 对于这人,他还真是没法。 骂不舍得,打就更不舍得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顺着她、哄着她、爱着她 楚容朝将诡越的手拉下,“知道你对我好了。” 夜云筠咬了口二哥哥给自己买的饴糖,只觉得今日的饴糖较之以往格外齁甜。 比试台上楚容佳蓄力逼得花凝絮退后了几步,楚容朝戳了戳诡越询问,“你说她们俩谁会赢啊?” “花凝絮。” 没有丝毫犹豫,‘花凝絮’三个字脱口而出。 诡越略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小外甥女虽说愚笨了些,但名师出高徒,她的武功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自然不会输给楚容佳去。 看到诡越一副得意的表情,楚容朝心下有些吃味,“看来诡越城主和人家很熟悉嘛!” ‘扑哧’一声笑出来,诡越抬手捏了捏楚容朝的鼻子,被楚容朝一巴掌拍开了手,有些好笑的解释,“终于等到你吃醋了。” 一听这话,楚容朝瞬间觉得很恼火,“怎么,你觉得我为你争风吃醋很有趣,是吗?” 诡越点点头,“你吃别的女人的醋,这证明你在乎我,我自然高兴,不过这个人的醋你不用吃。” 原本还想卖个关子的诡越在察觉到楚容朝即将爆发的眼神后,立马解释,“花凝絮是我姐姐的女儿。” “亲姐?”楚容朝迟疑地询问。 “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顿了顿,诡越凑到她耳旁继续小声解释道:“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我出生前我爹娘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就是我的大哥和姐姐。” “我大哥比我大了十九岁,我姐姐也比我大了十七岁,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大哥、姐姐都已成婚,所以下面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几乎和我差不多大。” “这样。” 提到家里人,诡越眉眼温柔的笑了笑,“我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我爹脾气有点倔。” “说起来我娘也是西楚的。” 楚容朝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到,“那个我能冒昧的问一下” 见楚容朝吞吞吐吐的,诡越不解的蹙了蹙眉,“问什么?” “你你是谁生的啊?” 楚容朝话音刚落,就见诡越耳朵‘欻’的一下就红透了。 “思虑到生育不易,所以是我爹生的。” 楚容朝震惊了。 【偶买噶的。】 “男子如何怀上” 这个问题问的楚容朝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是真的不明白男子是如何生产的。 诡越眼睛划过一抹茫然,“你不是西楚的,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清楚?” “西楚的就一定要知道嘛!”楚容朝理不直气也壮。 虽然诧异楚容朝竟然不清楚男子如何生育,但诡越还是耐心解释道:“西楚有一种果子名为乳灵果,吃下之后男子便能生育。” 【哇塞!神话故事啊!】 宿羡之抬眸望向楚容朝。 这人听到什么了? 语气那般兴奋。 沈听颂淡然的用茶盖撇了撇茶盏上方的浮沫。 诡越陪着她,她便那般开心。 或许他不能再这么温吞下去了。 凌苍川眼皮掀起一瞬,随即又垂下。 在没有能力之前,他没有资格去肖想她。 穆骁南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来晚一步,便步步都要慎重且快速。 诡越轻咳着笑了几声,“或许是有些匪夷所思,但经推算这乳灵果已经存在数千年,比西楚出现的还要早上许久。” 说着,诡越牵起楚容朝的手细细磨砺着,“小宝,以后我们俩也生三个孩子好不好?” 左右有乳灵果在,他可以承受这份生育之痛。 更何况他们俩的孩子,光是想一想他都欢喜的不得了,这一点生育之痛在这欢喜面前似是都不值一提。 “三个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诡越眉眼耷拉下来,扯着楚容朝和她细细掰扯着生三个孩子的好处,“可一个孩子会很孤独,二个孩子端不平水又容易吵架,三个孩子就刚刚好,一般吵不起来。” “而且前不久我询问过云鹤,男子最佳生育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我今年二十三,我们明年生最合适不过了。” 【啊!怎么就到明年生孩子的境地了???】 楚容朝内心直接涌出一个土拨鼠尖叫的场面。 进度可以快,但是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这就跳到生孩子上了? “小宝,你不愿意吗?” 见诡越眸子湿漉漉的模样,楚容朝哪好意思说不愿意。 更何况是人家生 宿羡之一个失手将茶盏打翻在地,眼睛中浮现出一抹愕然。 生孩子 她和诡越竟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听颂喉间泛着一抹苦涩。 前世,若是他能早一点醒悟,或许他们早就有孩子了吧! 说不定他早早地就能听到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喊父后了。 凌苍川虽然劝告过自己,要等自己有能力保护她以后再去追寻她,可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尖还是不免一颤。 放在一旁的红缨枪被他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青筋暴起,就连额角的青筋都若隐若现的突了起来。 穆骁南嗤笑一声。 狗诡越,惯会哄骗朝朝。 不就生孩子,谁不能一样。 暗处的涧寂瞳孔颤了颤。 但没过多久便释然一笑。 殿下的孩子,怎样都是好的。 不管是殿下和谁生的,只要流着殿下的血液,他做好护她、宠她、爱她,这就够了。 刚刚处理完事情的赫连暝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第157章 都变了 诡越将手搭放在楚容朝的肩膀上,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那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们要生三个小孩。” “你真的做好当爹的准备了吗?” 一想到养孩子楚容朝还是有点发怵的,有些犹豫的朝诡越问道。 她对于孩子那个生物实在有点害怕。 前世她楼上就有个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吵闹的不行,只想把房顶都给掀破一般的吵闹。 一直到小孩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才算是稍微安静了一些,可把楚容朝给整出阴影来了。 “带孩子我很有经验的,家里的侄子、外甥都是我带大的。” 比试台上的花凝絮只觉得鼻子突然出现些痒意,抬起胳膊擦了擦鼻子后,抡起流星锤直接扫向楚容佳。 楚容朝震惊的看着诡越。 她真没想到诡越还会带娃。 一个杀手头子带娃,她还真是不敢想 楚容朝没来得及深想那个画面,比试台上传来‘砰’地一声,楚容佳被花凝絮的流星锤砸的‘唰’地一下飞下比试台。 在花凝絮经过南曜的时候,诡越喊住她,压低声线小声介绍,“以后见面记得和你小舅母打声招呼。” 花凝絮睨了诡越一眼,“是我想不知礼仪吗?还不是某人一直没有得到认可。” 上前将诡越挤走,花凝絮亲昵的挽着楚容朝的手臂,“小舅母,我早就知道您了,都怪诡小舅舅不肯让我来见您。” “说什么呢!”诡越毫不客气的伸手拍了一下花凝絮的后脑勺。 花凝絮被诡越的一巴掌拍的弯下脖子,抱着楚容朝哭诉,“小舅母你看见我小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了不,你说他平日里打我两下我也就认了,谁让他是我小舅舅,可他居然过分到还克扣我的零花钱,呜呜呜。” 楚容朝惊诧的看向诡越。 “不是,我也没有多少钱” 诡越话还没说完,花凝絮就掰着手指细细算着账,“小舅母我和你说,我外祖母说过男人不能太有钱,有钱他就变坏。” “这些年我小舅舅的身家差不多几个亿是肯定有的。” 诡越嗤笑一声,“就你那脑子还算我的财产呢!” “我不算,回头小舅母要我看你给不给,抠抠七。” 听到花凝絮的话,楚容朝不禁好奇,“抠抠七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笑看了眼诡越,花凝絮掩唇笑了笑解释道:“小舅舅在家里排行第七,因为太抠搜,所以我喊他抠抠七。” 无奈的摇摇头,诡越一把将花凝絮拎起,“行了,招呼打过了,滚吧!” “小舅母” “再不走下个月的零花钱扣完。” 闻言,花凝絮瘪了瘪嘴,一脸憋屈的三步一回头离开了。 她才刚刚说了两句啊! 她新的靠山 还没抱热乎呢! 为了钱,为了她的金银首饰,为了她想要的一切一切,她只能折腰了。 待将花凝絮赶走以后,诡越柔声交待,“这些年金银存了不少,差不多有百十来个亿,回头都交给你。” “我掌管的九座城池内有不少的能工巧匠,回头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让他们多给你打一些。” “不用,我有不少首饰戴呢!” 诡越握着她的手,“你有是你的,我送是我送的。” 说着,诡越将声音降低,“那九座城池中还发现了几座矿产,届时你若需要便让人开采了。” “铁矿我已经让人开采了,等大比结束我就安排人去打造武器,待你以后需要便过去取。” 听到诡越提到矿产,楚容朝顿了顿,“你那里有盐矿吗?” “有,很早就派人去开采了。” 楚容朝凑到他耳旁,“我有一个提炼精盐的方法,回头给你写下来,对了还有制作白糖的法子,你要是需要我一并给你。” 前世有些博主会教提炼精盐和白糖的方法,她在家闲着无聊偶尔也会试着做一做,一来二去倒是也将这些方法记住了。 诡越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满是骄傲的注视着楚容朝,“我们小宝这么厉害啊!” “你这个眼神,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了。” 轻声笑了笑,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小孩多好,不会有太多烦恼。” 暗处的涧寂嗓音中溢出一丝有些暗哑的笑意。 诡家倒是干净。 不然也不能让诡越说出这种话了。 无论是他所在的涧家也好,亦或者是殿下所处的楚宫也好,即便是幼童也断然不会轻松快乐。 旁人只知西楚六皇女楚容朝整日不学无术、纸醉金迷,可唯有身在楚宫的人才知道五岁之前的西楚六皇女有多么惊才绝艳。 只可惜一切在殿下五岁那年都变了。 涧寂记忆有些模糊,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殿下高烧不退,整整昏迷了半月有余。 当时楚宫可以说是血流成河,女皇处置了许多人。 而毓王殿下提着剑跑到德君的宫殿捅了德君一剑,回来后便一言不发彻夜不眠的守着殿下。 半个月后殿下醒来,便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也是自那以后,足足有七年毓王殿下都未曾让女皇踏进过凤鸣殿的门。 也七年未曾让殿下出过凤鸣殿。 在凤鸣殿虽然没有危险,但一直被囚困在那四四方方一座小房子中,殿下又怎会快乐。 她是那般爱自由的一个人。 可偏偏那时他们都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委曲求全,以此来保护自身。 一直到殿下十二岁的时候,他祈求毓王殿下将他送入暗卫营训练,毓王殿下这才打开了久闭七年的凤鸣殿。 在暗卫营训练两年,他顺利从里面厮杀出来,成为了殿下身边的贴身暗卫。 他的殿下啊! 从前受了太多的苦,现在总算是甜了一点。 想到楚容朝曾经受过的罪,涧寂眼角都洇着些许泪意。 而楚容朝在听到诡越的话时,心脏处不禁冒出些许酸涩的情绪来。 第158章 鬼医阎巫 不清楚心中这股酸涩的情绪从何而来,楚容朝强行将这股酸涩压制下去,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 在两人闲聊期间,个人战已经又进行了好几轮。 第十轮的时候轮到了南曜对战西楚。 西楚出场的是楚容槿,而南曜则派出了夜令鸢。 楚容朝有些担忧的望向夜令鸢,细细叮嘱,“一定要小心,自己才是第一位。” 夜令鸢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轻笑一声,“姐姐,你就放心吧!” 说完,夜令鸢脸上一改刚才的娇憨可爱,霎时间就变得严肃起来,飞身上了比试台,抽出自己腰间的鞭子,拱了拱手,“南曜夜令鸢,请赐教。” “西楚楚容槿,多多指教。” 看着比试台上交战的两人,楚容朝心中有些复杂。 两人一个是书中守护西楚到最后一刻,也算是守护原身到最后一刻的好姐姐,一个是娇憨可爱,会撒娇,会维护你的好妹妹,这两人打起来,还真是不知道给谁加油了。 不过从私心里楚容朝还是更希望是夜令鸢赢,毕竟她和楚容槿相处并不多,但和夜令鸢却是实打实的相处了许久。 在西楚楚容朝也就上朝的时候能和楚容槿见到,但两人基本上无交流,和夜令鸢不同,小姑娘粘人,之前她们俩基本上日日夜夜都睡在一块。 戳了戳诡越胳膊上的肌肉,楚容朝不禁感慨。 【手感真好。】 诡越得意的弯了弯唇角,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肌肉,“怎么了?” “你觉得令鸢赢的可能大吗?” 诡越沉默片刻,“若是单论武功,够呛。” 可若是比杀招,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弱。 鬼医阎巫的徒弟。 要说没几招保命的手段,谁会信。 “不用担心她,她即便是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楚容朝轻轻叹息,“行吧!” 比试台上,夜令鸢将鞭子甩向楚容槿,被楚容槿灵敏躲过,反倒是夜令鸢被楚容槿的枪打的节节败退。 夜令鸢额角冒出些许冷汗。 早知有今日,她当初一定好好练武。 底下的孟和铮同样紧张的额头冒汗。 周围的雪还未曾化干净,可偏偏孟和铮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似是头顶了个大太阳一般。 虽坚持了许久,但夜令鸢到底不敌楚容槿,还是败落下台。 垂下脑袋,夜令鸢有些难过的俯在楚容朝怀里,语气带着愧疚小声嘟囔,“姐姐,对不起,我原本还想着赢了的话就像诡越姐夫一样过来拥抱你,可我学艺不精” 楚容朝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宽慰,“不是你学艺不精,是因为三皇姐她自幼便在军营生活,比试就是她的日常,咱们只是欠了一些经验罢了。” “那还是怪我学艺不精,要是我小时候也在军营” 夜云策过来单膝半跪在两人跟前,“你幼时身子羸弱,若是到了军营,别说练就一身好功夫了,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我小时候有那么弱嘛!”夜令鸢不服气的小声反驳。 楚云筝无奈点头,“你以为,你刚出生的时候跟个小猴子一样,又瘦又小,呼吸微弱。” 说完,楚云筝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两个妹妹,他的亲生妹妹幼时过得并不快乐,甚至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他人下黑手。 而他的小堂妹自出生之时便有不足之症,从出生到八岁基本上都用汤药吊着,一直到九岁的时候才渐渐将汤药断掉。 也是因此,他们对两人才会带着一些溺爱心理。 毕竟两人已经吃够多的苦了。 “以后我一定努力练功,好好保护姐姐。” 见夜令鸢仰起脸,楚容朝摸着她的脸颊点头应了一声,“好。” 诡越睨了一眼窝在楚容朝怀里的夜令鸢,“你若是想保护你姐,不如把你那些毒药贡献出来一点,也算是给小宝一个自保的东西。” 闻言,夜令鸢从楚容朝怀里起来,“对了,我说我好像忘了什么。”从自己身侧扒拉了许久,夜令鸢将一堆瓶瓶罐罐递给楚容朝,“姐姐,这些都是我自己制作的毒药。” “等回头让二哥给你做一个手镯,到时候将银针淬上毒,若是谁敢欺负你就直接射他。” “谢谢令鸢。” 楚容朝没和夜令鸢客气,有了这些毒药,她确实更有安全感一些。 待看着楚容朝将那些瓶瓶罐罐塞好,夜令鸢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饶有兴趣的望向楚容佳。 唇角缓缓勾起,夜令鸢不屑的笑了笑。 算计她们夜家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这个人不记仇,也不恶毒。 就是有仇当场报,代价同等还回来就够了。 在西楚之时楚容佳没少给她姐姐下绊子,后来更是将她姐姐推下山崖差点粉身碎骨。 那她给她下一点腹泻粉让她丢一下人,再给她下一个噬生煞散也不过分吧! 跌落山崖粉身碎骨,疼痛必然不会少,而噬生煞散临死之前会七窍流血也极其痛苦,倒是公平。 当然,她姐姐命好活了下来。 若是楚容佳能找到噬生煞散的解药,那她就不说什么了。 找不到,那就只好请她去死一死咯! 夜家可没善人。 楚容佳感受到一股刺骨寒冷的眼神,立马顺着目光回望过去。 见楚容佳回望过来,夜令鸢冲她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茶盏,挑衅一般勾起唇笑了笑。 楚容佳心中‘噔’地一声,似是有什么从里面炸开了一样。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楚容佳冷冷的瞪向夜令鸢。 鬼医阎巫。 她怎么就忘了。 这小丫头片子是鬼医阎巫的徒弟。 若是说云鹤乃是神医,一身医术救尽苍生,那阎巫便是鬼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 南曜琳琅郡主,十一岁拜入鬼医阎巫名下,成为阎巫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噬生煞散不是沈听颂给她下的,而是这死丫头片子下的。 回想着和夜令鸢见面的过程,楚容佳不禁感到心惊。 小丫头片子有几把刷子,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便被她给下了毒。 第159章 谢谢你呀 夜令鸢冲楚容佳刚挑衅完,就见楚容朝的视线往她这边移,立马收敛起来,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底下硝烟弥漫,比试台上更是战火纷飞。 夜令鸢和楚容槿下了比试台以后,白芳芳和孟和铮便上台了。 白芳芳柔柔一笑,“孟城主可要手下留情啊!” 孟和铮并未回她,只淡笑着静静的等她出手。 待白芳芳一出手,孟和铮一改刚才的温和,出手利落,招招都欲将白芳芳逼下台。 白芳芳脸上的笑意差点就挂不住了。 “孟城主,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孟和铮余光扫了眼夜令鸢,漫不经心的回道:“没答应。” 见孟和铮态度如此冷淡,白芳芳暗自咬了咬牙,心中不禁咒骂他几句。 一旁的夜云笺满意的点点头。 这几日时常听底下的弟弟提起,说北牧三封城城主孟和铮似是对鸢鸢有意,本还担心孟和铮性格温和,遇见旁的女人万一也柔情似水的,鸢鸢难免受委屈,现在看来,这个妹夫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快速将白芳芳击落下台,孟和铮风度翩翩的走下台。 路过南曜时,短暂的停下了脚步,与夜令鸢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才欢喜离开。 第一轮的最后一场乃是西楚与南曜的。 西楚派的是宿慕之,穆瑰染刚想站起来,便被楚云筝眼神制止了。 下一刻,楚云筝站起身缓缓走上比试台。 穆家再怎么说也是西楚的世家,若是穆瑰染为南曜出战难免会落人话柄,他既爱她怎能让她背负这等罪名。 穆瑰染有些担忧的望着他。 西楚国的男子比之女子本身就要弱上一些,阿筝对上宿慕之,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高台上的女皇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忍不住一顿。 自嘲一笑,楚偌儿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极其失败的母亲。 儿子早已有了心上人,她却丝毫不知。 楚云筝上台,楚容朝也紧张的不行。 她虽说见到过楚云筝使用轻功,可武功高低确实不清楚,但宿慕之的能力可不差,不然书中也不能和楚容佳以及楚容佳那些男人们抵抗那么长时间了。 但当两人打起来以后,楚容朝就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哥哥。 这武功岂止是会一点,那是超厉害好吧! 宿羡之望向楚容朝抿了抿唇。 作为西楚的子民,他自然是希望姐姐能赢,可私心里,他却希望南曜能赢。 那人明显是希望南曜赢的 这一场,楚云筝和宿慕之都打的有些吃力。 最后宿慕之被耗尽了力气,楚云筝才拿下了胜利。 第二轮,则是抽签决定对手。 诡越看到签子上的人名,脸色直接黑了。 楚云筝礼貌性的拱了拱手,安慰诡越,“按照正常的打就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诡越只要能让着朝朝就够了,至于他倒是不需要他让。 可饶是如此,诡越这一场打的还是有些束手束脚的。 底下的路前明被气得直接不看,逮着花凝絮便一顿输出,“这便是你喜欢的人,比试都如此不认真,他有真心为北牧考虑过吗?” 花凝絮翻了个白眼,“你多认真似的,一天天的就你认真,就你爱北牧呗!” “也没见你赢几场。” 也不知道是那个傻缺和东术合作,以北牧为东术铺路,还好意思说别人。 再者说她小舅母可是南曜的郡主,北牧七零八落的,赢了东西不定瓜分到谁手里,还不如给南曜赢了去,就当诡越给小舅母的聘礼了。 自家舅母,也不亏。 诡越佯装失误,一下子被楚云筝推到比试台外。 楚云筝震惊的看着他。 不是。 他这赢得未免也太轻松一点了吧! 瞟了比试台下的穆骁南一眼,楚云筝只觉得自己想要反叛的心更加强烈了一些。 他看得出来,诡越是真的想做他妹夫。 楚容朝无语的抽搐了下唇。 【输得有够快的啊!】 穆骁南咬了咬牙。 诡越这个狗东西,真会讨好楚云筝啊! 楚云筝现在只怕内心已经想要弃他选诡越了吧! 扯了扯一旁的穆瑰染,穆骁南小声祈求,“姐,你回头和姐夫说一下,多帮我在朝朝面前说点好话。” 穆瑰染避开穆骁南的眼神,扯过自己的衣服,“弟弟啊!不是姐姐不想帮你,是姐姐不当家不做主啊!我们家一切事物都是听阿筝的。” “你若是真喜欢,那就要自己上去努力争取啊!” 穆骁南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好好好,穆瑰染,你是忘了以前你们没在一块的时候,都是谁给你组局让你见心上人了吧!” “怎么会忘,当然是我的好弟弟咯!”安抚了下穆骁南,穆瑰染小声劝慰,“但是咱们俩的情况这不是不一样嘛!” “我和阿筝之间就我们俩个,你这一堆情敌就不说了,重要的是你这情敌都挺优秀的,姐有什么办法。” 若不是她只喜欢楚云筝,换做是她也很难选择。 武功高强俊美城主、西楚第一美男、风度翩翩世家公子、桀骜不驯小狼狗 难选啊难选。 “再者说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顿了顿,穆瑰染小声道:“朝朝她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你真的做好了要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一个爱人的准备了吗?” 穆骁南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好了,但是即便和别人分享她,我也要在她心中占据一定的份量。” 这边,诡越下了比试台就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楚容朝磨砺了下他的下巴,“谢谢你呀!” “不谢。”吻了吻楚容朝的手心,诡越半环抱着她。 楚容朝抿了抿唇,小声道:“下次若是我们俩的利益产生了冲突,我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咱们以实力说话就好。” 诡越轻声笑了笑,“有利于你便是有利于我,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的东西还是你的东西,小宝,学会依赖我一点没关系的,而且我是自愿的。” 第160章 谁教坏谁 楚容朝眼睛一下子就涌出了些许泪意,嗓音糯糯小声呢喃,“诡越,你怎么那么好呀!” 手掌抚上楚容朝的后颈,诡越吻了吻她的耳垂,“这就算好了,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腻歪的功夫,第二场对战已然开始。 是由夜云竹对战楚容佳。 夜云竹拎着自己的双刃,眼睛淬满了寒霜一般盯着楚容佳。 转动了下自己手中的双刃,夜云竹连表面的和睦都没和楚容佳维持,直接朝着楚容佳出手。 楚容佳武功算是不错的,可在常年戍边的夜云竹跟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几招下来被夜云竹打的节节败退。 底下的白辉脸色难看,冷笑着嘲讽,“本王可算是见识到南曜的气度了,对待一个女子还如此咄咄逼人。” 台上的南曜皇抬起右手磨砺了下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泛着冷意的瞳孔淡淡的扫过白辉。 被那凌厉的目光吓到,白辉额角的汗水顺着脸庞滑下。 东术皇恨铁不成钢的睨了白辉一眼,笑着打哈哈,“南曜皇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再者辉儿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那西楚的小丫头到底是个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太君子。” 话虽向着白辉,但说完东术皇还是狠狠的瞪了白辉一眼。 蠢货。 就连他都不敢惹夜千阙这个老东西,小兔崽子胆倒是大。 也不想想夜千阙在皇位上坐了多少年,那可是比他老子和他加起来在位时间都久的。 他老子早早的就下去见阎王了,但夜千阙还是活得好好的,位置坐的稳稳的,底下的儿子没一个敢反窜的。 那手段不知道比他一个还没摸到皇位的毛头小子强多少倍,真是嫌命太长了没处使。 底下的夜令鸢站起身,无辜的看了眼东术皇,语气柔柔的对南曜皇说道:“皇祖父,八哥哥这样是很过分,怎么可以压着一个女孩子打呢!” “是啊!即便这是四方大比,也不应该压着一个女子这般打,不能为了自己的国便不顾君子之礼了啊!” 一旁的楚容朝捏着嗓音,和夜令鸢打着配合。 上方的南曜皇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夜令鸢眼眸含笑的扫过东术参加个人战的将士。 “我看东术国的男儿都极具风度,想必一会儿令鸢若是遇见各位,各位一定会‘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绅士风度的’。” 最后一句话被夜令鸢格外加重了语气。 东术皇脸色微僵,打着哈哈想要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夜令鸢佯装听不懂的样子,继续无辜的望着东术皇奉承着,“东术皇,您一看就是极具君子礼数之人的,教出来的儿子必然不会像我八哥哥那般粗鲁无状,到时候若是和令鸢遇上了,可一定要他们多多让一让令鸢啊!” “这是自然。” 四个字,但东术皇却说的极为困难。 南曜当真是人人都有心计,难怪能传承尽千年,历经十七代帝王。 这小丫头两句话,整得他只得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而且若真的是他们东术国遇见了那小丫头还不能用尽全力,不然他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现在只祈祷不要是他们东术的将士和这小丫头比试,不然妥妥的输。 除非他们东术不要脸皮了。 可现在东术势微,还不能与其他几方闹太难看,这表面的和平还是得装。 夜令鸢弯了弯唇角,“真不愧是东术国,君子典范。” 在坐下以后,看着他人没注意到自己,夜令鸢掐着自己的脖子连连‘呕’了好几声。 夸东术国一句她都浑身不舒服。 不过姐姐说的对,几句虚假的好话要不了命,但若是能得到一些实惠的好处那就赚大发了。 南曜皇眸色幽深的望了一眼楚容朝。 令鸢算是从小在他跟前长大的,对于令鸢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依照那小丫头平日里的做派,绝不会是能说出这种话的。 本以为这个孙女儿在西楚被楚容佳算计的跌落悬崖,也不会是一个城府极深的,现在看来倒是也不尽然。 阳谋倒是运用的不错。 注意到南曜皇的目光,楚容朝弯起唇角笑了笑。 南曜皇宠溺的注视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他退位之时指日可待了。 想到退位后的悠闲日子,南曜皇唇角不禁渐渐上扬。 这副表情在东术皇眼里便是挑衅,让东术皇不由得将后槽牙咬的更紧了些。 大概是因为老天都想看热闹,在楚容佳和夜云竹比试结束以后,便是夜令鸢和白辉的对决。 夜令鸢抬起双手夸张的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白辉,“刚才这位哥哥便‘最懂君子之礼’了,一会儿可一定要多让一让令鸢哦!” 白辉有些骑虎难下,只得脸色难看的应了声,“这是自然。” “那令鸢在此先谢过白辉哥哥咯!” 白辉嘴角僵硬着弯了弯,“不客气。” 也罢,这小丫头容貌也不错,以后若是能把她哄着,或许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将南曜拿下。 倒是也不亏。 孟和铮脸上的温和快要维持不住,像看死人一般看着白辉。 阿鸢还不曾叫过他哥哥,便先叫了白辉。 白辉可真该死。 诡越牙酸的耸了耸肩,“小宝,你可不能学夜令鸢,我都怕你变坏。” 楚云筝唇角差点没抽搐到抽筋。 这人是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武功出问题了。 听不到刚才是朝朝教的鸢鸢吗? 虽然朝朝是他亲妹子,但鸢鸢也是他堂妹,做哥不能太偏颇,至少要实事求是。 别的事情不一定,但这件事不是朝朝先教坏鸢鸢的吗? 还是他身体出问题了? 他比诡越多了一段记忆? 这边,夜令鸢和白辉上了比试台,夜令鸢笑意盈盈的抽出腰间的鞭子。 白辉不屑的睨了夜云竹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我们东术可不像某些人,半点绅士风度都不讲,琳琅郡主,你放心,本王从来都不打女人。” 第161章 五行缺德 夜云竹翻了个白眼,“那你可真了不起。” 听到夜云竹语气淡淡,白辉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轻笑一声,趁着白辉不注意,夜令鸢挥动鞭子直接将他赶到了比试台边缘的位置,用力一抽将白辉抽下了台,“可惜我们南曜的女子没有不打男人这一说。” 被夜令鸢抽下台的白辉五体投地,狼狈的不行。 他本来计划着上来和夜令鸢小小打闹几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轻轻将她赶下台,这样他里子面子都有不说,也许还能俘获夜令鸢的芳心。 没成想这个小贱人居然直接把他给抽下来了。 眼睛似是淬了毒一般瞪着夜令鸢,白辉爬起来不好对夜令鸢说些什么,毕竟他刚输给这小贱人,难免会被人说输不起。 瞥了一眼夜云竹,白辉一顿输出,“夜云竹,你好歹也是一个世子,绅士风度还是要学着一些的。” 掀起眼皮,夜云竹拨弄了下耳朵,“得了,我可不想摔个狗吃屎。” “老子承认老子五行缺德。” 坐在南曜皇下手不远处的燕王唇角的笑意顿了顿,“夜云竹,注意你的言辞,你是谁老子。” 东术皇的火被短暂的按下去,谁知火刚下去一点就听到燕王满是嫌弃的语气,“本王可不想要这种孙子。” 心中刚才积累起来的火一下子燃了起来,东术皇气呼呼的看向南曜皇,“南曜皇,燕王和燕王世子说话是否过分了些。” 夜千阙朗声笑了笑,“东术皇,不过是小辈之间的玩笑话,何必这么当真,你可比朕还年轻几岁,怎的这般开不起玩笑呢!” 东术皇差点没被气笑。 你一个孙女打了我儿子,一个孙子占了我儿子的便宜,现在还说我开不起玩笑。 呸。 南曜果然一群不要脸的。 想着白辉是为了楚容佳才开的口,东术皇看向楚偌儿,“西楚皇,你怎么说?” 楚偌儿睨了白辉一眼,又看了楚容佳一眼,心中升起一抹怀疑。 白辉为楚容佳说话。 倒是奇怪。 听到东术皇的话,楚偌儿淡淡回道:“东术皇,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磕小绊,咱们做长辈的就不必这么上纲上线较真了吧!” “你” 若是说夜千阙的话让东术皇有五分恼怒,楚偌儿这话无疑将这把火点的更燃了些,五分的恼怒直接生成了十二分。 “好好好,好的很。” 东术皇直接甩手离席,不过无人搭理就是。 无忧城管事见状小跑到诡越跟前询问,“城主,东术皇离开,咱们要不要把他的位置撤下去?” 劝回来是肯定不会劝的。 那东术皇作对的人可是他们夫人的祖父,他们是得多缺心眼才会把东术皇劝回来。 撤座位倒是可以考虑。 说不定还能为主子增添一些好印象。 诡越看向楚容朝,楚容朝摇摇头,“不用撤,若是他今天不再出现的话你晚上去撤掉,明天他若是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是,夫人。” 被这一句夫人喊得羞红了脸,楚容朝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诡越。 诡越悄悄的给管事的使了个眼色。 得到诡越夸赞的眼神,管事的瞬间支棱了起来,“小的一定按照夫人的指示严格执行。” 说完,管事的朝两人躬了躬身子退下了。 诡越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就是有眼色。 前两场比试因为白辉的一句话变得颇为戏剧。 第四场比试就要严肃的多了。 西楚凌苍叶对战北牧花凝絮。 凌苍叶一把长枪立在身侧,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微微吹起。 花凝絮一手一个流星锤,精致漂亮的妆容衬得她此刻明艳大方中又多了一丝野意。 “很早就想与倾城城主一较高下,今日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花凝絮轻笑一声,“那就来分个高下吧!” 话音刚落,花凝絮提着两把流星锤冲了出去。 底下的夜令鸢激动的不行,小脸都整得通红,“我的天,花凝絮和凌苍叶居然对上了,本次大比看点之一啊!” “看点之一?那其他看点是什么?” 闻言,夜令鸢紧忙和楚容朝讲着,“第一看点是九越对战白术,第二看点花凝絮对战白芳芳,第三看点六哥哥对战宿慕之,第四看点就是凌苍叶对战花凝絮了。” “诡越和白术?”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夜令鸢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姐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九越城主以拿下北牧九城闻名天下。 “而白术乃是东术太子,是东术内定的继承人,听闻他三岁读百书,六岁能作诗,武功也是十分厉害,所以大家都想看他们俩谁更胜一筹。” “花凝絮和白芳芳都被称作第一美人,自然有对比,而六哥哥和宿慕之都惯会使用谋略计策,所以也有不少人想看他们俩博弈,至于凌苍叶和花凝絮,两人分别是西楚的第一女将和北牧的第一女将,难免也有对比嘛!”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这样。” 【白术。】 脑子里一阵剧痛,楚容朝痛苦的捂了捂脑袋。 诡越扶着她,“怎么了?” “不知道,脑袋突然好痛。” 楚容朝脸色微微苍白,额角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些许。 诡越抬起手帮她轻轻揉着脑袋,“先放松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静下来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平静下来,楚容朝渐渐舒缓过来。 见她好转,诡越不禁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小宝头疼之前貌似是在想‘白术’。 白术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为何想到白术小宝便头疼呢? 楚容朝有些难受的窝在诡越怀里。 楚云筝不解的望向诡越,“刚才怎么了?” “没事了。” 回了楚云筝一句,诡越的手指轻轻的按着楚容朝的太阳穴。 诡越的指腹带着一些茧子,楚容朝被他手上的茧子磨砺着磨砺着便有些困了。 见楚容朝睡着,诡越将身后的黑羽大氅解开盖在她身上,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第162章 团战 夜令鸢眼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但听到诡越说没事,再加上看到楚容朝睡着了,就没多问。 凌苍叶和花凝絮这一战打了许久,直到楚容朝睡了一觉起来都还未曾结束。 比试台上,凌苍叶俨然是越战越兴奋。 花凝絮稍显狼狈,毕竟她那两把流星锤分量不轻,这会儿抡流星锤也抡累了。 趁着花凝絮疲惫,凌苍叶一枪将她挑下台。 “是西楚赢了。” 听到楚容朝的声音,诡越轻声应了一句,“在意料之中,凌苍叶从军数年,花凝絮不是她的对手正常。” 楚容朝揉了揉带着涩意的眼睛,“这个人战应当是北牧赢了。” 个人战比得是前十名中哪方的人最多。 按照现在的比试来看,南曜和西楚、东术基本上差不多,唯有北牧能人异士众多。 诡越、孟和铮、路前明便占了三个,只要花凝絮能稳住前十的位置,个人战北牧稳赢。 “嗯!” 诡越赞同的点点头。 南曜唯有楚云筝和夜云竹两个能打的,夜令鸢进入前十名都有些悬,更别提其他人了。 西楚则是运气不好,若是楚容佳没有遇到夜云竹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坚挺到最后和花凝絮一争高下。 东术与南曜一样,唯白辉和白术两个能打的,白芳芳又运气不好碰到了孟和铮。 第五场是孟和铮对战白术。 听到白术的名字,楚容朝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就直突突。 紧盯着白术,楚容朝心中滑过一抹怪异的感觉。 见她皱眉,诡越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见到这个白术的时候我觉得好奇怪,心底莫名对他不喜,但偏偏又很想去亲近他。” 诡越眉头紧锁。 不止楚容朝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也有这种感觉。 比试台上的孟和铮本没打算用尽全力,毕竟早有传言说东术太子身体孱弱。 谁知两人对上的那一刻,孟和铮才发现自己轻敌了。 立马调整战术,孟和铮打的极其狼狈。 但好在还是险胜了。 继孟和铮和白术之战结束后,后面的对决因为实力不对等的缘故,基本上结束的都很快。 第三轮第一战乃是路前明和凌苍叶。 凌苍叶望向北牧的方向,眸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她深知自己不会是路前明的对手,那这一战一定会打的十分困难。 诚如凌苍叶所想,她这一场打的很是艰难。 基本上是被路前明压着打的。 直到最后的关头凌苍叶以身犯险,自己跌落比试台的同时也打伤了路前明。 第二战是楚云筝对战孟和铮。 看完孟和铮的演技以后,楚容朝对诡越竖了竖大拇指,“果然人还是要有对比的,你刚才输得一下子变得真实的多了。” 比到最后,如楚容朝所想,个人战由北牧获胜。 饶是最后关头楚云筝击败了路前明,可北牧进入前十的人数依旧比其他三国遥遥领先。 阵法南曜与北牧都弃权了,只剩西楚和东术比较,西楚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取得了胜利。 迎来团战的时候,楚容朝难得有些兴奋。 看了这么些天,总算她也能上场了。 这次团战乃是丛林战,大战为期十天,地点在城外的雾霭山。 进入到南曜的营帐,楚容朝整理着自己准备的东西。 将匕首塞进长靴,腰间挎着的包里塞上辣椒粉、盐水、绳索 整理好后楚容朝在一旁等待着夜令鸢,就见小姑娘拿着一瓶瓶毒药往自己身上塞着。 “姐姐,你要不要?” 望着夜令鸢递过来装着毒药的小瓶子,楚容朝犹豫了三秒钟,最后果断的将它塞进自己的裹胸里。 被冰冷的瓶身凉了一下,楚容朝咬了咬牙又将另一瓶塞到另一边,倒是也对称。 见楚容朝塞到胸衣里,夜令鸢人都看傻了。 “还能塞到这里,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完,夜令鸢紧忙将自己刚才塞到身上的毒药瓶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 两人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整理好了。 穆瑰染上前拉住两人的手,“可算是和大家汇合了。” “瑰染姐姐,我都想你了。”抱了抱穆瑰染,夜令鸢蹭了蹭她的肩膀,“你在西楚我都不敢找你说话。”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们南曜和西楚好的时候她倒是不用有那么多顾忌,可现在她们闹掰了,她自然也得注意一些咯! 楚容朝笑了笑喊了一声,“瑰染姐。” “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了。” 南曜带队的是夜云笺,数了数见人到齐了,夜云笺便带着几人前往雾霭山。 拿出羊皮卷绘制的地图,夜云笺叹息一声,“丛林战本就不易,前不久还下了大雪,这次只怕是更加艰难。” “军队何时进山?” 楚云筝问完,夜云笺抿了抿唇,“军队会在一个时辰一个抵达雾霭山,但是以往军队对咱们的帮助不大。” 夜云竹紧锁眉心,“这次团战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团战军队的任务不用多说,和战争没有区别,就是和其他三方打仗,而我们的任务要复杂一点儿。” “四方都会选出一个将军,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其他三方的那个将军,同时保护好我们的将军,难点就在于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将军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将军是谁。” 听到这话,楚容朝挑了挑眉,“那杀死以后能知道吗?” “自然,将军的小囊包颜色为蓝色,而普通人则是红色,杀死他自然就知道他是不是将军了。” 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 夜令鸢一手挽着楚容朝一手挽着穆瑰染,不解的问道:“那我们的将军我们怎么知道是谁,不知道是谁我们怎么保护。” 夜云笺耸了耸肩,“这就是这次的难度所在了。” 夜令鸢耷拉下脑袋,“行吧!” “有什么路上再聊,出发吧!” 夜云笺一声令下,几人纷纷翻越上马。 第163章 东术藏毒的地方 南曜在雾霭山的营帐在南边,是以几人只能从南边上山,不然若是从其他方向上山便会直接被其他三方的军队抓住,那也算输。 到了南曜营帐,夜云笺和领头的将领微微颔首,“曹将军。” “贤王世子。”恭恭敬敬和夜云笺行了个礼,曹将军熟络的拍了拍夜云竹,“好小子,这几年不见长结实了啊!” 夜令鸢凑到楚容朝耳旁小声解释,“这位曹将军是六婶婶的哥哥,也是八哥哥的亲舅舅。” 睨了处在后面的楚容朝一眼,夜云竹绕过几人将楚容朝拉至身前,一脸笑意的和曹将军介绍,“舅舅,这个是我妹妹,是我小叔的女儿,但现在名义上是我们家的。” 曹将军爽朗的笑了笑,“那不就是我亲外甥女了。” 抓起桌上一把镶嵌了许多宝石的匕首塞给楚容朝,曹将军抬手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好,咱们老曹家的女儿,长得倒是有点弱不禁风的,不过没关系等回头和舅舅一起多练练,身板一定硬朗的很。” “谢谢舅舅。” 背过曹舅舅,楚容朝偏过脸轻咳了几声。 【真不愧是武将,这大手劲儿。】 待曹舅舅再想拍楚容朝肩膀的时候,穆骁南一个箭步上前,“曹将军,好久不见了。”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曹舅舅瞬间严肃起来,“待号角吹起你们便能出发了,等会儿其他几方会派人过来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不该带的,自己都注点意。” 楚容朝和夜令鸢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都闪过一丝心虚。 北牧的人最先到,是楚容朝见过的九。 九向楚容朝拱了拱手,“夫人,城主特意将这个派人的机会争取过来,想必夫人能够明白城主的心意。” “这是城主交给属下让带给夫人的,请夫人妥善收好。” 说完,九象征性的让人检查了一下。 “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楚容朝将诡越给的东西收到身侧斜挎的小包里。 穆骁南别过脸。 倒是会找存在感。 西楚的人是第二个到的。 为首的人楚容朝不认识,穆骁南倒是很熟悉的样子。 见到来人直接冷嗤一声。 女子向楚容朝行了个礼,压低声线小声道:“小的是沈家的人,这是我家公子让小的交与殿下的东西,请殿下收下。” 见楚容朝似是要拒绝,女侍紧忙道:“殿下若是不收下,小的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替我多谢沈听颂。” 闻言,女侍将头低的更深了几分,“殿下言重。” 九翻了个白眼。 沈家的倒是会找存在感。 惯会和他家阁主抢夫人。 北牧和西楚过来的都是自己人,检查上便松泛了许多。 唯独东术检查的格外严格。 见东术来的人将手碰到楚容朝的身上,九眼神立刻凌厉起来,“若是说最有可能夹带私货的那便是东术,在这检查别人倒是起劲。” 幸好阁主提前交代了老三,检查东术的时候要按照把人衣服扒光了一样去检查,不然夫人这委屈可白受了。 什么东西,也敢把手放在他们夫人身上。 真是活腻歪了。 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匕首,九只想抛掉现在正派人士的身份。 等他回到血煞阁十三血煞的位置上,这些人都不够他一个人宰的。 “你” 被九的话气到,东术的人脸瞬间变红。 西楚来的那名女侍也不甘示弱,“论阴暗谁阴暗得过你们东术,在别人这下功夫不如回去把自己身上不该带的东西藏藏好,以免被发现了尴尬。” 经过九和西楚女侍的这一打岔,东术的人对于南曜的检查也便没那般严谨了,只略微翻看了下便离开了。 见东术的人离开,九拱了拱手,“夫人,那属下也先退下了。” “嗯!”顿了顿,楚容朝嘱咐道:“若是你回去还能见到九越,告诉他让他小心一点,千万别受伤。” “是,属下一定把夫人的话带到。” 说完,九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有了这句话,阁主不定开心多久呢! 他升官发财也指日可待啊! 十一和十三在夫人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在血煞阁连升好几级,都快和他平起平坐了。 月钱也是增加了不少。 他再来夫人这几趟,说不定马上就能超过一了。 待九离开以后,西楚那名女侍眼睛期待的望着楚容朝,“殿下,您可有什么话想让小的带给我家公子的?” 楚容朝愣了愣,“那你就替我多谢谢他吧!” “没了” “没了。” 女侍微微叹息,“那小的就先回去和我家公子复命了。” 等只剩下南曜的人时,曹将军惊叹一声,“老夫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想他参与了两次十年大比,带上这次便是第三次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速的检查。 以往那次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一个金疮药都能拉扯半天 相比较南曜的松泛,其他三方并不轻松。 西楚。 诡越派的是十三血煞中的四。 乃是十三血煞中最为毒舌,且最为严谨的一人。 想到阁主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四朝身后的女侍使了个眼色。 女侍自楚容佳身上翻找着,不一会儿便找出一堆比试时便说过不能带的东西。 楚容佳恼恨的咬了咬牙。 她只觉得北牧这人是在针对她,对于其他人检查的怎的没那般精细,对她便检查的跟过筛子一样。 摸了摸头顶的簪子,楚容佳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根簪子没有被发现,里面藏着的毒药是她这次的底牌之一。 也是她好不容易问白辉要的。 四眼神锐利的扫过楚容佳的簪子,示意女侍将楚容佳头上的簪子取下。 楚容佳恼火的瞪着他,“这簪子不过是本殿随意带着的头饰,难道这也不能带?” 四眸色淡淡的扫过暴怒的楚容佳,接过簪子缓缓将簪子折成两半,“呵,那这里的毒药怎么解释?” 第164章 断指 楚容佳怔愣了片刻,“这” 驻守西楚营帐的是凌苍川的表姐,此刻眉心紧锁,“这位小” 四后退一步,颇有一种铁面无私的感觉,“按照四方定下的规矩,西楚怕是要商议一下去掉一位参赛将士了。” 楚容佳咬紧牙关,“凌苍川身为男子本就不应该” 话还未曾说完,凌苍叶冷笑一声打断,语气拉满嘲讽,“四殿下可真是敢作敢当,自己捅出的篓子,现在却以苍川男子的身份说事儿。” 凌苍川抱着长枪立在一旁,眸中满是寂静,“我的比试资格是陛下同意的,四皇女这是在质疑陛下吗?” 垂了垂眸,凌苍川面色冷了下来。 这是楚容朝那个女人离开前留给他最后一份礼物,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守着。 更何况那人肯定也会参加团战,他去还能多见她几面。 待这次大比结束,他们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相见了呢! 狠狠瞪了楚容佳一眼,宿慕之无奈将一名小将去掉。 西楚开局不利,直接损失一员大将。 因着是路前明的人前去东术,所以东术倒是逃过了一劫。 而北牧同样不平静。 东术的人进来以后便对着诡越和孟和铮一通检查,就差没把两人扒光了。 没等东术的人离开,诡越便黑下脸大声喊道:“都给老子听好,接下来遇见东术的人谁若是手软回来自领二十鞭。” “是。” 被整齐响彻的声音吓到,东术的人立马跑了。 睨了一眼东术人的背影,诡越将束起的头发甩到后面,抬起手向前挥了挥,“出发。” 与此同时,楚容朝也跟着夜云笺一起出发了。 不知是不是缘分,在第二天晚上南曜的队伍和西楚的队伍便撞了个正着。 开路的夜云竹抬了抬手,“前方有动静,都先找个地方隐匿起来。” 楚容朝麻利的爬到一棵枝干粗壮的树上。 树上虽说现在没什么叶子,可凌乱错杂的枝干也能遮挡一二。 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天色已然黑透,楚容朝穿的又是黑色衣服,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太到的。 至于其他人也各有各的躲法。 “冬天的丛林战真是难打。” 小声抱怨了一句,楚云筝迅速躲起。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楚容佳率先出现在几人的眼中。 夜云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取下一支箭矢,将箭矢架到弓弩上缓缓拉开,箭矢刹那间朝着楚容佳的方向飞去。 楚容佳与宿慕之因安排上产生矛盾,这会儿也并未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在箭矢射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躲不及了。 拉住一旁的凌苍川,楚容佳本想用他当挡箭牌,谁知被凌苍川下意识一把给推了出去,“我去,你别挨我。” 扯过自己的袖子,凌苍川快速的往旁边躲去。 楚容佳这个傻缺不是喜欢宿羡之那种男子嘛! 干嘛突然抓他。 差一点他就不干净了。 好险。 被凌苍川推了一把,饶是楚容佳发现的不算晚,但依旧被夜云策的箭矢射中了左臂。 疼痛袭来的那一瞬间,楚容佳的额间直冒冷汗。 楚容朝捂着嘴偷笑。 【该。】 【让你推老娘,害得老娘跌落山崖,这会儿遭报应了吧!】 凌苍川怔了怔。 是南曜的队伍在这埋伏 抿了抿唇,凌苍川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要别人不说他就装不知道她在这,依靠她心声来打仗未免太过卑鄙。 凌苍叶眼睛泛红怒视着楚容佳。 刚才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楚容佳想要拿苍川当箭 若是以后女皇真的将西楚交付于楚容佳,那她凌家真的要去追寻这样一位君主吗? 楚容佳眼神一狠将手臂上的箭矢拔下,“有埋伏,西楚的将士们随本殿杀” 话音落下,楚容佳才发现身后的人都未曾动一下。 林不笑悲戚一笑,不禁为自己和营中的姐妹们感到悲哀。 刚才楚容佳推凌苍川的那一幕她也看见了。 西楚若被交付到这样一位君主手中,那她们为这样的君主卖命,真的值得吗? 黑夜中,处在最后方的金萍微微叹息。 她想起了那位懿王殿下。 虽然不会武功,可对待底下将士们的时候,那人眼底全是真诚。 她们做臣子的不需要跟随一个十全十美,无所不能的君主,不然要她们有何用处。 但她们需要一个能将她们当做人一般对待的君主,至少对待生命时不要像现在一样毫无敬畏之心。 她们可以为了跟随的君王抛头颅洒热血,但不是被推出去的那种。 知道暴露了位置,夜云策乘胜追击,直接架上三支箭矢齐刷刷的冲楚容佳射去。 一旁的夜云笺也不甘示弱,手中握着已久的石子被一一投掷出去,正中楚容佳的脸颊。 楚容佳刚狼狈的躲过夜云策射过来的箭矢,下一秒就被夜云笺的石子打了个正着。 呕出一口鲜血,血里混杂着两颗牙齿。 楚容佳被气的头脑发胀,“阁下可敢出来一战,便那般见不得人吗?” 最后一句话是楚容佳咬着牙说出来的。 楚容朝翻了个白眼。 【傻缺,要是你在暗处能这么说嘛!】 凌苍川不禁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 若是位置对调,楚容佳脑子得进多少水才能出去啊! 楚容朝掏出诡越给她定制的简易版小弩,挂上箭矢,照着楚容佳比了比,直接射了出去。 哥哥们和令鸢都在努力帮她报仇,她自己怎么能坐以待毙呢! 得紧跟队形才是啊! 因楚容朝的箭矢格外的迷你,再加上发出的声音不大,所以楚容佳并未注意到,直接被箭矢射中了肩胛处。 【可惜没能直接爆头。】 暗处的穆骁南挑了挑眉,手中的三叶刀瞬间飞出去,直奔楚容佳脖颈上的大动脉而去。 感受到一阵凉风,楚容佳迅速抬起手挡。 楚容佳虽然挡住了穆骁南的三叶刀,但小拇指却被割下一小块。 第165章 路前明叛变 “那家伙怎么样了。” 琪亚娜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的雷电芽衣。 “回禀琪亚娜大人。” “现在那个恶心的家伙被关在支配剧场里,每天都会被我们所控制的鼠形崩坏对其进行撕咬。” “同时我们还按您的吩咐,指挥死士对其进行活体解剖,并使用您之前给的石头不断的为其恢复保证其不死。” “嗯……” 琪亚娜保持着那个单手撑脸的动作,听着小天使的汇报。 “行了,没别的事情就去联系奥托解决那些活得不耐烦的家伙了。” 听出琪亚娜话语中赶人的意思,艾洛希姆低头答应了一声,就离开去找奥托去了。 “琪亚娜,那小天使不来一起吃饭吗” 在艾洛希姆离开没多久,雷电芽衣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没有,她是过来汇报一些事情的,汇报完就走了。” 琪亚娜脸不红气不喘的对着雷电芽衣解释道。 “哦,真的吗,琪亚娜?” 雷电芽衣笑眯眯的看着琪亚娜。 “啊哈哈,那啥,芽衣,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琪亚娜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害羞的。 “真可爱。” 雷电芽衣轻声呢喃。 但她的声音还是被琪亚娜听到了,下一刻,琪亚娜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可恶的芽衣,怎么变得越来越1了。 红着脸的琪亚娜别过头,不去看琪亚娜,但雷电芽衣还是看到了琪亚娜那通红的耳朵。 她的嘴角微微一翘但也没有去揭发琪亚娜这掩耳盗铃的行为。只是小声点拿出相机将琪亚娜这一幕拍下来。 没有那种闪光灯没关的狗血设定,雷电芽衣很轻松的就将琪亚娜这少见的害羞模样给拍下来。 雷电芽衣看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琪亚娜,别害羞了,我们去吃饭吧。” 听到害羞两个字,琪亚娜像是炸毛的小猫咪似的,扭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雷电芽衣。 “我哪有害羞!” 在琪亚娜眼中恶狠狠的模样在雷电芽衣的眼中却是显得无比的可爱。 差点萌出一脸的血。 而躺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迦娜咬着手帕,双眼含泪看着这一幕,琪亚娜刚刚的那些表情对于她这个究极琪亚娜厨来说,无异于宇宙大爆炸。 但她也有些恨,恨和琪亚娜一起的为什么不是她,而是这个家伙,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先让雷电芽衣这个家伙得手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让她知道琪亚娜和雷电芽衣是在前世认识的,那她或许连那自认为的先认识琪亚娜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呀——”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让琪亚娜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 双手下意识的抓住离她最近的物体,也就是雷电芽衣的衣服。 “你干嘛呀?” 在适应了一下后,琪亚娜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了雷电芽衣,用小拳头对着雷电芽衣的胸口就是连续的攻击的同时还娇斥道。 但在雷电芽衣看来这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雷电芽衣横抱着琪亚娜,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嗯~” 看着怀里还有些脸红的琪亚娜,雷电芽衣高兴的笑出声。 可突然的,远处发出了一道声响。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去。 只见迦娜,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的方向,手中满是玻璃碎渣。 看着迦娜手上的玻璃碎片,琪亚娜有些着急的从雷电芽衣的身上下来,快速的来到迦娜的身边,完全不像有孕的样子。 她拿起迦娜的手看了看,发现没有伤口,也是松了口气, “你咋啦,怎么这副表情。” “没,没事。” 听着琪亚娜的声音和她查看自己手是否有伤,迦娜也是没有意外的小脸开始缓缓变红。 一旁的雷电芽衣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许的阴沉, 好好好,迦娜你这么玩是吧。 第166章 兵分两路 见路前明脸色一会儿变一个色,花凝絮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既然九越都离开了,那咱几个也就在这散了吧!”说完,花凝絮转身就想走,被路前明一把扯住。 花凝絮一秒钟都不曾犹豫,快速的甩开路前明的手,“有事就说事,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路前明把心里面的火气压下去,“九越已经离开,咱们北牧本就处于弱势,若是你再离开,就剩下我们五个人,怎么和其他国打。” 北牧分崩离析,是以派出的十人也来自不同的势力。 诡越带着十三血煞中的一、三、五,花凝絮,路前明以及金会城的一位管事,外加孟和铮以及三封城出来的两个人组成了十人小队。 若是现在分散,路前明只有一个帮手,他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干的过东术、南曜和西楚三帮人,只有拉上孟和铮和花凝絮,他们才有赢的可能。 当然若是能把九越找回来,他们北牧的胜算便更大了。 可想想九越的做派,路前明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他找回来。 九越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他脑子不正常啊! 个人战的时候就为了个女人放水南曜,谁知道这团战他会不会还神志不清。 花凝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和路前明分开,这样她也能盯着他,发现了什么情报还能去给诡越那厮说一下讨讨功劳。 北牧少了个九越,剩下的人决定继续一起走。 南曜却准备兵分两路。 夜云笺拿出羊皮卷绘制的地图,伸手点了点东边的位置,“东边只有这一条路,东术必然是往这里走的,咱们的路线和西楚交汇,西楚在这一块暂时走不远,北牧” 左看看楚容朝右看看夜令鸢,楚云筝清了清嗓子,“北牧暂且先不用管,我们先解决东术和西楚就是了。” 夜云策瞥了一眼穆瑰染和穆骁南,“那就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东边干东术,一路追上西楚攻西楚。” “东术人阴谋诡计甚多,由大哥带队,云筝、穆姑娘、骁南、云箜跟着你一起前往东边。” “我则带着朝朝、鸢儿、云笛和云竹追在西楚后面,能一下干掉她们的将军最好,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只能一个一个‘干掉’了。” 听到夜云策的分组,夜云笺浅略思考了下点头同意,“那就按照这个分组” “我觉得不太合适。”顿了顿,穆骁南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东术武功高强的人不少,我和云笺兄、云箜兄都不属于近战强悍的,理应分开一些才对。” “而云策兄和云笛兄、云竹兄都属于武将,他们是不是应当过来一个跟着一起去东术那边。” 夜云策思考片刻,“那云箜你和云竹换一下好了。” 闻言,穆骁南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穆瑰染抬头望着天,努力的憋着笑意戳了戳楚云筝。 楚云筝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我觉得要不让骁南和云竹换一下,云箜他钻研了多年东术的手段和招数,跟着我们更合适一些。” 夜云箜睨了楚云筝一眼。 可真是他的好弟弟,为了自己和小舅子的幸福,愣是把他和朝朝相处的机会给剥夺了。 谁钻研东术的手段和招数。 他明明是跟在穆骁南身后的。 对东术钻研透彻的人是穆骁南。 是穆骁南。 不是他夜云箜。 夜云策愣了下,“那也行,那就云竹过去,骁南过来吧!” 这下再无反对的声音出现。 夜云策原本考虑到穆骁南和穆瑰染都是西楚的人,前去对抗西楚于两人来说不太好,这才安排两人跟着夜云笺一起去打东术。 但眼下穆骁南都不介意,那他更没什么可介意的了。 夜云笺指了指地图的位置,“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往东走,没有意外的话应当明天傍晚或者后天一早我们就能和东术的人碰上了。” “那我们去追赶西楚了。”说着,夜云策将地图收起,冲楚容朝几人招了招手,“咱们先出发了。” 因着西楚并未走太远,不过片刻的时间,两方再次碰见。 见到夜云策一行人的时候,楚容佳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怒视着五人。 抽出自己的剑扔向夜云策,楚容佳眼睛划过一抹杀意。 夜云策侧过身子,剑尖顺着他的头发擦过。 一缕发丝落地,夜云策的脸颊处出现一抹血迹。 伸手抚上脸颊捻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夜云策喉间溢出一声笑意,“那便开战吧!” 眼瞅着南曜的人尽数朝楚容佳涌去,宿慕之站起身后又缓缓坐下。 随着宿慕之坐下,凌苍川握着弯月刃的手才松开。 夜云策与楚容佳在一旁打的难解难分,夜云笛则立在一侧一脸防备的盯着西楚其他人,夜令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瓜子在一旁磕着,还不忘分给楚容朝一把。 穆骁南护在楚容朝身旁,淡然的扫过西楚的人。 宿慕之站起身走到穆骁南跟前,夜云笛抽出剑但见穆骁南冲他摇了摇头以后又收了回去。 宿慕之余光扫了夜云笛一眼,看着穆骁南轻声问道:“懿王殿下真的留下了子嗣吗?” 若是懿王殿下真的留下了子嗣,那她们宿家也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垂眸略过楚容朝的脚尖,穆骁南语气坚定,“自然,且我们穆家会坚决拥护懿王殿下的子嗣,若是宿小姐是个聪明人的话,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会再想想清楚的。”磨砺了下手指,宿慕之低头沉思着。 这个选择对于宿家来说太重要了。 一旦选择错误,她们宿家只怕会顷刻瓦解,不复存在。 若是只有她一人她愿意赌一把,可宿家上百口人,她不能拿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赌。 见宿慕之犹豫,穆骁南眸中划过一抹不屑。 遇事犹豫,乃政客大忌。 政客,需得有勇气去赌。 若是赌都不敢赌,又怎么去迎接荣华富贵,坦荡前途。 第167章 来日方长 眼瞅着楚容佳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楚容槿到底是有些坐不住了。 楚容槿提上红缨枪站起身,“刚才楚容佳她推凌小公子出去实属不对,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压着打,还请各位摒弃前嫌。” 六皇妹已逝,能继承西楚皇位的便只剩下楚容佳,即便她再不对,她也得帮西楚保下这一血脉。 见其他人都接连起身,凌苍川拦住凌苍叶、林不笑和金萍,“你们几个都不准去,不然我生气了。” 想到楚容佳推搡凌苍川的事情,凌苍叶咬了咬牙,“不去,让她想拿你当挡箭牌,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林不笑退回去重新坐下,“不去,大不了老娘辞官不干了,以后若是要给这种君主卖命,那还不如早些年就死在疆场上呢!” “嗯!”应了一声,金萍也缓缓的重新坐下。 楚容槿见凌苍叶几人又重新坐下,无奈的抚了抚额。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管楚容佳,可没办法楚家的恩情她这辈子还不完 宿慕之和沈妙音倒是都起身了,只不过两人被夜令鸢一人给堵着了。 沈妙音随意的挥了挥手中的剑,打了个哈欠,勾着头往前看着,“楚容佳倒下了吗?” “还没。”回了沈妙音一句,宿慕之也懒洋洋的挥了挥手上的剑。 刚从腰间抽出鞭子的夜令鸢唇角抽搐,一瞬间有些犹豫。 不是,她是打还是不打啊? 西楚的人看着怎么好像比她们南曜的人更期待楚容佳输一样呢? 这边凌苍川以一己之力劝服三人坐下看戏,那边夜令鸢一拖二,而剩下的楚容杉也站在一旁跟看戏一样。 唯独赵梦儿和楚容槿准备上前帮楚容佳。 楚容朝上前挡住楚容槿,“这位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的为好。” 赵梦儿怒视着楚容朝,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们西楚的事情,滚开。” 说完,赵梦儿便将手中的鞭子甩向楚容朝。 穆骁南伸手抓住赵梦儿的鞭子,将赵梦儿逼得连连后退。 夺过赵梦儿的鞭子,穆骁南眼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骂她,便别怪我不客气。” 赵梦儿似是有些受伤,眸子深情的望着穆骁南,“穆公子,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却帮她说话。” 穆骁南不屑冷笑,将鞭子扔掉。 “喜欢我的人多了,但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我自然是护我喜欢之人了。” 更何况暂且不论这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了他多年,即便是,可他与楚云筝相识已经近十年了。 楚容朝这个名字在他的耳旁也出现近十年了。 且即便他不喜欢楚容朝,单凭他与楚云筝的关系,他也不能向着赵梦儿啊! 楚容槿冲楚容朝抱了抱拳,“姑娘,不知我四妹如何得罪南曜,可她看着西楚与南曜这些年交好的份上,还请南曜高抬贵手一次。” 穆骁南嗤笑一声,“三皇女殿下,南曜与西楚交好那是看在懿王殿下的面子上,你可知懿王殿下是为何坠落万丈山,若是知道便不要再说出这番话语了。” 楚容槿愣了愣,“南曜和西楚交好是因为六皇妹?” “三皇女若是不信可以询问一下南曜的人。” 听到这话,夜令鸢立马回道:“没错,我们南曜和西楚之所以交好那么些年就是因为姐懿王殿下。” 楚容朝无奈的抚了抚额。 这是个什么走向。 ‘死’了也得被拉出来溜溜呗! 楚容槿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默默转身到后面立着。 六皇妹当时跌落万丈山的事情实在蹊跷。 而西楚最有可能害六皇妹的便是楚容佳,她没有做过,楚容杉没有那般能耐,只剩下楚容佳 这时楚容槿也才明白过来,南曜此番这是在为六皇妹鸣不平?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楚容槿只觉得心累。 要是六皇妹还活着就好了。 尽管六皇妹文不成武不就,可她至少不会像楚容佳那般会惹麻烦。 文不成武不就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文武百官顶着,可楚容佳惹得那可是西楚的栋梁,惹怒了这些人,自己会再多有个屁用。 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再能耐也不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朝堂啊! 看似楚容佳推了凌苍川一人去替死,可实际却是无形中推了西楚百官。 毕竟跟着这样一位君主,不知道何时自己便被推出去受死了。 饶是楚容槿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暴怒了。 而夜云策和楚容佳的较量也渐渐落下帷幕。 楚容佳呕出一口鲜血,“真是好样的,南曜那么多亲王,贤王属最不可能登位之人,你居然敢这般对待咳咳我。” 夜云策不屑轻笑,“等四皇女殿下登上西楚的皇位,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动我一根汗毛。” 别的他没有,但这方面的底气他足足的。 无论是他那个兄弟继承南曜,都绝对不可能将他交与楚容佳折磨。 眉眼冷下,夜云策拨弄了下弓弩上的箭矢,“倒是四皇女殿下,午夜梦回之时,可会想起被你残害的冤魂?” “那些冤魂可有向四皇女殿下您索命啊?” 夜云策声音泛冷,让楚容佳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睥睨的看了楚容佳一眼,夜云策慢步离开。 大比团战,不允许伤人性命。 但来日方长。 第二天一早,南曜的队伍和西楚的队伍依旧处于一前一后,但相隔不远的距离。 掩唇猛烈咳嗽了几声,楚容佳冲夜令鸢扔了一颗石子,随即撑着地缓缓起身朝深处走去。 看到楚容佳离开,夜令鸢瞥了一眼地上的石子,挑了挑眉起身跟上。 见夜令鸢跟了上来,楚容佳勾了勾唇角,“琳琅郡主,茶馆的事情是容佳多有得罪,但本殿想我与琳琅郡主之间的矛盾远远没有到要伤及彼此性命的地步吧!” 第168章 迷迭 视线缓缓挪到夜令鸢的脸上,楚容佳那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微微歪着头,思量着夜令鸢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 “琳琅郡主师从鬼医阎巫,擅长毒术,又颇有玲珑慧心,难道真的甘心匍匐在男人脚下?” 说罢,她轻轻抬起头,目光在夜令鸢的脸上游走,试图从那精致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者动摇。 “南曜乃四方最为稳定的一国,且上上下下共出来了十七位帝王,但这十七位帝王里可还从未出现过女君主。” 楚容佳话音落下,只见夜令鸢神情未变,那白皙的面庞依旧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她就那样淡然处之,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似是对楚容佳的话并不感兴趣。 唇角微微勾起,夜令鸢眸子挑起,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突变,不再是在楚容朝跟前那般纯良无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冷冽。 “四皇女的意思是要助琳琅夺得南曜?” 夜令鸢的声音清冷,如同夜空中传来的幽铃,虽清脆却透着丝丝寒意。 见夜令鸢将话挑明,楚容佳扯了扯唇角,“若是本殿和琳琅郡主联手,南曜不是唾手可得嘛!” 话音刚落,楚容佳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拉近与夜令鸢的距离。 夜令鸢不屑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嘲讽,“就凭你。” 轻轻抬起下巴,夜令鸢眼神中带着轻蔑,“赵家在西楚或许能称霸一方,但出了西楚她便什么都不是。” 夜令鸢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楚容佳的自尊心。 后槽牙紧紧的咬住,楚容佳脸上的笑意差点就要维持不住崩掉,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掩饰了下去。 “本殿身后的势力可不止赵家,琳琅郡主若是和本殿合作,那必然就是自己人,届时本殿会一一给你介绍。” 夜令鸢沉默了许久,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夜令鸢才缓缓开口,“既如此,那就请四皇女让本郡主看看你的诚意吧!” “郡主想看什么诚意?” 眸子稍稍沉下,夜令鸢缓缓开口,“那就要看四皇女与本郡主合作的意向有多少咯!” 楚容佳迟疑了很长时间,她的手在怀中摸索着,最终掏出一个瓷瓶扔给夜令鸢,“此乃迷迭,将它下到茶盏里,只要让南曜皇每日都服下,假以时日你便能操控他。” 楚容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毒辣,“对于身体健康的人来说迷迭见效慢,可南曜皇年事已高,只怕用不了多久南曜便是琳琅郡主你的了。” 握着迷迭的小瓷瓶,夜令鸢眼睛中闪过一抹狠厉,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 该死的楚容佳,为了区区一个皇位,居然以这么恶毒的手段想要谋害她皇祖父。 这迷迭,乃江湖毒药排行榜第四,在人吃下一定的剂量后将会迷失自己,届时便会被幕后下毒之人用铃铛操控。 与傀儡无异。 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一辈子都只是别人的掌心物。 “铃铛呢?” 本想着赌一把夜令鸢不知道有铃铛这么回事,谁知这小丫头第一句话就是问铃铛的事情。 楚容佳心中一惊,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她从怀里掏出铃铛扔给夜令鸢,“琳琅郡主,我们这算是达成合作了吧!” “自然。”夜令鸢掀起眼皮睨了楚容佳一眼,淡淡的回道。 楚容佳的阴谋诡计甚多,她深入其中打听打听也是好的,这样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和哥哥们说,能够提前防范于未然。 为大家舍自己。 值得。 “那不知琳琅郡主可否能把噬生煞散的解药给本殿?” 听到楚容佳的要求,夜令鸢低垂下头,唇角弯起一道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只小狐狸般灵动,“这自然可以咯!”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楚容佳,夜令鸢坦荡的耸了耸肩,“这就是噬生煞散的解药,你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信得过的大夫来查看一下。” “多谢郡主。” 楚容佳没有立刻吃掉,而是牢牢的将解药攥紧在手中,她心中还是有些疑虑,毕竟这夜令鸢也不是什么纯善之人。 夜令鸢挥了挥手,“那本郡主就先离开了。” 转身背过身的那一刻,夜令鸢差点没笑喷。 给楚容佳的那个小瓷瓶里放着的的确是噬生煞散的解药,只可惜是她研究失败的解药。 别说解噬生煞散,只怕要再加重几个度啊! 但一般的大夫却是查看不出来的,除非神医云鹤去,那或许会被发现。 夜令鸢回去便见楚容朝关切的望着她,那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牵挂。 楚容朝见她平安无事之后才放下心缓缓坐回位置上,看着夜令鸢,轻声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事,只是去那边随便逛了逛。”说完,夜令鸢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躺在楚容朝怀里。 今日是团战的第三日。 经过宿慕之和夜云策的交涉,两人决定先联手共同击溃东术国,随后再来一决胜负。 南曜与西楚刚刚联手,南曜的另一支小队伍便抵达了东术队伍的不远处。 夜云笺在暗处紧盯着白术,小声道:“这东术居然没有赶路,而是一直滞留在这里,谋划什么呢?”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说完,楚云筝大胆的往前移了移位置,以方便听清楚东术在说些什么。 只见白术点了点地图,“我们兵分两路,一队由我带领前去应付九越和孟和铮,一队由白辉带领去解决南曜和西楚。” 待白术分完队伍后,白辉不满的摔掉手中的地图,“南曜和西楚即便再弱,高手也是有的,大哥你将精兵悍将全部带走,是准备让我们去送死吗?” 楚云筝只想给两人吹个口哨助兴。 吵呗! 越吵越热闹。 第169章 诛心 转动着自己手中的佛珠,白术泛白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淡淡的睨了白辉一眼,白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与傲慢,缓缓开口道:“西楚能打的只有凌苍叶和林不笑两人,剩下的不足为惧。” 白术的声音清冷,如同寺庙里传来的诵经声,虽平静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曜是有些许棘手,你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先解决西楚,南曜等我解决了北牧再说。” 闻言,白辉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那原本紧绷着的面容渐渐松弛下来,“那就这么定了吧!” 待白辉带着人离开以后,白术身旁魁梧的男子蹙了蹙眉,他那宽阔的额头皱起深深的纹路,满脸疑惑与不满地问道:“殿下,为何要哄着白辉那个废物?” 白术唇角微勾,略微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那笑容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冰冷而又危险。 “不将那个蠢货留着,谁去哄楚容佳。” “楚容佳若是没了,那对付楚容朝的人不就没了。” 白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那佛珠的转动仿佛每一圈都像是在谋划着一步棋。 魁梧男子叹息一声,那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是属下办事不利,原以为上次在万丈山能够彻底将楚容朝解决掉,谁知她的运气竟这么好。” 将佛珠捏的作响,白术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神色,“天命之女的运气,怎会不好呢!” 白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似乎隐藏着嫉妒与怨恨。 “即便她的运气再好,也只是为殿下做嫁衣罢了。”眸子闪过一丝阴狠,魁梧男子弯下腰道:“殿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白术抬了抬手,“辛苦表弟了,待本殿成就大业之时,必将也是马家崛起之日。” “谢殿下。”魁梧男子感激地说道。 楚云筝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中‘咯噔’一下,但没能想明白白术和马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朝朝为白术做嫁衣?” 见楚云筝浑浑噩噩的模样,穆瑰染戳了戳他询问,“怎么了?” “染儿,你可了解马家。” 听到楚云筝提起马家,穆瑰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那秀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马家乃是东术的隐世世家,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巫术,但是因为巫术会反噬,马家已经许久未曾有人露面了,连带着巫术也渐渐消失。” “那马家和东术皇室可有什么关系?”楚云筝追问道。 穆瑰染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有些许迷茫,“马家和东术皇室若是非要说牵连的话也就只有当今东术国的马皇后了,马皇后乃是马家的嫡系。” 在穆瑰染解释完以后,楚云筝似是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楚云筝不是一个蠢得。 再加上他跟着穆骁南玩了这么些年,对于马家的巫术也有些许了解。 稍一思考便想明白了。 朝朝五岁时生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病,只怕是马家搞得鬼啊! 马家最出名的巫术便是换运,他家朝朝只怕是被人借了运。 看到夜云笺的手势,楚云筝来不及深想,紧忙跟上几人的步伐追赶上白辉。 被夜云笺带人堵上,白辉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掰断,将里面藏着的小药包拿出,“本想留你们南曜到最后,没想到你们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说完,白辉便想将药包撒出去,被暗处的一支箭矢打落。 暗处的五将弓箭拉起,径直射向白辉胸前的小囊包。 小囊包里的粉末撒出,白辉身上沾满了黄色的粉末。 白辉淘汰。 在白辉的小囊包被打散不久,四列士兵便整齐划一的走到他跟前将白辉带走。 穆瑰染惊呼一声,“嚯,原来团战清人是这么清的,他们从哪冒出来的都是?” “暗处都有士兵驻扎,只要你被淘汰了人立马就能知道把你给带走。” 粗略解释了一下,夜云笺直接带着楚云筝几人乘胜追击,趁着东术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将他们全部淘汰掉。 楚容朝他们不知道那边已经干掉了东术半个队伍,这边诡越刚刚抵达,和楚容朝汇合。 一把揽上楚容朝的腰肢,诡越窝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想你了。” 楚容朝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 “你都不想我的。” 望着诡越的眼睛,楚容朝小声辩驳,“才三天没见” 【粘人小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完,诡越便强势加入了南曜和西楚的队伍。 接下来的路程,诡越和穆骁南一人占据楚容朝一边,像是个左右护法一般跟随着楚容朝。 凌苍川咬了咬牙,控制住自己不去往三人那边看。 诡越他是打不过的,穆骁南他是玩不过的,还是得努力,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他才配站在她身边。 瞥了楚容佳一眼,诡越不解的向穆骁南问道:“怎么还留着她?” “留着才有意思啊!”眸子凉薄的扫过楚容佳,穆骁南轻笑一声,“人在高处跌下的时候才最痛,先给她一点希望呗!” 夜云策缓缓点头,“待回头让朝朝自己亲自解决她,也算是出一口气,讨一些利息回来。” 楚容朝淡淡的掠过楚容佳,纤长的手指捏了捏诡越送她的小弓弩。 她要在最后的时刻将楚容佳踢出局。 杀人简单,但诛心难。 楚容佳不知道自己被楚容朝盯上了,她正在计划着如何不动声色的带着西楚和南曜的队伍和路前明汇合。 东术的白辉虽然和她商议好了要合作,可现如今东术并未拿下一局,俨然是不可能取胜了,那她们之间的合作自然也便做不得数了。 她们西楚拿下了阵法一战,若是再拿下这场团战便能取胜,或许母皇看在这个功劳的份上会给她封王,甚至是皇太女之位 第170章 又搞偷袭 结伴的一路上,楚容朝可谓是看尽了楚容佳的笑话。 身旁山林枯叶树干满地,树上残留的一些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只见楚容佳时不时的往诡越那里蹭一蹭,过一会又和穆骁南闲聊两句。 “穆公子,你……” 话语还未及说完,穆骁南便微微敛下双眸,那浓密纤长的睫羽仿若扇动的蝶翼,轻轻一眨,带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自己垂落到肩头的鸦青发丝,紧接着,穆骁南低沉散漫却掷地有声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四皇女殿下,男女有别。” 简简单单一句话,仿若一记重锤,直直将楚容佳噎得满脸通红,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尴尬地站在原地,楚容佳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只能悻悻地摸摸鼻尖,灰溜溜地离穆骁南远了些。 瞧着楚容佳那副吃瘪的模样,楚容朝险些笑出声,忙不迭地以轻咳掩饰。 心情极度躁郁的楚容佳,无处发泄,只能愤恨地捶了捶身旁的树干,树皮簌簌落下些许碎屑。 她怎么都思索不明白为何穆骁南他们都距她于千里之外。 明明楚容朝那个最大的绊脚石已经死了,西楚如今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人,便只有她楚容佳了。 为何穆骁南此刻依旧对她这般冷淡,当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就如同那油盐不进的宿羡之一般。 穆骁南将楚容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中悄然划过一抹不屑。 在楚容佳心中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于穆家而言,不过只是一个位置罢了,一个沉甸甸的、意味着要承担起万千百姓生计与福祉的位置,仅此而已。 遥想当年太祖打天下之时,穆家手握重兵、钱财,威望极高,若是真想黄袍加身、坐拥皇位,彼时哪里轮得到楚家这些皇室子弟在这儿叫嚣、争抢? 楚容佳重振旗鼓,刚想朝诡越走去。 却见诡越仿若有所察觉一般,凉薄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恰似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淬了冰一般冷冽刺骨,冻得楚容佳脊背发凉,脚步硬生生地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九越乃是打下北牧九座城池的人,若是肯为她所用,那假以时日,她必将统一天下。 可也不知道这些男人都在想什么,九越放着那么多美人不喜欢,偏偏围着那个南曜其貌不扬的元曦郡主转悠。 面对那位郡主时,九越仿若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了方才的冷意。 只见男子长臂一揽,将身旁那个南曜来的元曦郡主温柔地圈在怀中,眉眼弯弯,满是宠溺温柔之色。 楚容佳恼怒的咬了咬牙。 这九越真是什么都好,就是眼睛指定有点什么毛病。 放着大好前程、尊贵之人不追随,偏钟情于一个不起眼的郡主。 注意到这一幕,楚容朝心里暗笑,楚容佳这是把自己当成这世间唯一的主角了,以为皇位已然是她囊中之物,胃口就大了,既要又要? 楚容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余光睨了夜云策一眼,楚容佳咬了咬牙,暗自思忖,她不能再这般被动下去了。 既然穆骁南、九越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她得另寻他法,扳倒南曜迫在眉睫。 不然依照夜云策的那个疯劲,她早晚得死在他手中。 她不能出局,只有她带着西楚获胜了,皇太女之位才有可能是她的。 念及此,楚容佳强挤出一丝笑意,佯装若无其事地踱步走向队伍后方。 楚容朝余光瞥见楚容佳的动向,哪会不知她心中盘算。 微微眯眼,楚容朝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诡越悄声道:“诡越,你让你的人盯紧楚容佳,看她想干什么。” 诡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后方的楚容佳,神色未起波澜,只淡淡开口,“一,你去让三盯紧楚容佳。” 一领命,悄然隐没在人群中。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山林间愈发幽深静谧,日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光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兽吼,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众人皆心怀戒备,脚步虽缓,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这一路暗藏凶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行至一处溪边,众人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水底圆润的石子与游动的小鱼清晰可见,粼粼波光映照着众人的面容。 楚容佳瞅准时机,就在众人松懈之时,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抽出剑鞘里的剑,如离弦的箭般朝夜云策而去。 【又搞偷袭。】 楚容朝见状,眉梢微微挑起,心中却并不意外。 楚容佳向来行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偷袭这类下三滥手段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夜云策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凌厉一击,衣袂随风飘动。 躲开楚容佳这一剑后,夜云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皇女殿下,这般行径,可和我们那天一样,不太光彩咯!” 楚容佳对夜云策的话语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手中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剑影重重,仿若银色蟒蛇,直逼夜云策要害。 夜云策从容应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寒光闪烁,与楚容佳的长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发出清脆声响。 “夜云策,今日我要你出局。”楚容佳嘶吼出声,满脸狰狞,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娇柔。 见夜云策处于上风,诡越护着楚容朝退至道安全地带,目光却紧锁战局,以防变数。 穆骁南双手抱胸,靠在溪边一棵大树上,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仿若在看一场闹剧。 夜云笛目光警惕,抱着剑立在一旁,提防着西楚的人。 但这一举动属实也是有点多余,因为西楚的几人都没想过要上去帮楚容佳。 第171章 自相残杀 楚容槿背过身,直接眼不见为净。 宿慕之、沈紫晴闭眼假寐,佯装自己看不见。 至于凌苍川更不会上前帮忙了。 不仅他自己没有上前帮忙,还把凌苍叶、林不笑和金萍给拦下了。 夜云策身形陡然一转,避开楚容佳一记绝杀,而后脚尖轻点,如飞燕掠水般绕到楚容佳身后,短刃抵住她脖颈,“你不是我的对手。” 短刃在楚容佳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夜云策抬眸望向楚容朝。 他家朝朝好欺负,但他不好欺负。 他睚眦必报。 楚容佳身体一僵,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脸上血色尽失,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恨意:“夜云策,你敢杀我?” 夜云策冷哼一声:“杀你?此刻杀你我也要出局,不过往后你若再敢招惹,可就没这般好运了。” 说罢,夜云策收了短刃,退后几步。 眼下的确不是杀楚容佳的好时机。 若是现在杀了楚容佳,西楚和南曜或许便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楚容佳狼狈地捡起长剑,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夜云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溪边,躲进树林深处平复心绪。 众人见风波暂歇,各自散开,继续休整,却都各怀心思。 楚容朝望着楚容佳离去的方向,微微眯眼,对诡越轻声道:“让三盯紧她,接下来她怕是要憋出更狠的招数了。” 楚容佳不达目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她才不会顾及你是不是放过她一马。 这是楚容朝和她前段时间接触下来的感受。 诡越点头应下,“放心,三一直盯着她呢!” 而在西楚和南曜产生摩擦的时候,东术和北牧也没闲着。 白术带队追上了路前明和孟和铮、花凝絮几人。 因着两方队伍人数差不多,白术直接宣布开战。 见白术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路前明震惊的质问道:“白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合作吗?” “合作?”白术唇角勾起,笑容泛着冷意,“我东术现如今垫底,合作有必要继续下去?” 路前明满脸怒容,额上青筋暴起:“当初我们几个一起定下的约定,你竟如此轻易反悔!这般不讲信义,往后谁还敢与你东术共事?” 白术却只是冷冷一笑,手中长剑一挥,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少废话,这场团战我东术必要拿下。” 说罢,白术率先冲向路前明,剑招狠辣。 孟和铮见状,挺枪迎上白术,枪尖闪烁寒光,与白术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路前明即便再不好,但他们都隶属于北牧,现在自然不能丢下他不管。 花凝絮也没闲着,她身形轻盈,如灵动的飞燕,手中软鞭一挥,鞭梢如利刃般切向白术的侧翼,试图扰乱他的攻势。 然而,白术身后的队伍训练有素,迅速呈扇形散开,将几人团团围住,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 孟和铮几人虽奋力抵抗,但东术此番有备而来,局势愈发不利。 路前明余光瞥见己方渐渐陷入绝境,心急如焚,一边招架白术的凌厉剑招,一边大喊:“孟和铮、花凝絮,咱们不能被困死在这儿,得想法子突围!” 孟和铮咬着牙,点头应下,手中长枪猛地一挑,逼退身前两个敌人,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可白术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他身形一闪,避开孟和铮的长枪,侧身一脚踹向路前明,路前明躲闪不及,被踹倒在地。 白术趁势而上,剑尖直指路前明胸前的小囊包,“路前明,你出局了。” 路前明瞪大双眼,满脸不甘,伸手想要护住囊包,却被白术一脚踩住手腕,动弹不得。 “白术,你敢!”路前明睚眦欲裂的瞪着白术。 孟和铮长枪挑向白术,花凝絮的软鞭也如蛟龙出海,向白术的脖颈缠去,试图逼他回防。 白术却仿若早有预料,侧身一闪,避开孟和铮的长枪,手中长剑顺势一挥,挥开花凝絮的软鞭,动作一气呵成。 而后他手中剑尖狠狠刺向路前明的小囊包,“呲啦”一声,囊包破裂。 路前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懊悔:“我竟栽在你手里,早知当初便不该与你合作” 白术收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的这么高尚做什么,本宫不信你未曾起过毁约的想法,只不过是本宫先你一步执行了而已。” 路前明眼眶泛红,嘶吼道:“白术,今日这笔仇,我路前明记下了,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眼见不敌白术,其他人都被东术淘汰,花凝絮和孟和铮心急如焚,互望一眼,当机立断,转身拼尽全力逃离。 二人一路奔逃,所幸甩开东术,直至瞧见诡越身影,才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脚步踉跄奔过去。 孟和铮喘着粗气,“九越……路前明他……被白术淘汰了。” 诡越神色淡然,“淘汰便淘汰吧!” 花凝絮缓过来以后无奈道:“那白术应是隐藏了实力,他的武功竟比路前明还高一些。” “早就知道了。”淡淡的回了一句,诡越将下巴磕在楚容朝的肩膀上,“东术有备而来,白术带的那群人都是东术的精兵悍将,你们打不过正常。” 花凝絮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东术的精兵悍将们也不是吃素的。 而孟和铮虽是北牧第一城三封城的城主,但他得到三封城是用的脑子,而不是武力。 论武力,孟和铮甚至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夜云竹。 楚容朝脑子里不断的闪过白术的名字,只觉得脑仁都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路前明打不过白术吗?” 花凝絮脑袋耷拉下去,“刚才路前明被白术按在地上打,估计也就只有小舅舅能和白术一战了。” “他们分开了吗?” 听到诡越的问题,孟和铮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分开了,白辉不在。” “希望哥哥他们得手了吧!”无奈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盘算着,“若是哥哥他们得手了,那咱们打东术剩下的人就要轻松一些。” 夜令鸢点点头,“群殴他们。” 第172章 报仇 小姑娘看着孟和铮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眉头轻皱,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眸中极快地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心疼。 可眼下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关系微妙又拘谨,纵有满腔关切,她也只能咬着下唇,把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安慰咽回肚里。 孟和铮面色冷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但尽管疼的厉害他手上却利落地撕下衣服上一块布条,紧紧缠住流血的伤口,嘶嘶倒吸凉气的同时,低声说道:“白术那家伙,实力不一般,我、路前明还有凝絮联手围攻,都没能在他身上讨到半点便宜。” 说着,孟和铮攥紧了拳头,想起激战中白术鬼魅般的身法、凌厉至极的攻势,心底仍有余悸。 这种感觉,他只在初识诡越的时候感受到过。 白术的实力不低于诡越。 诚然,白术身后还有东术国那帮人的帮衬,可即便抛开援手不论,白术自身的实力也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觑。 楚容朝站在一旁,身形微微紧绷。 不知为何,每次一听到“白术”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适便会涌上心头,仿若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的心。 下意识蹙了蹙眉心,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又缓缓松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不远处,暗处蓦地闪过一抹黑影,转瞬即逝。 楚容佳满脸怒容,几步上前,对着身旁粗壮的树干就是重重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树皮簌簌掉落,咬着牙怒骂,“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都什么时候了,还起内讧。” 诡越身形一顿,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路前明被淘汰,说不定还是件好事。那家伙本就和东术暗中勾结,若不是白术关键时刻反水,只怕这会儿他们联起手来对付的就是咱们了。” 孟和铮身为北牧之人,他心中到底还存着几分对故土的责任感,看到路前明被淘汰心中还是有些可惜的。 可诡越不同,他对北牧没有半分责任感,相较之下,他更盼着南曜能赢。 南曜若是获胜,楚容朝定会高兴。 他家小宝能开心,那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满足了。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团战的第八天。 此时,距离这场团战落幕只剩下短短三天,局势愈发紧张得令人窒息。 因四方的“将军”始终让人摸不着头绪,唯一的方法便只有淘汰掉所有人。 东术国被其余三方人马重重包围,成了众矢之的,损伤最为惨重。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白术、白芳芳两人。 北牧也好不到哪儿去,折损大半精英。一、三、五皆在与东术的激战中败下阵来,惨遭淘汰出局,眼下只剩下诡越、孟和铮和花凝絮三人。 西楚同样元气大伤,为了对付东术,折损了一大半人力。 宿慕之被楚容佳情急之下推出去挡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白芳芳瞅准时机,一招制敌,淘汰出局。 林不笑与白术正面对决时,被白术击中,重伤倒地,无奈只能被迫离场。 金萍一心护着受伤的林不笑,却没料到背后白芳芳悄然偷袭,躲闪不及,含恨淘汰。 如今,西楚只剩下沈妙音、凌苍叶、凌苍川和楚容佳四人。 相较其他三方的惨烈,南曜剩余的人数最为可观。 夜云笺本想将白术淘汰,奈何不敌白术,被白术刺伤淘汰出局。 而夜云箜以一换一,和马喆一起被淘汰出局。 夜云笛则在与东术对战之中被白芳芳偷袭淘汰出局。 此刻,南曜由夜云策带队,身旁还簇拥着楚容朝、夜令鸢、穆瑰染、楚云筝、夜云竹和穆骁南七人。 虽人数占优,但众人面色凝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翼翼的前进,领头的夜云策在看到前方的人时瞬间拿起自己的武器。 一天前,南曜、西楚、北牧三方人马默契联手,倾尽所有力量围堵白术,一番苦战之后,终于成功将东术逼至绝境,只余下白术和白芳芳这两根难啃的‘硬骨头’。 谁料,一天不到的时间,现如今四方人马竟再度狭路相逢。 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先斩白术!” 孟和铮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话音未落,孟和铮已率先提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枪尖寒光闪烁,直指白术咽喉。 夜令鸢见状,贝齿紧咬下唇,手中长鞭“唰”的一声甩出,鞭身直奔白术。 夜云策微微眯眼,把玩着手中短刀,下一秒围攻上白术,“令鸢,你注意白芳芳,防止她在背后搞偷袭。” 短刀在日光下划过一抹冷光,夜云策直逼白术身侧要害,与孟和铮、夜令鸢形成三角夹击之势。 西楚这边,凌苍叶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枪花四溅,直扫暗处躲着的白芳芳,“想偷袭?可没那么容易。” 沈妙音亦是不甘示弱,提剑持刀,和凌苍叶一左一右包抄,默契配合,将白芳芳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而凌苍川未动,只守在楚容朝不远处。 诡越和穆骁南更是将楚容朝包围,牢牢的护住。 楚容佳悄然走到夜云策身后,抽出自己的长剑想要给夜云策致命一击。 但是楚容佳的剑还未曾提起的时候,楚容朝便举起自己的小弓弩朝楚容佳射去了。 【报仇的感觉真爽。】 楚容佳胳膊被箭矢划出一抹血痕,她眼神不可置信的瞪向楚容朝,“你居然敢伤我。” 【真脑子有病,咱俩现在是敌人啊!】 【你都要伤害我二哥了,我还能留你。】 【当我是傻啊!】 满眼宠溺的注视着楚容朝,诡越看着她自得的小表情不禁弯了弯唇。 他的小宝,真可爱。 穆骁南眼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但望向楚容佳的时候笑意逐渐退去。 凌苍川正打算往前走的脚步停下。 现在她好像不太需要他。 第173章 出局 楚容佳的眸中似是淬了一层冰,那冰冷的目光直直怒视着楚容朝。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娇柔怯懦,只能躲在他人身后嘤嘤啜泣、寻求庇护。 没成想,竟是活脱脱一只披了羊皮、暗藏尖牙利爪,会咬人的狼崽子。 倒是她小瞧了这位元曦郡主。 紧攥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楚容佳缓缓提起剑,剑尖一寸寸划过地面,摩擦出“滋滋”刺耳声响。 楚容佳一步一步,蓄意满满地慢慢向楚容朝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靴底扬起细微尘土。 “你可敢不躲在男人身后,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一场。” 咬着牙,楚容佳一字一顿挤出这话,语调中满是轻蔑与挑衅,仿若笃定楚容朝不敢应战,只会畏畏缩缩躲在旁人羽翼之下。 听到这话,楚容朝颇为无语。 当初攻打南曜、北牧、西楚之时,若不是有身后那群男人鞍前马后地帮忙,楚容佳凭一己之力,可未必能一统天下。 如今却跟她说什么光明正大? 诡越察觉到楚容朝身形微动,不假思索地握住楚容朝的手腕劝道:“小宝,不能去。” 楚容朝转头看向诡越,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下他,“没事的。” 言罢,楚容朝从诡越身后轻盈迈出,直面楚容佳。 “我不躲,只是我希望四皇女殿下能够牢牢的记住今日对我所说的话,不要躲在男人的身后,而是要靠自己光明正大的获取胜利。” 楚容佳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见楚容朝应下挑战,走出庇护,她心底暗喜。 只要诡越不参与,她自恃比这位元曦郡主武艺高强,有十足信心能够赢了这个小贱人。 夜云策伤她,她虽恼恨,却也尚可咽下这口气,毕竟夜云策有望继承南曜,身份尊贵、实力不凡,败在他手,不算太过窝囊。 可楚容朝不过是个男尊女卑国的小郡主,也敢与她叫板。 简直是不自量力。 楚容佳不再迟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剑尖一抖,如银蛇出洞,直奔楚容朝身前挂着的小囊包而去。 一侧的诡越、穆骁南、凌苍川见此情形,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张得呼吸一促。 诡越握拳欲动,却被穆骁南暗暗扯住衣角,“殿下既然敢应战,那必然是心中有数,我们要相信她。” 渐渐平静下来,诡越密切关注住两人,以便楚容朝若是出事他好及时上前救她。 就在楚容佳的剑逐渐逼近那小囊包,眼见就要触碰到之时,楚容朝眸光一凛,瞅准时机,陡然抬脚踢向楚容佳的手腕。 楚容朝的这一脚又快又准,带着呼呼风声,仿若裹挟着千钧之力。 楚容佳本就胳膊有伤,旧伤未愈,此番受力,吃痛不已,手猛地一抖,拿捏不住剑柄,那剑“铛”地一声脆响,掉落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楚容朝趁势而上,毫不拖沓,莲步轻移,迅速踩上地上的剑,将剑身牢牢踏住,继而慢慢走近楚容佳。 待到近前,楚容朝伸出手指,在楚容佳胳膊上的伤口处缓缓按压着,逐渐加重力道。 楚容佳疼得倒吸凉气,却又挣脱不得,只能怒目圆睁瞪着她。 此时的楚容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眉眼轻挑,面上出现一抹与平日里模样完全不同的嗜血感,“踩到你的剑,真是抱歉呀!” 楚容佳刚想抬手反击,挣脱桎梏,就被楚容朝眼疾手快按了下去,劲道之大,令她动弹不得。 楚容佳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贱人怎么力气那般大。 楚容朝得势不饶人,顺势抬起另一只手,纤细手指精准捏起楚容佳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其仰头看向自己。 随即凑到楚容佳的耳旁,温热气息喷洒在对方耳畔,声音轻柔却极具蛊惑,仿若恶魔低语,“恭喜,你要出局了。” 话语落地,下一秒,楚容朝毫不留情地捏破楚容佳身前的小囊包。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囊包破裂。 楚容佳,出局。 楚容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仿若石化一般愣在当场。 这囊包破裂意味着什么,那是象征着她此次团战“性命”终结的信号。 一时间,愤怒、懊悔、不甘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来之前她设想过自己会输,可她没想到自己竟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一个男尊女卑国的小郡主。 嘶吼出声,楚容佳脖颈青筋暴起,“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再见必将百倍奉还。” 楚容朝勾起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巧,我也会百倍奉还给你。】 松开手,楚容朝后退两步,拍了拍衣角,神色恢复淡然,仿佛刚才那狠厉决绝的人不是她一般,“四皇女,再见!” 楚容佳抬起手想要打楚容朝,诡越见状,快步上前,将楚容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楚容佳,生怕她暴起伤人。 穆骁南也迅速围拢过来,两人将楚容朝牢牢护住。 穆骁南冷声道:“四皇女你已出局,别给西楚丢人。” 楚容佳仿若未闻,依旧死死盯着楚容朝,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元曦郡主,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定要你加倍奉还!” 楚容佳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满是恨意。 楚容朝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随时奉陪,不过前提是四皇女殿下还有这机会。” 在楚容佳被暗处的士兵带走后,众人转身,便见孟和铮戳破白术身前的小囊包。 而与此同时,凌苍叶和沈妙音也将白芳芳淘汰出局。 东术,出局。 白芳芳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说着,白芳芳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摔断,将里面的药包打开撒出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凌苍叶和沈妙音迅速掩住口鼻。 其他人也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逃离至远处。 唯独诡越淡然的看着白芳芳,似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 见诡越不急,楚容朝也平静了下来。 第174章 暴露 白芳芳像是被抽去了脊骨,瘫倒在地,癫狂的大笑在寂静中突兀又刺耳,那笑声里藏着不甘、愤怒与癫狂 诡越面色冷峻,牵着楚容朝的手,一步步朝着白芳芳走去,“不得不承认,东术的确很有手段。” “昔日,以这一招伤了其他三方无数天之骄子。” 说罢,诡越微微一顿,眼神愈发冰冷,扫向白芳芳的目光犹如寒刀,“可惜……那是十年前的辉煌了。” “时过境迁,如今这招数就如同眼下这般的场面东术——出局。” 诡越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皱巴巴、还残留着细微粉末的包纸,放到鼻尖轻嗅,随即嗤笑一声,“这里早就被换成了面粉。” 话落,诡越手腕一甩,包纸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落在白芳芳脚边。 东术将毒药包藏匿在簪子里的事情是诡越带着孟和铮、楚云筝出去办事情的时候发现的,当即他便让六把毒药换成了面粉。 “啊——你们该死!”白芳芳睚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双手疯狂地挥舞着。 可她话音未落,暗处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她带离场外。 白术却仿若未觉这紧张到极致的氛围,依旧优哉游哉踱步上前。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品鉴一件件器物,最终定格在楚容朝身上,唇角缓缓带出一抹诡异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元曦郡主,久闻大名。” 白术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股莫名的邪气,“今日一见,郡主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楚容朝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脚跟落地悄无声息,眼神却锐利如鹰,直视着白术,“过奖了,东术太子手段高明,我方才也见识过了。” “但这会儿折返,是觉得还没输够吗?” 白术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枝头飞鸟簌簌惊飞,“哈哈,郡主这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不过这输赢可不是你说了算,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真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猛地看向凌苍叶方向刻意拉长语调,高声道:“西楚懿王殿下——你说对吧!” 言罢,白术抬手抹了一把唇角残挂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整了整衣衫,白术跟随着士兵慢步离开。 凌苍叶身形一震,震惊的望向楚容朝,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懿王殿下?” 一旁的沈妙音亦是满眼的不可置信,“懿王……他……怎会?” 身后的凌苍川短暂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落,可随即想到眼下复杂局势,又提了一口气,双手下意识握拳,目光紧锁楚容朝,眸中涌动着复杂情绪。 诡越眼睛微眯,狭长的眸缝里寒光闪烁,盯着白术离去的方向。 白术。 还真是留他不得啊! 楚容朝微微叹息。 【暴露得可真够突然的。】 【这下要怎么走?】 【承认,后续麻烦接踵而至;不认,眼前这些人又岂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凌苍叶和沈妙音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上前向楚容朝拱了拱手,“臣见过懿王殿下。” 动作整齐划一,尽显敬重,可两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沈妙音迟疑了一会儿,斟酌再三,轻声询问道:“懿王殿下,您是否还打算回西楚?” 虽说不清楚楚容朝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南曜的元曦郡主,但她身为西楚懿王殿下这一点,毋庸置疑,血脉亲缘岂是身份能轻易掩盖的。 楚容朝顿了顿,脚尖轻点地面,心中天人交战。 一旁的楚云筝上前几步,将楚容朝挡在身后一半,拱手向几人道:“烦请几位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兄妹感激不尽。” “五皇子?” 沈妙音眸子微动,瞬间恍然大悟。 她一直纳闷穆骁南和穆瑰染为何天天往南曜跑,还为南曜出谋划策、拼尽余力,如今这个局面,倒是清楚了不少。 但穆骁南明显对懿王殿下有意。 万丈山一事,懿王殿下对听颂难免没有间隙,还真是难办。 凌苍叶的视线也不禁转到凌苍川身上,只见男子满眼柔情的望着楚容朝,深情缱绻毫不掩饰。 眼下这般场景,众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敢轻易妄动。 就在此时,穆骁南眼眸一凛,身形陡然一转,手中三叶刀寒光一闪,他猛地发力,三叶刀如脱缰之马,径直冲凌苍叶、沈妙音飞去。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瞬间击中两人身前的小囊包。 “啪”“啪”两声脆响,小囊包破裂,粉末飞扬,两人一一被淘汰出局。 穆骁南淡然的睨了两人一眼,收刀入鞘,缓缓走至楚容朝跟前。 此刻局面最为难的便是她与云筝,他们身份特殊,诸多顾忌,不便行事。 那便由他来当这个坏人,既然让她喜欢上他太难,那他就做她手中最锋利的剑,为她披荆斩棘、斩断忧患。 楚容朝望着穆骁南略显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感动、纠结、担忧齐涌心头。 穆骁南此举,无疑将所有事情都背负到了自己身上。 待西楚百姓知道,他必将会背负万千骂名。 身为穆家培育多年的子弟,他不会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可他还是做了 穆瑰染愣了愣,随即立马走到凌苍叶、沈妙音跟前,“西楚现如今只有懿王殿下适合继承大统,你们不妨考虑一下” “无需多言,我们心中有数。” 言罢,凌苍叶望了眼失魂落魄的凌苍川。 也罢。 不过一生。 赌便赌了。 沈妙音迟疑了许久,“我会再好好想一想的,不过我可以承诺,沈家绝对不会成为其他人的利刃。” “懿王殿下和五皇子既然不想回西楚,那我们必定会帮忙保密,比试我们也会说是自己技不如人输给了南曜,只是白术那边” 第175章 团战结束 楚云筝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笑,轻声开口,“白术那边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其他人拿我们也没法。” 这次向凌苍叶和沈妙音承认楚容朝的身份,实在是无奈之举。 楚云筝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楚容朝若想回归西楚,沈家与凌家的支持堪称基石。 沈凌两家在西楚扎根多年,一文一武,势力盘根错节,犹如参天巨树,枝叶蔓延至朝堂的每一处角落。 朝堂之上,沈家与凌家皆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当下坦诚相告,虽说冒着泄密风险,却也是为长远布局,省得日后生出嫌隙,让楚容朝大业受阻。 待凌苍叶和沈妙音满脸复杂之色,缓缓离场后,凌苍川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迈向楚容朝。 他一袭玄色劲装,往日桀骜难驯的面容此刻难掩紧张,双眸紧锁楚容朝,嘴唇微微颤动,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以后还会回西楚吗?”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管是以什么情况回来,还会回来吗?” 楚容朝闻言,心尖仿若被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微微颤了颤。 深吸一口气,楚容朝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会。” 凌苍川眼尾泛起一抹红,嘴角上扬,“那就祝你平生所愿皆得意,四季平安常如春。” “凌苍川——” 楚容朝话音未落,便见凌苍川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戳破了身前悬挂的小囊包。 “啪”的一声脆响,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凌苍川眉眼难得柔和下来,“我能来参加大比是你给我的机会,虽然未能和你一起取得胜利,但我满足了。” “楚容朝,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定会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你的男人。” 一旁的穆骁南瞧着这一幕,腮帮子不自觉地顶了顶,满脸嫌弃。 可余光瞥见楚容朝那微微动容、眼眶泛红的模样,瞬间悟了。 朝朝似是很吃这一套。 随着凌苍川这突如其来的“自爆”,西楚彻底出局。 花凝絮在一旁瞧了许久,耸了耸肩,“再见!” 言罢,她素手一扬,指尖轻点,迅速戳破自己的小囊包,粉末飞扬间,花凝絮转身跟着士兵步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诡越那性子,定会自爆护小舅母周全;而孟和铮更不必说,满心满眼只有小鸢儿,自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届时场上就剩她孤家寡人,双拳难敌四手,拿什么跟人家拼? 更何况,这些时日她和小鸢儿都成闺中密友了,一个大比而已谁赢不是赢。 不出花凝絮所料,在她离开后不久,诡越毫不犹豫地划破小囊包。 紧接着,孟和铮满脸温柔,转头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夜令鸢,轻声安慰:“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是没有其他原因,也只能是南曜获胜的。” “九越武功虽强,但是云策哥、云竹哥和云筝哥的武功都很强,我们俩怎么也打不过的,现在只不过结束的快一些而已。” 听到孟和铮的话,夜令鸢心里好受多了。 而早一步淘汰的白术,此刻刚刚找上比他更先一步淘汰的楚容佳。 白术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悠悠开口,“四皇女殿下,本宫这里有一个极其有趣的消息,很想和四皇女殿下分享,只是不知道四皇女有没有兴趣了。” 说罢,空气仿若瞬间安静下来,周遭似有丝丝寒意蔓延,两人都神情莫测,怀揣着各自的算计。 白术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容佳,心中暗自盘算。 将楚容朝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楚容佳,让这对姐妹鹬蚌相争,那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待楚容朝死后,他便能成为真正的天命君主,进而一统天下,成就不世霸业。 楚容佳并未回话,只是心下瞬间翻涌过万千思绪。 与白术这个男人说话,她总是得在心中细细衡量许久才敢吭声。 毕竟白术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手段颇多,仿若隐匿在暗处的狡黠猎手,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见楚容佳久久不回话,白术难得地有些急迫,迫不及待地添了一句,“是有关懿王殿下的。” 话音刚落,楚容佳的眼睛瞬间锐利地望向白术。 白术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故意停顿片刻,慢悠悠地说道:“四皇女殿下,懿王殿下跌落万丈山” 没等白术将话说完,楚容佳眉头紧锁,咬了咬牙,沉声道:“白术,你少在本殿面前卖关子,你可别忘了我们俩现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 白术双手一摊,故作无辜道:“四皇女殿下这话说得,本宫哪敢戏耍您呢。” “实话说了吧,懿王殿下她没死。” 楚容佳脸色骤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没死?” “是啊!”淡淡的点了点头,白术端起茶壶在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不仅没有死,她还成了南曜的元曦郡主。” 白术将茶盏递给楚容佳,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楚容佳抬眼看向白术,目光冰冷,“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自然。”白术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看样子她现在是不想回西楚,那么就是你动手最好的机会。” “一旦楚容朝回到西楚,那西楚的皇位” 白术故意拖长尾音,没有把话说完,却足以让楚容佳心领神会。 楚容佳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喝,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又放下,目光陷入沉思。 许久,楚容佳才缓缓开口,“白术,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殿?别跟本殿说什么好心帮忙,你向来无利不起早。” 白术大笑几声,笑声回荡在这寂静空间,透着几分张狂,“四皇女殿下果然聪慧,我帮你对付楚容朝,待殿下成为西楚皇,本宫要西楚边境三城。” 第176章 高危职业 在这密不透风的营帐内,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来。 楚容佳佯装犹豫了一会儿,把利弊在舌尖上反复掂量了几番,才缓缓点点头,应道:“可以,成交。” 声音刚落,楚容佳眸子便如暗夜流星般,不着痕迹地睨了白术一眼,旋即唇畔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三城? 这胃口倒是不小。 白术借着敬茶的动作,宽大的衣袖仿若天然幕布,严严实实地挡着脸上的神情。 那低垂的眸子里,不屑之意仿若实质化的冷雾弥漫开来,眼睛里更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三城? 本宫要的可是整个九州。 眼前这点小利不过是投石问路,怎会入得了他的眼。 两人谈好交易便一前一后前往大比之地。 待楚容朝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大比之地时。 楚容朝刚踏入场地,便感受到楚容佳不善的眼光,仿若冰刀直直刺来。 【这是商议完了。】 楚容朝心间瞬间明了。 只怕是白术和楚容佳已经通过风报过信了啊! 动作倒是极快。 眉梢微微一挑,楚容朝挑衅一笑,随即从西楚的位置经过,径直走向南曜的位置。 楚容佳见此,双手在袖笼里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泛白。 暗自咬了咬牙,脖颈青筋微微凸起,楚容佳整个人仿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戾狼崽,恶狠狠盯着楚容朝的方向,那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楚容朝,还真是命大。 跌落万丈山居然都没死。 老天还真是眷顾她啊! 沈听颂心头陡然一紧。 前世今生,楚容佳的性子了都是偏执、睚眦必报,既已认出阿朝,那就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往后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宿羡之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眸光里复杂情绪一闪而过,随即默默低垂下头。 高台之上,南曜皇夜千阙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了。 此次南曜大比夺魁,让他在众人面前挣足了颜面,自是心情大好。 一旁的楚偌儿瞧准时机,弯了弯唇角,轻声说道:“南曜皇,恭喜南曜夺取第一。” 夜千阙脸上的笑意陡然消退,语气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东术皇甩了甩衣袖,神色不虞的瞥了一眼夜千阙。 该死的。 东术计划天衣无缝,怎会失败。 竟让那夜千阙得意的不行。 诡越上前几步,刚开口道:“恭喜皇……” 话还没说完,便被夜千阙一声带着疑惑的“嗯?”给硬生生打断。 诡越反应极快,瞬间改了话音,补救道:“南曜皇,恭喜南曜此次大比夺得第一。” 夜千阙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臭小子还没和他家朝朝成亲,怎么能随意乱喊。 他还没好好观察一下他呢! 底下的路前明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桌案,“该死的,怎么会是南曜赢了?” 桌案被砸得晃了晃,茶水四溅。 花凝絮在旁嗤笑一声,瞥他一眼道:“南曜赢怎么了,有意见憋着,省得一会儿惹人厌烦,到时候人要拉着你打一顿,也挺难看的。” 路前明被这话噎得满脸涨红,刚要反驳,却见花凝絮径直走向楚容朝,甜甜唤了一声:“小舅母,恭喜啊!” “谢谢,快坐下。” 不好意思应下花凝絮的那一声小舅母,楚容朝紧忙拉着她坐下,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一顿寒暄过后,待众人散去,楚容佳黑着脸回到营帐。 屈指有规律的敲了敲桌面,暗处一位戴着银色面具、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缓缓走出来。 男子身形矫健,如暗夜鬼魅般悄无声息入内,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楚容佳眼底杀意弥漫,咬牙切齿道:“银辉,我要你给我盯着楚容朝,找机会除掉她。” “是,银辉领命。” 银辉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冷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暗处,仿若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楚容佳独自在营帐内,满脸阴霾,仿若被仇恨吞噬的恶鬼。 与此同时,楚容朝刚刚和诡越分开,便被沈听颂寻上,“殿下,可否能一起走一走?” 身旁刚刚回到楚容朝身边的涧寂默默退后几步,眼神黯了黯,“殿下,属下先行退下了。” 说完,涧寂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在转角处渐渐模糊,融入夜色之中。 楚容朝本想挽留,但他走得太快,想要挽留的话语到底没说出来。 转而望向沈听颂,楚容朝无奈问道:“沈公子想说些什么?” “阿朝,楚容佳若是知晓你还活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身边若是没有可用的人,可以和我说,听风阁虽说武功高强的人不多,但还是能调出来几个的。” 沈听颂目光划过一抹担忧。 楚容佳手段颇多,身后势力也盘根错杂,想要连根拔起需要不少时间,在这期间阿朝都会有危险。 也好在现在她身边有诡越、有穆骁南、有赫连暝 看出楚容朝的唇形想要说什么,沈听颂打断她的话,“不必和我说谢谢,为你做的一切我甘之如饴。” 闻言,楚容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沿着幽静小径缓缓踱步,月光透过斑驳树影洒下,一地银霜。 “阿朝,你可千万莫要小瞧了楚容佳,她既有心杀你,往后暗处的算计定不会少。”沈听颂眉头紧锁,打破了片刻宁静。 楚容朝轻叹了口气,“我自是知晓她手段不一般,可躲也躲不过,唯有兵来将挡。” “你既有防备,我也便放心一些了。”说着,沈听颂望了望南曜的方向,“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目送着沈听颂离开,楚容朝刚想回屋,突然,银辉如鬼魅般闪出,利刃寒光闪烁,直刺楚容朝咽喉。 楚容朝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裙摆飞扬躲过凌厉一击。 【和诡越待这么多天真是没白待,最起码学会了躲避刺杀这么实用的技能啊!】 【但这皇女可真是个高危职业,动不动就搞刺杀,真闲呐!】 第177章 银辉 银辉眸子微暗,声音带着许久未曾说话的沙哑,“倒是伶俐,只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彻骨。 就在银辉将利刃刺向楚容朝的时候,涧寂迅速挡在楚容朝身前,以剑鞘将银辉的利刃挡了回去。 待看清来人后,涧寂神情微怔,喃喃唤了一声,“银辉。” 听到自己的名字,银辉身形一顿,微微后仰,拉开与涧寂的距离,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位昔日一同摸爬滚打的兄弟,亦缓缓吐出一句:“涧寂。” 那眼神里有瞬间的犹疑,却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今日你若是让开,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不会让开的,你想要伤她,那就要先杀死我。”涧寂挡在楚容朝的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持剑的手十分稳当,剑尖直指银辉的喉咙,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银辉蹙了蹙眉心,满脸的不解,“她有何值得你这般保护的?” “殿下哪里都好。”涧寂淡淡望向银辉,轻声询问,“你不也一样为了四皇女在这里拼命。” “我们殿下和她不一样,殿下她善良、优雅、文武双全” 尽管涧寂并不想诋毁别人,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免紧锁着眉心,反驳道:“善良?善良到要派你来刺杀我们殿下?” “废话少说,既然你执意要护着她,那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银辉不再和涧寂周旋,手中利刃一抖,寒芒大盛,如一道闪电般直刺涧寂咽喉。 涧寂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剑鞘顺势一勾,化解凌厉攻势,同时脚下轻点,欺身而上,长剑出鞘。 一时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银辉刀法狠辣,出招刁钻,每一刀都带着凛冽杀意,似要将周遭空气都割裂开来;涧寂剑法沉稳,攻守兼备,剑随身动,见招拆招,身形灵动似是鬼魅。 周边草木被劲气所伤,枝叶纷飞,仿若一场狂暴的飓风过境。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银辉一记横斩,刀风呼啸,直逼涧寂腰身。 涧寂纵身一跃,半空拧身,长剑自上劈下,“当”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火星四溅,震得人耳鼓生疼。 落地瞬间,涧寂脚尖轻点,旋身一记侧踢,踢向银辉手腕,银辉被迫撤刀抵挡,却被涧寂抓住破绽,长剑如灵蛇般直刺肩胛。 银辉惊险侧身,利刃擦着衣衫划过,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几个回合下来,银辉渐落下风。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久别重逢,涧寂武功精进至此。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银辉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趁着两人近身搏斗、烟尘四起之时,猛然朝涧寂撒去。 涧寂躲避不及,吸入些许粉末,顿觉喉咙发痒,气息一滞,身形下意识慢了半拍。 楚容朝迅速掩住口鼻,上前扶着摇摇晃晃的涧寂,“怎么样?” “属下无事,殿下莫要担心。” 涧寂强撑着回应,可话音未落,双腿便开始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那粉末毒性发作极快,仿若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体内蜿蜒游走,侵蚀着他的力气与神志。 饶是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可眼皮还是渐渐的合上了。 银辉见状,趁势一脚踢向涧寂胸口,涧寂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大地都仿若跟着震颤了几分。 楚容朝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护住涧寂,却被银辉用刀身一横,拦住了去路。 就在银辉的刀即将架到楚容朝脖子上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裹挟着凌厉劲风。 来人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踢向银辉持刀的手腕,银辉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利刃险些脱手。 楚容朝松了一口气,“十一,不要放过他。” “是,夫人。” “卑鄙小人,竟敢用毒!” 十一怒骂一声,拳脚并用,招招攻向银辉要害。 十一乃是诡越培养出来正儿八经的杀手,招式都是最为狠辣的,一时间打得银辉连连后退。 银辉心中叫苦不迭,本以为能顺利解决涧寂、拿下楚容朝,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但他不甘示弱,咬牙强撑,挥舞利刃抵挡十一的攻势。 殿下交待的事情,他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 可十一实力强劲,又占着突袭先机,几个回合下来,银辉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衣衫褴褛,鲜血渗出。 “改日定会来取你性命。”银辉恨恨道,瞅准一个空档,虚晃一招,借力几个纵跃,迅速逃离。 “想跑?留下命来!” 十一正要追上去,楚容朝高声喊道:“十一,莫要恋战,先救涧寂!” 十一闻言,收住攻势,转身奔向昏迷的涧寂。 他扛起涧寂,身形一闪,来到楚容朝身边。“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说罢,十一护着楚容朝与涧寂,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路上,楚容朝心急如焚,紧紧握着涧寂冰冷的手,喃喃自语,“涧寂,你一定要没事啊。” 十一闷声道:“夫人放心,涧寂兄弟不会有事的,这只是普通的毒药,大部分大夫都有解药,而且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穴位,毒素不会蔓延的太快的。” 不多时,三人终于回到了住所。 楚容朝赶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自己则守在涧寂床边,焦急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都怪她太弱了,才会害得身旁的人总是受伤。 下人办事效率颇高,很快便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走进屋内,见此情景也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为涧寂把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大夫微微皱眉、凝神把脉的模样,楚容朝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 良久,大夫才缓缓放下涧寂的手,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这位公子所中之毒虽发作迅猛,但好在毒性不算太强,这位公子体质也不错,又得这位兄弟封住穴位延缓了毒素蔓延,暂无性命之忧。” “待我开个方子,抓几副药煎服,好好调养一番,应能慢慢恢复。” 第178章 赔罪 楚容朝听闻此言,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赶忙说道:“那就劳烦大夫了,您快开方子吧,只要能治好他,不管什么珍贵药材,只管去用便是。” 大夫点头应下,走到一旁的桌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思索片刻后,便洋洋洒洒写下了药方。 十一接过药方,又唤来一个伶俐的小厮,让他速速去药房抓药。 小厮不敢怠慢,拿着药方飞奔而去。 楚容朝则守在床边,亲自用湿毛巾为涧寂擦拭着脸和手,轻声呢喃,“涧寂,谢谢你啊!”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门口,刚刚赶来的沈听颂脚步顿了顿,转身出了屋子,背靠在墙上抬头望天。 沈听颂无奈的笑了笑。 他怎么总是晚一步呢! 上辈子也是这样。 涧寂永远都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出现,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即便他贵为君后,可依旧比不过涧寂在她心中的位置。 沈听颂踩着未曾化完的雪,一步一步慢慢离开。 院内恢复静谧,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响的‘梭’‘梭’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厮抓药回来,下人赶忙拿去煎药。 不多会儿,药煎好端了进来,楚容朝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待温度稍凉后,把涧寂喊醒,“涧寂,先起来把药给喝了再睡吧!” 涧寂唇色苍白,“殿下,属下自己来” 佯装没听到,楚容朝小心翼翼地扶起涧寂,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要不要吃颗蜜饯?” 摇了摇头,涧寂慢慢把身子滑落下去躺着,“殿下,属下没什么大事,您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的。”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你照顾好。” 温柔的安抚了下涧寂,转头楚容朝的脸色阴沉下来。 【还得找楚容佳算账。】 涧寂抿了抿苍白的薄唇,“殿下,您莫要冲动行事,即便是想要找四皇女殿下讨个咳咳,讨个说法,也要寻上诡越和您一道前去。” 楚容朝把他身上滑落下去的被子拉上去,帮他掖了掖被角,“没事的,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安心养伤就是。” “殿下,切记您的安危才是第一位。”小心翼翼的撩弄了下楚容朝散落在耳旁的碎发,涧寂眸中是散不尽的柔情,“在成为殿下暗卫的第一天,涧寂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如今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不足以殿下为了我大动干戈,殿下一定一定不要因为我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涧寂,你怎么能这么好。” 手指轻轻抚摸着涧寂的薄唇,楚容朝慢慢俯下身亲吻上去。 涧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到,本就无力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一吻结束,楚容朝眼眸变得冰冷,“你是我的人,楚容佳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若是我再不反击她怕是以为我是什么很好捏的软柿子了。” “乖乖休息,这次你受得罪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破晓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棂,丝丝缕缕洒在屋内,驱散些许凝重阴霾。 暗处进来一名青衣女子,冲楚容朝拱了拱手,“主子,楚容佳现在和西楚女皇在一起,您” 楚容朝目光柔和的望了眼涧寂,拿起匕首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和谁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得给涧寂赔罪。” “是。” 睨了女子一眼,楚容朝吩咐道:“人都准备好了的话就走吧!” “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楚容朝了然的点点头。 女子名为青淳,是她早先吩咐涧寂去寻找的练武的好苗子。 在涧寂寻到的七十三名好苗子中,青淳是最为出众的。 她的母亲原是江湖上的一名剑客,奈何被仇家寻上门,一家七口只留下青淳一个人。 青淳虽早些年跟随母亲习武,但奈何青淳母亲的仇家势力太大,青淳一人无力复仇。 若青淳的仇家楚容朝不认识也就罢了,可偏偏青淳的仇人乃是书中楚容佳的夫君之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便承诺她会帮她报仇,直接将她收入麾下。 也不得不承认,有了青淳,涧寂都轻松多了。 青淳完全有能力教诲涧寂寻到的那些好苗子们。 在抵达无忧城以后,楚容朝便联络了青淳,让她带着已经小有所成的好苗子们过来。 楚容佳把她推下万丈山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轻易过去。 但楚容朝没想到楚容佳下手倒是挺快,她还没去找她的麻烦,楚容佳便又派人过来杀她了。 虽然杀她没杀成,但是伤了涧寂,那便是罪加一等。 坚定了目光,楚容朝手持匕首,一步一步自南曜到西楚。 楚容佳与楚偌儿都在中堂,但楚容朝丝毫没有顾及,大不了她就亮明身份,看她的好母皇会怎么选择咯! 直接一脚将门踹开,楚容朝手中的匕首直接飞向楚容佳。 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划过,大把乌发断落飘洒,楚容佳更是受惊般瘫坐在地。 “啊!” 惊呼一声,楚容佳怒视着站在门口的楚容朝。 “你疯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自楚容佳嘴中出来,一旁的楚偌儿也是被楚容朝刚才飞过来的匕首吓了一跳,此刻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呆愣的站在原地。 无视楚偌儿,楚容朝捡起匕首径直走向楚容佳。 匕首被楚容朝狠狠的戳在楚容佳的大腿上,又顺着匕首逆向扭了扭,惹得楚容佳痛呼出声。 “啊——” 楚容朝捏起楚容佳的下巴,“现在不过是一点开胃小菜,都是你应得的报应,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就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嫌恶的甩开楚容佳的下巴,楚容朝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附身凑到楚容佳耳旁轻声道:“咱们的日子还很长,以前姐姐送给我的礼物我都会慢慢一点点、一份份送还回去,姐姐可会期待我的礼物?” 楚偌儿缓过神望向楚容朝,“这” 第179章 毒夫 话刚刚开了个头,楚偌儿便被楚容朝那凌厉且冰冷的眼神定住。 楚容朝站起身拍了拍手,“西楚女皇,本郡主今日想找西楚女皇讨个说法,您的女儿派人来刺杀本郡主,不知道这笔账要怎么算呢?” 虽然伤到涧寂的人是银辉,可幕后指使却是楚容佳。 报仇自然是要找主谋咯。 楚偌儿震惊的看向楚容佳,沉默了片刻,了然的扯了扯唇角,“朝元曦郡主想要如何算?” 知晓楚偌儿已经清楚她的身份,但是楚容朝避开她含有泪花的眼睛,“本郡主要云州城。” “你休想——” 楚容佳话音未落,楚偌儿上前几步,一巴掌甩了过去,清脆声响彻大殿,“朕还没死,西楚还是朕在做主。” 女皇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显,她不容置疑地瞪着楚容佳,后者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愤却又不敢再吭声。 慈爱的望向楚容朝,楚偌儿缓缓点头,“母朕同意,除了云州城,朕愿将临安城也赠与郡主。” 见她这样,楚容朝心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抿了抿唇,“那就多谢西楚女皇了。” 睨了地上的楚容佳一眼,楚容朝转身快步离开。 再不离开,她怕她没办法面对楚偌儿那慈爱泛滥的眼睛。 楚偌儿眼角含泪,一直注视着楚容朝的背影,直至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的朝朝没死。 握了握拳头,楚偌儿眸子发寒的望着楚容佳。 楚容朝从西楚出来便撞上了诡越。 诡越迅速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箍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小宝,我刚刚听十一说你昨天遇刺,可有受伤?” “没事,十一及时保护我了。” “而且我今天还给了楚容佳一个狠狠的教训。” 说完,楚容朝抿了抿唇。 今日若不是偷袭,再加上楚容佳旧伤未愈,以及女皇认出她,没有喊人,她未必能够平安出来。 想想她还是应该努力学武,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听到楚容朝的话,诡越轻声笑了笑,“那就好,等回头我给十一那小子多涨点月银奖励他。” 暗处的十一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跟在夫人身边就是有肉吃啊! “我得回去看看涧寂,他昨天为了保护我受了点伤。” 闻言,诡越一反常态的点点头,柔声道:“那你快回去照顾涧寂吧!” 【今天居然没吃醋?】 【大醋缸改性子了?】 往常自己一提及别的男子,诡越便打翻了醋坛子,今日这般大度,实在蹊跷。 楚容朝带着疑惑和诡越摆了摆手,一步三回头略有些不解的看着诡越。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诡越瞬间放松下来,脸色一沉,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加快脚步出了院子。 骑上马儿,诡越如一阵疾风,行至一道暗巷。 此时,沈听颂与宿羡之早已等候多时,二人一袭黑衣劲装,面容冷峻。 “来了?”沈听颂淡淡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我们便准备行动吧!” 宿羡之把玩着手中匕首,“我已经打听过,银辉被打伤,这几天都会去城西医馆包扎,这条路是他必经之路。” 诡越冷哼一声,“跑不了。” 虽然他的小宝没有受伤,但银辉伤到了涧寂。 涧寂是因为保护他家小宝受伤,他家小宝就会心疼。 从而涧寂在他家小宝心中的位置就会再次飞升。 涧寂的位置往上升,那他的位置就会下降。 即便他的位置不下降,他家小宝这段时间要照顾涧寂,那就会减少陪他的日子。 因此,银辉真该死。 待银辉自城西医馆包扎完准备回去,途经到必经的暗巷之时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迅速警惕起来,银辉拿出自己的利刃,眼睛似狼一般环视着四周,脚步缓缓移动。 诡越隐匿在暗处,瞅准银辉侧身瞬间,如鬼魅般突袭。 诡越身形一闪,拳风裹挟着呼呼戾气直击银辉面门。 银辉本想反抗,但诡越攻势迅猛,再加上两人实力相差甚远,银辉根本无力反抗。 压着银辉猛捶了几下,诡越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银辉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诡越拍了拍手,“把他带回去吧!” 沈听颂唇角抽搐。 没记错的话,他们应当只是合作关系。 这人倒好,搞得他们是他的下人一般。 但谁让人家出力多,沈听颂和宿羡之上前押着瘫软如泥的银辉,七拐八绕来到无忧城的城主府。 入内,阴森水牢寒气逼人,墙上青苔斑驳,污水滴答作响,刺鼻腐臭扑面而来。 摇曳烛火映照着阴森刑具,墙上水渍仿若狰狞鬼脸。 银辉被狠狠扔进水牢,锁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满心惊恐却强装镇定。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说完,银辉别过脑袋,闭上眼睛不再看沈听颂几人。 沈听颂踱步上前,手中把玩着各式刑具,挑眉冷笑:“哦?什么都不会说,可我没想问你什么啊!” 沈听颂拿起烧红烙铁,缓缓凑近,“我们只想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烙铁贴上肌肤,‘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银辉惨叫连连,身体疯狂扭动。 将烙铁狠狠的压在银辉的身上,沈听颂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往昔惨烈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世,他的阿朝死后也没有得以善终。 尸体被银辉挂在凤州城城墙整整一月有余,任由风吹日晒、鸟啄虫咬,百姓指指点点,受尽屈辱。 银辉,该死。 见银辉痛苦的昏厥过去,沈听颂直接将一旁准备好的盐水泼到他身上,将银辉硬生生疼醒。 银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淌了满脸,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沈听颂,你这个毒夫。” “你不得好死。” 沈听颂不屑一笑。 不得好死。 他前世可没做过这些,又何曾得以善终。 这辈子,他只要护好他的阿朝。 不得好死便不得好死吧! 第180章 楚容佳找上门 水牢之中,烛火摇曳,昏黄的火苗在湿冷的空气中艰难喘息,仿若随时都会被这阴森的气息彻底吞噬。 阴森的气息仿若实质化的黏稠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丝丝缕缕都透着腐朽与绝望,将这方寸之地渲染成无间炼狱。 沈听颂宛如一尊冷峻的煞神,站在银辉身前,眸中透着冰冷,仿若无尽寒渊,幽深得让人望一眼便心生寒意。 毫无预兆地,沈听颂抬手猛地拔除银辉一片指甲,动作猝不及防,鲜血四溅,那温热黏腻的液体喷溅在周遭冰冷的石壁上,蜿蜒而下,仿若狰狞的血蛇。 银辉那声惨叫仿若利刃,直直刺破水牢死寂,声波在逼仄空间内来回震荡,惊起一群蛰伏暗处的老鼠,吱吱乱窜,慌乱地寻找着可供逃窜的角落。 即便是听到这般惨烈叫声,沈听颂依旧面色冷峻,仿若摘除的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指甲屑,动作干净又利落。 手上片刻不停,已然准备接着拔除下一片,对银辉的求饶、咒骂全然充耳不闻。 银辉疼得浑身颤抖,意识模糊,冷汗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抽搐的身躯簌簌滚落,打湿了脚下早已污浊不堪的地面。 嘴里不断冒出含混不清的求饶与恶毒咒骂,却丝毫撼动不了沈听颂分毫。 与此同时,楚容佳在府邸中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绪焦躁难安。 她手中原本端着的一盏茶,因颤抖的手,茶水晃荡溢出些许,在桌面洇开深色水渍。 银辉身为她最得力的属下,知晓她太多隐秘之事,眼下他无故失踪,让楚容佳有种不祥预感。 派出去的人手陆续回来,皆禀报无果,楚容佳终于按捺不住,怒拍桌案。 “一群废物!给我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那桌案在大力拍击下震颤摇晃,茶具哐当作响。 终于,有眼线匆匆来报,说是附近百姓有人瞧见银辉被几人押着进了无忧城城主府。 楚容佳脸色骤变,瞬间阴沉如墨,抄起佩剑,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气势汹汹直奔无忧城城主府。 银辉即便不能救出来,也绝不能落到她人手中。 想到这,楚容佳眸子划过一抹狠辣。 南曜。 楚容朝刚将受伤的涧寂哄睡,就听青淳前来禀告,“主子,楚容佳带着人去了无忧城城主府。” 闻言,楚容朝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抬手不解地捏了捏眉心。 【无忧城是诡越的,楚容佳带人过去做什么?】 不远处,刚得知楚容朝遇刺消息、紧赶慢赶前来关心的穆骁南脚步陡然一顿。 楚容佳去了无忧城城主府? 楚容朝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决定走一趟城主府探个究竟。 “青淳,带上我们的人,随我一起去一趟城主府。” “是。”青淳拱手应道。 见楚容朝要离开,穆骁南紧忙上前几步,唤了声,“朝朝。” 楚容朝回过头,见是穆骁南,愣了愣神,轻声道:“穆公子。” 穆骁南目光关切,“朝朝这是要去哪儿?” 迟疑片刻,楚容朝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有事要去城主府一趟。” 穆骁南不假思索的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见青淳召集完人手,怕耽误时间,楚容朝也就没拒绝穆骁南。 而在楚容朝召集人手之时,楚容佳一行人转瞬即至城主府门前。 楚容佳翻身下马,裙摆飞扬,手持佩剑,大步迈向府门,高声大喊,“九越城主,西楚楚容佳前来拜访。” 诡越悠然现身,一袭黑袍随风而动,身姿挺拔仿若青松,嘴角挂着玩味冷笑,“哟,四皇女殿下这般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楚容佳扯了扯唇角,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九越城主,不知我们可否到里面谈?” 私心里,楚容佳是不想与九越闹得太难看的。 毕竟九越掌管北牧九城,且实力强悍,若是能够结交,于她来说怎么都是一大助力。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楚容佳不想得罪九越。 诡越双手抱胸,冷淡拒绝,“不妥吧!四皇女殿下和在下男女有别,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在下请四皇女殿下进去,只怕会引人误会啊!” 诡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拿礼教规矩当挡箭牌。 楚容佳心中暗恨,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九越城主通融一二。” 说罢,楚容佳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姿态放得极低。 可听到这话,诡越只是挑眉,并不接话。 楚容佳见状,咬咬牙,再次开口,“九越城主,我听闻有人瞧见我麾下之人进了您这城主府,眼下生死未卜,我身为他的主子,不能弃下属不顾,还请城主行个方便。” 诡越轻笑一声,“四皇女殿下这话说得蹊跷,我这城主府门禁森严,哪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殿下莫不是听错了,或是被人误导,跑来我这儿兴师问罪了?” 不屑的冷哼一声,诡越厌恶的睨了楚容佳一眼。 倒是会给自己弄好名声。 担心属下。 怕是担心属下泄密吧! 楚容佳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九越城主,我自是信得过您的府门守卫,可那名百姓言之凿凿,我若不查实一番,回去怎么和身后的姐妹们交待呢!” 诡越微微歪头,作沉思状,片刻后才悠悠道:“四皇女殿下,空口无凭就想进我城主府搜查,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无忧城城主府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第181章 对峙 楚容佳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愈发焦急。 见楚容佳着急,诡越嗤笑一声,缓缓踱步至府门前台阶上,诡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容佳,突然发难,“四皇女殿下,您这一来就气势汹汹带着这么多人,是访客还是来砸场子的?我看,倒像是后者居多啊。” 楚容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忍着怒火道:“九越城主,我绝无此意,实在是事态紧急。若您今日执意阻拦,我即便拼尽全力,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已然带着隐隐威胁,诡越却丝毫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悠然,“四皇女殿下想动武?那可得掂量掂量,这无忧城城主府可不是吃素的,真动起手来,您能占到几分便宜?” 楚容佳怔住。 九越实力强悍,手下的人也都骁勇善战,再加上这是他的地盘,真要打起来她的确不占优势。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仿若能瞬间点燃。 就在这僵局之中,白术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马蹄声踏碎凝滞的空气。 白术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周身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楚容佳身旁,微微拱手,“四皇女殿下。” 随即望向诡越,微微拱手,“九越城主。” 楚容佳见他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低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盟友有难,白术自当义不容辞。” 暗地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白术嫌弃的瞥了楚容佳一眼。 他若是不来,只怕楚容佳今日即便是被九越给拆了都没人知道。 可楚容佳还有大用,现在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 白术抬眸,看向台阶上的诡越,目光平和却暗藏锋芒,“九越城主,今日阻拦我等寻人,怕是不合情理吧?” “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确认麾下之人是否在此,还望城主行个方便,若是九越城主一直不肯让我等进去搜查,只怕众口难调,还是莫要让这误会越闹越大的好,九越城主,你说呢?” 诡越却仿若未闻,依旧双手抱胸,神色悠然,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愈发明显。 眸子深深的睨了白术一眼,诡越心中暗骂一句。 说,说你大爷。 老子只想抽你两巴掌。 此时,被困水牢的银辉,强忍着十指连心的剧痛,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见诡越半天未曾回来,银辉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一丝希望,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殿下!一定是殿下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殿下不会弃我不顾!” 沈听颂冷哼一声,凑近他耳边,森冷道:“别高兴得太早,你猜猜,她是来救你的,还是来杀你的?你知晓她那么多秘密,此刻保不准她已经对你起了灭口之心。” 银辉一怔,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眼中满是惊恐与狐疑。 沈听颂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继续道:“不如咱打个赌,若是她真一心救你,我便饶你一命;若她有半分异心,你便做我第一个人彘,怎么样?” 银辉瞪大双眼,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刚刚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见识到了沈听颂有多么丧心病狂。 这个男人说得出便真的做得到。 外面,楚容佳还在与诡越僵持不下,楚容佳和白术带来的人已隐隐呈包围之势。 城主府的守卫见状,纷纷握紧兵器,严阵以待。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楚容朝带着穆骁南、青淳一行人也赶到了。 楚容朝勒住缰绳,目光迅速扫过对峙的双方,眉心微蹙,翻身下马,小跑到诡越身旁轻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诡越瞧见她,神色微微缓和,几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宝,你来的正好,楚容佳非说她的人被押进了城主府,要进来搜查,可又拿不出真凭实据,在这儿胡搅蛮缠。”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到以后就在那里站着,我没有挨着她一点衣角哦!” 楚容朝目光投向楚容佳,只见她满脸焦急,发丝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高傲仪态。 楚容佳瞧见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咬牙切齿道:“楚容朝,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吧?你莫不是也参与其中,算计我的人?” 楚容朝神色冷淡,挑眉道:“四皇姐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也是刚来,尚不知发生何事。”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人在城主府,可有什么切实证据?这般兴师动众,扰人安宁,怕是不妥。” 楚容佳怒极反笑:“好啊,都在这儿装傻充愣,今儿个不交出银辉,谁也别想走!”说罢,作势便要挥剑上前。 白术抬手拦住她,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打量一番,微微眯眼,“懿王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出银辉,大家相安无事,何必闹得这般难堪。” 楚容朝神色镇定,目光坦然与他对视,“我说了,不知银辉何在,你二人莫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见楚容朝和诡越咬死不松口,楚容佳转头与白术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白术折扇一合,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高声喝道:“九越城主,既然您不肯通融,那便休怪我们无礼了!” 说罢,白术身形率先而动,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向府门。 楚容佳亦是提剑紧随其后,身后众人呐喊着蜂拥而上。 诡越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高声下令,“给我拦住!” 城主府守卫闻声而动,却只是象征性地阻拦,招式看似凶狠,实则留有余地。 楚容佳和白术带来的人马皆是精锐,一番拼斗下来,竟冲破防线,闯进了城主府大门。 楚容朝紧张的身形一顿。 诡越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无事,我故意放他们进去的。” 穆骁南皱了皱眉,“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等会就知道了。” 诡越说完,牵着楚容朝紧跟而上。 众人鱼贯而入,却未料到刚踏入府内,便觉一股森冷寒意扑面而来,仿若踏入冰窖。 四周暗影里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诡越负手踱步跟在后面,悠然道:“四皇女殿下、东术太子,既已进来,那便好生找找吧!” 白术手中折扇轻摇,警惕地环顾四周,。 依照九越的武功,和无忧城城主府的布防,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闯进来,着实可疑。 第182章 改变了结局 此时,被幽闭在阴暗水牢之中、已是奄奄一息的银辉,仿若冥冥间与外界有了一丝微弱的牵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干裂的双唇艰难地开合,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殿下……救我……” 声音仿若被抽去了所有元气,虚弱得随时都会消散,却顺着通风管道悠悠传出,在寂静阴森的廊道里回荡,仿若一道勾魂咒,直直钻进楚容佳的耳中。 楚容佳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瞬间崩断,神色大变,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面庞此刻扭曲着,满是惊惶与愤怒,冲着身旁的守卫厉声吼道:“听到了吧!还敢说他不在这儿!” 说罢,心急如焚的她仿若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全然不顾守卫们伸出来阻拦的手臂,快步朝着水牢方向奔去。 白术紧随其后。 楚容朝见状,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欲阻拦楚容佳,手臂刚抬起,却被一旁的诡越眼疾手快地勾住了手指。 诡越微微用力,将楚容朝拉至怀中,压低声音安抚着:“没事的。” 虽然不知道诡越打的什么主意,但楚容朝心中没刚才那般着急了。 众人一路疾行,待到行至水牢入口,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仿若实质化的浓稠雾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昏暗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潮湿阴霾,隐约照见银辉那凄惨模样——他被粗重锈迹斑斑的铁链死死锁在铁架上,四肢无力地耷拉着,满身血污早已干涸,和着污渍结成一片片可怖的痂,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头发凌乱地糊在脸颊上,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唯有一双黯淡无光却仍透着丝丝希冀的眼睛,死死盯着水牢入口。 楚容佳踏入水牢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内心陷入了翻江倒海般的挣扎。 银辉是她身旁最为倚重的暗卫,往昔无数个生死关头,都是银辉隐在暗处,手起刀落,为她悄无声息地扫除障碍;那些机密要务,银辉全程参与,知晓她太多秘密。 可如今深陷敌手且经受拷打,谁能担保他没在严刑拷打下吐露分毫? 一旦那些隐秘泄露,朝堂之上,觊觎她权位的政敌会如饿狼扑食;江湖之中,心怀不轨者亦会借此大做文章,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安稳局面将瞬间崩塌。 救银辉,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杀死银辉,即便他说出了什么,她也可以不认,死无对证。 楚容佳心中闪过一丝挣扎。 银辉瞧见楚容佳现身,黯淡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干裂唇角艰难上扬,试图挤出一抹宽慰的笑,声音嘶哑,“殿下……您来了,我就知道您不会弃我不顾……” 楚容佳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盯着银辉,嘴唇微颤,“你……可有说些什么?” 银辉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殿下,我银辉对天发誓,即便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属下也未曾吐露半个字!” 可楚容佳心头疑虑怎会轻易消散,周围死寂压抑的氛围似无形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一直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宿羡之袅袅婷婷地现身了。 他一袭绯衣拖地,眉眼如画,却暗藏着算计的锋芒,“四皇女殿下来得好巧,我们刚刚才审讯完银辉,四皇女殿下便来了。” 沈听颂也踱步进来,双手抱胸,靠在水牢石柱上,摆明了是要瞧这场好戏。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时不时咂咂嘴,目光在楚容佳、银辉和宿羡之三人身上来回游移,还不嫌事大地添上一句,“这节骨眼上,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有些忠心呐,经不起敲打。” 瞥了一眼宿羡之和沈听颂,楚容佳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宿家和沈家这是要公然与我楚容佳作对了。” 即便楚容佳对宿羡之有再多的爱意,在此刻也都被消磨殆尽了。 而对于沈听颂,早在上次醉南枫的时候楚容佳就已经将他放到了死亡名单上。 但想到两人刚才的话,楚容佳的心愈发乱了。 宿羡之与沈听颂的字字句句仿若毒针,扎得她摇摆不定。 宿羡之拂了拂衣袖,“四皇女殿下这话在下可不敢认。” 相比较宿羡之话语的温和,沈听颂要不客气的多,“是又如何。” 瞪了沈听颂一眼,楚容佳用力的闭了闭眼。 银辉心急如焚,拼尽余力喊道:“殿下,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楚容佳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步一步朝着银辉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靴底踏在湿漉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银辉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泛红,“殿下……您真要信了这小人之言?” 楚容佳走到银辉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内心煎熬几近失控。 咬咬牙,楚容佳将手中剑狠狠刺出——利刃直直穿透银辉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楚容佳脸上、衣衫上。 银辉瞪大双眼,喉咙里咕噜几声,想说的话终究没能出口,头一歪,没了气息。 楚容佳缓缓抽出剑,看着银辉倒下的身躯,仿若失了魂,眼眶通红。 此时,楚容朝、诡越和穆骁南走进水牢,一眼便瞧见银辉的尸体,还有楚容佳手中染血的长剑。 楚容朝满脸错愕。 楚容佳居然把银辉给杀死了。 银辉就这么死了。 银辉和涧寂一般,是自楚容佳十多岁就开始跟随在她身边保护的。 且在书中银辉也是楚容佳后宫的一员,虽然位份不高,但是因为他多次救楚容佳于危难之中,楚容佳对他算得上宠爱。 现在,居然就这么死了 【改变了结局】 诡越微微一怔。 改变结局? 穆骁南手指蜷缩了一下,眉心紧锁。 宿羡之愣了片刻。 唯有沈听颂明白楚容朝什么意思。 前世银辉可是比他们活的时间都久,今生却这么早就死了,可不就是改变了结局嘛! 阿朝果然也是重生的。 第183章 商议 刚回来的时候沈听颂就确定了楚容朝也是重生的,毕竟从选夫婿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毕竟,从那场选夫婿的盛事起,楚容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前世大相径庭。 前世楚容朝最开始可没拒绝凌苍酌,女皇定下的人选乃是凌苍酌、他与谢清砚三人。 而今生凌苍酌换成了凌苍川不说,还多了宿羡之和涧寂。 且楚容朝的性格和前世也全然不同。 前世的她不争不抢,只想安稳度日,今生的她却知道布局,建立自己的势力网。 低眸看到自己手中那冰冷、沾染着斑驳血迹的刑具时,沈听颂眼眸一转,神色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前世阿朝最见不得血腥狠辣之举,当下不假思索,沈听颂随手将手中的一副刑具紧忙塞给宿羡之。 可不能让阿朝瞧见这一幕,不然定会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往后怕是要与自己生分了。 宿羡之全然没料到沈听颂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手忙脚乱,险些让刑具掉落。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接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沈听颂一眼。 水牢里一时间死寂无声,仿若连空气都凝滞了。 唯有那殷红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从楚容佳手中染血的剑尖缓缓滑落,砸落在地面,发出细微却又仿若重锤敲击心扉的声响。 楚容佳仿若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银辉那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眸中神色复杂难辨,有狠绝,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旋即,楚容佳眸光一冷,冲着众人高声否认道:“此人并非是我的暗卫,而是前不久来刺杀我的刺客,今日本殿将他斩杀于此。” “既然贼人已经抓到,那本殿就先告辞了。” 楚容佳决然转身,冲着一旁始终戒备的白术使了个眼色,二人快步朝着水牢出口走去。 白术身形矫健,迅速跟上楚容佳步伐,临行前还不忘回头,警惕地扫视一圈,以防有人突袭。 待楚容佳与白术身影彻底消失在水牢门口,诡越微微眯起双眸,舌尖轻抵后槽牙,满脸不甘与惋惜。 他本想着趁此绝佳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楚容佳永远留在这阴森水牢之中。 但今日白术带了不少人过来,隐匿暗处的高手众多。 无忧城百姓向来淳朴,若是贸然在此地开打,势必战火纷飞、殃及无辜,百姓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届时,引发的民怨沸腾可就不是他能轻易收场的了。 权衡再三,诡越只能恨恨作罢,暗暗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心中盘算着下一次动手的时机。 另一边,楚容佳与白术一路疾行,远离水牢后,白术才轻声开口,“银辉这步棋丢了还是蛮可惜的,以后咱们要更加注意一些了。” 楚容佳脚步未停,神色冷峻,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从即日起我楚容佳发誓和楚容朝势不两立。” 白术勾了勾唇角。 斗? 那可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只有楚容佳和楚容朝之间斗起来,他才有可能成为最后赢家。 待楚容佳和白术离开以后,楚容朝、诡越、穆骁南、宿羡之和沈听颂五人相顾无言,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良久,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冲着沈听颂、宿羡之感激道:“多谢二位,我知晓你们此番是为了帮我报仇才绑了银辉。” 沈听颂微微一怔,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阿朝,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的,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为你做的。” 宿羡之点点头,轻声道:“万丈山一事已经十分抱歉,如今我们也不过只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赵家犯罪的证据我们已经收集完毕,只等回到凤州城便联合文武百官讨伐赵家,届时赵家一倒,楚容佳便要减少一大助力,殿下便也能快些回来了。” 四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放在楚容朝身上,直把楚容朝盯得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轻咳一声,楚容朝低声道:“那……那真是多谢大家了,此事劳烦各位操心许久,我、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便匆匆抬脚要走。 诡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楚容朝,“小宝,等一下。” 楚容朝疑惑地抬头,正对上诡越那双幽深的眼眸。 “我送你。”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目送着诡越和楚容朝的背影,睨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两人。 沈听颂眸子淡然。 也罢。 这辈子护她平安即可。 至于她的正夫之位,左右他上辈子已经做了她许久的君后,让给其他人倒是也无妨。 宿羡之的情绪算是三人中最为平和的。 早在当初缘安方丈卜出那一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妻主必定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既已选择了楚容朝,那他也会接受她的全部。 将楚容朝送回去以后,诡越紧忙赶回城主府。 命人将银辉的尸体处理掉后,诡越和沈听颂、穆骁南、宿羡之开始商议着。 “涧寂现如今身体不适,可小宝身边不能没有人,我的意思是在无忧城期间咱们几个轮流守夜。” 沈听颂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依照楚容佳的性格,此事过后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最有可能对阿朝下手。” 半眯着眼睛,穆骁南缓缓开口,“我们不止要提防楚容佳,我们也应该主动出击了,一直被动挨打算是怎么回事。” “赵家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闻言,沈听颂了然的和诡越对视一眼。 眼含忧伤的低垂下眸,诡越轻轻叹息。 比起收拾楚容佳,他觉得解除楚容朝身上的巫术才更加关键。 若是楚容朝身上的巫术不解除,那楚容朝必然活不过三十五岁。 相比较之下,楚容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184章 今晚我可以…… 这边,楚容朝在诡越的护送下回到房间,仿若耗尽所有心力,还未及坐稳,双腿便似脱力般微微发软,整个人径直瘫倒在床榻之上。 抬手捂住双眼,楚容朝试图平复那兀自紊乱的呼吸,可脑海里却如失控的走马灯般,不断回闪着水牢里银辉惨死的那一幕。 银辉在书中陪着楚容佳一路披荆斩棘,拿下东术、南曜、北牧、西楚,直至原身死去之时,银辉都还好好地活着。 可以说是楚容佳身旁最得力的臂膀,见证无数荣耀与征伐。 可如今银辉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阴暗潮湿的水牢之中。 楚容朝心头颤了颤,既然银辉的命运能被改写,那她这看似必死的困局,又怎会没有转圜余地? 念及此处,楚容朝瞬间恢复力气,原本黯淡的眼眸涌起灼灼斗志,这一辈子,她是要和楚容佳斗到底了。 次日清晨,曙光初破,夜令鸢便轻叩房门,来喊楚容朝去商议回程之事。 此番返程,相较来时自是大不相同,南曜此番大捷,东术、西楚和北牧赔付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装满一辆又一辆马车,夜千阙特意从最近的城池中调过来了些许人手,随行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 众人齐聚一堂,楚云筝见楚容朝和夜令鸢进来,笑意盈盈起身,大手一挥,指向身后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仔细介绍起南曜的城池,“南曜共九城,各有风姿。” “主城荆商城,巍峨雄浑,乃政令中枢,繁华盛景昼夜不息;楚州城人文荟萃,学府林立,孕育无数贤才雅士。” “金石城矿业发达,匠人们雕琢出的金石器物精美绝伦,远销他国;木兰城尚武之风盛行,城中女子亦是巾帼不让须眉,走马骑射不在话下。” “水鹤城依水而建,水网交错,舟楫往来,仿若水墨画卷;火炎城地热资源丰富,工坊林立,锻造出的神兵利器闻名遐迩。” “土圭城擅农耕,四季稻香,是南曜的粮仓所在;松岩城坐拥峻岭,石材优良,筑起的城垣坚不可摧;还有那南海城,临海而生,商贸繁荣,异域珍奇汇聚于此。” 言罢,楚云筝手指沿着地图蜿蜒路线轻点,脆声说道:“从无忧城出发,途径北牧缙云城便能直抵荆商,此乃最快返程路径。” “可祖父念及朝朝你自幼不在南曜生活,难免生疏,想让你沿途赏赏南曜风光,便打算绕路逛逛,权当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朝朝,现下就看你心仪哪个城,咱们随性走走。” 楚容朝闻声抬眸,望向高坐于上座的夜千阙。 夜千阙恰似一位宠溺孙辈的寻常老者,满是慈爱地回望她,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的宝贝朝朝从小流落在外,南曜于她只是个遥远陌生之名,此番游历最是能拉近她与家国的距离。 捋了捋胡子,夜千阙对自己的盘算颇为满意,暗忖等朝朝逛完南曜,见识过本土繁华昌盛,说不定便断了回西楚的念想,心甘情愿扎根南曜,那他这南曜国也后继有人了。 毕竟南曜多年休养生息,经济繁荣远超西楚,几代积攒下的国库充盈富足,百姓安居乐业。 反观西楚,近年天灾人祸不断,疫病横行、洪涝肆虐,国库早已亏空见底,民生凋敝,哪能与南曜相较? 楚容朝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眸中已有定夺,“祖父,我想从土圭城、松岩城、水鹤城、火炎城、木兰城一路游历至荆商城,沿途领略南曜各地风貌,也好熟悉熟悉这家乡景致。” 夜千阙听了,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好,朝朝既有此意,祖父定全力安排妥当。” 决议既定,楚容朝回房收拾行李,在这置办的衣物、书卷、小物件一一规整。 刚打开门就见诡越姿态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之上,狭长的眼睛似是在勾人一般直勾勾的注视着楚容朝。 以手撑着脑袋,诡越歪着头看着楚容朝,“要启程回南曜了吗?” “嗯!”楚容朝轻声应道:“皇祖父说明日去接上爹爹就出发了,从土圭城绕路到荆商城。” 诡越了然的点点头。 按照往日来说,南曜启程的有点早。 但这次大比南曜大获全胜,拿走了其他三方不少东西,南曜皇选择提前离开无忧城不失为一个好决定。 早日将东西运回荆商,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还有一个东术在那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抚上诡越的眉骨,楚容朝柔声问道:“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当然。”唇瓣贴上楚容朝的脖颈亲了亲,诡越毫不犹豫的回她,“应当能陪你走到火炎城,之后得去处理一些事情。” 诡越眯了眯眼睛。 马喆。 胆敢伤害他的小宝,那就只好以命相抵咯! 从南曜火炎城绕道去东术风吟城连仄山,送马喆上路,倒是刚刚好。 楚容朝抬手轻轻拍了拍诡越的脸颊,“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顺势握着楚容朝的手,诡越以唇贴上她的手,哑声道:“今晚我可以” 闻言,楚容朝瞬间紧张起来。 【现在住一块会不会有点早?】 【如果诡越真的想要住在这,我要同意吗?】 【天老爷啊!】 诡越轻笑出声,神情尽显风流,“涧寂受伤,你身边暂时无人可用,今晚我帮你守夜。” 暗处夜清盏安排的几名暗卫愣了愣。 不是。 虽然他们是不如涧寂武功高强,但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啊! 更心塞的是十一和十三。 十一哭唧唧的望着诡越:老大,您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啊! 十三更是满脸哀怨:一段时间不见,主子怕是都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听到诡越的话,楚容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绷着脸。 【啊啊啊,楚容朝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还好,刚才没有把那话说出来,面子暂时算是保住了。】 控制着笑意,诡越轻咳两声。 他的小宝,怎的那般可爱。 虽然他不是什么柳下惠,但也不想这般草率的对她。 这种事情,还是要留到新婚之夜的。 想到成亲,诡越的面颊也不由得红了。 迅速起身,飞奔出门,诡越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我去守夜了。” 第185章 和爹爹相聚 躺在床上,楚容朝时不时的睁眼望一望窗户。 以前涧寂守着她的时候大抵是习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换成诡越,她便觉得有些怪异。 楚容朝觉得大概是因为一个杀手头子成守夜人的事情太过惊奇了吧! 次日,曙光轻柔地拂过大地,驱散了夜的最后一丝阴霾,南曜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前往约定地点接楚容朝父亲夜清盏。 当南曜队伍徐徐抵达夜清盏所在的圆满酒楼时,街边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宿羡之和沈听颂早早伫立在茶楼窗边,恰似两尊静默守望的雕塑,垂眸注视着下方动静。 宿羡之轻抬起手,取下面纱,目光紧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喃喃低语,“这一路,殿下一定会过得很快乐吧!” 沈听颂双手抱胸,闻言重重地点头应和:“一定。” 现在的他不想再争抢什么,只想她平安喜乐。 就够了。 在南曜队伍的后面,一袭黑衣的凌苍川仿若隐匿于暗夜的孤影,默默骑马跟在队伍末尾。 他身姿挺拔却难掩落寞,目光犹如被磁石吸附,紧紧锁在楚容朝所在的马车之上,炽热深情又极力克制。 他想,既然不能与她携手共赏这一路风光,那便护送她这最后一程吧! 身旁凌苍叶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压低声音打趣,“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凌苍川眉头一蹙,扭头狠狠瞪她一眼,没好气地斥道:“少啰嗦,此行西楚边疆形势复杂,多加小心才是。” 话虽这般强硬,视线却仿若生了根,未曾移开分毫。 凌苍叶撇嘴偷笑,也不再调侃,轻夹马腹,与凌苍川并驾齐驱。 南曜队伍稳稳停驻在圆满酒楼前,恰在此时,赫连暝、穆骁南和诡越仿若心有灵犀一般,身形同时一动,齐齐将手伸向了楚容朝所在的马车前。 夜令鸢直接跳下马车,身形一闪,一溜烟快速的窜到了一旁,还不忘回头观望,眼中满是促狭笑意。 楚容朝亦是愣了愣神,短暂踌躇后,将手搭上了诡越的胳膊,犹豫片刻轻声说道:“谢谢摄政王、穆公子。” 【天啦噜,又来了又来了。】 身后的凌苍川不禁笑了笑。 此情此景倒是有些像他们在云州城的时候,只不过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有他一个。 他要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站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不舍的望了眼楚容朝,喊了凌苍叶一声,凌苍川突然骑马快速越过南曜的队伍,径直向西楚边疆的方向行去。 穆骁南坦然的收回手,回以一笑。 赫连暝抿了抿唇,勉强扯了扯唇角。 诡越嘴角微勾,顺势稳稳将楚容朝扶下马车。 紧接着,他长臂一伸,掀起马车帘子,朝里面的涧寂询问,“要不要扶你下来,这还有两个人等着扶人呢!” 赫连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抚了抚袖子径直离去。 穆骁南唇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体面的笑意,“涧寂公子,需要帮忙吗?” 车厢里,涧寂半靠在软垫上,睨了两人一眼,神色淡漠疏离,不卑不亢地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下去。”言罢,缓缓起身,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 赫连暝平复了一下心绪,上前询问了下夜千阙后,便径直进到酒楼去接夜清盏。 此刻已临近午时,圆满酒楼内人声嘈杂,食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香、菜香弥漫交织。 夜清盏独酌窗边,目光悠远绵长,仿若透过那窗棂望向了往昔悠悠岁月,诸多回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忽见赫连暝进来,夜清盏缓缓放下茶盏,手指下意识地抚了抚带有褶皱的衣袍,抬眸问道:“现在要启程?” 赫连暝身姿挺拔,一袭劲装衬得他英气逼人,大步流星走向夜清盏,抱拳行礼,礼数周全,“毓王殿下,陛下决定即日启程返回南曜。” 夜清盏听闻,微微颔首,轻声道:“走吧!” 待夜清盏出了圆满酒楼,街边暗处的一道身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楚偌儿隐在街角阴影里,身形微微颤抖。 她眼眶微红,眼睛似是含水般,满含眷恋地望着夜清盏的身影。 听闻南曜预备离开无忧城的时候,她满心孤寂之下,本想着悄悄来送一送朝朝和云筝,却没想到迎来这般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阿盏没死。 真好。 这些年太多事情将他们俩越隔越远,夫妻早已离心。 望着相聚的父女,楚偌儿长叹一声,心中无奈叹气:罢了,放他自由吧! 往后余生,就她一个人困于西楚就够了。 抬手悄悄抹了把泪,楚偌儿悄然隐去身形,可双脚似有千斤重,没走出几步,又不舍地偷偷探出脑袋,目光牢牢黏在夜清盏身上,仿若一个贪恋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小偷,明知不可为,却难以自控。 就在这时,夜清盏抬眼,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楚容朝,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女儿走去,满是思念与慈爱。 抬手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夜清盏轻笑一声,“我的朝朝真是福星,你一来南曜便取得了胜利。” “爹爹,这是大家的功劳。” 宠溺一笑,夜清盏点点头,“是,听我们朝朝的,我们朝朝说的都对。” 抱了抱楚容朝,夜清盏转身,看向一旁的楚云筝,捶了下他肩膀,“臭小子,这次表现不错。” 楚云筝仰起下巴,“那必须要给咱们南曜争一口气啊!” 正当众人沉浸在相聚的喜悦中时,夜清盏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街角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楚偌儿。 第186章 夜聊 目光在楚偌儿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夜清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夜清盏的心中虽然波澜起伏,但面上却未露出分毫。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回头。 相互纠葛只会徒增烦恼。 倒不如早点断干净的好。 南曜的队伍在无忧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待一行人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上马,南曜的队伍缓缓向着无忧城城门前行。 出了无忧城,夜千阙便吩咐从最近城池调派过来的侍卫们运着大比赢来的战利品先行前往荆商城,而剩下的小部队则绕道至土圭城。 当日夜晚。 由于路途紧凑,一行人只得在野外露宿。 涧寂站在河边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楚容朝眼神安抚了下一旁的诡越,快步走向涧寂,将水壶递给他,“在想什么呢?” 张了张口,涧寂顿了顿,“殿下,若是属下离开了您,您会生我的气吗?” “离——开我?”楚容朝愣了愣,嗓音莫名带着一丝颤意,“为什么会离开我,你要去哪啊?” 垂眸看着水面,楚容朝手指扣了扣水壶上挂着的绳子。 “属下想要——回家一趟。” 听出楚容朝嗓音里含带的颤意,涧寂有一瞬间只想抛开一切,只守着她就够了。 可他的朝朝注定是天上的凤凰,要翱翔九州。 他不能拖她的后腿。 攥紧了手心,楚容朝眼眶霎时就泛起了红,“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属下无法给殿下承诺。” 涧寂眼睛中带着一片死寂。 回到涧家,必然是九死一生。 可不回涧家,如何能护她安然无恙。 楚容佳那里有马家相助,即便诡越和穆骁南都站在她这边,可无论是诡家还是穆家都不擅长阴谋诡计。 穆家的奇门遁甲勉强能够自保,可诡家的命术对于马家毫无用处。 另一边,诡越在楚容朝的眼神安抚下后退回去,见楚容朝走向涧寂时忍不住有些生气。 穆骁南过来的时候便见诡越一脸阴郁的注视着涧寂和楚容朝,不禁哑然失笑道:“我真以为血煞阁阁主那般大度,不曾想往日都是装的啊!” “若是可以本阁主只想扭断你们几个的脖子,可小宝喜欢。” 说完,见穆骁南笑的灿烂,诡越忍不住补了一句,“只当是给我们小宝留下几个玩具。” 一句话,成功让穆骁南脸上的笑意僵住,“呵,来找你是想问问涧寂是准备回涧家了?” “不然。”无奈的叹息一声,诡越垂下眸,“四大隐世世家,诡家乃最弱,穆家其次,唯有涧家的蛊虫能和马家的巫术一争高下。” 穆骁南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这四大隐世世家,各自有着独特的传承与本事。” “涧家的蛊虫之术,诡异难测,马家的巫术亦是阴毒狠辣。你诡家虽擅长命术,可在正面交锋的阴谋算计中,确实难以与马家抗衡,我穆家的奇门遁甲侧重于防御与困敌,在应对马家的阴谋时,也略显无力。” 诡越轻轻点头,“正是如此,如今楚容佳背后有马家支持,野心勃勃,对小宝的威胁极大。涧寂此去,虽危险重重,但若是能借助涧家之力,或许能为小宝增添几分胜算。” 穆骁南抬头望向楚容朝与涧寂所在的方向,“可若是涧寂未能在涧家站稳脚跟,我只怕——朝朝会接受不了。” 喉咙哽住,诡越怔了片刻,“且行且看吧!” 河边,楚容朝强忍着泪水,“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在,一直都有。” 涧寂心中满是不舍,但用力的闭了闭眼后还是语气坚定,“殿下,五年为期,若五年后我还未归来,殿下无需再等。” 若是五年他拿不下涧家,只怕就会变成一杯黄土了吧! 这样想着,涧寂心中有些悲悸。 楚容朝上前拥着涧寂,轻声呢喃,“五年为期,若是五年以后你没回来那我便去涧家寻你。” 涧寂唇瓣轻启,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楚容朝堵了回去。 楚容朝一只手摘掉涧寂的面具,以面具挡住两人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勾住涧寂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颅,唇瓣印上他的。 “你是本殿的人,一辈子都是。” “我可没说放你走。” 涧寂有些恍惚。 他好像又见到了五岁之前的殿下。 那时的她,也是如此——调戏他的。 手从涧寂的脖子上离开,楚容朝缓缓抚上他左脸上那条约有大拇指长的疤痕。 涧寂抬手握住楚容朝的手,哑声道:“殿下——很丑。” 低头轻笑,楚容朝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水,“傻涧寂。” 虔诚且温柔的吻上他脸上的疤痕,楚容朝轻声道:“一点也不丑。” 【啊啊啊!我的宝贝涧寂,那明明是你救我留下的勋章。】 【我可真该死,居然忘记了他为什么戴面具。】 楚容朝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十七岁时,原身莫名的生了次大病,需要的药材生长在悬崖峭壁,想要摘到可以说需得经历九死一生,涧寂脸上的疤痕就是在那时留下的。 为了给原身摘取药材,涧寂从悬崖跌落,脸上划破,可偏偏那药材被他稳稳的护在怀里。 楚容朝有些疑惑,这件事以前她怎么就没太大的印象呢! 涧寂愣住,“殿下——” 双手抚上楚容朝的脸颊,涧寂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涧寂是殿下的涧寂,我为殿下做什么都甘之如饴,殿下莫要自责。” 第187章 都想要 踌躇了一下,涧寂揽上楚容朝的腰肢,“殿下,冒犯了。” 说完,涧寂一个闪身带着楚容朝坐在了树干上。 楚容朝紧紧的抓住涧寂的胳膊,“我们到树上做什么?” 帮楚容朝稳住摇晃的身子,涧寂柔声道:“下面太多双眼睛盯着,好讨厌,我想和殿下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望着他单纯无辜的眼睛,楚容朝‘不可以’三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嗯!” 抬眸看向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涧寂嗓音带着几分孤寂,“小的时候毓王殿下带着我们在凤鸣殿,殿下便时常拉上我爬上屋顶看星星。” “那时候殿下总说长大后要娶属下回家。”顿了下,涧寂抿了抿唇,“只是后来到了南曜,殿下对着赫连暝也说了一样的话。” 语落,涧寂转过脸眼眸无奈的直视着楚容朝。 若是以前看到涧寂这个样子,楚容朝必然会心疼一番。 可现在,楚容朝心下警铃直接爆炸。 “我” 不知道怎么解释,楚容朝干脆缄默不言。 原身,真是给她留下了一个大的烂摊子。 不过,若是依照她的性格,混熟了以后也会说出这种话。 这样一总结,她还真是不无辜。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是从涧寂肩膀上醒来的。 昨夜两人聊了许久,聊着聊着她就犯困了,最开始还强撑着眼皮,最后实在撑不住就睡着了。 楚容朝醒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涧寂肩膀上抬起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涧寂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属下去帮殿下去弄一点水梳洗一下。” 待两人梳洗完,南曜的队伍也已经开始准备启程。 诡越看到楚容朝,径直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宝,今日可要与我一同骑马?” 感受到诡越笑容里的凉意,楚容朝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之中,“好——” 【欸。】 狭长的眸子射向楚容朝,诡越轻哼一声,“怎么,不愿意?” “哪有。”楚容朝紧忙给诡越顺毛,轻声哄着,“和你坐一起我可太开心了。” 【自己家的,能怎么办呢?】 【哄着呗!】 听到‘自己家的’时,诡越心中的气便消下去了一半。 在楚容朝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诡越剩下的那一半气也基本上烟消云散。 见诡越脸色好转,楚容朝溜到马车旁和涧寂嘱托道:“涧寂,一会儿你在马车上好好休息一下,我会让马夫走稳当点的。” 涧寂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嗯!” 楚云筝忍不住咂了咂舌,戳了戳杵在一旁的赫连暝,“你也学学人诡越,不争不抢怎么能行呢!” 赫连暝瞥了楚云筝一眼,绕开他前去牵马。 “你到底是站谁?” 一旁的夜清盏踹了楚云筝一脚,语气含着几分无语问道。 这个儿子好像唯恐天下不乱。 一会儿撮合朝朝和穆家小子,一会儿又在这撺掇赫连家小子。 “我这不是给您多找几个女婿,这样能让您早日抱上孙女。” 话虽这么说,但楚云筝的眼睛却不由得环顾了一圈。 磨砺了下下巴,楚云筝无奈的叹了口气。 穆骁南是他兄弟外加未来小舅子。 赫连暝和他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诡越对朝朝很好,和他相处的也不错。 涧寂算是被他带到半大的。 真是难选。 他都替自己妹妹感到头疼。 想到楚容朝的这个难题,楚云筝都不禁有些头疼。 一方面他自己喜欢专一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朝朝能得偿所愿。 可不说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谢清砚、赫连暝、穆骁南这几个,单说诡越和涧寂,朝朝明显都想要。 出发之时,楚容朝与诡越共骑一马,缓缓跟随着队伍前行。 诡越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楚容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时之间脸上的红晕愈来愈深,半天都下不去。 一旁的穆骁南睨了两人一眼,夹紧马腹,快速到前面。 赫连暝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别到一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行至中午,队伍停下休整,众人围坐在一起用餐。 楚云筝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楚容朝身边,“朝朝,你老实说,骁南、诡越、涧寂和赫连暝你究竟更喜欢谁啊?” 楚容朝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哥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云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 虽然不想回答楚云筝,但楚容朝心中却翻涌不止。 诡越,她很喜欢。 涧寂,她也很喜欢。 赫连暝,她对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穆骁南,她也是有一点好感的。 毕竟谁会不喜欢美男啊! 可她实在不敢轻易承诺,万一做不到于谁来说都是伤害。 就连涧寂和诡越两个人的关系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去平衡。 不过说起来两人的关系倒是还不错,甚至时常背着她说悄悄话。 见楚容朝沉默,楚云筝耸耸肩,“我觉得你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还是得早点想好要怎么办才是,不然这么拖沓也不好。” 闻言,楚容朝点点头,“我会仔细想想的。” 下午在路上,楚容朝试探性的询问诡越,“诡越,如果我想要两个人,你会介意吗?” 手不受控制的将缰绳勒紧了些,诡越垂眸,“你只要两个吗?” “其实对于位份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对我的爱。” 慢慢落在后面,诡越轻叹一声,“小宝,我觉得你还是没有真的认清自己的心,对于穆骁南和赫连暝我不知道,可对于宿羡之他们,你明显是有感情的。” 下巴抵上楚容朝的肩膀,诡越扯了扯唇角,“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但爱是理解、爱是退让、爱是成全。”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理解你,我愿意去退让这一步,我愿意成全你和他们。” “但介意,我必然是介意的,只是在爱面前,这点介意我可以抛下。” 楚容朝陡然有些想见一见诡越的母亲了。 那个将诡越教成这样的女人。 在诡越身上,她看到了完整的爱意。 抿了抿唇,楚容朝仰起脖颈吻了吻诡越的下巴,“我知道了。” 诡越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那小宝有想好要怎么去处理和宿羡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第188章 谈恋爱的感觉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诡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叹息,“罢了,不逼你了。” 抿了抿唇,楚容朝靠在诡越怀中静静思索着。 即便她对宿羡之几人有情,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上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要除掉楚容佳。 只是楚容佳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说楚容佳自己的人手,只德君为楚容佳安排在暗地保护的高手就有不少,一般的杀手根本伤害不了她分毫。 尽管她有诡越,但楚容佳身旁还有路前明。 一旦诡越真的调集人手过来帮她对付楚容佳,路前明必然也会坐不住,届时只怕是两败俱伤。 捏了捏眉心,楚容朝只觉头疼。 楚容佳身后的势力牵扯甚广,上次能要了银辉的命已经超出她的预想。 在楚容朝思索的瞬间,南曜的队伍进入到土圭城中。 一月份的天气有些寒冷,但土圭城内的热闹却将这份寒冷驱散。 临近年关,土圭城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不可谓不喜庆。 夜千阙掀起马车帘子探出头,满意的笑笑,“已经颇有年味了。” “咱们就这么一路逛过去,刚好换个地方过年,省的每年都要举办宴会,面对那群老东西。” 夜令鸢弯了眉眼,“祖父说是想要带姐姐感受一下南曜的风土人情,实际上自己也想游玩吧!” 夜千阙哈哈大笑几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夜令鸢抬了抬下巴,一副很是骄傲的模样。 楚容朝笑看着两人,环顾了下四周。 即便天气寒凉,但土圭城街道依旧繁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有些狭窄,一行人只得下了马车闲逛。 夜令鸢兴致勃勃地拉着楚容朝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在各个摊位上滞留。 “姐姐,你看,前面那个摊子上的珠钗。” 楚容朝被她拉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随着她走到那家卖珠钗的摊子跟前。 夜令鸢拿起一支又一支珠钗仔细端详,还不时地比划在自己的发间,转头问楚容朝,“姐姐,这支好看吗?” 楚容朝认真地看着,点头称赞,“好看,很衬你。” 涧寂护在楚容朝身侧,见她目光停留在一只蝴蝶发簪上,轻声询问,“小姐若是喜欢就买下。” 说完,涧寂便打算掏银子。 楚容朝拦住他,“不要,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涧寂默默放下掏银子的手,安静的护在了楚容朝身侧。 待夜令鸢挑完,身旁的小侍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 夜令鸢拿上适才挑选的簪子,拉住楚容朝继续向前游逛。 见诡越跟在楚容朝身旁,涧寂顺着人群渐渐落后。 快速跑到方才楚容朝挑选珠钗的摊子,涧寂将楚容朝注视了许久的蝴蝶发簪拿起,“老板,这个我要了。” 说完,涧寂扔给摊主一锭碎银。 涧寂追赶上楚容朝时,夜千阙正在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侍,“福全,你去找一找客栈,今晚咱们在客栈下榻。” “老爷,咱们不通知一下此地巡抚李大人吗?” 夜千阙摇摇头,“若是朕抵达土圭城的消息传出去,那还怎么能看到百姓们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就按照朕说的去办。” “是。” 一行人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夜令鸢收获最丰盛,小丫头的怀里都被买的物件塞的满满当当的。 在街上吃了许多小吃,一行人便也不觉得饿了,再加上天色渐晚,直接前往福全安排的酒楼下榻休息了。 夜幕降临,土圭城被点点灯火照亮,楚容朝在客栈房间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中诸多思绪缠绕,楚容朝索性起身,披上一件披风,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客栈的庭院之中,抬头仰望夜空。 繁星闪烁,犹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天幕之上。 正出神间,一个身影悄然靠近。楚容朝警觉地转过头。 只见一袭黑色狐裘的赫连暝立于身后。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赫连暝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是赫连暝,楚容朝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有些烦闷,出来透透气,你呢?” 赫连暝走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我也是。” 抿了抿薄唇,赫连暝开口邀约,“听闻土圭城夜晚之时会有变脸戏法,朝朝可愿与我一起去看看?” 观察到楚容朝似是想要拒绝,赫连暝先一步开口,“只当是朋友之间一起游玩,可以吗?”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也想暂时抛开脑子里那些烦恼,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应允,“嗯!” 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只徒步走到主城街道,好在福全找的这家酒楼离主街道并不远。 夜晚土圭城的街道比白天时要更繁华许多。 人群渐渐拥挤,赫连暝踌躇许久牵住了楚容朝的手,“人群拥挤,我们莫要走散了。” 赫连暝的掌心有些薄汗,楚容朝抬眸望向他,往日说一不二、发号施令的男人此刻耳朵都泛着一丝绯红。 赫连暝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楚容朝,生怕她拒绝,手下意识的又握紧了一些。 楚容朝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到表演变脸的场地之时,四周已经挤满了人群,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了。 楚容朝稍微有些失落,下一秒却觉得自己视野瞬间开阔。 赫连暝将楚容朝扛在肩膀之上,笑道:“来都来了,若是不看到难免有些遗憾。” 楚容朝揪着赫连暝的衣服,有些难为情,“可是” 环顾了下四周,似是只有儿童被父辈这般扛在肩上。 【啊啊啊!社死现场。】 【但怎么感觉有点浪漫呢!】 垂眸注视着赫连暝,楚容朝时不时心尖泛起一片涟漪。 【倒是真的有点谈恋爱的感觉了。】 赫连暝唇角轻勾,眼尾都随之上挑了一些。 他永远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旁边有一对似是刚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见赫连暝扛起楚容朝,男人面红耳赤一番后也扛起了一旁的女子。 第189章 穆骁南VS赫连暝 表演结束后,赫连暝将楚容朝放下,两人正往回走,便被一家卖花灯的老板喊住,“两位真是佳偶天成,今日乃是我们土圭城一月一度的放灯日,两位不妨买一花灯去圭河旁放了。” 楚容朝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那我们选一盏吧!” “你喜欢哪一盏?” 面对楚容朝亮晶晶的目光,赫连暝怔了怔,“啊?你来选。” 从摊位走出一截后,赫连暝眼含期待,忍不住询问楚容朝,“刚刚为何要买这盏花灯?” “那些摊主都是靠这些手艺吃饭的,可是寻常百姓怎会买这些东西,咱们能支持一点就支持一点嘛!” 闻言,赫连暝眼眸中划过一抹失落。 土圭城一月一度放灯日,乃是有情人为求长久、亦或是有意的两人心照不宣的明示。 他还当她是知道这个才 楚容朝察觉到赫连暝的失落,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也并未多想。 看着手中的花灯,楚容朝说道:“这花灯若是就这么拿回去,倒是有些浪费,不如我们去圭河旁把它放了吧!” 赫连暝微微点头,默默跟在楚容朝身后,朝着圭河走去。 就让他偷偷贪恋一下。 两人到的时候,圭河两岸已经有不少人在放花灯了,一盏盏花灯在河面上缓缓飘荡,宛如天上的繁星落入凡间,美不胜收。 楚容朝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正准备将花灯放入河中,赫连暝却突然出声,“殿下,你可否将这花灯给我一下?” 楚容朝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但想着不过是一盏花灯,便递给了他。 赫连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走至一旁书生摆的摊子跟前,执起毛笔在花灯上题上了几行字。 回到楚容朝跟前,赫连暝将题了字的那一面转到一旁,“要亲自放吗?” 迟疑了一下,楚容朝道:“一起吧!” 赫连暝轻轻点头,“好。” 楚容朝和赫连暝一起轻轻将花灯放入河中,花灯随着水流缓缓飘走。 赫连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花灯,直到它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 北牧,无忧城。 楚容佳正与路前明、白术、白辉在屋内商议着如何对付楚容朝。 室内气氛凝重,烛光摇曳,映照在四人严肃的面容上。 楚容佳率先开口,“楚容朝如今前往南曜,且有九越等人相助,愈发不好对付。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否则只怕是夜长梦多。” 白术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是九越也无异于蜉蝣撼树。” 天命之女的运气,岂是常人能敌的。 他不过是借了楚容朝一些运气,便有了过目不忘,学则精通的本领,有了能与九越抗衡的武功。 若是他拥有了楚容朝全部的气运,九越也只能向他俯首称臣罢了。 闷哼一声,白术只觉喉间涌出一股腥甜。 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白术站起身,“你们慢慢聊,本宫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出了屋子,白术咳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的。 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楚容朝的运势逐渐离他远去。 眼睛泛起阴沉,白术捂着疼痛的心口回到屋子。 他要尽快回东术,寻找马家家主。 他不能失去楚容朝的运势。 一旦失去楚容朝的运势,他将必死无疑。 而在白术走后,路前明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佳儿,为何我们要与白术合作,与他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白辉点点头,“我那个皇兄素来阴狠,佳儿,他” 淡定的睨了两人一眼,楚容佳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我知道白术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现如今我需要他。” “白术的母亲乃是马家的人,马家的巫术或许能帮我对付楚容朝,从而帮我拿下西楚。” 说这话时,楚容佳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辉和路前明。 路前明咬了咬牙,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触碰到楚容佳的目光后,到底是将话憋了回去。 白辉也隐有不甘,心中默默开始盘算。 楚容佳和白术合作,对于楚容朝或许没什么,但于他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 也许,他不能再将希望放在楚容佳身上了。 思及此,白辉站起身撩了撩衣袍,“天色已晚,本王也先告辞了。” 白辉离开以后,路前明有些生气的看向楚容佳,“佳儿,你和白辉合作我同意,可白术他不值得信任。” “前明,我没有办法了。”站起身,楚容佳几步上前抱住路前明,“母皇她不喜欢我,宁愿将皇位传给楚云筝一个男子都不愿意给我,白术他母家乃是马家,于我有大用,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路前明有些心疼的揽着她,“我知道,我都明白,佳儿,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前明。” 语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传来。 南曜,土圭城。 楚容朝和赫连暝回到下榻的酒楼之时,好巧不巧碰到了穆骁南。 见两人一起回来,穆骁南眼眸暗了暗,划过一抹异色。 “穆公子。” 和穆骁南打了个招呼,楚容朝便想遁地。 【怎么感觉脊背发凉。】 穆骁南顶了顶腮帮子,“殿下和摄政王这是去哪了?” 赫连暝往前几步将楚容朝挡在自己身后,似是宣示主权一般冷冷的看着穆骁南,“我与朝朝随意逛了逛,穆公子这么晚还不休息?” “摄政王不也还没休息。”顿了顿,穆骁南缓和了些语气,“换了个地方,有些失眠。” 楚容朝从赫连暝身后探出脑袋,“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了,就先回屋休息了。” 说完,楚容朝垂下眼眸,打了个哈欠。 在楚容朝走后,赫连暝和穆骁南彼此不屑的睨了对方一眼,随后转身分开,各自上楼。 快速的跑上楼,楚容朝回到屋子刚准备关上门,就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屋门。 第190章 端水 穆骁南伸手抵挡着门,将门拦下后环顾了下四周,眉眼挑了挑,“可否请殿下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呢?”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容朝不好拒绝,侧开身子将他让进屋,“这么晚了,穆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穆骁南平日那柔和的气息消失殆尽,反倒是涌上一股压迫感来。 一步一步逼近楚容朝,穆骁南抬手把她耳旁的碎发挽到耳后,声音充满蛊惑,“殿下明知骁南心意,又怎会不知骁南来所为何事。” 慢条斯理的去除腰上的配件、腰带,正当穆骁南准备剥落外衣之时,一只柔嫩白皙的手指轻按在他的手上。 阻止了穆骁南,楚容朝语气略含慌张,“别 别脱有事你就说,这样不好。” 【怎么还色诱呢!!!】 咬了咬下唇,穆骁南将外衣脱下扔在地上,执起楚容朝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殿下愿意和赫连暝一同出去,为何不能接受骁南。” 他的声音似是带着钩子,将楚容朝的心都钩的泛起了涟漪,“他们能给殿下的,骁南一样能给。” 靠近楚容朝,穆骁南轻轻呢喃,“他们不能给殿下的,骁南也能给。” 语落,穆骁南期待的看向楚容朝,等着她的答案。 楚容朝抿了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先上去躲一会儿。” 下意识的将穆骁南连人带衣服一起打包塞到床上盖住,楚容朝疾步走到门口,“谁啊?” “是属下。” 门外传来涧寂的声音,楚容朝快速的将门打开,“来了。” 眼睛探寻般查看了下四周,涧寂迅速进到屋内将屋门关上。 楚容朝一愣,“怎么了?” 【今日是见了鬼了吗?】 【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涧寂锁紧眉头,不解的‘嗯’了一声。 “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涧寂,楚容朝的耐心要比对待其他人多上许多。 所以即便涧寂行为有些古怪,但楚容朝语气依旧柔和。 干燥且粗糙的手握上楚容朝的手腕,涧寂细细磨砺几下,“殿下,且忍上一忍。” 楚容朝还未来得及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手腕处便传来一阵疼痛。 涧寂拿出一把匕首割破楚容朝的手腕,用一旁的茶盏接着缓缓流淌出来的鲜血。 接了两滴后,涧寂迅速帮楚容朝止住鲜血。 正当楚容朝不解之际,就见涧寂用力撕破衣服。 想到里面躺着的穆骁南,楚容朝迅速上前按住正在撕里衣的涧寂,“那个我知道你可能但是你先别” 涧寂抬眸茫然的望着语无伦次的楚容朝,轻启薄唇刚想要解释些什么,窗户旁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抽出腰间的佩剑,涧寂目光沉沉,紧紧的盯着窗户的位置。 诡越翻窗进来就和涧寂打了个照面,眸色一暗,抬手‘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了个严实。 “倒是挺忙,刚陪赫连暝看了变脸,这就有小暗卫陪着了。” 撇了撇嘴,诡越语气中含着极大的醋味。 涧寂冷眼瞥了诡越一眼,“殿下想要去哪里,和谁一起去,那都是殿下的自由,你说话注意一些。” 躲在涧寂身后,楚容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虽然诡越很好,但此刻她站涧寂小宝贝儿。 太贴心了。 不愧是她的宝贝儿涧寂。 “你还点头。” 看到楚容朝的小动作,诡越简直要被气笑了。 楚容朝讪笑两声,“先不要说这些,你怎么过来了?” “哼。”别过脸,诡越轻哼一声,“我说过,别的男人有的我也要有,今日你陪赫连暝逛街,明日便要随我一同去逛街。” 无奈的抚了抚额,楚容朝应道:“行行行,明日晚上我陪你去逛街,你还有事情不?” 猛然站起身,诡越目光幽幽的扫了楚容朝和涧寂一眼,“倒是我碍你们俩的眼了呗!” “不是” 楚容朝话起了个头,诡越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双手环抱,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模样。 整得楚容朝一时的确有些哑口无言。 睨了诡越一眼,涧寂将里衣撕开,从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盒子。 里面的蛊虫探了探脑袋,被涧寂弹了一下蔫了回去。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乃是蛊虫中的蛊王。”把茶盏里的鲜血倒进盒子,涧寂口中念叨了一阵,“蛊王认识了殿下您的鲜血,往后即便您中了蛊,属下也可用蛊王来救您。” “这么神奇。” 好奇的凑上前瞧了瞧涧寂手中的蛊王,楚容朝一脸惊奇。 以前她只在书上看到过蛊虫,现实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蛊王神似一只毛毛虫,被涧寂喂养的很肥,倒是憨态可掬。 见楚容朝看够了,涧寂将蛊王收起来,和诡越道:“你若是有事就快些说,别打扰殿下休息,我先出去了。” 临走之时,涧寂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眼床的位置。 身为暗卫,若是连她屋中有人都察觉不到,那他未免太失职了。 只是,殿下既然将那人藏了起来,必然有她的原因。 守护就够了。 【怎么哄呢?】 诡越正准备发难,听到楚容朝的话以后脸上的神情瞬间阴转多情。 算这个女人有良心,还知道要哄哄他。 罢了。 算起来他霸占她的时间是最多的,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诡越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瞬间愉悦起来,他几步凑近楚容朝,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楚容朝瞪大了双眸,还没来得及反应,诡越的唇便压了下来,霸道又炽热。 他的吻似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像是在宣示主权,舌尖强势地撬开楚容朝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甜蜜。 楚容朝的双手不自觉地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诡越这般缠绵地索取。 第191章 朝朝,你主动的 楚容朝的脸颊迅速升温,绯红一片,眼神中含带着羞怯与嗔怪。 目光不禁瞥了眼床的位置,楚容朝和诡越拉开了些许距离。 【啊啊啊啊,床上还有穆骁南在呢!】 【应该没看见吧!】 诡越沉下眼眸。 他早该想到。 除了穆骁南,这里没人脸皮这般厚。 赫连暝虽然讨人厌,但恪守礼数,不会做出擅闯女子闺房之事。 唯有穆骁南,脸皮厚如城墙。 再加上来自西楚这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家,相比起女子的名声来说,还是男子的名声更重要一些 诡越都忍不住想阴谋论了。 穆骁南那个心机男该不会是想以身作局,然后逼迫小宝娶他吧! 越想诡越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而此刻,床上的穆骁南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适才两人亲吻时的场景,被他看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心中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穆骁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诡越狠狠揍一顿。 可眼下这情形,他若现身,楚容朝怕是会更加为难,因此穆骁南只能强忍着怒火,憋闷地窝在被子里。 诡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晓穆骁南此刻定在被子里憋闷得慌,他索性故意放慢了动作。 时不时的为楚容朝整理下衣衫,又时不时抬手佯装不经意地拨弄下楚容朝的头发,半天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容朝心急如焚,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时不时偷瞄向床的位置,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她轻咳一声,开口催促道:“诡越,你若无事,便早些回去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诡越却仿若未闻,反而朝着床边走近两步,看似随意地说道:“小宝,你这屋子布置得倒是雅致,许久未曾仔细瞧过了。” 说着,还故意抬脚在床边轻跺了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穆骁南在被子里气得差点吐血,双手握拳,心中把诡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诡越那混蛋,必然是知道他在这里了。 只是他现在出去,朝朝难免尴尬。 思及此,穆骁南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搭理外面的声响。 诡越总不能在这留宿。 熬到他离开就好了。 楚容朝见状,赶忙伸手拉住诡越胳膊,将他往门口拽,语气中带了几分急切,“哎呀,今日天色已晚,你改日再细看也不迟。” 待楚容朝送走诡越,忙不迭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床边。 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只见穆骁南被憋的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楚容朝满心愧疚,柔声道:“穆公子,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慌张了,就把你塞到这了。” 拍了拍脑袋,楚容朝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蠢。 本来两人没什么的,被她这么一弄没什么也得变成有什么了。 只是刚才她还真是没想太多,只想着穆骁南这副模样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无碍。” 说完,穆骁南坐起身来,被子半滑落,露出他紧实宽阔的胸膛,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 楚容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呼吸陡然一滞,脸颊瞬间滚烫。 说起来,她还从未这般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男子的裸露上身,穆骁南的身材堪称完美,腹肌紧实如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窄腰乍现,再往下是隐在衣物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饶是楚容朝平日里再怎么镇定自若,此刻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心乱如麻。 更别说前世她看到这种都是‘斯哈’‘斯哈’的。 穆骁南察觉到她的异样,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的憋闷之气消散了些许,故意活动了下筋骨,手臂肌肉隆起,调侃道:“殿下,臣好看吗?” 楚容朝如梦初醒,慌乱地别过头,手胡乱地在空中挥了挥,结结巴巴道:“那个你快把衣服穿好。” 穆骁南却不紧不慢,伸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故意放慢动作,一点点套上,眼睛却始终盯着楚容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楚容朝被他盯得愈发窘迫,跺了跺脚,“你故意的是不是!” 穆骁南穿好衣服,站起身来,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蛊惑,“殿下,我对您一片赤诚,若您喜欢看,以后骁南可以每夜都过来。” 楚容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嗔怪道:“男儿家的清誉那般重要,你莫要在那里乱说。” 从后背拥上楚容朝的脖子,穆骁南轻轻吻了吻她的耳耳垂,“骁南没有乱说,只求殿下怜惜。” 楚容朝怔了怔。 脑海里陡然想起诡越先前的话。 她于穆骁南真的没有感情吗? 紧盯着穆骁南,楚容朝心一横,猛地转身,双手勾住穆骁南的脖颈,在他还未及反应之时,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仓促又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楚容朝的双眼紧闭,长睫不停颤动,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穆骁南瞪大了双眸,满心的惊愕瞬间被狂喜取代,还没等楚容朝撤身,他便长臂一揽,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生涩但温柔,舌尖慢慢地撬开楚容朝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甜蜜,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攒的醋意、爱意、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楚容朝只觉天旋地转,气息被夺,身子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紧紧攀着穆骁南的臂膀。 良久,穆骁南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楚容朝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低哑着声音道:“朝朝,这可是你主动的,往后不能不认账。” 楚容朝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羞怯与嗔怪,“你……你莫要得寸进尺。”话虽如此,双手却仍揪着他的衣角,未曾松开。 穆骁南轻笑一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头顶,“朝朝,这辈子我不会放手了。” 第192章 士农工商 楚容朝眉眼闪过一丝无奈。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既然这么选择了,那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接受。 抚摸着穆骁南的眉眼,楚容朝扯了扯唇角。 她的确是花心了。 知错,但改不了。 天色已晚,楚容朝和穆骁南坐了一会儿便催促着他离开。 楚容朝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穆骁南作为西楚的男子,名誉极其重要。 若是被人看到他深更半夜还在一个女人的屋内,外面的流言蜚语传起来于他的名声不好。 穆骁南依依不舍的握着楚容朝的手,面颊绯红,“朝朝,我算了,回头再同你讲好了。” 说完,穆骁南姿态娇羞,飞快的跑走。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余温,楚容朝磨砺了下手指,宠溺的望着穆骁南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变得那般可爱。” 第二天一早,众人陆续起床下楼吃早餐。 晨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在有些陈旧的木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驳光影。 楚容朝昨夜其实没睡踏实,脑海里不断的交替浮现着诡越、涧寂、穆骁南、赫连暝几人,待坐到桌前,仍有几分恍惚。 诡越抬手用手指磨砺了下楚容朝的脸颊,柔声询问,“昨天晚上没睡好?” 扯起唇角笑了笑,楚容朝摇了摇头回道:“没事。” 舀了碗粥递给楚容朝,诡越眸光泛着柔和,“喝点粥,若是没休息好一会儿再上去睡一会儿。” 赫连暝夹了一盘小菜放到楚容朝身边,“老爷说要在这里逗留几日,还不着急赶路,若是困得慌就再上去休息一下。” 坐在楚容朝旁边的夜令鸢只觉得自己周围无形中涌出几道‘煞气’,将头埋下默默喝粥,余光偷偷瞥着几人。 楚容朝一直到穆骁南递给她葱油饼的时候才感受到气氛不对劲。 抬眸就见诡越和赫连暝两人彼此提防的模样,而穆骁南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独涧寂很是安静,只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粥,神色与平日无异。 楚容朝微微叹息。 【端水真是一门技术活。】 诡越身子一僵。 罢了。 不能让小宝为难。 收回视线,诡越不再和赫连暝斗气。 赫连暝抿了抿唇,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穆骁南眼眸闪了闪。 涧寂掀起眼皮睨了几人一眼,轻微的皱了皱眉头。 穆骁南三两口吃完早餐,便借口有事匆匆出了客栈。 见他离开,楚容朝目送着他的背影怔了怔。 这人,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晃了晃脑袋,楚容朝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刚说明白关系,她就开始惦记着人了。 即便是爱人,也应该给彼此充足的空间才对。 这么想着,楚容朝收回视线,恢复往日的神情。 夜千阙用完餐,慢慢起身,整了整衣角,虽已经改变身份,可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未减半分。 “这土圭城乃是南曜的粮仓,老夫决定要去乡下转转,你们几个小的要跟着一块吗?” 众人接连摇头,无声的拒绝了夜千阙。 见状,夜云笺语气中透着无奈,“祖父,孙儿陪您一起去吧!” 楚容朝挥了挥手,“祖父,我也想和您一起去。” “行,那咱们走吧!” 楚容朝要跟着去,夜千阙身后的队伍瞬间扩大了一圈。 夜令鸢挽上楚容朝的手臂,“祖父,我觉得乡下应该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跟着您一块去。” 夜云竹站起身,“其实咱们来土圭城就应该去乡下转一转,毕竟乡下才是产粮的重要地嘛!” ‘对对对,小十你怎么能天天想着逛街游玩,今日也跟着一起到乡下看看,了解一下民生。’ 夜千阙唇角抽了抽。 这几个臭小子、小丫头,糊弄人也不能这么糊弄啊! 难道他看起来很好骗? 这几个小家伙明明是因为朝朝才要跟着他一起去,若是换做以前这几个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么多人跟着倒是热闹,夜千阙也就没有拆穿几人。 几人当下也起身,跟客栈老板打听了附近村落的方位,便坐上马车前往。 马车行至乡野,众人沿着蜿蜒小路向乡下走去,南曜的天气虽无西楚那般凛冽寒风,却也透着丝丝湿冷,侵入骨髓。 路旁枯草凝霜,在晨曦下闪烁微光,似在默默诉说冬日的寂寥。 进入到村庄,入眼是大片连绵的田地,稻茬稀疏林立,残留着丰收后的痕迹。 越过田地以后,入眼尽是农户们所盖的泥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路旁,似一阵大风便能吹倒。 几乎人家的大门敞开,里面的妇人和老农佝偻着身子喂着自家养的鸡鸭,亦或是收拾自家的自留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双手动作麻利的赶着鸡鸭、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 楚容朝眉头紧锁,走近一位正在休憩的老伯身旁,轻声问道:“老伯,请问一下咱们今年的收成如何?” 老农抬眼打量众人,见楚容朝面容和善,长叹一声,“姑娘哟,您不知,今年这地里的粮食虽是收了不少,可粮商压价太狠,俺们忙活了一季,刨去成本,到手也没几个子儿,一家老小糊口都难呐!” 楚容朝微微叹息。 虽说士农工商,农排在第二位,但自古以来农民赚钱永远不及工商阶层的多,这也导致农民的日子不及工商富裕。 赫连暝行至楚容朝跟前,“怎么叹气了?” “无碍。” 勉强冲赫连暝笑了笑,楚容朝低头思索着。 都说士农工商,商乃最低等,其实不然,商于上位者来说也很重要。 兵马需要钱来供应,粮草需要钱来购买 又往后面走了几家以后,楚容朝心中的沉重不禁多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夜千阙不禁叹了口气。 扶上夜千阙,夜云笺询问道:“祖父,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叹气了?” 夜千阙浅笑着摇摇头,目光不着痕迹的望向其他人,“你们几个看到刚才所见的以后,可有什么想法啊?” 第193章 提前准备生辰礼 夜令鸢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沉思了一会儿,楚云筝抿了抿唇,“祖父,您是想说农户们?” “农户们怎么了?”夜云笙茫然的看着夜千阙,“今年收成不是挺好的?” 楚容朝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收成虽好,但落到农户手中的银子却是不多,大多银子还是落到了商贾之人手中。” 赞赏的看了楚容朝一眼,夜千阙带有几分期待的问道:“朝朝对此可有解决的办法?” 楚容朝默了默,“我觉得若真的想要改变农户现状,单靠政令约束粮商压价肯定远远不够,唯有引导农民踏入商途,掌控产销主动权,才是长远治本之策。” 夜千阙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赞许,“朝朝所言极是,只是这从商之道,农户们一窍不通,起步艰难呐。” “祖父,刚才的办法其实乃是下策,最上策的办法还是将产销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楚容朝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思索之色。 夜千阙目光深邃,抬手轻抚胡须,“朝朝,细细说来,如何将产销主动权尽收囊中?” 楚容朝微微挺直脊梁,眸中尽是筹谋,“祖父,孙女儿想,咱们,自会心向官府。” 众人颔首,渐觉此计可行。 楚容朝继而道:“产销关键在销,咱们不能再依赖中间粮商层层盘剥,需在城里繁华处自建销售据点,直连终端市场。” 夜令鸢眼睛一亮,抢话道:“咱们开一个自己的大铺子,把粮食、农产一股脑摆进去卖,省了中间商差价!” “鸢儿这话糙理不糙。”楚容朝浅笑,“不过不仅要开铺子,咱们还得打造出一个品牌来。” “为咱们产出的每样东西附上独特标识、动人故事,像这土圭城的香稻米,宣传它是源自千年古耕法、纯净山泉水灌溉,专供皇家膳房的贡米,身价立马不同。” “再配以精美包装,邀达官显贵品鉴推广,不愁没销路。” 顿了顿,楚容朝轻笑一声解释道:“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底下的商贾们就会有危机感。” “当然咱们的目的不是对那些商人赶尽杀绝,而是为了让他们让利。” 楚云筝紧锁眉心,“如何能保证那些商贾一定会让利呢?” 笑了笑,楚容朝道:“这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了。” 夜千阙微微眯眼,捻须颔首,“朝朝的这个主意,确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这实施起来,诸多细节还需打磨。” 楚容朝轻应一声,继续道:“祖父所言极是,待咱们自建销售据点、打响名号,商贾们见利薄,必然焦急。” “那时,官府便可张榜招纳分销商,明言规则:欲加盟者,需依咱们所定底价拿货,保农户有丰厚盈利;盈利超出部分,再按比例抽成予商贾,薄利多销,他们有利可图,自不会过度抗拒。” 夜云笺此时插话,“可商贾重利,难保不会暗中使坏,比如仿冒包装、压低售价抢市场,坏了咱们辛苦经营的规矩。” 楚容朝柳眉一蹙,旋即舒展开来,“云笺哥提醒得及时,故而从一开始,就得在品牌防伪、市场监管上下狠力。” “产品包装用上特殊材质、隐秘印记,寻常难以仿造;官府专设商事巡查队,日常巡检集市,一旦揪出违规商贾,重罚严惩,逐出商圈,杀鸡儆猴,保市场清正。” 夜千阙迟疑片刻,拍案决定,“这样,待回去朕便成立一个农务司,就交给朝朝管辖。” “咱们先试试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若是不行,回头再重新商议便是。” “是,谢皇祖父。” 楚容朝没想到夜千阙这般爽利,直接就要成立农务司。 她还以为至少要和朝中文武百官商议一下呢! 夜千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朝朝这件差事办的好的话,那他离自由就不远了。 待朝朝立了功劳以后,他就即刻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朝朝。 楚容朝不知道夜千阙想要将皇位扔给她的事情,此刻楚容朝正壮志凌云的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回到客栈,楚容朝便让侍女备上纸笔开始写计划。 诡越抚了抚额。 媳妇儿太过努力也不是一个好事儿。 而与此同时,穆骁南从外面回到客栈。 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置桌子上,穆骁南认真的摆弄着。 楚云筝过来寻穆骁南就发现他的桌子上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这是干嘛呢?” “朝朝的生辰很快就要到了,我提前帮她准备礼物。” 听到穆骁南的话,楚云筝眼皮子都猛烈跳动着,“朝朝的生辰在七月份,你现在就准备是不是有点过于早了?” “不早,这个至少要做三个月,万一途中出现什么问题还得改。”说完,穆骁南不再搭理楚云筝,认真的忙活自己手上的活计。 看到穆骁南一副认真的模样,楚云筝无语的哼笑一声。 对他怎么没说这般用心呢! 现在为了朝朝连他这个兄弟兼大舅哥兼未来姐夫都不理了呗! 请问兄弟重色轻友怎么办? 挺急的。 第194章 涧寂离开 在土圭城滞留了三日,南曜的队伍才出发前往松岩城。 抵达松岩城时,给楚容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城墙。 松岩城的城墙较之其他城池的城墙都要高上许多。 涧寂的眸子低垂下来。 察觉到涧寂情绪低落,楚容朝担忧的询问道:“怎么了?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还是水土不服了?” 前方的夜清盏睨了涧寂一眼,将楚容朝的询问混了过去,“涧寂,你进去帮一下忙吧!” 涧寂离开以后,夜清盏无奈叹息一声。 当年好友将这孩子托付给他,本意是想让他护着平平安安的长大,不再去踏入涧家那个魔窟。 可现在这孩子却要为了他的女儿重新回到那里,他这心里多少觉得对不起好友的嘱咐。 只是,马家明摆着是要朝朝的命。 若他们再沉默下去,那未免太过窝囊了点。 待涧寂回来,楚容朝敏锐的察觉到涧寂和诡越、穆骁南三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从诡越那里她大概率是撬不出来什么话的。 穆骁南心眼子也是一篓一篓的,她也够呛能得到答案。 思及此,楚容朝直接堵住了准备回房休息的涧寂。 将涧寂压制在墙面上,楚容朝屈指在上面敲了敲,“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最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被楚容朝圈在怀中,涧寂比往日看上去娇弱了一些。 眸光微微闪动,涧寂抿了抿薄唇,“松岩城是——涧家所在的地方。” 闻言,楚容朝愣住了。 提到涧家,楚容朝脑海里陡然想到了一个人。 涧家——涧蕊雪。 书中是有提到过涧家的,不过是在后期了。 涧家分为三房。 一房乃是曾经的涧家少主,这一脉已经凋零,只剩下涧寂一人。 涧蕊雪乃是二房嫡长女,也是涧家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少主的人。 书中涧蕊雪在楚容佳攻打北牧之时可谓是出了大力,因为她的蛊,导致孟和铮长眠不起,诡越当时又不知所向,楚容佳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北牧。 楚容朝蹙了蹙眉,书中倒是没提涧蕊雪有没有给南曜的人下蛊。 不过楚容朝想应当是有的,不然很难解释南曜为何那么快就被灭国。 至于涧家三房则是个透明人,三房唯一一个女儿是个病秧子,因此三房的人基本常年蜗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书中也并未提到过涧家三房的结局,只一笔带过。 “涧寂,你若是回到涧家,一定要小心一个人。”楚容朝神情逐渐凝重,“二房的涧蕊雪,她不是一个善茬。” 涧寂听了楚容朝的叮嘱,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轻声应道:“殿下放心,我知晓她的厉害,定会小心。” “其实,自我调查到了一些事情以后,便一直怀疑父亲当年的离世与二房脱不了干系。” 顿了顿,涧寂用力的闭了闭眼睛,似是陷入了往昔沉痛回忆,“父亲在世时,掌管着诸多家族要事,在家族中威望颇高。” “可他刚刚离去,涧家的数名长老便极力拥护二叔成为少主,尽管祖父以一己之力反对了二叔成为少主,可诸多权益还是被二房鲸吞蚕食。” 楚容朝闻言,心中一紧,伸手握住涧寂略显冰凉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些许暖意,“既有所怀疑,此次回去更要万分谨慎,若寻得确凿证据,切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涧寂反手将楚容朝的手攥得更紧,“殿下放心,我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到险境之中。” 毕竟他还有一个她需要保护。 因为知晓即将要和涧寂分开,接下来在松岩城的日子,每一寸光阴于楚容朝来说都流淌着即将离别的酸涩,愈发如影随形地伴其左右,往昔能淡然处之的公务,此刻也无心应对,只想将这须臾时光镌刻心底。 城郭的街巷,两人漫步其间,余晖将身影拉长又交叠。 楚容朝抬眸,端详涧寂轮廓,轻声叹息。 “殿” 楚容朝抬手堵上他的唇,“叫朝朝。” “朝朝朝。”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可涧寂却觉得有千斤重。 朝朝。 他的朝朝。 他想要与其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的女子。 听他乖乖的改了称呼,楚容朝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乖。” 【可惜我的宝贝涧寂要离开我喽!】 ‘宝贝’二字一出,涧寂的耳垂瞬间泛起了红。 眼眸中划过一抹不舍,涧寂抿了抿唇薄唇。 瞧见街边小摊摆着的同心结,色泽鲜艳,煞是好看,楚容朝便拉着涧寂上前挑选。 摊主是个和善老者,见二人亲昵模样,笑道:“二位感情真好,这同心结保平安、系情思,买一对正合适。” 楚容朝红了脸,掏钱买下,将一个系于涧寂腰间,自己留一个贴身藏好,低语:“愿它护你周全,亦盼你心常念我。” 涧寂手垂于一侧,捏了捏同心结。 他的朝朝送给他的礼物。 同心结。 唇角隐隐上扬,涧寂眸中盛开着一抹笑意。 转瞬便到了离别的那日。 城门口,晨风料峭,似也不忍这场别离。 楚容朝一袭素锦长袍,墨发未饰过多珠翠,神色不舍的望着即将启程的涧寂。 诡越和穆骁南站在身后,瞧着二人难舍难分,心中滋味复杂。 涧寂走近,抬手欲抚楚容朝鬓角,却又在半空顿住,终是温柔落下,将一缕乱发别至耳后,“朝朝,你要照顾好自己。” 楚容朝颔首,泪意却在眼眶打转,她拼命忍住,不想让离别添了凄惶。 “你一路小心,吃食住行莫要将就,若遇困境,想法传讯与我,我一定会拼命过去救你。” 无声的笑了笑,涧寂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玉佩。 玉佩通身翠绿澄澈,其上雕琢着古朴纹路。 执起楚容朝手,涧寂郑重将玉佩置于她掌心:“这是涧家世代相传之物,是传给涧家少主妻子的,今赠予朝朝,见它如见我,愿护你岁岁平安。” 楚容朝摩挲着吊坠,泪水终是潸然,“涧寂,你定要平安归来,我在家等你回来。” 第195章 沈听颂来信 身后,诡越别过头,佯装不在意,穆骁南亦是轻叹,二人虽醋意未消,却也深知涧寂此去是为解楚容朝危局。 涧寂狠下心,翻身上马,决然挥鞭而去,再未回头。 楚容朝伫立原地,直至那身影化作微尘,消失于官道尽头,才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珠。 马蹄声声,踏碎一路残阳,涧寂日夜兼程赶往涧家所在之地——覆敬山。 入了山门,涧家守卫见是他,神色各异,匆匆入府禀报。 这些年涧寂虽未回涧家,可他的画像却被涧家人广而流传。 是以,涧家人无一不认识涧寂。 涧寂昂首阔步,穿庭过院,径至正厅。 涧寂踏入正厅,只见厅中气氛凝重,众人目光齐刷刷射来。 首位之上,一名年迈的老者身形佝偻却难掩昔日威严,浑浊双眸在触及涧寂身影瞬间,陡然清亮,老泪纵横而下,嘴唇哆嗦着:“吾孙呐,这些年苦了你,你爹去后,祖父日盼夜盼,终盼得你归来!” 涧老紧紧的握着涧寂的手,浑浊带黄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当年大儿子突发意外离世,涧家生变,他无力护着孙子,只得遵照儿子的遗嘱将孙儿交与儿子的好友毓王殿下。 谁知,那一别便是数余年。 涧寂见状,心头酸涩翻涌,疾步上前搀扶,“祖父,孙儿不孝,归来迟了。” 一旁,涧二叔涧宏德亦步亦趋上前,脸上笑意堆砌,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假惺惺说道:“侄儿,多年不见,出落得这般英气,大哥泉下有知,定感欣慰。你这一路劳顿,快好生歇着,家中诸事,二叔自会帮衬。” 涧寂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涧宏德虚握住的手,心底冷笑,面上却礼貌应和,“有劳二叔挂心。” 见涧寂态度不冷不热,涧宏德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些许。 待众人寒暄几句后,涧宏德寻了借口告退。 正厅内唯剩祖孙二人,涧老神色凝重起来,抬手示意涧寂近前,压低声音道:“寂儿,你既回了家,有些事便该知晓。” “咱们涧家少主之位自打你爹爹去世以后悬空多年,你身为咱们长房的唯一血脉,自是最有继承资格,可家族规矩不能废,欲得主位,需入家族历练地,取得长老们的认可,方可服众。” 涧寂剑眉微蹙,“祖父,这历练地,孙儿此前也略有耳闻,凶险异常,不知内里究竟是何情形?” 祖父长叹一声,缓缓踱步说道:“那历练地藏于覆敬山腹,周遭布有迷障,入内需破三重难关。” “但是当年祖父生你爹爹生的早,没轮得到祖父去闯那三重难关,所以里面有什么祖父也不太清楚,这个得靠你自己了。” “二房的涧蕊雪已经破了第一重难关,待她破了余下的两重,只怕这少主之位” 涧寂听闻涧老所言,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拱手沉声道:“祖父放心,孙儿既归,便不会退缩。” “哪怕这历练地是龙潭虎穴,为了长房荣耀,为了父亲遗志,孙儿定要闯上一闯,绝不让那少主之位旁落他人之手!” 为了那人,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涧老欣慰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好!不愧是我涧家儿郎,这几日你且全力准备,我让府里将珍藏的金疮药、上等兵器都给你备齐,再寻几位曾入过历练地的老仆,虽说他们未曾过去,可些许经验总能告知一二。” 数日后,涧寂一袭玄色劲装,背负长刀,腰悬革囊,囊内装满应急药品与火折子等物,站在覆敬山腹的历练地入口。 望了眼来时的方向,涧寂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果断的抬脚踏入。 此时,远在松岩城的楚容朝坐在庭院发着呆,手中反复摩挲涧寂所赠吊坠。 诡越悄然走近,瞧着她这失魂落魄模样,心疼不已,俯身蹲下,双手轻覆住她紧攥玉佩的手,柔声道:“小宝,莫要再这般伤神了。” “涧寂的身手不凡,心智坚毅,即便涧家满是豺狼虎豹,我们也应相信他能够应付来。” 楚容朝抬眸,泪雾氤氲中望向诡越,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我知晓应信他,可这心,自他走后就没个安稳,总觉着要出事儿。” 【若真能轻易对付,他们又怎会死呢!】 诡越怔了怔。 谁死了? 涧寂? 还是她? 微微叹息,诡越猛地倾身,双唇印上她额头,轻柔却果决。 楚容朝瞪大双眸,错愕当场。 诡越缓缓退开,柔声劝解,“小宝,莫要再胡思乱想,净想些糟心事。我以命担保,涧寂定会安好,嗯?” 楚容朝面颊绯红,羞恼与惊诧交织,一时竟忘了言语。 诡越趁势将她轻揽入怀,下巴轻抵她头顶,缓声道:“小宝,咱们在这松岩城好好玩,别不开心了。” 楚容朝双手缓缓环上诡越腰身,将脸埋进他脖颈,声如蚊蚋,“可是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们出事啊!】 【傻子。】 诡越心头滚烫,手臂收紧,正欲言语,却闻一阵急促脚步声,是穆骁南赶来。 见二人相拥模样,穆骁南脚步顿住,神色复杂,转瞬即逝,恢复如常后走近,轻咳一声,“诡越,有事找你。” 诡越眼神不善的睨了穆骁南一眼,松开楚容朝,“什么事。” 问出口的瞬间,诡越接收到穆骁南的眼神,轻咳一声,“小宝,我们先去处理点事情。” 楚容朝望着诡越与穆骁南匆匆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 “搞什么,这般神神秘秘” 而诡越与穆骁南疾步穿行庭院廊道,直至一处幽静偏房才停下。 穆骁南关好门窗,转身从隐蔽角落抱出一只信鸽,神色凝重地解下鸽腿上绑缚的信件递给诡越,“沈听颂传来的。” 第196章 水鹤城 诡越迅速展开信件,目光扫过,眉眼舒展带笑,“宿羡之和沈听颂那两个家伙倒是还有点用。” 接过信件快速的略过上面的内容,穆骁南轻笑一声,“赵家倒了,楚容佳身上可用的势力就少了大半。” 数日前。 继南曜离开无忧城后不久,东术、西楚接连离开无忧城。 西楚的队伍一路抵达绵江镇。 楚偌儿吩咐底下人停下休整,眼眸中带着忧伤环顾着四周。 来的时候她们一家三口,可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她一人。 宿羡之和沈听颂交换了下眼神,紧跟在楚偌儿身后。 转过头看向两人,楚偌儿不解的问道:“宿公子和沈公子缘何跟着朕?” 将门关紧,宿羡之和沈听颂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拱了拱手,宿羡之语气清冷沉稳,“臣子有罪,请陛下责罚。” “哦?”楚偌儿眼神锐利,刹那间挂上上位者的气息,“宿公子何罪之有,朕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臣子未经陛下允许,调查了赵家。”从袖口拿出一沓折子举过头顶,宿羡之语气严肃,“勇国侯赵荷芳私藏铁矿,拘禁良民,其罪——当诛。” 沈听颂叩首在地,“陛下,臣子亦有罪。” “说。” 楚偌儿的语气中俨然已经充满怒火,沈听颂抿了抿唇,将这份怒火又加深了许多,“臣子夜探德君寝宫永卿宫,发现德君曾谋害皇嗣。” “臣子在永卿宫发现了这个,此乃江湖阴损之毒——筋箍散。” 接过沈听颂递过来的毒药,楚偌儿咬了咬牙,“朕知道了。” “陛下” 楚偌儿目光凌厉的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俩先下去,朕会好好琢磨一下这两件事情的。” “是。” 两人刚出去就碰见了端着食盒的赵汉卿,微微拱手,退让到一旁。 赵汉卿睨了两人一眼,提着食盒缓缓推开门进去。 沈听颂冷笑一声。 听到这声冷笑,宿羡之轻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我在笑有些人死期将至。”闭了闭眼睛,沈听颂立在一旁,“云鹤已经到绵江镇了吗?” “他已经到了,你让我找云鹤做什么?” 沈听颂并未回答宿羡之,只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你只管等着就是,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该死的赵汉卿,居然给他的阿朝下毒。 难怪阿朝不会武功。 难怪阿朝而立之年便身子羸弱。 筋箍散——江湖排行榜第五的毒药。 虽痛苦程度不及寒毒,但却会让人经脉封闭,且身子骨越来越羸弱。 这一世,他一定要早点帮阿朝解了此毒,以免影响到身体。 宿羡之吐了口气,“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等着看就是。”顿了顿,沈听颂拍了拍宿羡之的肩膀,“陛下心思深沉,你我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赵家必须要除掉,这边劳烦你多盯着一些,一定要把赵家斩草除根。” 听出他话音不对,宿羡之拂了拂袖子,“那你要干什么去?” “我得带着云鹤去寻阿朝。”迟疑片刻,沈听颂和盘托出,“赵汉卿那筋箍散是下给了阿朝,若是再不解除,只怕会损害阿朝的寿命。” 眸光淡淡的睨了沈听颂一眼,宿羡之语气平静,但隐约中依旧听出来了一丝不爽,“为何是我留在这?” “相比较起我们沈家,你们宿家不是更能压制赵家。” 沈听颂第一次觉得沈家不如宿家也没什么不好,起码现在是这样。 稍有风吹草动,即刻传信。必要之时嘛……”顿了顿,沈听颂促狭一笑,“使使美男计也无妨,楚容佳对你的风姿可是极为倾慕。” 宿羡之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少胡言乱语,你且放心带着云鹤去帮殿下解毒,这边我自会料理妥当。” 闻言,沈听颂认真的点点头。 当日傍晚,沈听颂和沈妙音知会了一声便带着云鹤快马加鞭往南曜的方向而去。 楚容朝不知道沈听颂带着云鹤来寻她了。 此刻楚容朝正陪穆骁南逛街。 上次她陪赫连暝逛了一次夜市以后,因着涧寂马上就要离开的缘故,楚容朝便陪了他好几天。 昨天晚上刚刚被诡越缠着去逛了下松岩城的夜市。 今日就见穆骁南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粘着她说要一起出来逛逛街。 松岩城的夜晚虽说不比土圭城热闹,但白日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各类摊位琳琅满目。 两人行至一处套圈游戏摊前,楚容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勃勃道:“咱玩这个吧!” 【真亲切。】 被楚容朝的笑容晃了眼,穆骁南愣了愣,随即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就玩这个。” 摊主见有生意上门,吆喝得愈发起劲儿,“公子小姐,来试试手气嘞!套中啥拿啥,全凭本事!” 穆骁南付了钱,接过圈环,微微眯眼,神情专注。 只见他手腕轻抖,圈环精准地朝着目标飞去,接连几个,无一落空,周围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与赞叹。 楚容朝在旁抱着战利品笑得眉眼弯弯,拍手叫好,“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穆骁南转头朝楚容朝笑了笑,“小技艺罢了,以前常和云筝一起玩投壶,大抵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楚容朝轻咳两声。 真够有意思的。 从前穆骁南陪着她哥哥玩投壶。 现在穆骁南陪着她一起玩套圈。 穆骁南自己也恍觉好笑。 说起来他这些年来倒是一直和楚云筝待在一块,现在好了,他不再和楚云筝一块来,开始围着他妹妹转了。 不多时,两人身前堆满了赢来的小物件。 楚容朝抱着一堆战利品,满心欢喜。 因着抱有太多东西,两人也不便再继续逛下去,又见天色渐晚,干脆直接打道回府了。 为了照顾楚容朝的情绪,夜千阙特意在松岩城多滞留了几天。 一直到七天以后才带着南曜的队伍启程前往水鹤城。 进到水鹤城后,楚容朝一扫前几日的郁闷。 无他,水鹤城实在是太美了。 第197章 遥不可及的梦 水鹤城城如其名,城中心的湖水澄澈的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湛蓝天空与岸边依依垂柳,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似细碎金鳞在跳跃。 湖边用古朴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石板历经岁月打磨,圆润而光洁,缝隙间偶有几株倔强的小草探出头来,绿意盈盈,与周边繁花似锦相互映衬,一步一景,美得如梦似幻。 楚容朝刚踏入此地,便觉满心阴霾被一扫而空。 夜千阙笑看着楚容朝。 浅略的看了看水鹤城的风景,一行人先到住所安置了下行囊。 住的小院映入眼帘。 赫连暝派人租下的这处宅子紧挨着湖心,院门是古旧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鸟纹路,岁月的痕迹让这些雕刻更添几分古朴韵味。 推开门,院内错落有致地种着几株腊梅,此时正值花期,一点点红甚是喜庆好看。 院子中央有一方小巧的石桌,周围摆放着几个石凳,可供休息品茶。 穿过院子,是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窗棂镂空雕花,阳光透过,洒下一地斑驳光影。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桌椅板凳皆是上乘木料制成,打磨光滑,触手温润。 楚云筝一间间屋子看过,眼里满是欢喜,“若是可以,水鹤城倒是极其适合隐居。” 夜千阙眼神不善的睨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臭小子。 骂完楚云筝,夜千阙就见一旁的楚容朝似是赞同的点点头。 心下一咯噔,夜千阙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朝宝不能被楚云筝影响到吧! 【世外桃源啊!】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诡越脚步微微一顿。 一屋两人。 短短四字,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穆骁南唇角扯了扯。 两人。 若是可以,他真想和她一起实现这八个字。 只可惜,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 赫连暝垂下眸子。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亦是他心中所想。 可 抬眸睨了诡越和穆骁南一眼,赫连暝苦笑一声。 真的能做到吗? 楚容朝在屋内安置好行李,被水鹤城的静谧美好勾得心里直痒痒,“那个我想出去逛逛。” 话音刚落,诡越、穆骁南、赫连暝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起身,异口同声道:“我陪你去!” 夜令鸢在一旁瞧着,捂嘴偷笑。 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真够整齐的。 【我的天老爷啊!】 夜千阙笑看着三人,捋了捋胡子。 三个孙女婿。 看着倒是都很不错。 阿暝是自家跟前长大的,其秉性他再清楚不过,陪朝朝很合适。 穆家小子在南曜朝堂也待了有三年之久,其能力、才学都是上等,陪朝朝倒也可以。 诡越算是他最不了解的,可这些日子看下来小子对朝朝倒是上心,做孙女婿也不是不行。 夜千阙挑了挑眉。 孙女出生西楚,多一、两个夫婿也没什么吧! 楚容朝愣了愣,轻咳两声向其他人询问,“爹爹,您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夜清盏紧忙摆了摆手,“爹爹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你们几个自己出去玩吧!” 开什么玩笑。 现在跟着一起去,不明摆着多余的。 见楚容朝望过来,楚云筝握着穆瑰染的手,“我们准备过一下二人世界。” 一旁的夜云笙想要说些什么,被旁边的夜云竹一把堵住嘴。 夜云竹凑到夜云笙耳旁,小声道:“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也想和朝朝一起出去游玩。”轻哼一声,夜云笙颇为不服气,“那些男人怎么那般粘人。”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只怕会变成狗皮膏药。” 听到这话,夜云笙不服气的朝夜云竹反驳,“我才不会,小爷向往自由,才不要娶什么媳妇儿。” 夜云竹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等着你打脸的那一天。” 上下扫了夜云竹一圈,夜云笙语气带有不解,“你怎么还不回边境?” 白了他一眼,夜云竹径直离开。 询问一圈,其他人都说不去,楚容朝便带着三个“护花使者”出了门。 行至湖边,楚容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眸子亮得惊人,“咱们去租一艘船吧!” 其他三人自是无异议。 雇了艘宽敞结实的小船,楚容朝率先跳上去,小船轻晃,吓得诡越一个箭步上前搀扶,低声轻呵,“你这冒失劲儿,也不看着点。” 楚容朝握上他的手,“没事的,我哪有那般弱小。” “那也要小心一些。” 听到赫连暝也这么说,楚容朝无奈的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船家轻轻一划,小船慢悠悠离岸,向着湖心飘去。 楚容朝坐在船中,伸手撩拨湖水,清凉触感从指尖蔓延。 船行至开阔处,楚容朝望着澄澈湖水,思绪却飘远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在凤州城和沈听颂一起划船的场景。 彼时,两人也是这般泛舟水上 “小宝,想什么呢,这般入神?”诡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她思绪。 楚容朝愣了愣,“没……没什么,就觉着这湖光山色太美。”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楚容朝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怎么就想到沈听颂了呢! 乘坐船只游玩直至夕阳西斜,几人才意犹未尽地上岸。 回到小院,楚容朝和三人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了。 傍晚时分,楚容朝刚拆掉身上的珠钗首饰,正准备歇口气,就听见门口传来夜令鸢软糯的声音,“姐姐,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打开门,见夜令鸢裹着披风,可怜巴巴站在那儿,楚容朝连忙将她迎进屋子应道:“当然可以了。” 门外,诡越无奈的叹息一声。 一天天的,他不仅要防男人,还得防女人。 也不知道孟和铮是干什么吃的,追媳妇儿都不说积极一点,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而与此同时,水鹤城城门口。 一路风驰电掣,马蹄扬起滚滚烟尘。 第198章 自私 沈听颂身着浅蓝色的冬服,衣料上乘,绣着精致的暗纹,领口与袖口的白色狐毛衬得他愈发矜贵儒雅,身姿挺拔如松,端坐于马上,尽显世家风范。 身旁的云鹤则是一袭明艳张扬的红色冬装,长发肆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脸颊旁,衬得那眉眼间的妖冶更甚,他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倒是与这热烈的衣色相得益彰。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马蹄扬起滚滚烟尘,直至城门口才猛地勒住缰绳。 沈听颂目光望向城内,那幽深的眼眸中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与期许,手中缰绳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云鹤微微侧目,瞧着他这副模样,轻啧一声,“沈公子,你到底带我来见何方神圣?这一路你都快把马屁股抽烂了,也不怕这畜生撂挑子。” 沈听颂仿若未闻,径直驱马入城。 云鹤愣了片刻,赶忙跟上。 此刻,小院里,楚容朝与夜令鸢正并头躺在床上,烛火摇曳,映出二人的剪影。 夜令鸢抱着楚容朝的胳膊,软糯喊了声,“姐姐” 见她欲言又止,楚容朝微坐起身子,“怎么了?” 垂下眼帘,夜令鸢叹息一声,“我” 看她犹豫,楚容朝在心中琢磨了一圈,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是不是在想孟城主?” 咬了咬下唇,夜令鸢缓缓点了点头,“于他,我是有好感的,但是他是北牧的人” 夜令鸢倒是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对孟和铮的想法。 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楚容朝也明白。 孟和铮是北牧的,且是一方城池的城主。 而夜令鸢是南曜的郡主。 两人若是想要在一起,势必会有一方需要舍弃掉一些东西。 楚容朝抿了抿唇,不禁想到了她现如今的情况。 涧寂已经离开。 诡越也是北牧的,拥有北牧九座城池,还有血煞阁。 他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有他自己的责任。 而穆骁南是西楚的。 不管怎样,穆家总归还是在西楚,穆骁南也不可能留在南曜一辈子,早晚穆家家主会把他喊回去的。 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想到这,楚容朝叹了声气。 “姐姐,若是你会放弃一切跟那个人离开吗?” 听到夜令鸢的话,楚容朝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会。” 楚容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本质上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在夜令鸢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最先考虑的是为何要她放弃一切,而不是对方放弃一切。 如果一段感情只让她一个人付出,那这段感情她可以不要。 夜令鸢捂了捂眼睛,“感情真的是一件好复杂的事情。” “我怕自己错过了一个心动之人,可又没有放弃一切奔向他的勇气。” 转过身揽着夜令鸢的腰拍了拍,楚容朝轻叹一声,“不要这么想,两个人最后若是真的错过,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段感情两个人,必然是有一个人要退让一些的,若是两个人都不愿意退让,那这段感情即便真的开始了也不会长久。” 将脑袋埋在楚容朝怀里,夜令鸢轻声呢喃道:“可我就是怕我们俩都不愿退让” “但若是这一次你退让了,你就要做好以后时时刻刻都退让的结果。” 轻轻拍了拍夜令鸢,楚容朝不再言语。 这种事情,即便是关系再好,也只能点到为止。 毕竟这个人生是夜令鸢的,而不是她的。 就她自己而言,她是必定不会退让的。 即便再爱,她也宁可错过,不会委屈自己。 或许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对于感情她宁缺毋滥。 姐妹俩各怀心思,伴随着夜色渐渐入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屋内地面,仿若给房间铺上一层金纱。 楚容朝刚起身,还未及梳理那头略显凌乱的发丝,便听闻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门外,诡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早起的暗哑,“小宝开门,给你做了排骨粥。” 楚容朝趿拉着绣鞋快步上前开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吱呀声。 映入眼帘的是诡越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一袭玄色衣衫衬得他冷峻面庞愈发深邃,手中稳稳端着托盘,上头精致的餐食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氤氲在晨间清冷的空气中。 “起这么早?” 楚容朝抬手轻捋鬓边乱发,唇角不自觉上扬,眉眼间尽是晨起慵懒的媚意。 诡越抬眸,目光从她略显慵懒的面容上拂过,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这不某人昨日说想要吃排骨,刚巧今日采购的管事带了排骨回来,就给你做了。” 想到昨日见夜令鸢进了屋,诡越询问道:“方便进去吗?” 知晓诡越应当是知道夜令鸢昨夜来这睡了,楚容朝轻笑一声,“令鸢适才已经走了。” 闻言,诡越侧身进了屋,将早膳一一摆在桌上,除了一碗冒着香气的排骨粥,还有几碟精致小菜,一笼晶莹剔透的虾肉小笼包,皆是楚容朝平日爱吃之物。 楚容朝在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却未急着开动,抬眼看向正欲转身的诡越,轻声问道:“诡越,你日后可有想过在哪生活?” 诡越愣了愣,反问道:“你呢?” “我” 被诡越这一反问,楚容朝一时怔愣住了。 关于以后在哪里生活这件事,楚容朝还真没有认真的思考过。 握住楚容朝的手,诡越柔声和她分析着当下的局势,“其实现在我们商量这件事有些为时过早。” “且先静待几年,或许我们就会有更清晰明确的答案。” 顿了顿,诡越轻笑一声,“但我确定,你在哪里,我就会跟在哪里。” 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背,诡越端起排骨粥用汤匙搅了搅,“先吃饭,这些事情等吃过饭以后咱们再详谈。” 第199章 自古以来都是难题 待用完早膳后,还不等楚容朝继续询问诡越,穆骁南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朝朝,云竹说想要一起去街道逛一逛,要不要一起?” 诡越起身,将屋门打开。 门外的穆骁南见是诡越来开的门,唇角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 绕过诡越,穆骁南进到屋内,“朝朝,一会儿可要一起去逛一逛?” 楚容朝点点头,“嗯!” 以后要在南曜待上许久,那和身边的兄弟们也要打好关系才是。 爹爹的亲人们对她都很好,她也要试着放开自己融入他们才是。 这一路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说起来,她自打加入到南曜的队伍里,了解最深的就是夜令鸢了。 小丫头极其黏她,又惯会撒娇卖萌,而她一向对萌妹没什么抵抗力。 其他兄弟倒是接触不深。 楚容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随着穆骁南、诡越一同出了门,正巧遇上其他几人。 夜云笙眉眼带笑,瞧见楚容朝时蹦起来冲她招了招手,笑嘻嘻道:“朝朝。” 夜云竹一把按下夜云笙,目光温和地看着楚容朝,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夜云箜拂了拂衣袖,上前几步,放缓声音,“咱们今日去水鹤城最有名的东街转一转,那边有一家玉石店极其有名,届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话间,众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马车行至东街,楚容朝扶着诡越的胳膊下了马车。 一行人一路朝着热闹的街市走去,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走着走着,夜云箜瞅准众人分散的间隙,慢慢靠近楚容朝身旁,将她护在身侧,“朝朝。” “六哥。” 听到这一声六哥,夜云箜眼睛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说起来这么些日子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了解一下彼此。” “我” 看出楚容朝神情有些慌张,夜云箜柔声打断,“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家里兄弟太多,再加上前些日子忙着大比,大家都有些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好好坐下聊聊天。” “令鸢虽是女孩,但自小和我们一帮子哥哥待在一起,心思不比其他姑娘家细腻,只怕还未和你介绍过南曜的情况吧!” “粗略的讲过一些” 闻言,夜云箜轻笑一声,“六叔和七叔乃是中宫皇后所出,大伯、我爹和五叔乃是一母同胞,由舒贵妃所出,但祖母前些年因病逝世了,二伯和四叔则由宜贵妃所出。” “曾祖父只有祖父一个孩子,是以我们并没有其他直系长辈。” 两人一路交谈,楚容朝愈发觉得这夜云箜这位六哥不简单。 看似淡然无味,实则心思细腻,话语间不但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又不会让人感到反感冒昧。 自夜云箜这里,楚容朝对南曜的了解也更加深入了一些。 自家这位祖父是个痴情种,年轻的时候被曾祖父逼着纳了两名侧妃,谁知而立之年时遇见了她的祖母,坠入爱河,自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好在舒贵妃、宜贵妃和楚容朝的祖母都不是争强好斗之人,所以即便夜千阙偏宠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后宫倒是一片祥和。 楚容朝偏过脑袋就见夜令鸢闷闷不乐的走在最后面,神情满是纠结。 【真是自古以来异地恋都是一个难题。】 诡越浑身僵硬住。 异地 早上小宝好像就有询问他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心中默默有了盘算,诡越神态轻松的继续往前走。 穆骁南手指蜷了蜷。 异地。 的确是个难题。 穆家身处西楚。 若是朝朝不愿再回去,那他们 联合穆瑰染劝说母亲来南曜,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赫连暝眸光微闪。 异地。 只有两个解决办法。 一是她继承南曜皇位,直接留在南曜。 二是她离开南曜,那他只能辞去官职。 倒是也不难解决。 楚容朝不知道在她忧心之时,几个男人已经把办法想好了。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之时,楚容朝拉住夜令鸢上前挑选了两根糖葫芦,轻声哄着,“吃点甜的,将心里的烦闷都给扔出去。” 夜令鸢扬起唇角,“嗯!” 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这么低落。 这样会让家里人担心。 这么想着,夜令鸢吐了口气,将心中的烦闷暂且抛在一旁。 见状,诡越挑了挑眉。 他就说小宝怎的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了。 都是孟和铮惹得祸。 从街头逛到街尾,一行人接着踱步向那声名远扬的玉石店走去。 还未进店门,便见那雕梁画栋的门楣上挂着各式温润玉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刚踏入店中,掌柜的便满脸堆笑迎上来,“哟,各位贵客,今日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呐!” 一行人穿着气势,掌柜的不敢怠慢,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自己亲自招待起了几人。 夜云箜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自带威严,“把你店里的压箱底好物都拿出来瞧瞧,莫要藏私。” 掌柜连声称是,转身忙不迭地去后头取货。 少顷,几盘精美玉石便呈上桌案。 有莹白如雪、仿若羊脂的白玉,雕成的玉兰花栩栩如生,花瓣似在轻颤。 有翠绿欲滴、通透如湖水的翡翠,雕琢成的如意造型精致,祥瑞之气扑面而来。 还有色彩斑斓、纹路奇幻的玛瑙,制成的手串珠子圆润饱满,光泽流转。 在众人闲逛之际,赫连暝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玉石间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块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佩上。 那玉佩莹润光洁,仿若凝脂,其上雕琢着灵动的双凤朝阳图,凤羽丝丝分明,仿佛轻轻一吹便能扬起。 悄悄退出人群问掌柜的将玉佩买下,赫连暝手指磨砺着玉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轻声呢喃,“倒是和她极其般配。” 而这边,看着夜云箜大手一挥,似是要包下全店的架势,楚容朝直接傻眼了。 【真想把西楚那群大臣抓过来看看何为败家,我和八哥哥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第200章 天崩了 穆骁南掩唇轻笑了一声。 西楚不比南曜经济繁荣,那帮子老臣对银子看的极重,而依照云筝的性格必然会给朝朝置办最好的东西,自然就会引得那群老臣不满弹劾。 而与此同时,小院内站着两道身影踌躇不前。 沈听颂握了握手,深呼一口气上前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 待门被小侍打开,沈听颂抿了抿唇,“麻烦通传一下,在下沈听颂,想要求见元曦郡主。” 小侍离开后,云鹤眸光闪了闪,倚靠在门上,唇角扬起一抹讥讽,“沈公子,懿王殿下才逝世不久,你就已经找到了新人?” 想起楚容朝,郁闷之气在云鹤心间蔓延。 那个女人。 就这么死了。 沈听颂睨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顿了顿,沈听颂陡然想起阿朝自临安城回来之时说过什么来着? 云鹤送了她一个香囊。 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沈听颂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爽。 他现在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不见到人你能制出解药来吗?” 听到沈听颂的话,云鹤嗤笑一声,“外人送了我一个神医的名号,你真当我是神仙啊!” “不把脉我怎么知道情况,得对症下药啊!” “知道了。”不耐的瞥了云鹤一眼,沈听颂有些烦躁的拂了拂衣袖,理了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云鹤简直要被沈听颂给气笑了。 现在貌似是他求他吧! 什么时候起求人是这么个态度了。 不等云鹤找沈听颂掰扯一下,适才进去禀报的小侍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弯腰,“两位公子这边请。” “有劳。” 随着小侍一路到一处小亭子,沈听颂疑惑的蹙了蹙眉,“是不是带错地方了,我们要找的是元曦郡主。” 小侍脸上划过一抹为难。 亭子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起身,男子身着一件暗黑金丝边的大氅,笑看着沈听颂和云鹤,“怎么,沈公子见到本王不高兴吗?” 沈听颂回过头,就见夜清盏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紧忙拱手行礼,“晚辈沈听颂见过君毓王殿下。” “不用讲究这些虚礼,坐吧!”说完,夜清盏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沈听颂缓缓走到夜清盏对面坐下,云鹤紧跟而上。 拢着衣袖,夜清盏拎起茶壶给两人斟上一杯热茶,“你们俩是过来寻朝朝的。” “是。”迟疑片刻,沈听颂小心询问,“不知毓王殿下可知道阿懿王殿下中筋箍散一事?” 见夜清盏点头,沈听颂语气中含着不解,“那为何毓王殿下不为懿王殿下寻法子解毒?” “若是朝朝只中了筋箍散一种毒药那我必然会帮她解毒,但朝朝体内被下了多种毒药。”悲伤的闭了闭眼睛,夜清盏语含无奈,“那些毒药都在朝朝体内还能相互克制,一旦清除其中一个,后果无法预料。” “可是因为天命君主一事,所以” 提到这件事,沈听颂语气不由得放轻下来。 前世,在阿朝登上西楚皇位的第二年,关于阿朝为天命君主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可天命君主的身份并没有给阿朝带来任何好处,反倒是为阿朝引来了无数的追杀和谋害。 以东术为主,想要阿朝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天命之主,统一天下。”夜清盏笑了笑,那笑中透着无尽萧瑟,“自天命之主的言论出来以后,朝朝大大小小经历过无数的刺杀和毒害。” “这个身份,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祸。” 沈听颂沉默不语。 于他国而言,阿朝为天命之主,那他们必然是要灭国的。 他们想要反抗,本无错。 可惜,他要护阿朝平安,那他们在他这里就不能活。 而刚刚被两人的话震惊到的云鹤才回过神。 那人没死。 她还活着。 夜清盏平复下心情,睨向两人,“朝朝和她的几位兄长出去游玩,估计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无碍,毓王殿下若是有要事可以先去忙。”斟酌了下言语,沈听颂尊敬道:“我们二人在此处等待就行。” 沈听颂这么说,但夜清盏也不好真的把两人晾在这。 “无事。” 说完,三人都端起茶盏小口抿着茶水。 一壶茶即将见底的时候,一阵欢声笑语由远及近。 听到熟悉的声音,夜清盏顿觉松快。 楚容朝处在中间,带着一行人缓步前进。 刚走到亭子处就见自家爹爹似是看到救星一般望着她。 楚容朝抬眸一瞥就见沈听颂和云鹤立在一旁,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娇艳妖冶。 【我的天老爷,搞什么啊!】 楚容朝呆愣在原地。 诡越没想到沈听颂带着云鹤来的这般快,上前牵着楚容朝的手带着她走至两人身旁,“来了。” 诡越的语气平淡到让楚容朝有些恍惚。 【不是,你们几个这么熟的吗?】 云鹤唇角抽搐了一下。 见到她的喜悦暂且被压下去了一些。 说起来他和诡越是挺熟的。 他们二人初入江湖的时间差不多,最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亦敌亦友。 欣赏对方的同时也将彼此视为最强劲的对手。 所以即便诡越被称作江湖邪派第一人,在他中毒求上门的时候,云鹤还是选择救他。 他不想一个可敬的对手死在阴损招上。 但是现在看到诡越和楚容朝十指紧扣的手,云鹤突然有些后悔当年那般轻易就救他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多折磨他一会儿。 楚容朝蠕动了下唇瓣,好半天才呢喃了一句,“你们怎么来这了?” 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夜清盏挥了挥手让其他几个侄子离开,柔声和楚容朝解释道:“朝朝,有一件事也该告诉你了。” “这些年来因为天命君主的言论,你体内被下了毒。”顿了顿,夜清盏继续道:“听颂和云鹤是过来帮你解毒的,只是你体内的毒爹找人看过,很是复杂,未必” 后来的话夜清盏没说出来,但楚容朝自己也能理解,“我中了毒不一定能治好。” 楚容朝眨了眨眼睛。 不是,天崩了啊! 文中也没说过这件事啊! 第201章 引狼入室 楚容朝只觉脑袋嗡鸣,仿若晴空霹雳骤降。 她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好在诡越及时揽住她腰肢,那掌心温度似能熨帖些许慌乱。 “阿朝,先莫慌。” 沈听颂疾步上前,却又在距她一步之遥处顿住,目光满是疼惜与焦灼,想安抚却怕引她反感。 云鹤轻啧一声,打破这凝滞氛围,上前扣住楚容朝手腕,指尖精准寻脉,须臾,神色凝重如墨。 众人皆屏气凝神,周遭静谧得只剩微风拂叶沙沙声。 良久,云鹤收手,楚容朝率先开口,嗓音微颤,“等一下,容我缓缓。” “你说吧!” 被楚容朝这一打岔,其他人的紧张倒是减去了不少。 “毒虽难缠,却非绝境。” “只是这解毒之途,堪比炼狱,苦头少不了。” 听到云鹤的话,楚容朝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倒过来又倒过去。 让楚容朝平复心情,云鹤转向诡越,抬了抬下巴,“把手伸来。” 诡越顺从照做。 云鹤搭脉,须臾,眉间褶皱渐舒,“你这寒毒,倒是有几分进展。我钻研许久,药方已现雏形,约莫两年能将完整的药方补完整,你切记莫再肆意运功。” 诡越颔首,低声致谢。 夜清盏眼睛迸发出一抹光亮,“既知尚有生机,便得全力筹谋。云鹤,人手随你们调配,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我让人去寻。” “多谢毓王殿下,药材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人手也不需要。”目光移到楚容朝身上,云鹤眸光微动,“只是需要懿王殿下和在下一起回千云山一段时间。” 夜清盏望向楚容朝,楚容朝点点头,“可以。” 【开什么玩笑,小命都要不保了,肯定大夫说去哪就去哪啊!】 “我们几时走?” 闻言,云鹤唇角挂着笑意摇摇头,“不急,我得先去火炎城拍下一株药材,还得筹备一下为你解毒的药材,你安心游玩就是。” 楚容朝微微叹了声气。 【小命都要完蛋,哪有心情游玩。】 诡越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别想那么多,该玩就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乐就乐。” “嗯!” 不想让他们担心,楚容朝勉强的扯着唇角笑了笑应道。 夜幕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庭院,唯有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 一角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诡越目光沉了沉,率先打破沉默,“你来的刚刚好,到了火炎城以后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小宝就交给你来保护了。” 沈听颂挑了挑眉,“你要去哪?” “从南曜火炎城穿过去应该刚好能堵到东术,马喆该死了。”掀起眼皮,诡越眸中一片嗜血。 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沈听颂轻笑一声,“马喆的确可以去死了。” 微微叹息,诡越闭了闭眼睛,“马喆不是最重要的,等解决了马喆以后我得回一趟家。” “只有找到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小宝所中的巫术才能解除,我会回去请求我父亲帮忙算一算,看能不能寻到那人。”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说完,诡越率先转身离开。 一炷香后。 诡越和沈听颂在楚容朝的房间门口遥遥相望,两人都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云鹤便是在这样一副诡异的情况下从楚容朝房间里出来的。 见云鹤从里面出来,沈听颂后槽牙都只想咬碎一般恶狠狠的瞪着云鹤。 诡越眼睛凉嗖嗖的睨了云鹤一眼,心中暗骂‘心机男’。 他最大的对手来了。 小宝身边出现的男人个顶个的优秀,可他从来不惧。 涧寂虽然得楚容朝偏爱,可涧寂不争不抢。 赫连暝性格木讷,讨不了小宝欢心,不惧威胁。 穆骁南热好争夺,但小宝对他的感情不深,不足为惧。 宿羡之虽然貌美,但他性格清冷,不是那种热好争夺的人。 沈听颂虽然争夺,但似是有所顾忌,也不敢做的太过。 可云鹤不一样。 作为多年的对手和朋友,他太了解云鹤了。 那就是一个不要脸的骚狐狸。 他若是对小宝感兴趣,那必然是要分一杯羹的。 云鹤勾起唇笑了笑,“呦,这么晚两位还在散步啊!” 握了握拳,沈听颂只想一拳呼在他那种妖艳邪魅的脸上。 他就知道,带云鹤过来就是引狼入室。 诡越越过云鹤,径直推开楚容朝屋门,当着两人的面‘啪嗒’一声将门关上。 楚容朝刚拆下头上的钗子,一转头就见诡越从门外进来,惊诧的望着他,“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 蹲在楚容朝跟前,诡越握着她的手,将脸颊缓缓靠过去,“楚容朝,你要一视同仁。” 听到这话,楚容朝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了。” 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楚容朝轻哼一声,“再说,我哪里不一视同仁了。” “你刚才和云鹤在聊什么?”仰起脑袋,诡越试探性的询问。 楚容朝愣了愣,“怎么问这个,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他说要再帮我把下脉,之后就走了啊!” 捧着诡越的脸颊,楚容朝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你很忌惮云鹤一样。” “才没有。”诡越矢口否认,“只是他比我会撒娇、比我会哄” “停。”堵住诡越的唇瓣,楚容朝反驳道:“论撒娇,我们诡越阁主可不比别人差哦!” 说完,楚容朝指了指此刻俯在她身上的他。 诡越脸颊刹那间泛起一抹红,“我哪有。” 楚容朝搓了搓他的脸,“别胡思乱想的,我很喜欢你,楚容朝很喜欢诡越,楚容朝非常非常喜欢诡越,楚容朝会一直一直都喜欢诡越的。” “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把安全感加满?” 第202章 诡越拒绝楚容朝 见他不言语,楚容朝微微扬起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双眼轻轻阖上,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双唇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楚容朝的心跳陡然加快。 起初楚容朝的吻带着几分羞涩与试探,而后逐渐变得炽热而深情,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诡越的脖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缠绵片刻后,楚容朝微微喘息着,眼神拉丝,略带羞涩询问,“今晚要不要留下?” 诡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他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脖颈上缓缓拿下,声音暗哑道:“小宝,别玩我。” “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能够留在大婚之时,我不想委屈了你。” 楚容朝愣了愣。 【古板的大傻子。】 【怎么就那么可爱。】 待诡越红着脸出去以后,楚容朝目送着他的背影,喉间溢出一道轻笑来。 纯爱。 倒是也不错。 于水鹤又滞留三天,南曜的队伍才启程出发前往火炎城。 火炎城的轮廓在远方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荣景象。 城外工坊林立,黑烟袅袅升起,这里拥有南曜最大的铁矿,夜千阙还在这里设立了最大的兵器工坊,也因此火炎城以锻造兵器闻名遐迩。 城内,街道宽阔而整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各种兵器、矿石以及与锻造相关的工具。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楚容朝掀开车帘探出头往外瞧着。 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楚容朝拍了拍车厢,示意马夫停下。 楚容朝迅速的下了马车,夜令鸢紧忙跟上挽着她的手一起。 牵着夜令鸢走到那打铁铺旁,只见一位女子正挥舞着大锤,在铁砧上有力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 那铁块在她的锤击下,逐渐呈现出兵器的雏形。 楚容朝和夜令鸢不禁看得惊叹不已。 “这位娘子拥有一把好力气,以往只见男子锻造,不曾想女子竟也能举起这大锤。” 听到夜令鸢的话,那名女子扬起手臂擦了擦额间上冒出的汗水,眼眸中浮现一抹坚毅,“何为男子能做的,又何为女子能做的。” “只不过是一个人吃一碗饭,碰巧我能吃惯这碗饭,而旁人吃不惯这碗饭罢了。” 楚容朝眼睛里划过一抹欣赏,“说得好,世间本就百花齐放,怎的人就要活成一种模样了。” “人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做,只有不偷不抢、不坑不骗,皆值得敬佩。” 女子爽利的大笑,“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赞同我话的女子,以往只怕都要被人说是不守女德了。” 楚容朝默了默。 女德。 她倒是许久没听到了。 西楚倒是有男德这本书,但却没有女德这一本书。 据说西楚开国女皇登基以后就禁止了女德这一本书进入西楚,在被群臣群起而攻之以后一怒之下转身写下了男德一书。 最初看到男德一书的时候她都怀疑这老祖宗的来历。 不过老祖宗已经死去上百年,她也无从追究她的来历,只得作罢了。 对女子实在感兴趣,楚容朝干脆坐在一旁与她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了解才清楚,女子出身自火炎城下方的一户农家,名唤沅娘。 沅娘家中重男轻女,早早的就想将沅娘嫁出去换银子。 家里给沅娘寻的那男子是个爱喝酒的酒鬼,前头打死了两任妻子,得知情况沅娘自是不愿嫁。 心一横,沅娘从家中跑了出来。 一点点用攒下来的钱财开了现在的这一间打铁铺。 说到跑出来以后的日子,沅娘眼睛里泛着光亮。 一直说到家里人寻来的时候,沅娘眼睛里的光亮逐渐黯然下去,“前些年那群人找到我,还是想要把我卖给别的男人换取聘金,但现在的我远比以前的我有力气。” “只是父母到底生养过我” 听到这,楚容朝微微叹息。 原以为不过又是一个以孝为天、女子斗争失败的故事,只是没想到沅娘下面的话让楚容朝不禁心头一颤。 “所以我将自己买下来了。”语气渐渐低落,沅娘无奈一笑,“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只值半两银子。” 夜令鸢眼眶湿润,“沅娘姐姐,你真的很厉害。” 楚容朝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在西楚时,女子的地位极高,若是买卖女子,是要处以极刑的。 但在南曜,尽管有律法在,可底下的人依旧会以其他形式来‘交易’。 了解了沅娘的故事以后,楚容朝突然很敬佩西楚的开国女皇。 在西楚出现以前,九州尽数以男子为尊。 而现在西楚却是以女子为尊。 沅娘挠了挠手中的厚茧,“我最敬佩的人就是西楚的开国女皇——楚招摇。” 闻言,夜令鸢的目光不禁望向楚容朝。 楚容朝愣了愣,“为什么?” “她开辟了西楚,让女子也能进书院、入朝堂、上战场。”抿了抿唇,沅娘神情失落,“可惜,她国的女子入不了西楚的朝堂。” “你想要入朝堂?” 沅娘摇了摇头,“不,我想要公平。” 身后诡越几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云鹤紧抿着唇瓣。 他原以为西楚的男子过得很辛苦,不曾想南曜的女子竟也这般不好过。 夜千阙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夜清盏紧跟上夜千阙。 闭了闭眼睛,夜千阙转了转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也许一统并不是什么坏事,朝朝会开辟一个太平盛世也说不定。” “或许吧!” 与夜千阙想的不同,夜清盏更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儿平安健康、快乐无忧。 离开沅娘的打铁铺,楚容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现在她好像才真正意义上的明白,她要做的不是去争夺那一位置,更重要的是要承担起那沉重而又重大的责任。 夜令鸢不解的望着她,“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摇了摇头,楚容朝倚靠在马车座椅上。 第203章 接管云州城 在酒楼安置下来后,楚容朝的思绪仍被沅娘的经历所萦绕。 稍作休息后,楚容朝便按捺不住,再次寻找到沅娘的铁铺处。 铁铺暂且没有生意,沅娘正陪着一群小孩子吃饭。 见到这群孩子,楚容朝怔了怔。 沅娘看到楚容朝,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我对你有印象,你是上午那位唯一认同我言论的姑娘。” “是。”见沅娘言语之间颇为讲究,楚容朝试探问道:“我见沅娘你言语之间似是念过书?” “我哪念过书。”一抹遗憾浮现在眼睛中,沅娘苦涩的扯了扯唇角,“不过是从前前面不远处有一书生在教书,我闲暇之时躲在外面偷听了几句。” “后来那书生考中了秀才便搬走了,我也就没什么机会偷学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沅娘无奈一笑,“可惜这群孩子也找不到人教。” “冒昧问一下,这些孩子是?” 沅娘无奈的笑了笑,开始和楚容朝介绍那些女孩,“这几个孩子,大多都是我从她们父母手中买过来的。” “那个穿褐色衣服的小丫头名叫小玲,她父母原是想要将她卖去青楼。” 还有那个,她叫小柔的,每次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她父母也是重男轻女,想早早把她许配出去换彩礼” 楚容朝看着这些女孩,心尖微微泛起酸涩。 凝视着沅娘,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沅娘,你可愿和我一起为那些女子们撑起一片天,让更多女子不再遭受你我所见过的那些苦难。” 沅娘微微一怔,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虽只是一介女流,力量微薄,但若是能为女子们的以后出一份力,我自然愿意。只是,这谈何容易?” 楚容朝坚定地说,“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我们有决心,一步一步走下去,总会有希望。” 缓缓点了点头,沅娘抿了抿唇,“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你的身份不一般,以后沅娘愿为贵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有那般严重,你我所做所为皆为天下女子有更好的前程。”环顾了下打铁铺,楚容朝轻笑一声,“让女子不再依傍男子,而是有能力用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能力去活着。” 若要改变女子命运,教育乃是关键。 思索片刻后,楚容朝对沅娘说道:“沅娘,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应是让更多女子有机会学习知识与生存的手艺,从而改变自身乃至众多女子的命运。” “火炎城并不是一个发展的好地方,你可愿前往西楚云州城?” “我愿意。” 不假思索,沅娘立马应允。 她感觉到了自己期望的事情或许很快就能实现了。 而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实现这件事情的关键。 楚容朝拿出荷包和一块令牌递给沅娘,“荷包里面是银两,当做你路上的盘缠,你到了云州城去城主府,找到一位名叫青淳的女子将这块令牌交给她,她会安置你的。” 沅娘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接过楚容朝递来的盘缠和令牌,“贵人放心,沅娘定当不辱使命。” 而在楚容朝将沅娘安排至云州城时,云州城也正在经历一场腥风血雨的变革。 在楚容朝将云州城要来之际就和青淳传了信,让她即刻前往云州城接管下云州城。 青淳在接到楚容朝的指令后,立刻整军出发,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往云州城接管。 谁知刚到云州城城门口,就被门口的士兵拦下。 为首的将领一脸傲慢地喊道:“我家主子有令,闲杂人等暂时不能踏入云州城半步。” 青淳冷笑一声,策马向前几步,“你们主子有令?你们主子算个什么东西,她的命令与我何干。” “让开。”大喝一声,青淳抽出腰间佩剑,“再不起来,休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你可知我家主子乃是西楚四皇女殿下。”阴狠的瞪着青淳,将领不屑的道:“云州城只能是我们殿下的。” 青淳身侧的一名红衣女子嗤笑一声,“四皇女殿下的,你不如再回去好好询问一下你家主子,这云州城如今到底是谁的” 未等红衣女子将话说完,青淳剑起剑落,一颗人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费什么话,既然不让,那就杀——” 红衣女子唇角抽了抽,“我话还没说完,真是粗暴。” 青淳不屑冷哼,“等你说完,天都黑了。” “姐妹们都累了几天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红衣女子耸了耸肩,“知道了。”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青淳将门口挡路的人全部斩杀殆尽。 待青淳擦拭完剑后,身后的红衣女子询问道:“殿下怎么吩咐的,咱们下面要去把城主府给抢了吗?” “但是城主府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士兵,我们这些人过去够吗?咱们要不要再从家里找点人过来帮忙啊?” “红怜儿,我们不是土匪。”无语的睨了红怜儿一眼,勒住缰绳,青淳抬手,“暂且寻个酒楼住下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前往城主府。” 红怜儿不解,“不是说不抢城主府吗?” “是去请人。”无奈的瞥了红怜儿一眼,青淳解释道:“云州城知府钟思思和殿下是旧识,殿下很是欣赏她,我们要把她拉拢过来。” 红怜儿蹙了蹙眉,“可是钟思思是朝堂官员” “那又如何,殿下交待的事情,我们只要做好就是了。” 说完,青淳径直向前走去。 在背后捶了捶青淳,红怜儿唇角僵了僵,“人家可是朝廷命官,青淳你这个大傻子。” 南曜,火炎城。 楚容朝将盘缠和令牌交给沅娘以后,沅娘就利索的收拾好了行囊。 第二天一早,直接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跟着一个镖局一起出发了。 送走沅娘以后,楚容朝回到酒楼,云鹤将楚容朝喊住,“殿下,云鹤有事找您商议。” 第204章 涧竹息 楚容朝停下脚步,转身坐到他身旁,“云鹤公子找我何事?” “不日便是同心阁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有殿下解毒所需的幽莲草和解诡越寒毒所需的炽炎草。”语气稍稍停顿,云鹤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在下得到消息,涧家的涧蕊雪也会前来拍卖这两件草药。” “那又如何。”垂下眸子,楚容朝毫不犹豫的说道:“拍卖会价高者得,届时你只管拍就是了。” 【涧蕊雪。】 【涧家的。】 【也不知道涧寂现如今怎么样了。】 踌躇了下,云鹤轻声解释,“殿下可能有所不知,涧家——富可敌国。” 吃惊的张开小口,楚容朝愣了愣。 不是。 也没说涧寂还是个富二代啊! “你预估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去筹。” 闻言,云鹤摇摇头,“殿下的资产只怕不够,而现在从南曜皇室调取银钱过来,只怕也已经迟了。” “涧蕊雪要来的消息我刚刚得知,很突然,只怕她来者不善。” 楚容朝眼睛闪了闪。 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不会吧! 不会吧! 而在七日前。 涧家。 涧家大厅内,气氛凝重。 涧老爷子端坐主位,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撇了撇茶盏中的浮沫,似是不经意般开口,“此次同心阁拍卖会,寂儿,你跟着蕊雪一道去火炎城。” 涧宏德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紧,忙起身拱手道:“父亲,寂儿他从未涉足过这些事务,此次还是让蕊雪一人去吧!” 涧老爷子垂下浑浊的眸子,皮笑肉不笑的凝视着涧宏德,“就是从未涉足过,这次才要跟着一起去,若是一直不学,什么时候才能会呢!” “而且寂儿他刚刚通过了涧家的前两重难关,能力想必各位心中都有衡量,与蕊雪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涧宏德还欲再言,却被老爷子抬手打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此事已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涧寂站在一旁,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微微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听到老爷子的决定,他也只是轻轻躬身,应了一声:“是,祖父。”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波澜。 一旁的涧蕊雪,身着华丽锦袍,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几分凌厉。 她微微瞥了涧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有深意。 涧家唯一继承人。 呵。 有她在,怎会让他轻易上位。 待出了大厅,涧宏德猝了一口,“老不死的,仗着自己的辈分整天压制着我们二房,也就是你祖父去的早,不然” 涧蕊雪不屑的睨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语气冰冷的拆穿他的话语,“祖父身为涧家的庶子,即便活着也争不过嫡长子。” “现如今涧寂活着回来,还那般厉害,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顿了顿,涧蕊雪沉下声音询问,“涧家三房的那个病秧子怎么样了?” “涧竹息最近没有动静,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屋子里。” 听到涧宏德的话,涧蕊雪磨砺了下指腹,“没有动静才可怕,涧家曾经的天才少女,你觉得她会那般容易倒下。” “我会派人再将她盯紧一些。” 说完,涧宏德深深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儿。 他这个女儿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像他涧宏德的种。 在大厅的人散去以后,涧老爷子不解的望向涧寂,“寂儿,你的伤口未愈,怎的那般急迫要去火炎城,一个拍卖会而已。” “祖父,我有很重要的原因,不得不去。” 涧寂话音刚落,就听涧老爷子冷哼一声,“是为了那个西楚国的六皇女吧!” “诚然毓王殿下是对我们有恩,可你堂堂涧家的少爷,去给西楚一位小小的皇女当暗卫,这未免有失身份,现在你又不顾自己的身体,非得去火炎城见她。” 涧寂抿了抿唇,眼神执拗,“祖父,您是站在身份地位上看她,我不是。” “我只知道她是我心仪之人,她现在需要我,我得赶过去帮她。” 涧家的资产不少,即便殿下有一些私产,但恐也难以与涧蕊雪抗衡。 其他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她,倒是他赶过去放心一些。 涧老爷子无奈的挥挥手,将涧寂赶了出去。 他年轻的时候挺风流的,也不知怎的儿子儿子是个痴情种,孙子孙子是个死脑筋。 一刻钟后。 涧家后院,百竹轩。 竹影摇曳,清风拂面,一名少女身着一袭素色罗裙,静坐在石桌前,纤细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于棋盘之上,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局势错综复杂。 她独自对弈,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一名侍女匆匆步入百竹轩,脚步略显急促,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走到涧竹息身旁,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小姐,刚刚得到消息,刚刚回来的涧寂少爷和大小姐都要去火炎城参加那同心阁的拍卖会。” 涧竹息听闻,手中拈着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侍女,目光幽深如潭,让人捉摸不透。 片刻,她朱唇轻启,“倒是在意料之中。” 说着,她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摩挲着棋子,似在思索棋局。 侍女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涧寂少爷和大小姐为何都要去哪拍卖会,此次拍卖会上的物品小的打听过了,除了几株稀有的草药比较珍贵,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涧竹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说道:“清风,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任何东西,或许就是这几株草药,改变了所有的局势呢!” 说完,涧竹息手中的最后一颗棋子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白子险中求胜。 涧竹息微微顿了顿,目光透过竹影,望向远方,“火炎城该热闹起来了,我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小姐,您也要去参加那拍卖会吗?” 面对清风不解的神情,涧竹息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抬手,“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火炎城。” 待清风领命下去以后,涧竹息唇角勾起,轻声呢喃,“也该去见见传说中的天命之主咯!” 第205章 都得死 火炎城。 楚容朝数了数手中筹来的银票。 这些银票是在她听云鹤说要来火炎城参加同心阁的拍卖会时就传信给青淳,让青淳找人想法给她送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涧家居然也要来人,且实力雄厚,她这点钱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楚容朝沉下了心。 无法,她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楚容朝发愁银钱够不够之际,涧寂与涧蕊雪一行已抵达火炎城。 城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涧寂与涧蕊雪一行人的马车缓缓驶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涧蕊雪撩开窗帘,眼神略带傲慢地扫过街边众人。 涧寂则闭目养神,对外面的喧嚣仿若未闻。 马车在一家豪华客栈前停下,二人下了车,掌柜的赶忙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极为殷勤。 此乃涧家底下的客栈,来的都是涧家的主家,掌柜的自是不敢得罪。 涧蕊雪掀开帘子,厉声吩咐道:“给我们准备最好的房间,另外,去打听一下同心阁拍卖会的最新消息,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忙不迭地应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转身吩咐伙计去了。 入住客栈后,涧寂回到自己房间,遣退了下人。 目光注视着前方,涧寂不禁弯起了唇角。 殿下。 我们很快就又能见面了。 一想到楚容朝,涧寂心中便泛起一丝涟漪。 随着涧寂和涧蕊雪抵达火炎城,火炎城内也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 热闹了数日,同心阁拍卖会来临。 拍卖会当天,楚容朝本想喊着诡越他们一起去,谁知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云鹤一人。 而其他人,就连夜令鸢的身影,楚容朝都没见到。 云鹤立在一旁,“殿下,不如我们先去同心阁吧!” “行。” 应了云鹤一声,但楚容朝转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看向酒楼。 磨磨蹭蹭半天,楚容朝也没等到一个人的身影,只能先跟着云鹤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抵达同心阁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大半。 云鹤拿出一张请帖递给小侍,小侍带着二人上了三楼第五间包厢。 两人落座后不久,拍卖会在一阵喧闹的锣声中正式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轮番登场,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楚容朝却无心关注这些,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后台入口,等待着那两株草药的出现。 终于,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幽莲草率先被小心翼翼地捧上了台。 “一万两黄金!” “一万五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令人咋舌。 但喊价的人大多是一楼、二楼之人,三楼的包厢一片寂静。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刚欲开口竞价,却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五万两黄金!” 清脆的嗓音在阁内回荡,瞬间震住了不少人。 楚容朝一愣。 这个声音。 令鸢? 三楼第七间包厢,夜令鸢坐在一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男子旁边,拿起一旁的拍卖牌子大声喊道。 姐姐需要这株草药,得拿下。 听到夜令鸢的声音,楚容朝缓缓放下举起的牌子。 “十万两黄金。” 正当楚容朝放下牌子之际,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 【十万两黄金。】 楚容朝伸手掐了掐人中。 【我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这辛辛苦苦大半年手里也没这么多钱啊!】 三楼第九间包厢内,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掩唇笑了笑。 倒还是那般有趣。 一旁的云鹤被她这动作可爱到,轻笑一声,“殿下莫要担心,这还不到最后关头,无需着急。” 【不到最后关头都要了老命了。】 【这要是到了最后关头不得真要了小命啊!】 云鹤皱了皱眉头,“才十万两,只是刚刚开始,殿下不要紧张。” 【才十万两才?】 【人言否?】 【我拢共也没几个十万两啊!】 【那可是黄金。】 楚容朝抚了抚额。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了。 十万两是刚开始。 那她铁定拍不到了啊! 顺其自然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听到楚容朝的话,云鹤满头黑线。 他属实也是没想到楚容朝居然这么穷。 微微叹息,云鹤举起牌子 牌子被云鹤刚举起一半,就被楚容朝死死的按住,“云鹤公子,咱们要不等下一株。” “” 看着楚容朝泪眼婆娑却又坚决的模样,云鹤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十五万两黄金。” 两人争执间,外面的拍卖价又增加了五万两黄金。 在价格一路飙升到十五万两黄金之时,三楼的前四个包厢才逐渐有声音传出来。 一号包厢,“十六万两黄金。” 楚容朝一口老血喷出来,“诡越。” 二号包厢,“二十万两黄金。” 涧蕊雪脸色阴沉,手用力的攥紧了拍卖牌。 该死的。 本以为这株草药十万两黄金就能拿下,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大家族的人。 白术交待她的任务怕是很难完成了。 涧寂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诡越。 果然没看错他。 三号包厢,“二十一万两黄金。” 楚容朝有些怀疑人生,“穆骁南。” 四号包厢,“二十五万两黄金。” 声音落下的同时,包厢的门也被缓缓打开,“我说诡家和穆家这是落魄了,在拍卖会都只敢一万一万的加。” 见诡越和穆骁南都未说话,男人的脸上沉了沉。 三号包厢内。 穆骁南端起茶盏不屑的轻笑一声,“跳梁小丑。” “遇见这种人不搭理他就对了。”说完,楚云筝给穆瑰染喂了一颗杏脯。 穆骁南沉下脸,“你们俩能不能去一旁坐,我看见你们俩的脸真的——很讨厌。” 穆瑰染‘嘁’了一声,拉着楚云筝往旁边挪了挪。 第206章 有人替你挡了灾 四号包厢内,那男人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甩袖让身旁的小侍将屋门关上,加价的声音却依旧不停歇地从各个包厢传出。 价格如脱缰野马,很快突破了三十万两黄金,此时,不少小家族和散客已然彻底退出了竞价,只剩包厢内的几方势力还在僵持不下。 诡越漫不经心的喊价,但意思却很是明显,他要跟到底了。 二号包厢中。 涧蕊雪脸色愈发难看,却咬着牙一次次举牌。 白术要的,她一定会给他拿下。 在涧蕊雪喊出三十五万两黄金时,十号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看到十号包厢主人的手势,云鹤刹那间坐不住站起,“点天灯。” 三号包厢内。 睨了一眼十号包厢出来的人衣服上的图腾,穆骁南自椅子上直起身,无奈的叹了声气,“没想到千棋楼的人居然也来了。” “第一首富,咱们拿什么和人家争。”抿了抿唇,穆瑰染一改往日的散漫,脸上写满了愁闷。 “千棋楼的人居然也会来争夺幽莲草,我们恐怕没机会拿到了。” 闻言,楚容朝沉默着。 千棋楼,她也有所耳闻。 其下的生意遍布四国,富得流油。 但无人知晓背后的老板是谁。 最终,幽莲草以八十万两黄金的天价被六号包厢的主人拍下。 楚容朝轻叹一声,心中满是失落,可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炽炎草。 拍卖会短暂休整后,炽炎草登场。 有了幽莲草的前车之鉴,众人竞价虽依旧踊跃,却也多了几分谨慎。 楚容朝紧紧攥着手中的牌子,目光炽热地盯着台上。 【诡越为我做了那么多,拍下炽炎草也算是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一号包厢内,诡越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小宝,怎的那么招人疼。 炽炎草的价格从五万两黄金起,一路稳步攀升。 很快,便突破了二十万两黄金。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六号包厢再度点天灯。 最终,炽炎草以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被六号包厢收入囊中。 拍卖会结束后,楚容朝满心失落,正欲和云鹤离开,却有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恭敬地对楚容朝说:“楚姑娘,我家主人有请,她在同心阁后园等您。” 楚容朝一愣,疑惑道:“你家主人是?” 侍从微笑道:“姑娘去了便知。” 楚容朝与云鹤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忐忑跟了上去。 待到后园,一名侍女将云鹤拦下,“我家主子只见楚姑娘一人。” 安抚下云鹤,楚容朝一人进到后园里。 一名女子背立而站,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竹叶花纹,随风轻轻摆动,透着几分清冷高雅。 待女子转过身来,楚容朝细细的打量着她,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姑娘,久仰了。”顿了顿,女子甩了甩衣袍在石椅上坐下,“容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在下涧竹息,乃是涧家三房独女。” 【涧竹息,最后被涧蕊雪扔进万蛊井,但撑着一口气跑出来拉上涧蕊雪同归于尽的狠人。】 涧竹息淡淡一笑,“楚姑娘,请坐。” 楚容朝走至椅子旁坐下,不解询问,“不知涧姑娘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楚姑娘——不,应当叫您懿王殿下才对。”说着,涧竹息端起一旁的水壶给楚容朝斟上一杯茶,“懿王殿下乃是缘安方丈亲口预言的天命之主,竹息此番前来是想要求合作。” 涧竹息将茶轻轻推到楚容朝面前,微微垂眸,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今日拍卖会,息竹拍下了幽莲草和炽炎草。” 将装有两株药草的盒子拿出,涧竹息缓缓推到刚刚落座的楚容朝手边,“这两株草药便是竹息的投名状。” 楚容朝低头看着手边的盒子,却并未急着伸手,抬眸望向涧竹息,眼中满是探究,“涧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你这般示好,意欲何为?” “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涧竹息轻轻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苦涩,“殿下爽快,那我便直说了。因为你我有共同的敌人——东术马家。” “懿王殿下可知,您身中马家的巫术。” 楚容朝站起身,“巫术?” “二十年前,敬国寺的缘安方丈夜观星宿,发现将王星动,天降君主即将临世,或引天下动荡,诸国归一。” 深深的睨了楚容朝一眼,涧竹息缓缓道:“那位天降君主就是您——楚容朝。” “西楚乃是你的母族,南曜则是你父亲的地盘,但东术和北牧怎会甘心臣服,他们下了一盘棋——” “马家的巫术不仅能夺人气运,更能操控人的灵魂,而你我都被马家算计在其中。” 涧竹息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年大伯父意外惨死,涧寂作为大伯父唯一的子嗣被毓王殿下抱走,二房和三房的斗争在那一刻迸发展开。” “我的父亲死有余辜,他贪心不足蛇吞象,被涧宏德算计得丢了命,可我的母亲何其无辜,竟也被涧宏德杀害。” “后来在我们十岁的时候,我展露出了养蛊的本领” 闭了闭眼睛,涧竹息神情涌出痛苦,“可不知涧宏德如何与马家勾结,以马家的巫术将我的运气换给了涧蕊雪,导致这些年我身体孱弱不堪。” “巫术会影响身体,那为何我没事?” 闻言,涧竹息眉心紧蹙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是因为你是天命之主,你的运气并未被借完。” 楚容朝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都什么事啊! 楚容朝袖子滑落下些许,涧竹息猛然握紧她的手腕,“怪不得原是有人为你” “哈?” 涧竹息点了点她的手腕,“这里有一根红线,被下了巫术的人手腕都会出现这个,但你的红线断在了小臂处,并未向上延伸,证明有人以命换命,为你挡了灾。” 第207章 合作 楚容朝心中一惊,抽回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涧姑娘想要如何合作,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涧竹息眼睛被怒火充斥,“殿下,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涧宏德和涧蕊雪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似是想到什么,涧竹息轻笑一声,“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对涧寂做什么的,我对涧家也没兴趣。” 楚容朝重新坐回石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思量。 良久,楚容朝抬眸看向涧竹息,“即便你我二人合作,可马家那般厉害,你我二人如何与他们抗衡?” 涧竹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殿下,我虽势单力薄,但这些年暗中培植了一些势力,对马家的巫术也略有研究。” 说着,涧竹息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册子,递向楚容朝,“这是我多年搜集的马家巫术破解之法,虽不完整,但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楚容朝接过册子,粗略翻看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与注解,心中对涧竹息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楚容朝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与你合作。” 涧竹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冲楚容朝举了举,“那祝我和殿下旗开得胜,灭敌成功。” “合作愉快。” 楚容朝拿起桌上装着草药的盒子,收入怀中,“这两株草药,我的确很是需要,多谢。” “殿下客气。”勾唇笑了笑,涧竹息示意楚容朝先离开,“回头我会传信殿下商议如何对付马家,此地不宜久留,殿下先行离开吧!” 离开同心阁后园,楚容朝与云鹤会合。 而待楚容朝离开以后,同心阁后园。 清风搀扶着涧竹息,轻声询问,“小姐,那位懿王殿下靠谱吗?” “她若是不靠谱,那我也就只能等死了。”捂着心口咳了咳,涧竹息倚靠在椅子上喘着气。 清风给她顺了顺后背,“小姐,您的身子本就虚弱,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折腾。” “无碍,能与楚容朝合作,跑这一趟也值了。”说完,涧竹息闭上眼睛假寐,不再言语。 这边,楚容朝和云鹤出了同心阁上了马车,催促着马夫快些回酒楼,楚容朝将药材递给云鹤,“云鹤公子,这是幽莲草和炽炎草,劳烦你了。” “殿下见的是千棋楼的人。” 云鹤不傻,见楚容朝拿出了幽莲草和炽炎草就猜出了找楚容朝的人是千棋楼的人。 “嗯!” 应了一声,楚容朝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平顺的抵达酒楼。 楚容朝下了马车本想去质问一下诡越,但见到穆骁南就听他说,“朝朝,诡越和沈听颂他们俩有些事,先一步离开了。” 【倒是让他逃了一劫。】 睨了穆骁南一眼,楚容朝也不好意思问他什么。 毕竟和穆骁南的关系远没诡越来的那么亲近。 拍卖会结束,一行人也没在火炎城留的想法了。 夜千阙让众人收拾下行李,准备明日就出发前往木兰城。 晚上,楚容朝刚收拾好行李准备休息,就见自己的屋内出现一道黑影。 心下一阵慌乱,楚容朝举起一旁的花瓶隐匿在一侧。 见黑影朝自己过来,楚容朝举起花瓶就准备砸下去,被来人一把按住手。 “救命——” 来人捂住楚容朝的嘴。 “殿下,是我。” 楚容朝挣脱开,震惊的看向来人,“涧寂。” “不是,你怎么不走正门。”无语的叹了声气,楚容朝笑骂一句,“整天好的不学,净跟诡越学那些不好的。” 此刻正前往东术的诡越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定是小宝想我了。” 楚容朝将手中的花瓶放回原位,语气难掩思念,“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 没有过多的废话,但只两个字就撩的楚容朝耳尖泛红,“我也很想你。” 思索了片刻,楚容朝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和涧寂说了一遍,提及与涧竹息的合作时,楚容朝微微皱眉,“你和涧竹息” 涧寂眼神柔和,握紧她的手,“无碍,你的事情为主。” 楚容朝心中感动,靠在涧寂肩头,“涧寂,你怎么那么好。对了,你在涧家如何?可有人为难你?” 涧寂轻轻摇头,抚着她的发丝,“我这边一切尚好,你不必挂心。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想到楚容朝刚才说的话,涧寂不禁为她感到担忧。 他的殿下,怎的要经历那般多的磨炼。 两人相互叙说着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夜已深。 涧寂深知不能久留,起身告辞,“殿下,我得赶回去了,以免被人发现。你明日便要启程去木兰城,一路保重,记得传信与我。” 【傻子,怎的那般纯情。】 猛的抬头,在涧寂转身欲走的瞬间,楚容朝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没等涧寂反应过来,楚容朝已踮起脚尖,轻轻地将自己的双唇印上了他的。 涧寂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浮现一抹眷恋之意,手臂一伸,稳稳地将楚容朝揽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屋内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楚容朝双颊绯红。 涧寂抬手轻轻抚去楚容朝额前的发丝,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略带沙哑,“殿下。” 许久,涧寂才起来,“殿下,保重。” 楚容朝不舍地点头,送他至窗边,“你回去多加小心,我等着你回来。” 涧寂点点头,快速翻窗离去。 待涧寂离去,楚容朝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 第二日清晨,众人收拾妥当,踏上前往木兰城的路途。 一路上,楚容朝坐在马车里,翻看着涧竹息给的那本册子,想着从中找出破解马家巫术的线索。 只是楚容朝翻看了许久也没能看明白里面的内容。 而与此同时,诡越与沈听颂带人赶到了东术连仄山。 想到楚容朝当时坠崖,沈听颂咬了咬后槽牙。 第208章 乾坤未定 待东术的队伍行驶近,沈听颂招了招手,身后的属下立马蜂拥而上。 诡越和沈听颂没有过多言语,堵到东术的队伍后,就径直冲马喆去了。 在将马喆逼到坠崖后,诡越眸子深深的凝视了一眼白术,手上的利刃没有丝毫犹豫冲白术刺去。 白术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凌厉一击,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不知阁下是何人,我们如何得罪了阁下?” 未曾言语,诡越利刃出击。 见他不准备交谈,白术也不再隐藏实力。 沈听颂刚将马家残留的人杀死,一转头就见诡越和白术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想到白术带有楚容朝的运道,沈听颂连忙上前帮诡越。 眼瞅着白术被两人围攻,东术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紧忙上前帮白术脱困。 用眼神示意诡越将白术带走,沈听颂不着痕迹的开始撤退。 他们此番的目的只是马喆,至于东术他们暂且没有能力对抗,也只能来日方长。 接收到沈听颂的眼神,诡越快速将白术打晕扛走。 撤离到距离东术百十来里的地方时,诡越不解的看向沈听颂询问道:“姓沈的,你让我带上他做什么?” “阿朝被下了换运的巫术,受益人就是他。”轻轻抿了抿唇,沈听颂眼眸微暗,“先挑了他的经脉吧!” 闻言,诡越刀起刀落,白术成了废人一个。 与此同时,西楚。 历经一月有余,西楚的大部队终于抵达凤州城。 凤仪殿内。 文武百官尽数弯腰上奏。 “请陛下立四皇女为皇太女。” 楚偌儿唇角缓缓勾起。 倒是她的好臣子。 一个个都成了赵氏一族的走狗。 朝朝一去,赵家就迫不及待的联合群臣来逼她立楚容佳为皇太女。 谢清砚拳头紧紧的攥着。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现已身死。 赵家和楚容佳来势汹汹。 楚容朝在的时候,因女皇将宿沈凌三家公子赐婚于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大多都还处于观望状态。 可现在‘楚容朝已经身死’,楚容杉撑不起来,楚容槿只擅长武不擅长政,朝臣们也只能把筹码都压在楚容佳身上了。 心下闪过千万个主意,被谢清砚一一放弃。 皇太女的位置即便是她不在,他也应该替她守着,不能让她人沾染。 小心翼翼的探究了下楚偌儿的神情,谢清砚站出身,“陛下,臣以为现在立储君为时尚早。” 此言一出,朝堂大部分官员都眼神不善的看向谢清砚。 谢清砚顶着压力,强撑着说道:“陛下身体康健、四皇女年纪尚轻,现在立储为时尚早,以臣之见,不若再等等。” 只是几句话的瞬间,谢清砚后面的里衣几乎全湿了。 “谢大人终究只是男儿,到底是眼界窄了些。” “不立储君,怎能安国。” 宿品韵心中暗骂一句。 真是一群老匹妇,当年懿王殿下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立储这么积极。 楚偌儿也不禁想到了这。 用力的拍了拍凤椅,楚偌儿冷笑一声,“怎么,各位是觉得朕大限将至,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储君了吗?” 听到楚偌儿的话,谢清砚松了一口气。 只要陛下不想立储君,那她就还有机会。 立储一事暂且不了了之,谢清砚下了朝便赶往了宿家与宿羡之商议。 “现在朝中大臣多半支持楚容佳,若是殿下一直待在南曜,只怕形势不容乐观。”面上一片焦急,谢清砚不停的来回踱步。 宿羡之不急不缓的给他倒了杯茶,“不急,咳咳——” “你怎的脸色这般苍白,自打殿下——” 谢清砚话未说完,就被宿羡之抬手打断,“无碍,你将消息传给云鹤,他现如今在南曜,必然会告诉她,让她自己定夺吧!” 宿羡之语气淡然,谢清砚抿了抿唇,试探性询问他,“羡之,你是要放弃殿下了吗?” 若是宿羡之放弃了她,那就代表宿家也放弃了她,她的路只怕要走的更加艰难了。 宿羡之怪异的扫了这位昔日好友一眼,“并未,只是想要遵循她的想法罢了。” 谢清砚胡乱点了点头,心下却不停的翻涌着。 若是宿沈凌三家反窜,那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待云鹤收到谢清砚和宿羡之两人寄来的信时,已经是他要带着楚容朝回千云山之际。 展开信件扫了几眼,云鹤将信件递给楚容朝,“是西楚那边传来的。” 云鹤多留了一个心眼,故意没说是宿羡之和谢清砚传来的信件。 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帮情敌说话。 但云鹤不说,楚容朝也能猜到是谁传来的。 毕竟凤州城里能惦记着她的人也就那一、两个。 粗略的扫了下信件,楚容朝淡定的将信件放到蜡烛旁烧掉。 “殿下不担心吗?” 闻言,楚容朝轻笑一声,反问道:“担心什么?” “西楚文武百官皆想要拥护四皇女为皇太女。” 蹙了蹙眉,云鹤点出信件中最重要的事情。 楚容朝眉眼带笑,“乾坤未定,胜负未分,即便楚容佳被立为皇太女又如何,被废的皇太女不是没有。” 就像原身前世都坐上了皇位,还不是被楚容佳给杀死了。 捻了捻残留在手中的碎屑,楚容朝眼眸中划过一抹坚定。 “怕什么,死才是结束,不死则不休。”冷笑一声,楚容朝端起茶壶倒下两杯水,“溢满则亏,路还长,不着急。” 被楚容朝的淡然安抚,云鹤也逐渐冷静下来,“殿下就不怕陛下真的立四皇女为皇太女?” “母皇她必然会立楚容佳为皇太女的。” 楚容朝的话太过肯定,云鹤愣了愣。 睨了云鹤一眼,楚容朝解释道:“西楚只四位皇女,楚容杉不堪大用,楚容槿只擅行军打仗,我已身死,唯有楚容佳这位四皇女能用。” “那殿下为何还不回去。” 云鹤将楚容朝问的愣住了。 她现在之所以不回西楚,一个是想要避开西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另一个则是为了赌气。 第209章 彻底断了联系 在南曜没有赵家的势力和楚容佳的势力盯着,楚容朝可以放心的施展拳脚,壮大自己。 但在西楚,楚容佳有赵家当后盾,她就要处处受制。 至于赌气,自然是在和她的好母皇赌气了。 她的好母皇下了好大一盘棋,她与父亲、兄长都不过只是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 先皇执位时期,穆宿沈凌四家掌揽大权。 为制衡世家,先皇培养出了赵家,将穆宿沈凌四家权利削弱,但与此同时也壮大了赵家。 而在楚偌儿执位后,为制衡赵家,重新重用宿穆沈凌,这才将赵家的权利收拢回来大半。 但赵家在先皇时期受重用,手中的权利不少,即便楚偌儿已经收回许多,但赵家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楚偌儿无奈只能打持久战,一点一点蚕食赵家的势力。 楚云筝幼时被推下水,楚偌儿不是不想追究,只是赵家选择给了楚偌儿拒绝不了的东西,此事只能作罢。 作为皇室中人,楚容朝对于楚偌儿的选择能够理解,但单单作为亲人,楚容朝也是生气的。 换做是她,胆敢动她的孩子,给了东西她也要暗地里剥下那人一层皮。 【宿羡之。】 【谢清砚。】 云鹤正回味着楚容朝刚才的话,冷不丁听到‘宿羡之’和‘谢清砚’的名字,身子一下僵了。 怎么感觉他防了个寂寞。 朝朝怎的知道是他们俩寄的信件。 他就说诡越怎么和那几个人相处的那般和谐,半点阴谋诡计都不耍的,原是知道自己耍手段没有用。 【啧,人情债真难还。】 心下隐隐盘算着,云鹤觉得自己若是再不争取,只怕汤都喝不上了。 一个、两个、三四个臭男人都盯着呢! “殿下,你体内的毒越快解越好,我们只怕不日就要启程回千云山,你要不要去和琳琅郡主她们告个别?” 楚容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在得知楚容朝即将要和云鹤一起前往千云山的时候,夜令鸢满是不舍,“我还以为能带姐姐回荆商了。” 抽抽搭搭好一会儿,夜令鸢擦了擦眼泪,“姐姐一定要平安归来,令鸢会在荆商等姐姐的,等姐姐来荆商我一定带姐姐吃好喝好玩好。” 楚容朝亦是不舍的抱了抱她,“等我调理好了身体,一定回去荆商,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哭鼻子。” 对于夜令鸢,楚容朝也是万分不舍的。 这位妹妹算是她来以后交到的第一位挚友。 楚云筝唇角抽了抽。 朝朝到底了不了解夜令鸢啊! 那就是一小恶魔。 也就在她跟前哭哭唧唧的,在别人面前这丫头都是一言不合撒毒就干的。 夜云篱塞给楚容朝一块令牌,“这块令牌拿着,若是遇见什么事情,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令牌上图腾标志的店铺,若是有就到店里寻掌柜的。” “谢谢三哥。” 楚容朝没和他客气,将令牌塞进怀里。 夜千阙注视了一会儿楚容朝,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真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一点离别。 而夜清盏也并未给楚容朝送行,只让楚云筝捎带了一个包裹。 女儿大了,他这个老父亲也该放手了。 千云山位处西楚,一路上颠簸不断。 停下休息之际,云鹤将水壶递给楚容朝,“朝朝,先喝点水,咱们已经马上就要到西楚的地界了。” 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的赫连暝,将另一只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他和朝朝一起从南曜到西楚,一路上多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谁知临走之时,这人非得跟着他们一起。 一路上,朝朝的时间都被他分去大半。 “多谢。”冷淡道谢后,赫连暝拿出弓箭到山中逮了只野鸡回来。 用树杈将野鸡架在火上,赫连暝伸手慢慢翻转,待野鸡熟透,拿干净树叶包裹把鸡腿撕下,“朝朝。” “谢谢。” 伸手接过赫连暝手中的鸡腿,楚容朝的指尖和赫连暝的指尖微微触碰到一起。 似是触了电,楚容朝紧忙收回手。 小口小口吃着鸡腿,楚容朝偷偷瞄着赫连暝。 【以前以为诡越是爹系男友,谁知身旁隐藏着个更爹系的。】 这段时间,楚容朝总算是体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味了。 自打出来以后,赫连暝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改往日的内敛,对楚容朝殷勤的不得了。 吃饭基本上不用楚容朝说,赫连暝就能知道她是想吃肉了还是想吃素了。 住宿也不用楚容朝操心,即便是住在山林,也有赫连暝帮忙驱虫赶蚊。 可以说一路上楚容朝没有受半点罪,而这份功劳归结于赫连暝。 对于赫连暝的行为,云鹤一般生气一般欣慰。 生气的是这些有很多他都不会,竞争不过赫连暝。 欣慰的是楚容朝没受苦。 从南曜到西楚,三人先抵达的是被赔偿给楚容朝的云州城。 即将抵达云州城的时候,楚容朝寻思着到都到了,顺便去查看下云州城的情况。 三人刚到云州城门外,就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下,“可有通关文牒,没有通关文牒不能入云州城。” “通关文牒?” 云鹤和赫连暝皆是不解,一头雾水。 楚容朝自腰间拿出通关文牒递给士兵。 士兵查看一下后将三人放行。 赫连暝抿了抿唇,“朝朝,这个通关文牒是什么?” 云鹤亦是茫然的望向她,“以前从未听到过通关文牒,这是做什么用的。” 楚容朝笑了笑,“通关文牒就是身份象征,证明你是云州城的人,相当于户籍吧!” “你是想要把云州城和西楚彻底分开来。” 听到赫连暝的话,楚容朝挑了挑眉,“没错,我要云州城彻底和西楚断开关系,重新血洗” 【真不愧是摄政王,这脑子就是好使。】 【也不知道能不能拐过来当我的幕僚。】 赫连暝抿了抿唇。 若是她开口,那这个摄政王不当又如何。 一个摄政王的位置,怎抵得过她来的重要。 第210章 只能是心愿 楚容朝带着赫连暝和云鹤直奔城主府,彼时的青淳和红怜儿正在给钟思思做思想工作。 见楚容朝来了,青淳拱手行礼,“主子,您从南曜收来的那位沅娘和她的女儿们属下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见青淳说话吞吞吐吐,楚容朝眉眼微蹙。 “云州城原知府钟大人不肯归顺,她执意要回凤州城复命,因主子说不得怠慢了钟大人,属下也不敢用强,只能将她扣下” 看不透楚容朝的神情,青淳心中有些忐忑。 这位主,面上看着无害,可心中的筹算极深。 西楚四皇女以为主不在,西楚就是她做主,可孰不知她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西楚。 早在楚容朝被封为懿王的时候,就已经盘算着要云州城做封地,暂且远离凤州城和那些是是非非。 韬光养晦才是正经。 只是楚容朝没料到楚容佳会那么早就对她下死手,倒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一切都能拨乱反正。 楚容朝眼睛转了转,“一会儿带钟大人过来见我,她那边由我来说。你和怜儿将咱们那些人训练好就够了。” “是,属下告退。”应了一声,见楚容朝点了头,青淳冲赫连暝、云鹤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待青淳离开以后,楚容朝唤人将赫连暝、云鹤安排好,查看云州城往年的收益与大事。 云州城民风彪悍但百姓却不是爱惹事的,钟思思又是一个好的父母官,是以来衙门状告的并不多。 唯一让楚容朝头疼的是云州城的收益。 经过几次天灾,云州城可以说存粮无几,而这两年粮价暴涨,灾难多发,百姓手中的余钱也所剩不多。 甚至有几家困难户都是靠着钟思思的贴补、帮衬才能勉强糊口。 楚容朝头疼的捏了捏眉骨。 没钱,那可不是小事情。 人生在世,怎能没钱。 没钱就买不了粮食,没钱就买不了衣服,没钱就过不了好日子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钟思思满脸阴沉的走进屋内。 抬眸看到楚容朝的时候,钟思思瞬间愣住,“你您是懿王殿下,这” 楚容朝轻笑一声,“钟大人,别来无恙。” 见楚容朝承认,钟思思紧忙行礼,“臣钟思思拜见懿王殿下。” 迅速起身行至钟思思身旁将她扶起,楚容朝淡笑道:“钟大人快快请起,我寻大人前来是想要招贤纳士。” “大人才华只落在这云州城当一个知府屈才,不知大人可愿与我一起赌一把?” 楚容朝这话钟思思是听得心惊胆战的,“殿下,您是想造反?”说完,钟思思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眸子下垂,楚容朝并未反对。 以后若是楚容佳真的登位,她说不定真得反,所以现在话不能说的太早。 并未回答钟思思的问题,楚容朝转了话题,“钟大人出身寒门,寒窗苦读几十载,可仅仅到了今天的地位,大人真的甘心吗?” 钟思思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直视着楚容朝,目光坚定,“殿下,恕下官直言,我钟思思从不在乎这一身的地位和官职,这头顶的乌纱帽,谁若是想要摘去,随时便可。” “自入朝以来,我的心愿从未有过改变,下官不求位居一品,不为权势名禄,只求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岁月无忧,如此,我便心满意足。” 楚容朝静静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钟大人高义,令人钦佩。只是,大人可曾想过,若这高官之位一直被那等庸碌、贪婪之人霸占,您这份心愿,恐怕永远只能是心愿。” 微微一顿,楚容朝踱步走到窗边,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远处。 “大人,您为官多年,想必比我更清楚,这世间,唯有明君,方能治理出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同样,唯有良臣,才能为民解忧。” 楚容朝转过身来,眼神幽深地看着钟思思,继续说道:“如今西楚朝堂局势,大人心中应当有数。凤州城内,波谲云诡,各方势力倾轧,争斗不休。您觉得,这天下百姓,在那些人的心中,能占据几分?” 钟思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又何尝不知如今朝堂的乱象,这些年,她在云州城虽竭力护百姓周全,但面对天灾人祸,背后若无朝廷有力支持,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而每每朝廷派来的人大多都不干实事,只知贪图享乐。 钟思思深知,西楚的弊端就是在于寒门子弟无出头之日,真正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人被朝廷拒之门外。 而朝廷之上站着的则是世家的酒囊饭袋。 “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下官不能仅凭殿下几句话,就做出决定。”钟思思面露难色,内心更是天人交战。 楚容朝轻轻点头,神色平静,“钟大人谨慎,本王理解。本王并非要大人此刻就下定决心,只是希望大人能看清局势,为自己,更为这万千百姓谋一条长远的出路。” “西楚的局势一日不变,西楚百姓便不会有好日子。” 缓步走近钟思思,楚容朝目光诚恳,“大人不妨看看这云州城当下的处境,经过几次天灾,城中存粮无几,粮价暴涨,百姓手中余钱寥寥,困难户全靠大人您帮扶才能勉强糊口。长此以往,即便没有朝堂纷争波及,云州城百姓又能熬过几个寒冬?” “唯有改变政策,方能破局。” “殿下,下官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此事重大,还请容下官再斟酌斟酌。”钟思思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说道。 楚容朝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等大人的答复。大人放心,无论大人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会尊重大人的意愿。” 待钟思思告退之后,楚容朝独自坐在屋内,陷入沉思。 第211章 一个朋友送的银票 开创新局,人才是关键,尤其是像钟思思这样心系百姓的官员。 可钟思思思想固执,只忠心于当朝天女,想要劝服实属不易。 接下来的几日,楚容朝一边让赫连暝和云鹤协助青淳加紧训练她的人,以备不时之需;一边亲自走访云州城各处,了解民情,查看城防、水利等基础设施。 云州城是她要赖以生存的第一据点,自然是要打造的万无一失才是。 楚容朝之所以把云州城做为据点,一个是因为云州城距离西楚的主城凤州城最远,且离北牧云中城很近。 而北牧云中城是诡越的地盘。 另一个则是因为云州城地域广阔,沙漠、山地等复杂地形较多,于外部入侵的军队来说,行军、补给粮草上都会极度困难。 云州城被钟思思治理的很好,城中心的百姓大多都过得还不错。 楚容朝到郊外才发现问题。 行至一处村庄的水源地,还未走近,一股刺鼻的异味便扑面而来,待楚容朝离近了些才发现水面上漂浮着杂物,水质浑浊不堪。 而周围的村民似是看不见、闻不到一般,依旧提着水桶排队打水。 楚容朝心中一紧,赶忙上前询问,“乡亲们,这水一直如此吗?” 一位老者唉声叹气地答道:“那倒也不是,前些年咱这水可清澈了。只是咱这云州城,近年天灾不断,河道也年久失修,水源被污染才变成了这样。” “可咱也没别的法子,家里没有挖井,只能凑合着喝。” 楚容朝紧锁眉心,“这件事你们没有找云州城知府钟大人说过吗?”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沧桑,“怎么没说过,只可惜修河道需要大量的银钱,朝廷不拨款,钟大人也有心无力啊!” “咱百姓心里都明白,钟大人是个好官,为咱这地界儿费了不少心思,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银子,啥事儿都办不成。”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儿,也纷纷叹气,脸上尽是无奈。 楚容朝心中暗忖,这水源问题若不解决,百姓健康堪忧,疫病一旦滋生,云州城恐生大乱。 回到城主府,楚容朝还在思索该怎么解决河道一事。 只是她刚刚发展自己的势力不久,手中的银子也并无多少。 云鹤出来就见楚容朝满脸写着忧愁,紧忙上前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怎的看着闷闷不乐的。” “无碍。” 见楚容朝绕开他进了屋子,云鹤堵住早晨和楚容朝一道出去的马夫,逼问道:“殿下今个儿去了何处?” 待听到马夫的回答后,云鹤了然的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暗处的十一微微叹息,“阁主若是再不回来,云鹤公子只怕是要上位了。” “胡说什么,殿下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 睨了十三一眼,十一摇了摇头,“难怪你没有媳妇儿,殿下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可架不住那些男人们上杆子啊!” “那赫连暝给殿下献了几天殷勤,你看殿下的态度不就变了嘛!” “现在云鹤公子又这么帮殿下解决问题,只怕殿下即便没有喜欢,也会心生感动的。” 十三抿了抿唇,“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阁主又回不来。”耸了耸肩,十一无奈道:“只希望殿下能一直记得咱们阁主的好,不要忘记——” 东术某地。 正和沈听颂往回赶的诡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目视着前方,“定是小宝想我了。” “呵呵。” 一旁沈听颂发出两声冷笑,见诡越看过来淡淡的掀起眼皮,“我觉得你想多了,阿朝不是一个会拘泥于情爱的女人。” 说到这,沈听颂思绪渐渐飘远。 前世的他也曾以为她不学无术,思想空洞。 可和她接触深了才发现她很有想法,只是比起权势,她似是更爱自由。 真正的她将自己藏在纨绔的皮囊下。 就这样,骗过了所有人。 包括他。 诡越懒得理他。 自打大比以后,这沈听颂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琢磨不透。 若不是为了小宝,他真的懒得和他打交道。 诡越不想搭理沈听颂,恰好沈听颂也不愿与诡越有什么交流。 上辈子一个连出现都未曾出现的人,这辈子却能住进阿朝的心里,还真是很讨人厌呢! 剩下的路上,两人似是达成了默契,都开始缄默不言。 楚容朝将自己全部的钱财拿出来数了数,不禁托腮叹了声气,“欸,我怎么这么穷。” 想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挺富裕的。 谁知道一办起事来才发现,她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看的。 拍卖会拍卖会抢不过人家,现在修个河道都凑不齐钱。 “朝朝,能进吗?” 门外传来赫连暝的声音,楚容朝站起身应了一声,“可以,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赫连暝抱着一个盒子,进到楚容朝的房间内目光紧紧的直视着前方,似是不敢往四周乱看。 【真是正经的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容朝深知赫连暝这般因为什么。 因为赫连暝是南曜人,骨子里认为姑娘家的闺房不能随便进,所以即便楚容朝说了许多次没关系,赫连暝每次不得已进到楚容朝房间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目不斜视、恪守礼仪。 未等赫连暝开口,云鹤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殿下,方便进去吗?” 楚容朝无奈抚了抚额,“进来吧!” 见云鹤也抱着一盒子,楚容朝愣了愣。 睨了赫连暝一眼,云鹤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这些银票是一位朋友送过来的,殿下拿去急用吧!” 不等楚容朝开口,赫连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亦是厚厚的一沓银票,“我的积蓄,和一位老友送来的,拿去用吧!” 睨了一眼赫连暝抱着的盒子,云鹤心中暗道:‘不好’。 这是又从哪多了一个情敌出来。 第212章 明明幼时更喜欢他 楚容朝退还云鹤递过来的银票,“将这银票还给他吧!” 云鹤口中的那个朋友,楚容朝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宿羡之。 和云鹤有交集的不外乎那几位。 沈听颂和诡越一起,她都联系不到诡越,云鹤也够呛能联系到沈听颂,所以不可能是沈听颂。 谢清砚手中没这么多钱。 只能是宿羡之了。 可楚容朝并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与宿羡之来往并非是好事。 与她,与宿家。 都不是什么好事。 云鹤抿了抿唇,“殿下”见楚容朝眼神沉下,云鹤点点头应了声,“我回头会退回去的。” “劳烦云鹤公子。” 睨了一眼楚容朝的神情,云鹤知晓她与赫连暝有私话想说,识趣的起身,“那殿下和南曜摄政王聊,我便先下去了。” 楚容朝微微颔首。 待云鹤出去,楚容朝眸中带着不解,“是谁送来的银票?” 赫连暝的朋友,她还真是想不到有谁。 而且还是和她也认识的。 “是涧寂送来的。”说完,赫连暝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楚容朝,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给她。 来不及深想涧寂和赫连暝的关系何时这么好,楚容朝迫不及待的拆开涧寂的信件细细查看。 【傻瓜,明明自己已经过得那般不易,偏偏还要惦记我。】 抚了抚信纸,楚容朝将信件整齐叠好收回信封之中藏到怀里。 赫连暝眼眸微垂。 涧寂给的信件她都那般珍贵,倒是真真把涧寂放在心尖上了呢! 可是明明幼时她更喜欢他的。 将涧寂赠送来的银票收起,面对赫连暝给的银票,楚容朝有些犹豫。 握住楚容朝的手,赫连暝将银票塞到她手心中,眸光温柔,“拿着用吧!” “不要有心里负担,就当是本王捐赠给云州城百姓的。” 楚容朝贝齿轻咬,“谢谢。” 虽然赫连暝说是捐赠给云州城百姓的,可若是没了这层关系,他又怎会关心云州城百姓。 说到底,还是欠了人情债的。 只是,她不好拒绝罢了。 有了银票,楚容朝就有了大动干戈的底气。 当即招来了青淳,把银票给她。 “先拿去用,把云州城的河道给修一修,若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从楚容朝手中接过银票,青淳拱了拱手,“是。” 把修河道的事情交给青淳,但楚容朝也没闲着。 仅仅清理河道还不够,毕竟修河道是一个大工程,必须要让百姓在修缮期间也有干净水可用才行。 于是,楚容朝亲自带领城中剩余劳力,依据古籍记载和能工巧匠的经验,在城中各个取水点旁,搭建简易的净水设施。 利用沙石、木炭等材料,层层过滤,尽可能净化水质。 附近的百姓见楚容朝用沙石和木炭轻而易举就将浑浊的水变得清澈了,都很是惊诧。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拱手问道:“姑娘,这是啥法子啊,咋就把这脏水变清了?咱活了大半辈子,还头一回见。” 楚容朝浅笑着耐心解释,“老人家,这是用沙石和木炭过滤,沙石能拦住泥沙,木炭能吸走脏东西,水就清了。” 众人听后,不禁啧啧称奇。 此时,红怜儿带着钟思思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睨了钟思思一眼,红怜儿撩了撩垂在肩头的发丝,“我说钟大人,你就跟随我们主子得了。” “西楚若是真的让楚容佳掌控,只怕会越来越腐败不堪,赵家是什么龟孙儿,您还不清楚啊!” 提到赵家,红怜儿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恨意。 她本西楚滇州城一位富商的女儿,家中爹爹、小爹们虽说偶尔有所争斗,可大抵还是幸福的。 但自赵氏一族的人掌控滇州城后,便极力打压她们这些小商。 母亲不愿卑躬屈膝的讨好,便被其针对,最后以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押入牢中。 后来,满府一百六十七口人,只剩下她一个。 钟思思目视着前方的楚容朝,思绪渐渐飘远。 她本是云州城一位落魄书生的女儿,承母亲遗志,自幼饱读诗书,心怀壮志,但可惜她入朝之时朝中已被世家占据,再无寒门学子出头之日,也让她诸多抱负难以施展。 不愿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的活着,钟思思请旨回了云州城,盘踞在自己的老家做一方知府。 那时,她想只要能护着云州城一方百姓就够了。 可现在 她似乎并没有照顾好云州城的百姓。 不可否认的是懿王殿下那句话是对的。 只有站在高位,她才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理清了思路,待人群渐渐散去,钟思思整了整衣衫,朝着楚容朝走去。 楚容朝见钟思思走来,微微诧异,旋即温和问道:“钟大人怎的在这?” 钟思思盈盈下拜,行了个大礼,“殿下,下官愿追随您左右,为殿下大计,竭尽所能。为这天下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下官有一个请求。” 楚容朝双手将钟思思扶起,“钟大人快快请起,有何请求,只要朝能做到,必定会竭尽全力。” 钟思思目光了望远方,“下官恳请殿下,无论日后局势如何变化,务必以百姓为重,莫让百姓陷入战火。若有一日,殿下需要举兵,也望能尽量减少伤亡,保百姓安宁。” 闻言,楚容朝神色庄重,郑重承诺,“钟大人放心,朝与大人所求一样,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一点,永不会变。” “下官信。” 得到钟思思的支持,楚容朝在云州城的根基愈发稳固。 而在楚容朝收服钟思思的同时,诡越和沈听颂也纵马抵达云州城,只是两人一到就被拦在了门外。 沈听颂下马,眉心紧皱,“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通关文牒不能入云州城。” 守城门的士兵再次提醒,诡越和沈听颂对视一眼。 诡越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小宝并未和我说过。” 第213章 荷包与银杏玉簪 有些恼火的睨了士兵一眼,诡越微微叹息。 若云州城是别人的地盘,此刻他就直接攻进去了。 但云州城是他家小宝的。 今日他若是攻进去,只怕明日就得被踹出城门。 正当两人被堵在城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鹤拎着两包药包经过。 沈听颂顾不得平日里的君子典范,喊道:“云鹤。” 云鹤听到呼喊声,转头一看,见是沈听颂和诡越被堵在城门口,下意识就想转身当做没看见。 感情都没培养到位,‘得宠的夫郎’就回来了怎么得了。 可惜,到底是没那个胆子。 倒不是怕诡越和沈听颂,他只怕楚容朝生气。 沈听颂在他跟前不够看。 而诡越未中寒毒之前他或许怕他一分,但现在诡越绝不是他的对手。 慢慢悠悠的晃荡过去,云鹤佯装不知情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拦在这儿了?” 诡越冷哼一声,“太拙劣了,你会不知道我们为何被拦下。” 沈听颂睨了云鹤一眼,“通关文牒。” 从怀中掏出通关文牒,云鹤‘被迫’将两位情敌带回城主府。 云鹤领着沈听颂和诡越踏入城主府,还没等通报,楚容朝便迎了出来。 楚容朝瞧见了诡越,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提步小跑着过去,“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诡越见楚容朝奔来,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张开双臂,待到楚容朝近前,单手一揽,直接将她抱起转了个圈。 楚容朝发出一声惊呼,笑声却止不住。 停下后,诡越仍舍不得松手,低头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亲了亲她的发丝,带着无尽的眷恋,“想我了。” 这次不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楚容朝搓了搓他的脸颊,轻声应道:“嗯!” 沈听颂站在一旁,看着这亲昵的一幕,嘴角牵强地扯了扯,试图扬起一抹微笑,可那落寞还是从眼底溢了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酸涩。 楚容朝从诡越怀中退出来,抬眸望向沈听颂,抿了抿唇。 诡越点了点头,凑近她耳旁,“晚上的时间给我留着。” 楚容朝踮起脚尖快速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向沈听颂奔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 手指蜷了蜷,沈听颂抬起手覆在楚容朝的后背,哑声道:“不辛苦。” 云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醋意翻涌。 他本以为渐渐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哪晓得这两人一出现,就把他之前的努力衬得微不足道。 但他才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不到最后,谁知道结局是怎样的呢! 他还有机会。 赫连暝站在稍远处,将众人的神情反应看得清楚,压下心底泛起的复杂情绪,一声不吭转身回了屋内。 屋内静谧,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有些放空。 理智点来说,他现在应该放手。 可 凭什么呢! 明明她最早求娶的人是他。 因着诡越和沈听颂,晚上楚容朝特意吩咐小厨房备了些好菜,为两人接风洗尘。 吃饱喝足后,几人默契的快速散了场。 夜晚,月色如水,洒在城主府的庭院里,静谧中透着几分旖旎。 楚容朝刚洗漱完毕,正坐在铜镜前梳理着一头乌发,听到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门便被轻轻推开。 诡越翻身快速进到屋内将门关上,毫不客气的坐到楚容朝的床榻上。 楚容朝倒是也不在意。 小事上诡越不拘小节,但是大事上他确是恪守成规的。 两人还未曾说话,诡越的脸便一点泛起红晕。 屋内静谧了许久,诡越扔给楚容朝一个东西,语气不同以往,带着些许羞涩,“给你的。” 楚容朝接过东西,触手生温,那精致的绣工让她眼前一亮,心中满是欢喜,“这绣得真好,你绣的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诡越轻咳了两声,“前些时日,跟着绣娘学着玩的,就随便绣了一个。” “随便绣的,真的吗?” 听到楚容朝调侃的话语,诡越别过脸,“嗯哼。” 楚容朝把玩着荷包,忽然想起一事,心头一紧,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 之前她曾答应诡越,要亲手给他绣个荷包,可这些日子太忙,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不曾想,她没给诡越绣,诡越倒是先给她绣了。 偷偷抬眼瞧了瞧诡越,见他并未察觉,楚容朝暗自松了口气。 【得找时间把承诺给他的荷包绣出来才是。】 诡越轻笑一声。 他倒是不在意楚容朝有没有送给他。 只要知道楚容朝心中有他就够了。 不过能收到自然是最好的。 正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楚容朝慌乱地将荷包藏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谁啊?” 门外传来沈听颂的声音:“殿下,是我。” 诡越轻哼一声,恣意的躺在榻上。 楚容朝起身开门,“怎么了?” “此乃听颂的一番心意,请殿下收下。” 说完,不等楚容朝回答,沈听颂一路小跑离开。 楚容朝望着手中的盒子,“不是,怎么都开始送礼物了,也不是我生辰啊!” 楚容朝回到屋内,见诡越仍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可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悦,明晃晃的写着‘我在吃醋’。 楚容朝无奈地笑了笑,在诡越身边坐下,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打趣道:“瞧瞧,这醋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就开始酸啦。” 诡越坐起身,哼了一声,“他能送什么稀罕玩意儿,我倒要看看。” 楚容朝轻轻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子,质地温润,通透无瑕,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簪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是她最爱的银杏图案,上面的银杏栩栩如生,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雕琢而成。 【那人怎的知道我最喜欢银杏?】 诡越神情微微一愣。 小宝最喜欢银杏。 沈听颂倒是了解小宝了解的透彻。 第214章 成全她 楚容朝抚摸着玉簪上的银杏,神情亦是怔愣片刻。 喜欢银杏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毕竟那是上辈子的她喜欢的,倒是不知道原主喜欢的是什么,她也怕万一不一样的话引起别人的怀疑。 没想过沈听颂竟会送她银杏玉簪。 诡越感受到楚容朝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心底的醋意涌上。 但这次的确怪他,没提前打听清楚小宝的喜好。 想到诡越还在旁边,楚容朝起身将玉簪子放到首饰盒内收起,转头拿起诡越送的荷包佩戴在腰间。 戴上以后,楚容朝冲诡越晃了晃荷包。 没忍住笑了出来,诡越轻叹一声,暗骂自己‘好哄’。 楚容朝走到诡越身前,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心,柔声道:“皱什么眉。” 诡越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闷声道:“看你更喜欢沈听颂送的玉簪,心里很难受。” 楚容朝微微仰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傻瓜,这有什么可比的。” “你送我的荷包,我日日都贴身戴着,这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说着,楚容朝另一只手轻轻拉着荷包的穗子,像是在强调一般晃了晃。 诡越心中一动,猛地将楚容朝揽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诡越下巴轻抵着楚容朝的头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喃喃道:“朝朝,朝朝,我的朝朝。” 楚容朝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应道:“我在,我一直都在呢!” 【果然,安全感这个东西,无论男女都需要。】 诡越身子一僵。 对了。 就是安全感。 沈听颂的这一招打的他措手不及。 本以为他是与她最亲昵的。 谁知还有一个比他更了解她的存在。 他的朝朝,懂他。 捏了捏诡越的手指,楚容朝自他怀中退出来,“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抬眸不解的看着她,诡越眼睛中带着一丝迷茫。 “高兴我们阿越和我说真心话啊!”把玩着诡越的手指,楚容朝轻笑一声,“我最讨厌有话不说,全靠猜了。” “那我们约定好,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坦诚相待,不许有任何隐瞒。”顿了顿,想到两人特殊的身份,诡越又加了一句,“若是实在不能说实话,那就摇摇头笑一笑,行吗?” “嗯!”楚容朝点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城主府南苑。 沈听颂从楚容朝所在的北苑一路小跑回屋子,进到屋中背靠着门框,小声小声的喘息着。 上辈子没能送出去的礼物,这辈子总算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吸吮了下手上的伤口,沈听颂低下头笑了笑。 与此同时。 凤州城。 皎白的月亮将漆黑的夜照明了一些,主城的街道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马上的人带着几分急迫,用马鞭使劲的抽打着马屁股,想要马儿跑的更快点儿。 马儿一路行驶至楚宫,马背上的人利落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到文华殿。 取下斗篷后面的帽子,跪下向上方的楚偌儿行了个礼,黑衣人将一份奏折举过头顶,“陛下吩咐属下调查的事情,结果已经汇报在上面了,请陛下过目。” 楚偌儿甩了下凤袍坐在凤椅上,拿过贴身女侍递上来的奏折,翻开扫了两眼后,狠狠的将桌案上的东西摔到地面上,语气带着狠厉,“赵家,真是好样的。” 捏了捏眉心,楚偌儿拿过一旁的圣旨,“既然她那么想要这个位置,那朕便成全她。” “凤鸾,明日早朝宣布立四皇女为皇太女的旨意。”眸子暗沉下来,楚偌儿眼睛闪过一丝狠意,“赵家既然想要,朕便给,但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就要看她的本领了。” “是。” 凤鸾应了一声。 待黑衣人退下后,凤鸾不解的询问道:“陛下,赵家狼子野心,您为何还要立四皇女为皇太女,明明懿王殿下现如今就在云州城,何不请她回来,这也是挽回君后的机会啊!” “前些年朕极力打压赵氏一族,但母皇在位时给了赵家太多特权,若是朝朝现在回来,未必能抗衡得了赵家。” “宿穆沈凌四家的小子虽说对朝朝有意,但到底只是男子,当不了家做不了主。”闭了闭眼睛,楚偌儿无奈的道:“宿品韵还在观望,穆含香那只老狐狸更是现在都没露面。” “沈紫晴看着和朝朝打得火热,但朕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她了,那就是一只笑面虎。” “而凌家单拎出来,未必能与赵家抗衡。” 凤鸾怔了怔,“可是四大家族不是已经将凤隐卫的令牌给了殿下吗?” 楚偌儿哧哧笑了笑,“凤隐卫的令牌在朝朝的手中又如何,想要凤隐卫那就得去渝州城,你以为穆含香那个老狐狸会轻松将凤隐卫给朝朝。” “陛下,您的意思是穆家主在算计殿下,逼殿下前往渝州城?” 起身行至窗户旁,楚偌儿抬头望着天空,“当年穆含香与诡家家主彻夜长谈后便执意要前往渝州城,而诡家最擅长推命,诡家现任家主诡夜,其能力不比缘安方丈差。” “而当年缘安方丈和朕说过,需要让朝朝放出去成长,才能破了她必死的局,只是现在朕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才是对的了。” 望着天上那一轮弯月,楚偌儿心下极其迷茫。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主,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母皇。 她自出生后的每一步都被人规划好了一般,一步一步被人推着往前走。 走的每一步都算数,都不能回头。 即便是错了,她也只能错着继续往前走。 走到现在,她夫离女散。 可她依旧要撑着往前走。 因为她身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而是西楚千千万万个百姓。 她不只是楚偌儿,更是西楚的女皇。 凤鸾心疼的望着楚偌儿略显单薄的背影。 她的陛下,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艰辛了。 第216章 穆含香 楚容朝挥了挥手让十一下去,从诡越的院内慢步到自己的院内。 回到屋子,楚容朝刚在贵妃榻上躺下不久,云鹤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殿下,方便进来吗?” 缓缓坐起身子,楚容朝嗓音慵懒,“等一下。” 少顷,楚容朝将屋门打开,云鹤进了屋子,他手中提着药箱,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 楚容朝瞥他一眼,嘴角颇为无奈的下垂,“又来把脉?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病秧子一样。” “殿下体内的毒太杂且在体内蔓延太久,需得仔细小心一些儿。” 说完,云鹤径直走到榻前,在楚容朝手腕上轻轻搭上三指。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唯有云鹤偶尔微微皱眉的细微动静。 良久,云鹤收手,语气沉重,“殿下,这毒不能再拖了,须得尽快清除,否则只怕会影响到寿元。” 楚容朝抿了抿唇,仰头靠在榻上,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方,半晌,才开口,“我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我会将云州城的事都安排给青淳和钟大人,等云州城的事情安排好我便和你一起回千云山。” “嗯!” 午膳过后,楚容朝便召集青淳与钟思思至书房议事。 她多少还是惜命的。 青淳一袭青衫,较以往多了几分优雅;钟思思则身着官服,端庄秀丽。 二人入内行礼毕,楚容朝开门见山,“此次唤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我不日将离城一段时间,云州城诸多事务,需托付二位代管。” 青淳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主子放心,青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不知殿下此行去往何处,可需要属下安排人手跟随?” 楚容朝摆了摆手,“不必,此行只为调养身体,寻药解毒。云州城是咱们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青淳,咱们以后必定需要大量的银子,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按照我制定的计划将铺子一间间开起来。” 青淳接过楚容朝递过来的东西,抱拳应道:“属下明白。” 青淳应了声后,楚容朝随即看向钟思思,“钟大人,如今已是四月中旬,马上就是夏收之际,谷物交易频繁,你需留意粮价稳定,莫让奸商趁机囤积居奇,扰乱市场。” 钟思思神色一凛,郑重应下,“下官明白,定时刻关注粮价,保障百姓衣食无忧。” 楚容朝微微点头,“钟大人,你为官清廉公正,理政之才出众。州城政务、治安防务,皆交予你之手。” 钟思思起身,欠身行礼:“下官领命,必全心全力,处理好各项政务,护百姓周全。” 安排妥当,楚容朝又叮嘱道:“二位,云州城的安稳繁荣,关乎万千百姓生计,亦是咱们未来大业的基石。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务必同心协力,遇事多商议,若遇紧急棘手之事,可遣飞鸽传书至千云山寻我。” 青淳与钟思思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殿下教诲!” 楚容朝微微颔首。 几日后,云州城诸事安排停当,楚容朝、云鹤与赫连暝三人备好马匹行囊,迎着晨曦,踏上前往千云山之路。 马蹄声声,踏碎一路静谧,风在耳畔呼啸,似在催促三人前行。 行至一段时间后,楚容朝好奇的问道:“云鹤,千云山位处什么地方啊?” “千云山在渝州城和云州城的交界点,路程不算太远。”顿了顿,云鹤轻咬下唇,“穆骁南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骁南在前面等着我们啊!” 楚容朝微微有些讶异,出发的时候穆骁南没有和她们一起出发,她还以为穆骁南是要跟着回南曜呢! 在楚容朝和云鹤、赫连暝往千云山赶往之际。 渝州城,穆家。 穆家家主穆含香稳稳的坐在主位,睥睨着跪在下面的穆骁南、穆瑰染姐弟俩。 穆含香的右侧则是穆骁南的长姐,亦是穆含香的嫡长女,穆家定下的下一任当家家主穆瑰柒。 穆骁南一身黑色劲装,脸上不似以往那般运筹帷幄,见上方的穆含香一直不说话,不禁喊了一声,“母亲。” 重重的将茶盏放到桌子上,穆含香眼中划过一抹不悦,“骁南,教了你多少遍,要耐得住性子。” 睨了穆瑰染一眼,穆含香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说完,穆含香起身往里屋走去。 穆骁南刚想要喊住她,一旁的穆瑰柒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待穆含香离开以后,穆瑰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怎么就被楚家兄妹拿捏了。” “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母亲不愿参与到那些事情里去,你们俩倒好,不仅参与到里面去,还往最深处挤,生怕别人看不到你们俩啊!” 穆瑰染不服气的哼哼了两声,“大姐,你不懂。” “我是不懂。”戳了戳穆瑰染的脑门,穆瑰柒直接被气笑了,“你喜欢楚云筝,那是一点后果都不顾啊!” “当年诡家家主给你们俩推命,说你们俩必然会为情所困,为情所付出代价,你们俩愣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穆瑰染撇了撇嘴,“怎么没听进去,记得呢!” “记得你还参与到皇室夺嫡之中,嫌自己命太长?”穆瑰柒不理解的看着穆瑰染,“既然知道不应该远离吗?” 穆瑰染未开口,旁边的穆骁南便喃喃道:“当你遇见爱的那个人以后,生命对你来说远不及她来的重要。” 敲了下穆骁南的脑袋,穆瑰柒摇着头,“我看你是疯了。” 穆骁南揉了揉跪的发酸的腿,“大姐,朝朝已经有了凤隐卫的令牌,你能不能劝劝娘,让她将凤隐卫给朝朝。” “你看我能劝得了母亲吗?”指了指自己的脸,穆瑰柒无语的冷笑着。 穆骁南低垂下脑袋,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不忍看着弟弟难受,穆瑰柒轻咳了两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还是得看那位自己的本事了。” 第217章 千云山 穆骁南瞬间打起精神,“大姐,有什么办法能让母亲同意将凤隐卫给朝朝的,你快说啊!” “众所周知想要调动凤隐卫需要陛下的圣旨和四大家族的印章,但这仅仅只是调动,并不代表拥有。” 说着,穆瑰柒来回踱着步,“想要拥有凤隐卫除了穆家家主的同意外,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得到凤隐卫的认可。” 哧笑一声,穆瑰柒耸了耸肩,“但那位身份高贵,未必会愿意屈尊降贵来获取一些小人物的认可吧!” “朝朝可以的。” “不行。” 穆骁南瞥了穆瑰染一眼,“朝朝身子骨弱,等解完毒以后只怕会更加虚弱,凤隐卫那一套,她吃不消的。” 穆瑰染神情也犹豫了片刻,“也对” “大姐,能不能让楚云筝代替朝朝。” 穆骁南垂下眼眸。 云筝身子骨硬朗,且多年习武,由他进到凤隐卫训练一定比朝朝要适应的快。 而且云筝与朝朝乃是亲兄妹,又一向淡泊名利,由他掌管凤隐卫,于朝朝来说并无害处。 听到穆骁南这话,穆瑰染不可置信的歪头看着他。 不是。 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楚容朝身子骨弱受不了凤隐卫的那一套,她们家阿筝就能受得了了? 穆瑰染觉得她可能不是人,但穆骁南是真的狗。 眼见穆瑰染要爆发了,穆骁南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咱们现在不能内讧,要想办法劝服母亲才是。” 穆瑰染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劝着自己,‘我忍’。 穆瑰柒愣了愣。 穆骁南这一句话给她整不会了。 母亲怎么交待她的? 哦!对了。 试探楚容朝。 清了清嗓子,穆瑰柒冷声道:“不可以。” 穆瑰染松了一口气。 她的阿筝不用吃苦了。 注意到穆瑰染的神情,穆瑰柒唇角抽了抽。 都什么倒霉妹妹、倒霉弟弟。 不知道穆骁南正在为她据理力争穆含香的支持,楚容朝正和云鹤、赫连暝向千云山赶去。 一路上,三人马不停蹄,风餐露宿,在十天后终是抵达了千云山脚下。 抬眼望去,千云山宛如一幅水墨丹青,山峦连绵起伏,在云雾的缭绕下如梦似幻,仿若世外桃源般静谧美好。 云鹤率先跳下马,活动了下筋骨,转头看向楚容朝和赫连暝,开口道:“殿下,摄政王,我们到了。” 楚容朝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背,目光扫过眼前的青山,“不曾想千云山竟这般漂亮。” 赫连暝亦下马走近,剑眉微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确似是仙境一般。” 云鹤轻笑一声,“千云山是很美,只是里面设置了许多机关,进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的,殿下、摄政王,一会儿你们定要跟紧我。” 云鹤边说边从行囊中掏出几样物件,一一分给楚容朝和赫连暝,“这是特质的香囊,可防止部分毒虫叮咬。”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朝着千云山入口迈进。 刚踏入山中,一股清幽之气扑面而来,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鹤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或是抬头观察树枝。没走多远,他突然停下,抬手示意楚容朝和赫连暝止步,低声道:“小心,此处有机关。” 二人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地面上的石板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云鹤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轻轻撒向地面,粉末瞬间沿着一些细微的缝隙飘散,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是奇门遁甲中的迷踪阵,一旦误入,便会在这方寸之地迷失方向,不停地兜圈子。”云鹤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说罢,他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起那图案,片刻后,他沿着一条由粉末标识出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楚容朝和赫连暝紧跟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待出了迷踪阵,云鹤才松了一口气,“没事了。” “云鹤公子,千云山为何会设置这么多机关啊?” 听到楚容朝的问题,云鹤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原本是没有的,但是我师父曾经救过一个人,谁知那人伤好以后竟惦记上了千云山的药材,便派人来攻打千云山,后来师父便请了穆家家主帮忙布置了这些。” “原来如此。” 云鹤解释的潦草,但楚容朝和赫连暝大致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农夫与蛇的故事不说多,但偶尔也能看到。 沿着小路又行走了许久,楚容朝才看到一排小木屋。 那排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坐落在一片开阔之地,共有五间,皆由古朴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与周围的山林景致融为一体,仿若遗世独立的存在。 木屋的门窗紧闭,久经风雨侵蚀,略显斑驳,却别有一番韵味。 云鹤走上前,轻轻推开最左边一间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仅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张木床,床上铺着叠放整齐的被褥,墙角还摆放着几个木箱,看样子是用来存放杂物的。 “这几间屋子,原是我和师父研制药方的地方。”云鹤介绍道:“平日里,也可供上山求药之人临时歇脚。”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中暗自感叹岁月的痕迹。 云鹤拎着两人依次查看了其他几间屋子,布局大致相仿,只是中间那间稍大一些,屋内有个石制的灶台,旁边堆满了干燥的柴禾,显然是用作厨房的。 “殿下睡我那屋吧!” 说完这句话,云鹤似是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其他屋子被别的病人睡过” 略显慌张的解释,让楚容朝忍俊不禁,“没关系,我睡在哪里都可以的。” “嗯!”顿了顿,云鹤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后面就是我和师父种的药材,平日里会有一个药童打理,现在小亓只怕是去后山采药了,所以才不在。” 走出木屋,往后望去,便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药田。 第218章 解毒 微风拂过,药香四溢,沁人心脾。 药田里,各类珍稀药材琳琅满目。 云鹤踏入药田,弯腰轻抚着一株株草药,如数家珍般介绍道:“殿下,你看,这是紫灵参,其根部形如人形,药效极为强劲,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效,对滋补身体大有益处。” “还有这株血魂花,花瓣如血,鲜艳夺目,研磨成粉入药,可治疗内伤,活血化瘀功效显着。” 聊起药材,云鹤整个人似是都在发光,眼睛亮堂堂的。 说完,云鹤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收起脸上的兴奋,挺直腰杆,重新端起平日里那副沉稳有礼的模样,抿了抿唇,“一谈到药材就忍不住激动了些,让殿下见笑了。” 楚容朝见他这样,反倒觉得他愈发可爱,轻轻笑出了声,“无碍,云鹤公子难得展露真性情,我反而更喜欢这样的云鹤呢!” 见云鹤耳尖泛红,楚容朝望向一旁的药田,笑意盈盈地说道:“云鹤公子医术这般精湛,接下来我的小命可就要多多仰仗云鹤公子了。” 云鹤微微欠身,谦逊道:“殿下谬赞,云鹤定当竭尽全力。” 休息了一日后,云鹤才为楚容朝把脉。 而楚容朝和赫连暝也才见到打理药田的药童。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名唤亓鹤,身着一件青色衣衫,身形较瘦,但却很是能干。 云鹤手指轻轻搭在楚容朝纤细的手腕上,微微闭眼,静心感受脉象。 片刻后,他眉头轻皱,神情愈发凝重。 赫连暝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一直皱眉,朝朝的脉象如何?” 云鹤缓缓睁开眼,轻声说道:“殿下身体虚弱,毒素在体内积聚已久,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费些时日。” 说着,他便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写下药方。 不一会儿,云鹤便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亓鹤,嘱咐道:“小亓,你去后面将这些药采摘回来一些。” “是,公子。”应了一声,亓鹤飞快的跑出屋子。 药很快就抓了回来,云鹤亲自动手在厨房煎药。 袅袅青烟升起,药香弥漫在整个木屋周围。 待药煎好,云鹤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走到楚容朝面前,柔声道:“殿下,这药可能会有一点儿苦,但对您身体大有裨益,还望您能忍一忍。” 楚容朝微微一笑,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楚容朝不禁微微皱眉。 赫连暝见状,赶紧递上一颗蜜饯,语气泛着心疼,“朝朝,快吃颗蜜饯压一压。” 楚容朝含着蜜饯,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楚容朝还是恶心的呕了呕。 接下来的几日,云鹤每日都会按时为楚容朝煎药,看着她喝下。 一连喝了三天的汤药,云鹤才将汤药断掉。 将楚容朝喝干净的汤药碗搁在一旁,云鹤眸子闪了闪,略带羞涩,“殿下——” 喊了一句后,云鹤不再言语。 楚容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怎么了?” “从从今日起我便要为您针灸了。”撇过脸,云鹤脖颈都泛着红晕,“等等晚上我来为殿下施展第一次针灸逼毒。” 说完,云鹤收起碗,快速的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出了房间,云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以前他医治的病人,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能心无旁骛,可面对朝朝,他却完全忘记了师父曾教导他医者眼里无男女的话。 夜幕悄然降临,千云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山间的寂静。 木屋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晕染出一圈温馨的光晕。 楚容朝门口传来一阵响声,“朝朝,方便进来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楚容朝微微一愣,“等一下。” 将门打开,门外的赫连暝紧绷着脸,“我——想来陪着你。” “进来吧!” 两人刚进到屋内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殿下,我来为您针灸。” 是云鹤的声音。 赫连暝起身开门,云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箱,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但抬头看到赫连暝的时候,脸上的红晕顷刻消散。 “进来吧。”赫连暝侧身让他进屋。 睨了赫连暝一眼,云鹤走进屋内,将药箱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面的银针在昏黄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眼看向楚容朝,声音微微发颤,“殿下,准备开始吧。” 楚容朝盯着他手中的银针,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是治病,只是治病。】 【应该不会太痛的吧!】 “殿下莫怕,我会尽量帮殿下减轻些痛苦的。”安抚了楚容朝两句,云鹤将银针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楚容朝轻轻点头,缓缓起身,双手有些颤抖地解开衣带。 赫连暝见状,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云鹤也慌乱地垂下眼帘,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冲出胸膛。 楚容朝褪去一半衣裳,香肩半露,肌肤胜雪,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住下半身后,轻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云鹤公子。” 云鹤这才抬起眼帘,走到床边坐下。 他拿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燎烤,进行消毒,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楚容朝。 随后,云鹤轻轻抬手,手指触碰到楚容朝的肌肤,只觉触手温热细腻,不禁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稳了稳心神,云鹤将第一根银针缓缓刺入穴位,楚容朝轻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可是疼了?”云鹤焦急地问道。 楚容朝摇了摇头,“不碍事,云鹤公子,你继续吧。” 赫连暝站在一旁,虽未回头,却紧攥着拳头,心中酸涩不已,既担心楚容朝的疼痛,又因她和云鹤的亲昵而感到心酸。 第219章 诡家 云鹤继续施针,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凝重。 随着银针越插越多,楚容朝只觉身体微微出现些许疼痛,不禁嘤咛了一声。 云鹤听到楚容朝的嘤咛,手上动作瞬间一滞,“殿下,可是疼得厉害?” 楚容朝微微摇头,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咬牙强撑着,“云鹤公子,我无妨,继续吧。” 赫连暝虽背对着床,却也因那声嘤咛心揪成一团,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云鹤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专注施针。 随着银针愈发深入穴位,楚容朝只觉体内似有一股热流在四处冲撞,疼痛也愈发强烈。 突然,楚容朝胸口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黏稠恶臭,溅落在床边地上。 赫连暝听到声响,瞬间转身,满脸惊惶,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扶住楚容朝颤抖的双肩,“朝朝,你怎样了?” 转头看向云鹤,“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毒素被逼出的征兆,你慌什么。”呵斥了赫连暝一句,云鹤轻柔的帮楚容朝将唇上沾染的血渍擦掉,“殿下,还好吗?” 楚容朝气息微弱,靠在赫连暝怀里,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虚弱地笑了笑,“我……我感觉体内似是轻快了些许,莫慌。” 赫连暝紧紧拥着她,转头看向云鹤,眼神满是询问与急切。 云鹤探手搭上楚容朝脉搏,片刻后,长舒一口气,面露欣喜,“殿下,恭喜,体内的毒素被清除大半,后续按此针法,多施几次针,想必能将毒素清除干净。” “只是后续的治疗,只怕会越来越痛苦。” 楚容朝咬了咬唇,“无碍,我可以的。” 赫连暝拿起一旁备着的手巾心疼的帮楚容朝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而云鹤则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每拔一根,都仔细观察楚容朝的反应,生怕弄疼了她。 待全部拔完,云鹤才如释重负地收拾药箱,轻声道:“殿下,今日第一疗程算是结束,您好好休息,这几日饮食也需清淡些。” 赫连暝和云鹤一起出门,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良久,赫连暝沉沉开口:“云鹤公子,今日多亏有你,往后还得多仰仗你妙手回春,救朝朝性命。” 云鹤眉眼微垂,唇角缓缓勾起,本就妖冶的容貌此刻更加蛊惑动人了些,“摄政王言重了,救治殿下是云鹤分内之事,必当竭尽全力。” 临了,云鹤到底有些不甘心,又加了一句,“何况,我与摄政王都乃殿下的爱慕者,摄政王又是以何种身份来替殿下感谢我。” “我与朝朝自幼相识。” 闻言,云鹤不屑冷嗤,“那又如何。”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各自心怀复杂情绪回了住处。 北牧,津安城。 诡家。 诡家现任家主,亦是诡越的亲生父亲诡夜无奈的看着此时正与他较劲的儿子,“你可知后果?”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认定了她。”诡夜跪在蒲团上,面朝诡家列祖列宗,“这辈子我只要她。” 诡夜无奈大笑,“我们诡家——尽是痴情种。” “越儿,她乃是天命君主,以后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若她活下来,依照她的身份、地位,必然不止你一个,你——可懂?” 诡夜喉间有些哽咽,艰难张口、果断回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很爱她,只爱她。” 诡夜闭了闭眼睛,陇起宽大的衣袖甩了甩,“你在祠堂静心思过吧,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去。” 待诡夜离开后不久,门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妇人和一位中年美妇人携手进来。 年纪稍大一点的妇人心疼的看着诡越,满眼含泪,“越儿。” “母亲怎的来了。”闭了闭眼睛,诡夜瞥了一旁的中年美妇人一眼,“诡瑶,为何要骗我。” 诡越的母亲凤云跪在另一个蒲团上,“越儿,你姐姐她也是为了你好,殿下她虽然” “母亲。”诡夜厉声打断凤云未说出口的话语,“若你们真的为我好,即便不帮我,也请不要让我远离她。” 诡瑶微微叹息,“阿越,殿下她很好,但是她再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送死。” “她乃是天命君主,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深吸了口气,诡瑶无奈道:“成功她将拥有无上的地位,但若是失败了呢?” “她将万劫不复。” “且不说别的,东术会放过她吗?马家会放过她吗?” 凤云瞥了一眼女儿,“瑶儿,你先下去。” “母亲。”诡瑶不赞同的看着凤云。 凤云蹙了蹙眉头,呵斥道:“下去。” 诡瑶无奈,转身离开祠堂。 待诡瑶离开以后,凤云心疼的抚了抚诡越背后被鞭子抽打的伤口,“你父亲这次是气急了,下手没个轻重的。” “越儿,娘亲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娘亲的身份。” 诡夜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些?” “因为觉得是时候说了。”顿了顿,凤云陷入了回忆,“曾经我乃西楚女皇的贴身侍女,殿下幼时的时候我还曾抱过她。” 诡夜微微讶异。 以前他只知道母亲乃是西楚人,但未曾想到母亲竟然是小宝母亲身边的人。 安抚的轻轻拍了拍诡越,凤云轻声道:“越儿,殿下以后的路必然是荆棘满地,甚至鲜血淋漓,你就一定要蹚这趟浑水吗?” “唐家那个丫头娘亲见过了,是一个很可爱风趣的姑娘,或许你见了会喜欢的” 诡越轻轻抚开母亲的手,神情认真,一字一顿道:“娘亲,我只要她,除了她,这辈子我谁都不会娶、谁都不会嫁,唐家,你就替我回绝了吧!” 第220章 有内力 听到诡越的话,凤云知晓自己是劝不动这个儿子了。 从袖中拿出药膏,撩开诡越的袖子,为他的伤口涂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一道道红肿的鞭痕,眼中满是心疼。 微微叹息,凤云将一封信塞给诡越,声音压得极低,“你托你父亲找的那人的信息,今夜东门无人看守,你若执意要去寻她,便趁此时机吧!” 诡越接过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朝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娘亲。” 凤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缓缓离去。 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自己再了解不过。 让诡越放弃那位殿下,只怕比登天还难。 她这个做娘亲的,也只能支持了。 诡越望着凤云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晓与她在一起将要面临的会是前所未有的风浪,或许他的生命会在其中终结,可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无法回头。 紧了紧手中的信纸,定了定神,诡越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体,悄悄溜出祠堂。 诡越绕开诡家护卫,一路小心翼翼,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的离开了诡家。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偶尔传来的犬吠声让他心弦紧绷,好在凭借着对诡家的熟悉让他顺利避开了所有潜在的危险。 出了城,诡越在隐蔽处寻到凤云为他准备的马匹,翻身上马,朝着千云山疾驰而去。 不远的角落,诡夜握着凤云的手,无奈摇头,“满意了?” “什么叫满意了,那总不能看着儿子失去爱人吧!”说完,凤云冷哼一声,用力的将手抽回。 诡夜摸了摸鼻尖,“我也没别的意思” 眼瞅着凤云渐渐地离他越来越远,诡夜紧忙追赶上去,“云云,你等等我啊!” 夜色深沉,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响亮。 经过一夜的奔波,天色渐亮,千云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诡越隐隐约约感受到身上伤口处泛起疼痛,拉了拉缰绳将马儿的速度放慢了些。 与此同时,在千云山上,楚容朝居所内,云鹤如往常一样前来给她把脉。 指尖轻触她纤细的手腕,云鹤起初神色如常,片刻后,他微微皱眉,眼中满是讶异,不禁轻声道:“殿下,您幼时习过武?” “为什么这么问?” 见楚容朝一脸茫然,云鹤收回手解释道:“殿下有内力,只是并不深厚。” 楚容朝闻言,一脸惊愕。 收敛起神色,楚容朝佯装淡然的点点头,“这样啊!” “以前应是被毒堵塞住了,这才导致殿下发不出内力,等毒解了以后,殿下可以尝试着练一练武功了。” 云鹤说完便转身,稳步朝着小厨房走去为楚容朝煎药。 小厨房内,云鹤熟练地分拣着药材,每一味都精挑细选,放入药罐后,又专注地把控着火候。 亓鹤抱着一簸箕药材进来,“公子,我来吧!” “不用,我来就好。” 挡住亓鹤伸过来的手,云鹤神情专注的盯着药罐。 她的事,他自是要亲自盯着的,怎可假手于人。 而在云鹤离开以后,楚容朝在居所内静静坐着,心中还在回味云鹤的话。 下意识地运气,楚容朝只觉微弱的热流在经脉间缓缓涌动,虽不强劲,却也隐隐约约感受得到。 楚容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真的有内力。 不一会儿,云鹤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楚容朝半倚在榻上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在舌尖散开,使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云鹤递给她一颗蜜饯,“一颗,不能多吃。” “知道了。”将蜜饯送入口中,那苦涩的味道才稍稍减少了一点儿。 刚喝完药,楚容朝起身,想着出去活动活动,呼吸下新鲜空气。 楚容朝刚踱步至庭院,抬眼间,就见诡越风尘仆仆地从山路走来。 晨曦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身形。 楚容朝心中一喜,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诡越将楚容朝拉入怀中,紧紧的拥住楚容朝,以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喃喃道:“小宝。” 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楚容朝柔声应道:“怎么了?” 问完,楚容朝松开怀抱,目光在诡越身上游走,待看到他袖口隐隐透出的血迹,心疼不已,“你受伤了?” 诡越微微摇头,想要轻描淡写地带过:“不碍事的。” 楚容朝撩起他的衣袖,查看着他的伤口,“什么不碍事,流了那么多血,进屋我帮你处理一下。” 进屋后,楚容朝忙不迭地翻找出伤药,又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为诡越清洗伤口。 楚容朝一边轻柔地为诡越擦拭伤口,一边抬眼,满是心疼与疑惑地问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别瞒我。” 诡越眼神微微一闪,“犯了一点小错,受了家法,只是一点小伤,无碍。” 楚容朝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迟疑,但见他不想多聊,便没再多问。 处理完伤口,诡越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宝,赫连暝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楚容朝微微一怔,伸手指了指,“应该在那边帮云鹤采摘药材,你找他何事这般着急?” “有一些事情找他商议。”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诡夜起身,“你先休息,我去找他。” 诡越匆匆朝着楚容朝所指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瞧见赫连暝和云鹤两人正站在一片药田之中,专注地甄别着各类草药,身旁的竹篓已装了小半篓。 诡越几步上前,喊了一声,“赫连。” 赫连暝闻声抬头,见是诡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云鹤轻哼一声,“你怎么来了?” 对于诡越能自己上到千云山,云鹤倒是不震惊,毕竟当年诡越可是在千云山住了近半年的,依照他的能力,这么长时间若是还摸不到进千云山的路,那真是废了。 没有搭理云鹤,诡越从怀中掏出凤云给的那封信递给赫连暝,神色凝重,“小宝被马家的人下了巫术,想必你也知道,里面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人的信息,找到他,或许能解除小宝身上的巫术。” 第221章 习武 诡越不知道此刻除了赫连暝,自己还能相信谁。 穆骁南被穆家拘禁,他来之前派一前去查看,穆家可谓是故若牢笼。 沈听颂回了沈家,距离他太过遥远。 唯有赫连暝可用。 赫连暝伸手接过信,扫了几眼,“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劝服那人前来救朝朝,若劝服不了,即便是绑我也将他绑来。” 云鹤在一旁听闻,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正分拣的草药都差点掉落,“怎么殿下还中了巫术?马家?” “这件事回头和你细说。”睨了云鹤一眼,诡越朝赫连暝点点头,“赫连,你尽快出发吧!” “我即刻启程。” 说完,赫连暝不再耽搁,放下背篓,准备即刻下山。 临行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诡越,叮嘱道:“你且好好养伤,照顾好朝朝,若有变故,及时派人通知我。” 诡越微微点头,目送赫连暝离去。 待赫连暝离开,云鹤走上前,看着诡越疲惫不堪的模样,难得地没有冷言冷语,“你也别硬撑着了,跟我回屋,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不用,朝朝帮我处理过了。” 闻言,云鹤扯了扯唇角,“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容朝发现赫连暝不在,诧异的询问两人,“赫连呢?” “他有事出去了。” 听到诡越的解释,楚容朝点点头不再询问。 毕竟人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要求人家一直围着她转啊! 夜幕悄然降临,千云山被夜色笼罩,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夜虫鸣声。 楚容朝居所内,烛火摇曳,云鹤备好银针,神色专注地为楚容朝施针。 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楚容朝眉头轻皱,却强忍着不适。 见楚容朝皱眉,诡越瞪向云鹤,“你轻一点。” 瞥了诡越一眼,云鹤并未说话,专心致志的帮楚容朝施针。 云鹤施针完毕,轻轻擦去额头的汗珠,长舒一口气,“今日疗程结束,殿下最近要好好休息。” “好。” 听到楚容朝应了,云鹤提着药箱出去。 待云鹤离开以后,楚容朝轻轻揉着刚施完针还有些酸麻的手腕,抬眼看向诡越,眼中透着几分欣喜,“诡越,今日云鹤给我把脉时,发现我竟有内力。” 诡越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低头微微沉思着。 小宝有内力倒是一件喜事。 这样即便他不在,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诡越目光扫视着楚容朝,眸子深沉。 楚容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该怎么教你习武。” 微微叹息,诡越满面愁容。 楚容朝已经过了习武最好的年龄,现在习武多少有点晚了。 “明日早晨早些起来,我们先试一试,今日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诡越转身出了屋子。 清晨,当了。 诡越亦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云鹤看向诡越,直言道:“诡越,你我二人,一人刚猛,一人阴柔,若合力教导殿下,必能事半功倍。” 诡越略作思索,便应下此事,“如此甚好,那便这么定。” 比起情敌,教会小宝自保才重要。 而下了千云山的赫连暝,根据诡越给他的信纸上所写的地址一路奔腾,在三日后终于抵达。 敲了敲眼前的小木屋,赫连暝深呼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如何劝服对方去救楚容朝。 第222章 赫连暝受伤 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同时一张漂亮到难辨雌雄的脸露出。 见对方脸上露出惊诧,赫连暝眉毛上挑,“公子,可否能进去说话?” “嗯!” 对方轻声应了句,将木门彻底打开,把赫连暝迎进屋中。 进到屋内,男子为赫连暝倒了杯水,“不知贵人前来所为何事?” 望着波动的水面,赫连暝并未回答他,反倒是向他询问道:“公子认识我。” 抿了抿唇,男子点点头,“嗯!” “曾远远的见到过贵人一面。” 知镜扯了扯唇角。 怎会不认识呢! 南曜国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亦是曾经住进懿王府的人。 “原是如此。”顿了顿,赫连暝说明来意,“此次前来,是想请公子随我一道去救一个人。” 知镜不假思索,“可以。” 赫连暝想要劝说的话全部堵在嘴里,他来之前想到过数百种劝服这人的话术,可不曾想竟一个都没用上。 知镜垂了垂眸子。 他之所以答应赫连暝去救人,也是因为从楚容佳那里听到了楚容朝没死的消息,想着帮了赫连暝这一次能请他帮忙找一找那人究竟在哪。 毕竟,他和她之间也曾拥有一段露水情缘 赫连暝请人十分顺利,而千云山上楚容朝被两位武林高手教导,武功亦是愈来愈强。 身体里的毒素解了大半,云鹤顾念着楚容朝身体虚弱,将剩下的针灸放到了半月以后。 楚容朝身着一袭紫色罗裙,呼吸着千云山上的清新药香。 云鹤自药田出来,抖了抖白袍上的泥土,见她这般不由得轻笑一声,“山上的空气应当是要好一些的,殿下可以在躺椅上躺一会儿好好感受一下。” “是要新鲜很多,不过躺就不躺了。”伸了个懒腰,楚容朝笑了笑,“再躺下去,人都要躺傻了。” 说着,楚容朝走近药田,“我来帮你采摘药材吧!” 未等云鹤阻止,楚容朝的手已经挨着泥土。 见她白嫩如玉的手指上沾染点点泥土,云鹤眸子微微暗下。 从怀中掏出手帕,执起楚容朝的手擦干净,云鹤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带离药田,“殿下千金之躯,采摘药材这种粗活我和诡越来就行。” 说完,云鹤正准备抽回自己放在楚容朝腰间的手,抬眸就见诡越满目怒火的望着这边。 薄唇轻轻勾起,云鹤的手再度放回去,另一只手缓缓凑近楚容朝的脸颊,“殿下,别动。” 指腹微微磨砺着楚容朝脸颊的一侧,云鹤眼中尽是认真,“殿下的脸上适才沾了脏东西。” 小幅度的往后退了一步,云鹤唇角挂着淡笑,“现在干净了。” 诡越大步走向两人,伸手一把将楚容朝扯到怀中,眼神不善的睨了云鹤一眼,“这是在干什么?” 云鹤神色未变,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浅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见殿下脸上沾了尘土,所以帮忙擦拭了一下,并无其他。” 沾了泥土是真。 但撩拨也是真。 见楚容朝面色平静,云鹤心下隐隐有些失望。 倒是坐怀不乱。 楚容朝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忙不迭地开口解释,“可能是刚刚我进药田不小心沾了点泥土,云鹤公子好心帮我擦拭干净,没什么的。” 诡越将楚容朝揽入怀中,目光在云鹤脸上扫过,“那便‘多谢’云鹤公子了。” 低头看着楚容朝,诡越心中微微叹息。 他的小宝,怎的那般没心眼。 云鹤那厮,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将楚容朝哄去休息,诡越冷哼一声,睨了云鹤一眼,低声警告他,“云鹤,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若是真心喜欢朝朝,那我愿意与你公平竞争,但莫要耍这些花枪。” 被警告的云鹤丝毫不气,语气淡淡,“早到晚来,何谈公平。” 说完,云鹤绕过诡越径直进到药田。 他想要的,必然要自己争取。 而与此同时,赫连暝带着知镜正在快马加鞭的向千云山赶。 赫连暝与知镜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知镜虽骑术不精,却也努力跟上赫连暝的速度。 行至一处偏僻山谷,道路愈发狭窄崎岖。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利刃的人呼啸而出,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高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赫连暝勒住缰绳,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群“土匪”。 只见他们虽然装扮粗野,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劲,绝非寻常打家劫舍的山贼。 赫连暝心中一凛,压低声音对知镜说道:“知镜公子,情况不妙,这些人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知镜微微皱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缰绳,手心沁出冷汗,“这可如何是好?” 赫连暝拔出身侧的长剑,剑身寒光闪烁,“我定护你周全。” 说罢,赫连暝飞身下马,冲向那群“土匪”。 “土匪”们见状,呐喊着蜂拥而上。 赫连暝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劲风,一时间竟让他们近身不得。 知镜在后面焦急地看着,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只能紧紧跟着赫连暝,寻找时机准备突围。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默契。 渐渐的,赫连暝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但赫连暝依旧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知镜受伤。 知镜与朝朝性命关系甚重,他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混战中,一名“土匪”瞅准赫连暝防守的破绽,猛地掷出一把飞刀。 赫连暝躲避不及,飞刀直直刺入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身子摇晃了两下。 “赫连公子!”知镜惊呼,策马奔到赫连暝身边。 赫连暝强忍着剧痛,右手握紧长剑:“我没事,我们要赶快走!” 知镜咬了咬牙,用力搀扶住赫连暝,带着他快速的自他撕开的口子处逃窜。 第223章 死士 然而,身后“土匪”如恶狼般紧追不舍,马蹄声在山谷间震得人耳鼓生疼。 道路两旁的灌木丛被马蹄肆意践踏,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知镜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扶着赫连暝又加快了些脚步,“赫连公子,你撑着一些。” 感受到手中鲜血的黏劲,和耳旁赫连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知镜心头一紧,轻声安抚道。 身后“土匪”离两人愈来愈近。 赫连暝强忍着左臂伤口的剧痛,右手挥舞长剑,砍向靠近的敌人。 可“土匪”们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 其中一名“土匪”瞅准时机,猛地冲向知镜,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劈下。 赫连暝眼神一凛,用尽全身力气,调转马头,侧身挡在知镜身前。 那锋利的刀刃瞬间刺入他的后背,赫连暝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知镜惊呼一声,“赫连公子!” 赫连暝衣衫被鲜血浸透,唯眼神依旧坚定,“别别怕,我” 苦笑一声,赫连暝心下无奈。 或许,他今日要将命留在此地了。 朝朝。 朝朝该怎么办 就在赫连暝摇摇欲坠之际,一阵凌厉的杀声从山谷一侧传来,只见一群身着黑衣、身手矫健的人如鬼魅般现身,他们招式狠辣,直扑向那些“土匪”。 “土匪”们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一时阵脚大乱,被杀得措手不及。 赫连暝与知镜趁此机会,退到一旁稍作喘息。 赫连暝强撑着身体,目光警惕地看向那些黑衣人,心中暗自揣测他们的来历。 知镜则满心焦急,手忙脚乱地帮赫连暝捂住伤口,试图止血,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渗出,“赫连公子,你撑着一点。” 不多时,黑衣人便将“土匪”尽数剿灭。 其中一名黑衣人快步走到赫连暝身前,抱拳道:“让摄政王受惊了,是在下来迟了。” 赫连暝定睛一看,认出是诡越手下十三血煞中的三才舒了口气,微微点头:“多谢相救,是诡越让你来的?” 三点点头,“阁主预判会有埋伏,让属下前来支援。” 赫连暝扯了扯唇角,微微颔首。 这次,倒是他欠了诡越一命。 赫连暝目光狠厉的射向一众“土匪”的尸体,‘劳烦帮忙查看一下,这些人究竟来自哪股势力。’ 三点点头,行至一具尸体处翻找着,只是半天都不曾找到身份证明。 知镜望着尸体,微微怔愣,“不用找了,这些是楚容佳培养的死士。” 见众人都看向他,知镜无奈苦笑,“他们后脑勺处都有一个图腾,那就是他们的身份标识,我以前曾经见过。” 但知镜不曾想楚容佳居然会派人杀他。 得知是楚容佳的人以后,赫连暝也不欲再作停留。 打起精神,赫连暝看向三说道:“劳烦帮忙带路,我们得尽快赶回千云山。” 三点头,迅速牵来马匹,扶着赫连暝上马,一行人朝着千云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赫连暝数次险些昏厥,但依旧强撑着到千云山。 三心下着急,抽打着马儿加快行程。 不管怎么说,抛开赫连暝和他们阁主情敌的身份外,这位可是南曜国的摄政王,真出了事他们可承担不起。 终于,在一路奔波中,千云山映入眼帘。 山上,楚容朝正在屋内研读药理书籍,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心头一紧,楚容朝放下书卷,快步走出房门。 月光下,只见知镜扶着浑身是血的赫连暝,艰难地朝山上走来。 楚容朝惊呼一声,飞奔过去,“这是怎么了?” 赫连暝虚弱地抬起眼皮,扯出一丝苦笑,“无碍” 抬起手指盖上楚容朝的眼睛,赫连暝轻声呢喃,“别看,我没事的。” 手掌传来一阵痒意,赫连暝感受到楚容朝的睫毛颤了颤。 不等几人再说些什么。 云鹤和诡越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见到赫连暝浑身是血,两人皆是一惊。 云鹤迅速上前,帮忙扶住赫连暝,“快,把他抬进屋!” 诡越则望向跟着一起来的三,“什么情况?” 三抱拳弯下了腰,将刚才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回报给诡越。 屋内。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赫连暝安置在床上,云鹤动作利落的打开药箱,开始为赫连暝处理伤口。 赫连暝眼皮慢慢阖上,神智不清楚的喃喃道:“知镜,快跑。” “朝朝,救朝朝。” “知镜,不能有事,救朝朝。” 楚容朝立在一旁,从赫连暝只言片语的呢喃中将事情拼凑了个大概。 “所以赫连暝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 话未说完,楚容朝眼圈便泛起一抹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诡越将她揽入怀中,“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知镜抿了抿唇,看向楚容朝,“是楚容佳的人。” 他又见到她了。 挺好。 楚容朝抬眼望向知镜,咬了咬牙,“楚容佳。” 赫连暝嘤咛了一声,楚容朝瞬间放轻了呼吸,神经紧绷的注视着他。 云鹤专心给赫连暝处理伤口,眉头紧锁。 飞刀刺入后背,伤口深且凶险,所幸并未伤及要害,但赫连暝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云鹤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止血、缝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已经无生命危险。”转头温柔的凝视着楚容朝,云鹤柔声道:“殿下,先回去休息吧!” “我我来照顾他吧!”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云鹤,楚容朝感激道:“多谢云鹤公子,你刚才一定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云鹤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诡越一把拉了出去,知镜紧跟而上。 待出了屋子以后,云鹤嫌弃的睨了诡越一眼,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为什么拉我出来?” 第224章 发热 诡越斜了一眼云鹤,讥诮道:“你觉得继续留在那个屋子里,你能做得了什么?” “至少可以让她和赫连暝少接触一些”说着,云鹤瞥见知镜的身影,瞬间打住了话音。 知镜抿了抿唇,“我只是路过。” 睨了一眼知镜,诡越心下沉了沉。 能救朝朝的人居然是这人,真是棘手。 云鹤撩了撩衣袍,笑吟吟的看着知镜,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未抵达眼底,“这位公子不必拘束,来了千云山便是我的客人,更何况公子愿意救朝朝,那便是在下的恩人。” 诡越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倒是会宣示主权。 只是现在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眼睛上下扫射了几次,诡越仔细的打量着知镜。 他是认识知镜的。 在第一次遇到楚容朝以后,他就派人将她过往的一切全部都打听清楚了。 包括知镜。 她为之一掷千金的男人。 不可置否的是眼前的男人确实貌美。 诡越抬手轻抚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该感谢自己的父母,给了他一副尚可观赏的皮囊。 三人站在原地互相打量着对方。 许久,云鹤率先打破宁静,“知镜公子,在下帮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可以先休息片刻。” “有劳。” 跟着云鹤离开的时候,知镜下意识的望向诡越。 在花楼多年练就察言观色的能力告诉他,殿下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不一般。 不知道外面风云暗涌,屋内楚容朝正在小心翼翼的帮赫连暝擦拭着身子上沾染的血迹。 男子的手掌宽大、骨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是干净,只是现如今指甲缝里藏匿着点点血丝。 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楚容朝把赫连暝的手放到被子中,抬手拨开他额间垂落的碎发,轻声呢喃,“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连自己都不顾了。” 低头无奈的笑了笑,楚容朝以为这是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因为楚容朝一定要比赫连暝活的更久。” 楚容朝愣了愣,抬头便见床上的赫连暝缓缓睁开眼睛,手指费力的抬了抬。 目光温柔如水般注视着楚容朝,赫连暝唇角微微上扬,“我们的约定。” “可是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楚容朝眼眶中早已蓄满的泪珠脱落,滴在了床榻上,将被子的一角洇湿了。 赫连暝费力的抬起手臂,将楚容朝脸上的泪水擦干,“不哭。比起那些记忆,更重要的是楚容朝。”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楚容朝不明白为何听到赫连暝的那句话自己会哭出来。 原身残留的记忆? 聊了两句,赫连暝抵抗不住汤药带来的困意,再次闭上了眼睛。 夜幕悄然笼罩,千云山上一片静谧,唯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声,为这夜色添了几分诡谲。 屋内,烛火摇曳,赫连暝原本平稳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趴在床边的楚容朝被惊醒,见赫连暝这般,她伸手探向赫连暝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楚容朝急忙将手缩回。 不及思索,楚容朝冲出门去,直奔云鹤的屋子,边跑边呼喊,“云鹤,快来,赫连暝他发热了!” 云鹤开门的时候只披了一件衣服,也属实是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但眼下两人都顾不得其他的,紧忙赶去查看赫连暝的情况。 探了探赫连暝的额头,云鹤眉头紧锁,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草药,吩咐刚过来的诡越去煎药,又用湿帕子敷在赫连暝额头,试图为他降温。 楚容朝稳下心神,在一旁有条不紊的帮着云鹤。 折腾了大半宿,赫连暝的热度总算退了些许,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在千云山上,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意。 楚容朝一夜未眠,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摸了摸赫连暝的额头,见他不发烧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 进到厨房,楚容朝对着一箩筐米和一堆炊具,深吸一口气。 做饭她真不怎么会。 前世她虽然家道中落,但父母多少留下了些许家产,再加上她工作的工资,顾着她吃外卖是没问题的。 这一世身份尊贵,无论是在西楚、南曜,都有别人给她做。 严格算下来,她进厨房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回忆着往昔见过别人煮粥的模样,楚容朝有样学样地开始洗米。 接着,她将米倒入锅中,添上水,小心翼翼地生火,眼睛紧紧盯着锅底跳跃的火苗,被火熏得眼睛有些生疼。 好在一切似乎都进行得挺顺利,锅里渐渐飘出米粥的香气。 可没一会儿,楚容朝瞬间就变得慌乱起来——锅里的粥开始噗噗作响,还泛起白色的浮沫,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糊味弥漫开来。 楚容朝手忙脚乱地搅拌着,试图挽救,可那粥还是越来越稠,锅底也开始冒烟,最终彻底糊成了一锅黑乎乎的东西。 诡越闻到一股糊味,穿上衣服出了屋子直奔厨房。 看到楚容朝一脸挫败地站在那儿,锅里那惨不忍睹的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想煮粥?” 楚容朝抬眼看向他,满脸窘迫,嗫嚅着,“我、我想给赫连暝煮点粥喝,可是……” 诡越走上前,抬手摸了摸楚容朝的头,“交给我,你先回屋去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好,嗯?” “我在这和你一起。”楚容朝站在一旁,看着诡越熟练地重新淘米、下锅,加水,动作利落又整洁,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怎么了?” 眼睛满是柔意的望着诡越,楚容朝轻笑一声,“我们阿越怎么那么厉害,什么都会。” 脸颊浮现一抹红晕,诡越转过头,“这话留在别的地方说,不然一想到这粥是给赫连暝喝的,我会生气吃醋的。” 第225章 反击 勾着诡越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一些,楚容朝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不生气,可以吗?” “做粥。” 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只是弯起的唇角却格外显眼。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出锅了。 诡越盛了一碗,递给楚容朝,挑挑眉,“喏,拿去给你的赫连暝吧!” 楚容朝捏了捏他的脸颊,随后接过粥,“那我的阿越不要生气了嘛!” 望着楚容朝离去的背影,诡越靠在厨房的灶台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他真是栽了。 栽的彻彻底底。 楚容朝端着粥回到房间,轻轻唤醒赫连暝,柔声道:“赫连,醒醒,先吃点东西。” 赫连暝睁开眼,强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粥上,“这粥,是诡越做的吧!” 楚容朝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是他看我笨手笨脚把粥煮糊了,就帮着做了一碗,你多少吃点,对身体好。” 话音刚落,见赫连暝伤口处洇出血迹,楚容朝拿起调羹搅了搅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张嘴喝掉粥,赫连暝眼中满是无奈。 吃情敌做的粥,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可是她喂过来的,他怎么舍得拒绝。 更不舍得的是让她为难。 就在这时,云鹤端着药箱推门而入,“赫连暝,该换药了。” 楚容朝抿了抿唇,将碗放下,“需要帮忙吗?” “需要你帮忙按一下纱布。”说着,云鹤看向赫连暝,“把衣服脱了吧!” 赫连暝微微颔首,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随着衣衫缓缓滑落,他紧实而健硕的胸膛袒露出来,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顺着胯骨的方向延伸而下。 楚容朝只觉脸颊瞬间滚烫,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至今为止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男子这般模样。 哪怕和诡越,她最多也就是摸摸喉结、拉拉小手 云鹤倒是神色如常,手法熟练地拿起镊子,轻轻挑起染血的纱布。 纱布黏在伤口上,揭开时带起些许皮肉,赫连暝眉头微皱,却并未哼出声。 楚容朝见状,心猛地揪紧,忙按照云鹤的指示,伸手按住纱布边缘,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赫连暝的肌肤,热意从指尖蔓延,指尖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朝朝,别紧张。”赫连暝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安抚,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更添了几分蛊惑。 楚容朝红着脸应了一声,努力稳住心神。 云鹤清理完伤口,洒上些药粉,重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赫连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楚容朝身上,看着她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云鹤眼眸微闪。 原是喜欢这样的。 待一切处理完毕,赫连暝重新穿好衣服,楚容朝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缓过神来,楚容朝看向云鹤,问道:“云鹤公子,这千云山上,可以送信出去吗?” 云鹤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窗边,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眨眼间,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云鹤伸出的手臂上,咕咕叫着,黑豆似的眼睛机灵地转动。 云鹤熟练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给楚容朝,“把信写好放入这里,绑在它腿上便可。” “多谢。”楚容朝接过竹筒,匆忙回到房间,铺开信纸,思索片刻后提笔疾书。 楚容佳多次对她、她身边的人下手,再忍下去她就得变成乌龟了。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写罢,楚容朝将信纸仔细卷好,塞入竹筒,又折返来找云鹤。 云鹤接过竹筒,稳稳地绑在信鸽腿上,再次抬手放飞信鸽。 那鸽子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认准方向后,向着远方疾飞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西楚,凤州城。 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恼怒的指着下面的人,手指不住的颤抖,“一群废物,本殿要你们何用。” “楚容朝对付不了也就罢了,连一个小小的花楼头牌你们都杀不死,本殿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谢清砚低下头,心中却盘算着现如今的情况。 两方都在争夺知镜。 可知镜究竟有何用? 楚容佳睨了下面的人一眼,挥了挥手,“都给本殿退下吧!”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楚容佳叹了声气,到一旁的书柜旁按了下,一条密道映入眼帘。 密道中,一名男子身着一袭青衣立在一旁,不急不缓的喂着手中的鸟儿。 “阿睿。” 楚容佳娇声喊着男子的名字,从背后抱上对方,“阿睿,楚容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死,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就怕死在她手中。” 男子放下鸟食,转过身揽着楚容佳,“不怕,她的死期很快就到了。” 在他怀中,楚容佳抬起眼皮,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白术呢?” “他的死期会更快。”说完,男子在楚容佳额头上印下一吻。 闻言,楚容佳低下头,唇角缓缓勾起。 天命君主又如何,皆要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白术自以为楚容朝的天命换到了他身上,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母后是马家的人如何,怎会抵得过马家的嫡长子重要。 竹韵轩。 一名相貌清雅如竹的男子将信件展开,粗略的扫视几眼,挑了挑眉,“兄弟们,来活了。” 楚容佳从密道出来,天色已经渐晚。 回到房间的途中,楚容佳疲惫的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哄男人,也是心累。 暗处几道黑影轻微晃动。 楚容佳并未察觉异样,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除掉楚容朝这个最大的劲敌。 白术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楚容朝变故太大了。 刚踏入房间,楚容佳还未及点灯,黑暗中便突然窜出几条黑影,动作迅猛,训练有素。 为首之人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楚容佳的嘴,让她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其余人迅速将她捆绑起来,手脚麻利。 楚容佳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可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就被制得服服帖帖。 黑影们带着她悄然撤离,一路避开众人耳目,出了府邸。 第226章 收利息 黑影们身手矫健,带着楚容佳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竹韵轩。 他们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入,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朝着地下暗牢奔去。 暗牢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挂着的火把摇曳不定,映出一道道阴森的光影。 楚容佳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你们究竟是谁?可知我是西楚四皇女,敢动我,你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楚容佳色厉内荏地叫嚷着,声音却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并未有人理她,只将她提起来用铁链绑在木桩之上。 “四皇女,我们可是在四皇女府将您带回来的,您的身份我们再清楚不过。” “但是我劝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在我们的主子回来以前,您是出不去的。”轻笑一声,黑影紧接着道:“不过我们主子回来以后,您大概更出不去了。” 说完,黑影转身离开。 千云山。 楚容朝身上的饰品全部被取下,只着一袭黑色纱裙,面上也未曾涂抹任何胭脂水粉,整个人显得格外素净。 出了房门,楚容朝小心翼翼的将屋门关上,蹑手蹑脚的往千云山下的方向走。 只未走出两步,前面便堵了一面人墙。 诡越半倚在墙面,胳膊伸长挡着楚容朝,“小宝,你准备去哪?不打算带上我们吗?” 被诡越堵上,楚容朝已经惊愕,听到他的话,更是迷茫,“我们?” 云鹤自诡越身后出现,“殿下,若是想要做坏事不如带上我们,云鹤的武功也不差哦!” 诡越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我是让你来表现,但没让你现在就开屏。” “诡越阁主可不是殿下的正夫,貌似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挑衅了一句,云鹤唇角重新挂上笑容,“若是没猜错,殿下是要去寻楚容佳报仇吧!” 【这都能知道,世上还能有秘密吗?】 【我的竹韵轩是藏不住了。】 诡越眼皮子跳了跳。 竹韵轩。 那个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西楚第一花楼的竹韵轩。 是朝朝的。 云鹤舌尖顶了顶上颚。 一位皇女开青楼,倒是百年难得一见。 着实有趣。 云鹤低下头轻笑一声,解释道:“殿下下午问我能不能寄信,我便猜到了殿下是想要去寻楚容佳,只殿下体内的毒素并未请完,云鹤实在不放心,我跟着殿下一起,也能时刻注意殿下的身子。” 心中暗骂了云鹤一句‘冠冕堂皇’,诡越上前执起楚容朝的手,“不跟着你一起,我实在不放心,若是你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就在一旁等着就是,别撇下我。” 楚容朝无奈叹息,看向云鹤,“那赫连怎么办?” 云鹤不假思索的回道:“亓鹤会照顾他的。” 楚容朝迟疑了片刻,点点头,“那行,我们尽量快去快回吧!” 楚容朝带着诡越、云鹤骑马朝着凤州城疾驰而去。 一路行驶到竹韵轩,楚容朝带着诡越、云鹤轻车熟路的自后门进入。 行至地下,一处暗牢映入三人眼帘。 攥紧了拳头,楚容朝下意识的睨了诡越一眼。 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狠毒的一面,但——似是不太可能了。 【总归是真实的自己,早点认识到也未尝不是好事。】 诡越有些莫名的扫了楚容朝一眼。 一旁的云鹤眉毛微微上扬,眼中显得更加兴奋了一些。 走到暗牢里面,一道咒骂的声音陡然传来。 只一声,楚容朝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楚容佳。 “该死的,你们可知我是何人,居然敢绑架我。” “快一些将本殿放了,不然待本殿出去必诛你们这群杂碎九族。” “楚容朝,是不是你。” 在楚容佳的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楚容朝缓缓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捏起她的下巴,“好久不见,四皇姐。” 楚容佳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楚容朝,你居然敢绑架我。” “绑架你怎么了?”捏着楚容佳下巴的手陡然收紧用力,楚容朝轻笑一声,“四皇姐对我又何曾手软过。” 楚容佳吃痛的皱了皱眉,“你待我出去,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楚容朝听着楚容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凑近她耳边低语,“四皇姐,你莫要再痴心妄想了,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出去?” 说罢,楚容朝松开楚容佳的下巴,眼神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墙壁上挂着只有巴掌大小的一个小铁锤上。 楚容朝缓步走过去,拿起铁锤,在手中掂了掂。 转身,楚容朝一步步朝着楚容佳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楚容佳往后缩了缩,捆住她手脚的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楚容朝站定在她身前,眼神决绝,“楚容佳,这些年你三番五次害我,今日我要收回一些利息。” 语落,楚容朝高高举起小铁锤。 小铁锤落下的瞬间,一道凄惨的叫声自楚容佳喉间溢出。 “啊——” 随着惨叫声落下,楚容佳右手无力的耷拉下去,鲜血喷涌而出,血肉混合,一片模糊。 楚容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容朝,脸上的痛苦扭曲成一团,“贱人——你敢” “现在只是开胃菜。”楚容朝面色冷峻,再次挥起铁锤。 “住手。”大喝一声,楚容佳喘着粗气,“你放我离开,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见楚容朝充耳不闻,楚容佳无奈喊道:“是关于赫连暝的,有关生死。” 闻言,楚容朝停下脚步,“说吧!” “你先放开我。” 嘲讽一笑,楚容朝举起小铁锤逼近楚容佳,“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可以试试看你会不会比赫连暝先一步下去见阎王。” 楚容佳眸中充斥着恨意,“我说。” “赫连暝被下了蛊。” 楚容朝转动了下小铁锤,眼神锐利的射向楚容佳,“你下的。” 第227章 和缘安方丈初见 楚容佳望着楚容朝手中那染血的小铁锤,心有余悸,听她质问,咬着牙恨恨道:“是我下的又如何!本来那蛊是冲着知镜去的,谁知道赫连暝那个蠢货,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那一剑。” “楚容朝,你寻知镜,是知道了自己身中巫术吧!” 目光上下扫视着楚容朝,楚容佳陡然癫狂的大笑着,“可惜,即便你寻到知镜也活不了。” “为何?” 楚容佳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你想知道啊?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要你死都死不明白。” 楚容朝不屑一笑,“是嘛!” “我倒是可以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说完,楚容朝举起手中的小铁锤,直冲楚容佳的大动脉。 就在小铁锤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楚容朝的手。 楚容佳睁开眼,望着来人,含情脉脉,“羡之。” 宿羡之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将楚容朝的手慢慢按下去,柔声道:“朝朝,楚容佳暂时不能死。” 诡越闷哼一声,怒声道:“老头,你对我做了什么,赶紧放开我。” “哦嚯。”身后的老者惊呼一声,没搭理诡越,行至前方围着楚容佳转了几圈,“手骨断裂,大概率难以恢复。” 啧啧两声,老者叹息道:“你——无缘皇位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你一个老乞丐,有何资格置喙我西楚储君,待西楚只剩下我一人之时,皇位自然只能是我的。” 老者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随后走到诡越旁边晃了晃,“你这小子是真不怕死,不是和你说了回来知会那丫头一声,让她来找我拿天山雪莲嘛!” 云鹤眼睛一亮,“天山雪莲。” 上下扫了云鹤几眼,老者捋了捋胡须,“原是千云山的小子。” “前辈认得我?” 见老者轻而易举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云鹤神情恭敬了许多。 有天山雪莲。 认得他。 还是和宿羡之一起来的。 这老者的身份只怕不一般啊! 眼神淡泊的睨了楚容佳一眼,宿羡之和楚容朝介绍道:“朝朝,此乃缘安方丈。” 闻言,楚容佳有些慌张,“缘缘安方丈” 缘安方丈冲着楚容佳慈善的笑了笑,随即隔空将铁链斩断,“四皇女,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楚容佳顾不得其他的,捂着手骨断裂的右手往外跑去。 宿羡之不像是要跟她一伙的。 缘安方丈也不像来帮她的。 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以后再作打算。 待楚容佳离开以后,诡越眼神不善的盯着缘安方丈,“你为何要放她走,你知不知道她” 不等诡越将话说完,缘安方丈开口打断他的话,“她的命不该是今日绝,你们今日是杀不了她的。” 平静的望向楚容朝,缘安方丈转动佛珠,念着佛经,“世间乃是因果循环,若是今日丫头你伤了她,日后必然是要还给她的。” 楚容朝好笑的看着他,“那她伤我、伤我身边人怎么说?” “那些她以后自是也要还给你的。因果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完,缘安方丈再次闭上眼睛念起佛经。 待佛经念完,缘安方丈扔给云鹤一个盒子,“天山雪莲和寒毒解药的药方。” “老头子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丫头,我在明家村等你来。” 深深的看了楚容朝一眼,缘安方丈顷刻消失在暗牢之中。 缘安方丈离开后,宿羡之抿了抿唇,“朝朝,抱歉。” 睨了宿羡之一眼,楚容朝背过身去,“说什么对不起。” “你所中的巫术需要楚容佳来解,她暂时不能死。”解释了一句后,宿羡之猛然咳嗽起来,“我亦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照顾好自己。” 余光扫了诡越和云鹤一眼,宿羡之难掩失落的轻笑一声,“不过,我貌似也不用太过担心。” 话音落下,宿羡之缓步离开暗牢。 宿羡之离去的背影略显落寞,楚容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紧咬下唇,楚容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愤怒、不甘与无奈在胸腔中交织翻涌。 诡越见状,赶忙上前,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眼,眼神中满是心疼,“小宝,莫要气坏了身子,咱们今日虽放她走了,可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云鹤也靠过来,手中紧握着装有天山雪莲和药方的盒子,轻声附和,“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况且这楚容佳身负重伤,手骨断裂,一时半会儿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咱们且先稳住,寻机而动。”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我知道了。” 三人走出暗牢,竹韵轩内依旧是灯火摇曳,丝竹声声,可楚容朝却无心顾及这纸醉金迷的景象。 将诡越和云鹤安顿好,楚容朝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准备脱衣休息,门外便进来一黑衣人,向楚容朝抱拳恭敬道:“我家主子有请,请随在下走一趟吧!” 楚容朝紧盯着黑衣人,“你家主子?是谁?” “殿下去了便知。” 说完,黑衣人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楚容朝整理了下衣服,往前走了两步,“走吧!” 楚容朝跟着黑衣人出了竹韵轩,七拐八拐,一路上穿过狭窄幽深的小巷,又走过静谧无人的官道,直往郊外奔去。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映出两人匆匆的身影。 不多时,一座隐秘的宅院出现在眼前。宅院大门紧闭,黑衣人上前叩门,三声有规律的敲击后,门缓缓打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楚容朝抬步迈进,心中暗自警惕,眼神扫过四周,默默记下来时的路。 进了院子,只见正堂灯火通明,一个身着紫色衣袍的身影背对着她而立。 黑衣人悄声退下,楚容朝紧了紧拳头,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深夜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面上带着满满的慈爱,“朝朝。” 第228章 母女和解 看到那人的脸后,楚容朝不欲多说,直接转身就准备离开。 楚偌儿小跑了几步,拉住楚容朝的手腕,“朝朝,母皇许久都不曾见到你了。”眼睛含泪,楚偌儿难掩哽咽的说道。 楚容朝挣脱她的手,背对着她。 楚偌儿对她真心好,让楚容朝对她说重话她说不出口,但是又不想和她说话。 风,轻轻撩动两人的发丝,似在低语着过往的亲昵与如今的疏离。 楚偌儿望着楚容朝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将眼泪强行逼回去,楚偌儿自身后拥抱着楚容朝,“朝朝,母皇或许做了一些对你、对你爹爹、云筝不好的选择,可母皇从未忘记我们一家四口才是彼此的至亲。” 楚容朝身子一僵,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感觉到身后衣服被泪水浸湿。 那是楚偌儿的眼泪。 记忆里,楚偌儿从来不曾哭过。 可现在,一代女皇,她哭了。 “母皇知晓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因果,可是朝朝,身为西楚女皇,从来就身不由己。” “刚登基的时候,每日在那朝堂之上,我都要面对各方势力,我要想尽办法去权衡他们之间的势力、那时候东术虎视眈眈、百姓的生计全部都压在我的身上,这千斤重担,母皇从未有一刻敢放下。” 楚容朝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些她又何尝不知。 在这皇宫长大,见过太多暗流涌动,可心中的那道坎,却不是轻易能跨过的。 “母皇,您的江山社稷自是重要,儿臣从未敢忘自己身为皇室的责任。”楚容朝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清冷,“只是,这宫中的权谋争斗若是涉及到我爱的人,我绝对不会让步半分。” 楚偌儿的心像是被重锤敲击,痛意蔓延至全身。 慢慢走上前,楚偌儿轻轻扳过楚容朝的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朝朝,母皇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父亲、你和云筝。” “但你可知,当年东术强盛,军队来犯,铁骑踏破我西楚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但那时母皇手上无人可用。” “若不周旋于各方势力,拉拢援军,筹集粮草,这西楚的江山怕早已易主。” 闭上眼睛,抬手抹了把眼泪,楚偌儿叹息一声,“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左右都已经过去,但朝朝,身为一国之主,你需要权衡利弊” 怕自己说的太多惹厌,楚偌儿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楚容朝望着她眼中从未见过的疲惫,心中一软,“母皇,我知晓你这些年辛苦,但爹爹他” 摇摇头,楚偌儿打断楚容朝的话音,“朝朝,母皇寻你前来是希望你能快速成长,将西楚接过去。” 神情微微怔愣,楚偌儿语气迟疑了片刻,“另外你若登基,你四皇姐——” 楚偌儿沉默了许久,久到楚容朝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断不可留。” 短短四个字,但楚偌儿却说的艰难。 楚容朝怔了怔,“我以为母皇会劝我留下她。” 楚偌儿无奈一笑,“留下她,母皇只怕你会日日都担惊受怕啊!” 说出这话,楚偌儿无疑是心痛的。 可她自己就参与过夺嫡,她太清楚了。 一旦都有了想法,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绝无更改。 毕竟谁不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偏偏她就是不想,但必须要坐。 见楚容朝沉默,楚偌儿紧接着说道:“宿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宿品韵老谋深算,她如今观望,实则是在权衡利弊,看你与其她皇女谁更有潜力成为未来的君主。一旦她选定,便能倾尽宿家之力相助,可若选错,也能反手将你推向深渊。” “宿羡之虽对你有意,可他毕竟是男子,在宿家地位受限,即便有心帮你,诸多事宜也做不得主。” 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楚容朝紧了紧衣衫,心中暗自思忖。 当时她去往宿家之时,宿品韵的态度的确暧昧,且在朝堂之上也多保持中立。 楚偌儿目光深邃,望向远方,缓缓开口,“而穆家手握矿产,掌管我西楚命脉。穆含香心思缜密,她不会轻易表露立场。穆瑰染虽然对云筝有意,但在家族决策上,向来唯穆含香马首是瞻。” “你要想拉拢穆家,关键还在穆含香身上,只是这路,必定艰难。” 楚容朝微微点头。 “至于沈紫晴,朝朝你万不可被她的表象迷惑。她看似与你热络,但心中不一定打什么算盘呢!” “你唯一可用的人只有凌秀雯。”提到凌秀雯,楚偌儿神色稍缓,眼中透着几分欣慰,“凌秀雯为人处世差了些,但却是忠心耿耿。” “朝朝,母皇给你三年的时间。”神色一凛,楚偌儿语气严肃,“在这三年里你好好培养自己的势力,母皇也会尽力帮你铲除掉一切会阻碍到你的人。” 说完,楚偌儿轻轻招手,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身姿矫健的护卫从暗处迅速现身,整齐划一,行动间悄无声息,唯有衣袂飘动带起的细微风声。 “朝朝,这是母皇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千机卫,她们个个武艺高强、机警过人,精通追踪、暗杀、情报搜集等诸般技艺。” 楚容朝抬眼望去,这些护卫眼神冷峻,透着久经训练的精锐之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母皇,儿臣定不负所望。” 楚偌儿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脸颊,“朝朝,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记住母皇的话,心要狠,眼要亮,切不可妇人之仁。” “这千机卫只听你一人调遣,必要时,莫要犹豫。”说罢,楚偌儿转身,衣袂飘飘,步伐却略显沉重,缓缓离去。 楚容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身边的千机卫,为首的护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千机卫首领钟琪,定当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都起来吧,往后有劳诸位。” 回到自己的住所,楚容朝独坐榻上,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紧锁的眉头。 第229章 上钩 半夜未眠,楚容朝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偌儿的话语。 辗转反侧许久,楚容朝都睡不着,只瞪着眼睛思索着下一步怎么走。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愈发衬得屋内静谧而压抑。 第二天一早,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诡越端着水盆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楚容朝浓重的黑眼圈,不禁心疼地皱了皱眉,轻声道:“小宝,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没睡好?”说着,将水盆轻轻搁在架子上,拿了毛巾浸湿,拧干后递向楚容朝。 楚容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昨日我去见母皇了,她给了我三年之期,要我培植势力” 剩下的话楚容朝没说,但诡越也听明白了。 三年后,若是楚容朝羽翼丰满,西楚女皇便会传位给她。 诡越微微屈膝,坐在楚容朝身侧,轻声安慰道:“小宝,莫要太过忧心,你要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楚容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是我实在有些迷茫,不知从何处下手才好。” 诡越伸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凑近了些,悄声道:“依我之见,咱们如今贸然留在这边周旋,恐易陷入被动。不妨先回千云山解毒暂避风头,然后再静下心来好好谋划谋划。” 楚容朝听着诡越的提议,心中暗自权衡。 “嗯!”点头应了一声,但楚容朝目光中仍旧透着几分忧虑,手指不自觉地在榻沿轻叩。 搓了搓她的脸颊,诡越叹息一声,“别发愁了,赶紧收拾一下出去吃早膳,我在外面等你。” 楚容朝简单洗漱后,与诡越一同来到前厅,云鹤早已等候在那里。 云鹤身姿挺拔,一袭白衣胜雪,看到楚容朝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咱们接下来可要回千云山?” 楚容朝微微点头,“嗯,准备一下我们就回去吧!” 云鹤笑了笑道:“好。” 用过早膳后,楚容朝带着诡越和云鹤,骑着马一路向着千云山行去。 刚到山口,楚容朝便瞧见赫连暝和知镜早已等候在那里。 赫连暝眼神一直紧盯着来路,一看到楚容朝的身影,紧忙迎了上去,“朝朝。” 云鹤在背后翻了个白眼,下马上前言笑晏晏道:“想来亓鹤摘姑照顾的不错 摄政王的伤口看来都已经不疼了。” 赫连暝听到云鹤的话,嘴角微微一抽,却也不接他的茬,转而看向楚容朝,手还轻轻按在胸口,“朝朝,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不辛苦,倒是你虽说看着好了一些,但还是要注意一点身体的。”想到楚容佳说赫连暝被下了蛊,楚容朝对他更加关切了几分,“别让你的伤口吹到风,咱们快回去吧!” 众人回到山上,楚容朝刚坐下,云鹤便走上前,轻声道:“殿下,这一路劳顿,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瞧着你疲惫不堪,后山有一处纯天然的温泉,对舒缓身心极有好处,要不要去泡泡,解解乏?” 楚容朝抬眼,眼中满是感激,“好。” 赫连暝一听,忙不迭地起身,“朝朝,我陪你去吧!” 云鹤却抢先一步,站到楚容朝身边,“摄政王,您身上还有伤呢,万一沾了水,弄到伤口可就麻烦了,还是我陪着殿下稳妥些。” 说罢,不给赫连暝反驳的机会,便引着楚容朝往后山走去。 诡越挑了挑眉,没有和两人争抢。 会撒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得会解决事情才行。 想到这,诡越和赫连暝打了声招呼离开。 徒留赫连暝坐在原地。 而一旁的知镜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后山温泉处,水汽氤氲,四周绿树环绕,静谧清幽。 楚容朝踏入温泉,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顿感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褪去。 云鹤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温泉,“殿下,您且安心泡着,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事儿唤我一声便是。” “好,谢谢。” 楚容朝放松地靠在池边,思绪却依旧纷飞。 楚容朝在温泉中泡了好一会儿,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这才缓缓起身,披上一旁备好的衣物。 云鹤听到动静,转身过来,见楚容朝已泡好,便笑着说道:“殿下,泡完感觉可舒坦些了?你先回居所歇着吧,我也泡泡这温泉,去去这一身的乏劲儿。” 楚容朝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却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云鹤开始宽衣解带,先是褪去了那身白衣,露出了线条流畅又紧实的后背,肌肉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接着,他又缓缓褪下里衣,那精壮的腰身便展露无遗,再往下,修长而有力的双腿踏入温泉,溅起些许水花。 楚容朝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诧。 平日里只觉得云鹤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没想到这衣衫之下,竟藏着如此好的身材。 那肌肉,丝毫不比赫连暝差。 一时之间,楚容朝竟有些看愣了神,脸颊也不自觉微微泛红。 云鹤察觉到了楚容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佯装不知道一般掀起一片水花拍了拍脸颊。 脊背上落下几滴水珠,显得云鹤更加诱人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要冷静。】 【楚容朝,一定要冷静啊!!!】 楚容朝回过神来,顿时有些窘迫,默默的加快脚步往居所走去,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云鹤那身形的画面。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云鹤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带着几分得意。 他仰头靠在温泉池边,心中暗忖:看来自己这副“精心雕琢”的好身材,到底还是入了他的殿下的眼。 对待感情,诡越还是嫩了一些。 色诱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有效的。 他的殿下,这不就上钩了。 第230章 涧寂归 回到居所,楚容朝仍为方才温泉边的场景而呼吸粗重,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些不该有的绮念,可刚才的场景却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殿下,您回来了。”知镜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楚容朝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我有些乏了,先歇会儿。”楚容朝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躲进了内室。 知镜回头望着她的背影,神色落寞。 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顶,楚容朝心中暗自警告自己,不能动心,要克制着自己。 几日后,在云鹤的悉心照料下,楚容朝的毒素竟完全解除了。 而在诡越和云鹤两位高手的指点下,楚容朝的武功也愈来愈好。 处理好了楚容朝身上的毒,诡越便着手准备为楚容朝解巫术。 云鹤将知镜喊来,“知镜,我帮你把把脉。” 知镜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腕。 云鹤手指搭在知镜腕间,片刻后,眉头紧锁,“你竟也中了毒,好在毒性不深,不难解。” 诡越也赶了过来,目光在知镜身上一扫,“会影响到小宝吗?” “不会,只是一些控制人的毒罢了。”顿了顿,云鹤叹息一声,“但是他身子骨略微有些虚弱,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 诡越点点头,“晚一会儿没关系,正好小宝身子最近也虚,刚好这段时间休息,我帮她补一补。” “嗯!”应了一声,云鹤迅速转身去配药,屋内一时静谧,只有他翻找药材的声响。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端到知镜面前,“知镜。” 知镜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苦涩全然不存在。 见知镜将汤药喝下,诡越径直离开。 进到楚容朝的房间,诡越轻声道:“知镜也被下了毒,云鹤说暂时要帮他调养一下身子。” 得知自己体内的巫术暂时解不了,楚容朝便给涧竹息去了信。 虽不得而知楚容佳的话是真是假,但事关赫连暝的生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涧家。 涧竹息伸手接着信鸽,将信鸽腿上的信封取下,睨了一眼旁边的人,“是懿王殿下的信。” 闻言,涧寂瞬间起身,“给我。” “为何。”躲过涧寂的手,涧竹息勾起唇角,“懿王殿下的信是寄给我的。” 扫了信件几眼,涧竹息神情严肃,“我说为何涧蕊雪前些日子着急忙慌的出去了,原是如此。” 将信塞给涧寂,涧竹息起身,“你自己慢慢看,我要去一趟千云山。” 粗略的扫了信件几眼,在涧竹息准备离开之时,涧寂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你身上的伤还未” “无碍,等着我。” 见涧寂瞬间跑远的背影,涧竹息无奈的摇摇头,“爱呐~害人不浅啊!” 一路疾驰,两人不日便赶到千云山。 涧竹息带着涧寂闯入千云山,刚一踏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山林间看似寻常的路径却暗藏玄机,稍不留意就可能迷失方向。 涧竹息不禁赞叹,“这穆家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厉害,竟能将这千云山布置得如此精妙,等闲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两人费力的进到千云山内,云鹤已经严守以待,见是涧寂才放松下来,“我当是谁呢!” 听到云鹤的声音,楚容朝迅速从屋中出来。 见到涧寂的瞬间,楚容朝微微一怔,“涧寂,许久不见。” 涧寂微微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殿下,别来无恙。” 一旁的涧竹息见状,轻咳一声,“正事要紧,我先看看摄政王。” 进到屋内,涧竹息上前查看赫连暝身上的蛊毒,手指搭在赫连暝腕间,良久,她眉头紧锁,“这是九虫蛊,一旦蛊虫被唤醒九次就会死亡,幸好发现得及时。” 楚容朝满脸担忧,“可有解法?” 涧竹息点头,“有是有,只是过程繁杂,需耗费些时日。” “能解就好。”听到涧竹息说能解,楚容朝心下瞬间松了一口气。 涧寂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对赫连暝关怀备至,心中一阵酸涩。 在他不在的日子,殿下与他们的感情应当升温了许多吧! “我得下山去准备一些解蛊的东西。”说着,涧竹息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目光在涧寂和楚容朝之间打转,调侃道:“懿王殿下,我家哥哥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生照料。”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便翩然而去。 涧竹息离开以后,诡越和云鹤一起扶着赫连暝离开。 临走前,诡越睨了涧寂一眼,“今天小宝交给你照顾了。” 涧寂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声应道:“嗯!”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千云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涧寂刚准备出去帮楚容朝守夜,就被楚容朝喊住,“涧寂。” 停下脚步,涧寂转过身,“殿下,怎么了?”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在涧家受什么委屈了?” 听到这话,涧寂握了握拳头,“我” 楚容朝上前几步,握着他的胳膊,“涧寂,你” 话未说完,楚容朝便听到涧寂痛苦的闷哼一声。 楚容朝心下一惊,忙松开手,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搜寻,“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在哪里?” 涧寂下意识地想遮掩,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注视,声音低哑,“殿下,不碍事的,不过是些小伤。” 可他眉间的痛楚与苍白的脸色,却将他的逞强暴露无遗。 楚容朝怎会信他,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握住他双臂,轻轻卷起衣袖,只见他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周围的肌肤红肿发炎,显然是未曾好好处理。 楚容朝眼眶瞬间红了,心疼不已,“这还叫小伤?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 见楚容朝红了眼眶,涧寂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用指腹给她擦着眼泪,“殿下,莫哭。” 第231章 残了 “傻子,你若有个好歹,叫我怎么办?” 说完,楚容朝拉着涧寂进屋,让他坐下,自己则转身在屋内翻找出药箱,又打来清水,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小心翼翼地帮涧寂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楚容朝动作很是轻柔。 处理好伤口,楚容朝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涧寂,“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涧寂接过,轻抿一口,低声道:“多谢殿下。” 楚容朝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严肃,“你在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听真话,全部的。” 涧寂无奈苦笑,身为涧家嫡系,他想要成为涧家的家主,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殿下,真的只是些小伤,我很快就能恢复,您莫要担忧。” 楚容朝满心疼惜,眼眶依旧泛红,语气难得强硬起来,“不管怎样,你先安心在这儿养伤,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回涧家。” 涧寂心中一暖,低声应道:“好,听殿下的。”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却更衬出屋内的静谧与安宁。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千云山静谧的山谷间。 楚容朝和涧寂一前一后到饭桌旁的时候,其他人都早早的坐下了。 见楚容朝落座,诡越率先开口,夹了一筷子精致的小菜放到楚容朝碗里,“小宝,这是我新做的菜品,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赫连暝将虾饺推到楚容朝手边,柔声道:“朝朝,你最喜欢吃的虾饺。” 云鹤笑了笑,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殿下,早上喝一碗热汤,养胃又暖身。” 楚容朝看着这一幕,紧忙叫停,“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忙活了,我自己知道照顾自己。” 一旁的涧寂和知镜闷头吃饭,并未言语。 涧寂是不想在这时候添乱,怕给楚容朝造成压力;知镜则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所以干脆保持沉默了。 早膳过后,楚容朝生怕几人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紧忙逃窜了。 三天后,涧竹息归来,还带回了诸多珍稀药材与解蛊必备之物。 几人到赫连暝的屋子,注视着涧竹息为赫连暝解蛊。 “这么多人看着我,倒是有点紧张了啊!” 虽这么说,但开始解蛊时,涧竹息神色立马专注起来。 将汤药给赫连暝喝下,涧竹息手中银针在烛火上燎过,随即精准地刺入赫连暝的穴位,以引导药力压制蛊虫。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的噼啪声与赫连暝偶尔的闷哼。 楚容朝紧攥双拳,满脸忧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幕。 涧寂站在一旁,亦是眉头紧锁,暗自为赫连暝捏一把汗。 解蛊虫,痛苦并非常人能够忍受的。 良久,赫连暝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众人皆惊。涧竹息却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欣慰道:“好了,蛊虫已被暂时压制,后续再调养些时日,便能彻底清除。” “多谢。” 听到楚容朝道谢,涧竹息随意的摆摆手,“无碍,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这般客气。” 赫连暝虚弱地闭上眼睛。 见赫连暝一片疲劳,楚容朝将众人带出去,“咱们先出去,让赫连好好休息吧!” 出了赫连暝的房间,涧竹息环顾四周,再次感慨千云山机关布置的精妙,“这千云山的奇门遁甲之术,当真令人赞叹,我此番进山,虽有几分把握,可也费了不少周折,好几次险些迷失方向。” 云鹤微微一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涧姑娘能自行找到进山之路,又如此轻易破解部分机关,可见医术高明之外,身手与见识亦不一般呐。” 涧竹息挑眉,似笑非笑,“云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略通些奇门杂学,侥幸罢了。” “是吗?”云鹤轻笑一声,“那涧姑娘的侥幸还真是够侥幸啊!” “听云神医说了一番话,真是胜似一番话啊!”说着,涧竹息转身,“帮摄政王解蛊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我也有些累了,云神医自己在这玩吧!” 不同于千云山上的风平浪静。 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狼狈的逃回府邸,见一旁的侍女满脸错愕,忍不住恼火,“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给本殿请个大夫来。” 柳青辉刚到,就见楚容佳手上的血肉模糊一片,被吓得惊叫一声,“啊!殿下,您的手” 强忍着怒火,楚容佳轻声安抚,“无碍,只是一点小伤,你若是害怕,便先回房间待着吧!” “不青辉不怕,青辉在这里陪着殿下。”说完,柳青辉坐到楚容佳旁边,心疼的望着她。 楚容佳心中烦闷不已,但见柳青辉一脸关切,又实在不好赶他走。 毕竟柳家的势力于她而言也十分重要。 不多时,侍女匆匆将大夫领进屋内,那大夫战战兢兢上前,仔细查看楚容佳的伤势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您这手手骨全部碎了,伤势太重,只怕以后” 楚容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闻此言,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庸医,胡说八道些什么!本殿的手怎会如此严重,定是你医术不精,看错了!” 说罢,楚容朝猛地抽出一旁侍女腰间的佩剑,不顾柳青辉的惊呼阻拦,手起剑落,那大夫甚至来不及求饶,便已倒地身亡,鲜血瞬间在地上蔓延开来。 柳青辉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的劝解道:“殿下,您息怒啊,莫要气坏了身子,这手定还有别的法子医治,咱们再找其他名医便是。” 楚容佳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却并未消散,她咬牙切齿道:“都是楚容朝那贱人,她竟然敢如此对待本殿,日后本殿定要让那贱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见楚容佳眼眸猩红,神情狠戾,柳青辉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再不敢出声言语。 第232章 护短 楚容佳见柳青辉吓得不轻,心中那股无名火稍稍降了些,现在的情况她需要柳家的势力帮扶,不能把眼前的人吓走,强压着怒火,放缓了语气说道:“青辉,莫怕,本殿方只是气急攻心。” 说着,楚容佳悲悸地看了看自己那血肉模糊、已没了往日灵活模样的右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痛。 柳青辉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殿下,青辉明白,您受苦了,都怪那楚容朝,竟敢这般对您,实在是恶毒至极。” 柳青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锦帕,想要帮楚容佳擦拭手上的血迹,可又怕弄疼了她,手伸到半途又缩了回来。 楚容佳见状,心头一暖,她轻轻握住柳青辉的手,说道:“青辉,如今也只有你是真心待我了。你放心,待我手伤养好,定会重新谋划,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楚容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拨弄了下柳青辉额间的碎发,楚容佳语气温柔,“待我成为西楚女皇,你就是我的君后,咱们再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柳青辉抿着唇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殿下,当下还是先治好您的手最为要紧。” “那大夫虽不济事,但这城中定还有其她医术高明之人,咱们多派人手去寻,总会有办法的。只是您方才杀了那大夫,消息怕是瞒不住,万一传出去,怕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楚容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怕什么?一个小小大夫,死了便死了,量那些人也不敢在本殿头上动土。” “不过,你说得也在理,去吩咐下去,对外就说那大夫医治不力,畏罪自杀,若是有人敢乱嚼舌根,本殿绝不轻饶。” “是,殿下,青辉这就去办。”柳青辉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楚容佳叫住他,“你顺便让厨房给我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这几日怕是要好好调养了。” “殿下放心,青辉定当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柳青辉说完,快步走出房门,着手去处理各项事务。 楚容佳独自坐在房中,望着那满手的血迹,心中恨意愈发汹涌,“楚容朝,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她右手废掉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不然储君之位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不一会儿,柳青辉带着几个侍女匆匆走进来,侍女们端着水盆、绷带和新的衣物,准备为楚容佳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柳青辉则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走到楚容佳身旁,轻声说道:“殿下,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处理伤口怕是会疼,吃些甜食,心里也能好受些。” 楚容佳点了点头,接过燕窝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甜羹顺着喉咙滑下,让她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与此同时,千云山上。 楚容朝身着劲装,身姿矫健,手持诡越的长剑,剑影翻飞,虎虎生风。 紧紧盯着前方的稻草人靶子,楚容朝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一旁,涧寂静静地站立,看着楚容朝练武,眼中满是惊艳,但又夹杂着一丝心疼。 待楚容朝一套剑法舞毕,收剑而立,涧寂轻轻鼓掌,随即一路小跑过去拿出手帕给楚容朝擦拭着额间的汗珠。 “我刚才的剑法有没有进步?”就着涧寂的手将脸上的汗珠擦拭干净,楚容朝仰起脸询问道。 涧寂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殿下武艺日益精进,这套剑法使得刚劲有力,假以时日,必能大成。只是……” 他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楚容朝敏锐捕捉到他的神情,收了剑,疑惑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涧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我观您方才练武,这长剑于您,似有些施展不开。您身形灵动,适合近身搏斗、辗转腾挪之时,长剑在近战中,易被敌手掣肘,反倒限制了您的发挥。” 楚容朝听他这么一说,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轻轻挥动几下,若有所思,“经你这一点,我好像也有所察觉,之前对战,确有几次因剑长不便,输给诡越和云鹤。” 耸了耸肩,楚容朝挽了个剑花,“先过去吃饭,等回头再看看有什么适合我的武器吧!” 楚容朝与涧寂并肩向饭堂走去,一路上,楚容朝还在回味着刚才练武的感觉,时不时挥动下手中长剑,引得涧寂侧目。 眸子下沉,涧寂心中默默盘算着适合楚容朝的武器。 两人行至饭桌时,其他人皆已就坐。 楚容朝躲避开诡越和赫连暝的眼神,径直坐到了涧竹息旁边。 涧竹息掩唇轻笑着调侃道:“刚才算是孔雀开屏吗?” 这话一出,楚容朝连连咳嗽。 “懿王殿下。”喊了楚容朝一声,涧竹息垂下眼帘,“涧家的人可不能被辜负哦!” 楚容朝愣了愣,低声询问,“你这算是在帮涧寂撑腰吗?” 涧竹息挑了挑眉。 撑腰? 呵。 “不,是护短。”朝涧寂的方向睨了一眼,涧竹息轻笑一声,“涧家的人即便是犯了错,也只能由涧家的人处置。” “当然,我不希望涧寂受伤也是真的,只有你对他好了,他才不会想家,涧家便是我的咯!” 楚容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就不怕涧寂既要感情又要涧家。” “有何所惧,各凭本事。” 这话说的张扬,但楚容朝却不得不承认,涧竹息有这个本事。 现如今眼看着涧家是涧寂和涧蕊雪在争斗,实则这位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的小暗卫到底是离开涧家太长时间,所以对于涧家的一切都不怎么熟悉。 云鹤抬眸瞥了一眼涧竹息。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就是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朋友。 触碰到云鹤的眼神,涧竹息端起茶杯冲他举了举,无声道:“云神医,我敬你一杯。” 云鹤移开视线,并未搭理她。 第233章 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凤州城。 楚容佳在府中用过膳后,心情依旧烦闷。 右手的伤痛如影随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让她愈发恼火。 柳青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见她脸色不佳,轻声劝道:“殿下,您刚用过膳,要不歇会儿?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我如何能歇?眼下我手上的伤若是一直不好,我只怕会被母皇放弃。” 柳青辉皱了皱眉,面露担忧,“殿下,您莫急。手伤需慢慢调养,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寻得良医。我已派人在城中四处打听,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楚容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愿如此吧。你且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青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楚容佳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低语着,“楚容朝。” 傍晚时分,余晖洒在山林间,给千云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涧寂独自待在屋子里,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将涧寂挺拔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涧寂拿起一旁的寒铁,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声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屋内回响。 诡越听到声响,自床榻上坐起身子询问道:“大晚上的,你在哪鼓捣什么?” 涧寂手中动作不停,抬眼瞥了诡越一眼,“我在打造双刃,殿下用剑并不顺手,我思来想去双刃最适合她,而且殿下的生辰快要到了。” 诡越瞬间从床榻上下来,“小宝生辰快到了。” 睨了一眼涧寂的双刃,诡越快速整理好衣袍,“我下山一趟,过几天再回来。” 说完,诡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屋内。 涧寂瞥了一眼诡越远去的背影,淡然的收回目光。 而诡越自千云山出来以后,便满面愁容。 一现身,“阁主,我们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没有。” “那您为何要下山?” “当然是给小宝准备生辰礼物了。” 一抱拳,“属下告退。” 在一离开之时,诡越猛然喊住他,“等一下。” “咳咳,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好?” 此话一出,一也愁容满面了。 “阁主,属下不知。” 诡越无奈的摆摆手,“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 顿了顿,诡越叹了声气,“不过不是我说你们几个,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的,该成家了。” 一抿了抿唇,“属下努力。” 打发走属下后,诡越独自走在下山的小道上,眉头紧锁,满心都在思索着要给楚容朝送什么生辰礼物。 “小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寻常物件肯定入不了她的眼,得送个特别的,可到底什么才好呢……” 诡越喃喃自语两句,步伐不禁越来越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千云山上,楚容朝如往常一般早起,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武。 然而,当她来到练武的场地时,却只见云鹤和涧寂。 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楚容朝转头看向涧寂,问道:“今日诡越怎的没来?” 涧寂走上前,微微躬身,低声说道:“殿下,诡越昨日下山了。” 楚容朝听闻,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估计又是血煞阁有什么事,所以他去忙活了吧!” 云鹤眼眸微闪,趁着楚容朝练武的瞬间,将涧寂拉到一旁,“诡越他为什么下山,前一阵子不还说血煞阁最近没什么事,会在这陪着殿下呢!” “不知,但我猜测他应当是因为昨日见我在为殿下准备生辰礼,所以下山去为殿下找寻生辰礼去了。” 闻言,云鹤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打听了下楚容朝生辰的日子,云鹤拍了拍涧寂的肩膀,“多谢,我下午也要下山一趟,殿下就劳烦你了。” 下午,云鹤离开不久,赫连暝便执意也要下山,楚容朝劝都劝不住。 待赫连暝被属下接走以后,楚容朝耸了耸肩,“都怎么了?干嘛非得下山去,最近山下出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 抬手揉了揉涧寂的头发,楚容朝柔声道:“还是我们涧寂最乖。” 拿下楚容朝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涧寂无奈的笑了笑。 西楚,沈家。 沈听颂望着天上那一轮弯月怔了神,“再过不久就是阿朝的生辰了。” 一旁的疏歌将窗户关上,“公子,懿王殿下她已经逝世,您也该放下了。” 想要张口反驳疏歌的话,但迟疑了一瞬,沈听颂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楚宫。 楚偌儿亦是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快要到朝朝的生辰了。” 凤鸾走上前,轻轻为楚偌儿披上一件披风,语重心长地劝道:“陛下,您身子骨本就虚弱,莫要在这风口久站,仔细着了凉。君后若是知晓您如今这般不顾自己身体,定会心疼不已。” 楚偌儿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一抹哀伤与执拗,“不,我的阿盏不会再心疼我了。” 凤鸾眼眶泛红,欲言又止,“陛下。” 楚偌儿抬手轻轻拍了拍凤鸾的手,似是安抚,“无碍,我心里有数。” “陛下,您注意凤体啊!”凤鸾轻叹一声,到底不敢多言。 “凤鸾,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楚偌儿轻声说道,声音透着疲惫。 凤鸾满心担忧,却也不敢违拗,只得福了福身,缓缓退下。 而此时,千云山上,楚容朝虽对众人接连下山有些纳闷,但也未多想,依旧全身心投入练武。 涧寂则在屋内,精心雕琢那双刃。 涧竹息见两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干脆去研究千云山上布置的机关了。 一直到两日后,云鹤才率先回了千云山。 继云鹤回来后的第五天,赫连暝也回来了。 只不过两人回来后,举止都颇为神秘,甚至不约而同的回避楚容朝。 惹得楚容朝不明所以,只觉两人行为莫名其妙的。 第234章 生辰礼物 楚容朝生辰当日,千云山上下一片静谧,却又似乎暗藏着涌动的热潮。 楚容朝和往常一样晨起练武,到了练武的地方就见以往热闹挤满了人的地方今日空荡荡的。 一个人练完武,楚容朝回到居所,刚踏入房门,便瞧见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衣衫,布料上乘,绣工精美,袖口处还绣着她喜爱的银杏图案。 一旁搁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是涧寂所留,“殿下,生辰快乐,望这衣衫合您心意。” 楚容朝嘴角上扬,轻轻抚摸着衣衫,眼中满是欣喜。 换上新衣服,楚容朝出门四处张望着,只半天都没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奇怪,都跑哪去了?” 夜幕悄然降临,繁星点点,仿若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 楚容朝用过晚膳,正坐在庭院中赏月,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抬眸望去,只见涧寂手持一对弯月双刃,缓缓走来。 月光洒在双刃上,寒芒闪烁,刃身如秋水般澄澈,护手处精心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月色相互辉映,美轮美奂。 涧寂走到楚容朝身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双刃,轻声道:“殿下,这是属下为您精心打造的双刃,愿它日后能助您披荆斩棘。” 楚容朝眼中闪过惊喜,抬手将他扶起,随后接过双刃,轻轻一挥,刃风呼啸,她赞叹道:“涧寂,此刃甚合我意,谢谢你了!” 涧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起身立于一旁,“我与殿下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还未等楚容朝细细端详双刃,天空中陡然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烟花瞬间绽放。 楚容朝仰头望去,只见各式烟花争奇斗艳。 云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殿下,生辰快乐!这烟花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愿您岁岁欢愉!” 楚容朝心中暖意涌动,大声回应:“云鹤,多谢你!” 烟花尚未散尽,赫连暝抱着一只小狐狸匆匆赶来。 小狐狸通体雪白,唯有眼眸是幽蓝色的,仿若两颗剔透的蓝宝石,它的耳朵尖尖,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摆动,煞是可爱。 赫连暝将小狐狸递到楚容朝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朝,我知道您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这只小狐狸刚满月,希望它能给您带来欢乐。” 楚容朝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狐狸,轻轻抚摸它的绒毛,小狐狸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逗得她咯咯直笑:“赫连,你有心了。” 正逗弄着小狐狸,知镜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香囊。 香囊呈淡紫色,用丝线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香气清幽淡雅,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旷神怡。 知镜微微欠身,柔声道:“殿下,生辰吉祥。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制,内有安神草药,愿您睡眠安稳,诸事顺遂。” 低下头抿了抿唇,知镜眼睛里划过一抹失落。 他给不了她什么珍贵的,也就只能送一些小玩意儿了。 楚容朝接过香囊,挂于腰间,笑道:“知镜,多谢你的心意,这香囊我很是喜欢。” 众人围在楚容朝身边,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热烈。 酒鬼三旬,赫连暝凑到楚容朝跟前,揉了揉她怀中的小狐狸,“朝朝,给它取个名字吧!” “琉璃。”亲了亲小狐狸,楚容朝抬眸看向赫连暝,“赫连,你觉得这个名字可以吗?” “嗯,很好听。” 似是醉了,赫连暝以额头抵着楚容朝的额头,双手环抱着她。 赫连暝就那样静静地靠着楚容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带着丝丝酒意。 楚容朝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推了推赫连暝,嗔怪道:“你醉啦,快坐好。” 赫连暝却耍赖似的不肯动,嘟囔着:“我没醉,朝朝,今日你生辰,我高兴,你不知道我” 一旁的涧寂和知镜也好不到哪儿去,唯独云鹤一人清醒。 涧寂平日的沉稳此刻已被酒意冲散,眼神有些迷离,却还强撑着保持清醒,手中紧紧握着酒壶,时不时往杯中添酒。 知镜更是双颊绯红,眼神带着几分憨态,他本就话不多,此刻醉了更是沉默,只是嘴角噙着浅笑,望着楚容朝的方向。 云鹤看着这一群醉鬼,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对楚容朝说,“殿下,我帮您把他们送回屋吧,夜里凉,别让他们着了风寒。” 楚容朝点头,感激地看向云鹤,“辛苦你了,云鹤。” 云鹤先走到赫连暝身边,费了些力气才将他从楚容朝身上拉开,赫连暝还不依不饶地伸手想要抓住楚容朝的衣角,嘴里喊着:“朝朝” 云鹤架着他,一边哄着,“赫连,咱们先回屋,明日醒了再找殿下玩。” 好说歹说才把赫连暝从楚容朝怀里拉起来,半拖半拽地送回了房间,安置在床榻上。 云鹤扯过被子随意的搭在赫连暝身上,起身喘了口气,“真沉,都喝醉了还不忘粘着朝朝,烦人。” 转身出来,云鹤又看到涧寂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手里攥着酒杯,像是生怕别人抢了去。 云鹤赶忙过去,轻声道:“涧寂,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屋歇着。” 涧寂却固执地摇头,口齿不清地说,“不,我要找殿下,我还有话想要和她说” 云鹤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说:“好好好,找殿下,现在咱回屋,别摔着。” 连哄带劝,总算把涧寂也安顿好了。 知镜这边倒是安静,只是坐在那儿不动,云鹤走到他跟前,伸手扶起他,“知镜,回屋睡吧。” 知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任由云鹤带着他回屋。 等把三人都妥妥当当送回房间,云鹤才松了口气,回到庭院。 楚容朝还坐在那儿,仰头望着星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云鹤,微笑着说,“都安置好了?” 云鹤点头:“嗯,都睡下了。今日大家都高兴,多贪了几杯。” 说完,云鹤自觉的在楚容朝旁边坐下。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琉璃的绒毛,小家伙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她感慨道:“今日多亏了大家,让我过了个热热闹闹的生辰,我很开心。” 云鹤看着她,眼神温柔,“殿下值得。” 第235章 骚狐狸 楚容朝转头看向云鹤,目光中满是感激:“云鹤,真的,若没有你们,我这生辰不知该多冷清。在这千云山的日子,是我许久未曾有过的舒心。” 云鹤垂下眼帘,喃喃道:“那可不可以一直留在千云山。” 没听清他的话,楚容朝询问道:“什么?” 云鹤浅笑着摇摇头,“没事。” 夜渐深,凉风习习,楚容朝打了个哈欠,云鹤见状,忙起身,“殿下,夜深了,您早些安歇,莫要着了凉。” 楚容朝也站起身来,“好,你也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两人道别后,各自回屋。 楚容朝轻轻将琉璃放在床边的软榻上,为它掖好小毯子,自己也躺上床,拉过被子。 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拿起酒壶给自己倒着酒,“往年的这个时候母皇总会给我和楚容朝举办生辰宴,可今年楚容朝那个贱人不在,母皇连我的也不办了。” 楚容佳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酒水四溅,碎片散落一地,惊得周围的侍从们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柳青辉见状,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慰道:“殿下,您息怒啊,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您手伤未愈,当以调养为重,切不可因这点事儿伤了心神。” 楚容佳怒目圆睁,狠狠瞪着柳青辉,嘶吼道:“你让我如何不气?凭什么本殿连个生辰宴都没有!母皇分明是偏心,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幼时的时候她就偏心,楚容朝什么都有,可本殿什么都没有,楚容朝她有君后,有楚云筝,有母皇,可本殿什么都没有” “父君他只会让本殿努力,努力学习那些枯燥的东西,努力练武,努力讨母皇欢心,可我那么努力,在母皇那里还是不及楚容朝一根手指头。” 将酒壶全部扫落在地,楚容佳大笑几声,“凭什么,凭什么她楚容朝什么都有,不公平啊!” 柳青辉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躲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解,“殿下,我们只需等待时机,待时机一到,楚容朝只会被殿下踩在脚下罢了。” 楚容佳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脯剧烈起伏,“等待?我还要等多久?从我七岁起,父君便让我等,可我等了这么多年” “殿下,不是说楚容朝在千云山上,不若我们找一些杀手将她”说着,柳青辉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容佳怔了怔,“让本殿想想。” 千云山。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屋内,为这静谧的房间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诡越仿若鬼魅般悄然现身在楚容朝的房间。 他身形矫健,落地时未发出一丝声响,目光先是落在楚容朝熟睡的面容上,见她眉头舒展,嘴角还噙着一抹浅笑,显然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 诡越无奈一笑,轻声嘟囔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一点都不想我的。” 那语气里虽带着几分嗔怪,却也藏不住丝丝宠溺。 他缓步走近床边,低头凝视着楚容朝,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此刻,那双平日里透着冷冽的眼眸中,满是柔情。 他的目光扫到床边软榻上睡得正香的小狐狸,眼眸微眯,冷哼一声,“赫连暝这混蛋,送只狐狸精来,倒是占了小宝不少时间。” 话虽如此,他却也并未真的动怒,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琉璃的脑袋,小家伙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诡越在床边站了许久,似是在贪恋这片刻与楚容朝独处的宁静。 直到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沉,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旁,悄然坐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册子,借着月光细细翻阅,册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皆是些高深的武功心法与江湖秘辛。 他家小宝面上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极其要强。 现在最需要的大概也就是趁手的武器和武功秘籍了。 涧寂帮她做了武器,双刃确实是最适合她的。 他也就只能帮她寻秘籍了。 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薄雾洒进屋子,楚容朝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一眼便瞧见坐在桌旁的诡越,眼中闪过惊喜,“你何时回来的?” 诡越抬眸,收起册子,起身走到床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昨夜。见你睡得香,便没吵醒你。” 楚容朝下了床,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这是?” 诡越将册子递给她:“生辰礼物,我寻来的武功秘籍,对你提升内力大有裨益。” 楚容朝接过,翻看几页,眼中满是欣喜,一把揽着诡越的脖子,“你怎么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啊!。” 诡越伸手接着她,“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赫连暝的呼喊声,“朝朝,你醒了吗?早膳云鹤已经做好了。” 诡越听到赫连暝的呼喊,不禁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倒是积极。” 楚容朝耳尖,听到这话“扑哧”一笑,轻轻拍了下诡越的胳膊,“好啦,怎么一大早上就一股醋味,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说着,楚容朝弯腰抱起还在软榻上迷迷糊糊揉眼睛的琉璃,拍了拍诡越的胳膊,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赫连暝见诡越回来没有多少意外,只朝他点了点头,便和楚容朝聊起琉璃去了。 听着两人聊琉璃,诡越才意识到赫连暝的心计。 倒是平白又多出一个话题。 骚狐狸。 三人一同落座。 涧竹息敏锐的察觉到饭桌上的暗流涌进,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第236章 燕州城 李长夜发现的这座房屋,位于一条主干道的中心地带。 这座房屋的面积非常大,足足有上万平米,看起来气势磅礴。 房屋的大门前,挂着一个大大的姜字。 不知道是不是房屋主人的姓氏。 从这间房屋的位置可以看出,这间房屋的主人在四方城肯定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否则不可能占据如此绝佳的位置。 让李长夜感到惊喜的是,这座房屋的周围笼罩着一层强大的禁制。 这层禁制比李长夜先前在那间店铺中遇到的禁制还要强大。 在这层禁制的保护下,李长夜的神魂之力根本无法探查到房屋内部的情况。 不过! 这也说明这座房屋内部的宝物应该保存的非常好,没有受到死气的侵蚀。 如果能打破这座房屋周围的禁制,潜入房屋之中,或许能发现一些珍贵的宝物。 李长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悄无声息的朝着那座房屋潜去。 很快,李长夜便到达了那座房屋的附近。 然而就在这时,李长夜却在那座房屋的附近发现了好几道隐秘的气息。 这些气息虽然隐匿的极好,但是却依然无法逃过李长夜的探查。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这座房屋啊!” 李长夜嘴角微微一扬。 这座房屋周围的禁制非常强大,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被人发现也不足为奇! 就是不知道隐匿在周围的那四名强者到底是哪个城池的人。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这四名强者的实力都不弱,全都达到了六品真仙巅峰。 其中有一名强者的气息甚至无限接近七品真仙,算的上是一位准七品真仙强者了! 看到这四名强者没有任何动静,李长夜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小心翼翼的隐藏在一间店铺之中,耐心的等待着。 他倒要看看,这四名强者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两个小时便过去了。 就在李长夜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四名强者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从一座店铺中走了出来,朝着那座房屋潜去。 这名灰衣男子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六品真仙巅峰,比李长夜先前斩杀的那名六品真仙还要强上不少,一只脚几乎已经踏进了七品真仙之境。 “终于忍不住了吗?” 当看到这名灰衣男子,李长夜嘴角微微一扬。 先前四大城池集合的时候,李长夜留了一个心眼,将四大城池所有强者的容貌和气息全都记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认错,这名灰衣男子应该是曙光城的一名强者。 那名灰衣男子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后,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那座房屋的大门前。 只见他右手一挥,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虽然隔着老远,但是李长夜还是一眼看到,这块黑色令牌的正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姜字。 和这座房屋门前挂着的姜字,一模一样! 第237章 凤百鸣 而在穆骁南离开不久,穆瑰染便端着一碗羹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穆含香挑了挑眉,“进。” 穆瑰染进到屋内,将手中的羹汤放下,用调羹搅了搅递给穆含香,“母亲,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 穆含香接过羹汤,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听说朝朝来燕州城了。”仔细观察了下穆含香的神情,穆瑰染轻咳了两声,“朝朝手中已有四大家族的令牌,凤隐卫应当可以给她了吧!” 穆含香放下羹汤,恨铁不成钢的望着穆瑰染,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一个个的胳膊肘竟往外拐。” “骁南一个男子被楚容朝拿捏了就算了,你一个大女人,怎么能被楚云筝拿捏的死死的。” 穆瑰染揉了揉鼻尖,“那也不能这么说,云筝他不是一般男子。” 穆含香脚步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指指着穆瑰染,不住地颤抖,“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小心翼翼的退后了几步,穆瑰染回过头,“母亲,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您年事已高,争那么多干什么,把凤隐卫给朝朝算了。” 眼瞅着穆含香的鞋子扔了过来,穆瑰染打开门一溜烟的窜了。 待穆瑰染离开以后,穆含香扶额无奈道:“老娘都生了几个什么玩意儿,没一个省心的。” 次日清晨,穆含香如约带着楚容朝前往凤隐卫军营。 一路上,楚容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将路线、哨岗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接近军营,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激昂的练兵声,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进入军营,只见士兵们个个身姿矫健,精神抖擞,一招一式都虎虎生威。 穆含香在旁介绍着军营的布局、日常训练。 楚容朝佯装欣赏,不经意地问道:“穆大人,听闻这凤隐卫的选拔极为严苛,能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必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知如今有多少兵力可供调配?” 穆含香目光一闪,笑道:“殿下,这个问题您一会儿就能知道。” 行至中间的帐篷处,上面有一个极为显目的‘凤’字。 穆含香掀开营帐的帘子,带着楚容朝进去。 最先映入楚容朝眼帘的是一名女子,一名极为漂亮的女子。 漂亮到楚容朝站在她跟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女子一袭黑色衣裙翩然而至,衣袂随风轻拂,恰似翩跹蝶舞。 墨发如瀑,被一根黑色束带高高束起,垂落在身后,几缕碎发垂于耳畔,稍显肆意。 眉若春山含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衬出那双明眸,眼眸恰似秋水含星,澄澈而灵动,顾盼间,华彩流溢,仿若星辰。 琼鼻秀挺,如脂玉精琢。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她手持一柄长剑,剑鞘上的雕花精致繁复,与她的清冷仙气相融。 见到两人进来也只是略微抬眸,随后便若无其事的拔剑出鞘,专注的擦拭着剑身。 穆含香看着楚容朝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介绍道:“殿下,这位便是凤隐卫的首领——凤百鸣。”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凤百鸣身上,拱手行礼,“久仰凤首领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凤百鸣却只是微微抬眸,眼神在楚容朝身上一扫而过,冷淡回应,“谬赞。” 穆含香轻咳两声,“那个百鸣,你要不给懿王殿下介绍一下凤隐卫?” 见凤百鸣寒冷的眸子射过来,穆含香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两个小兔崽子。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你们的娘真的惹不起凤百鸣这个女人啊! 凤隐卫说是归她穆家管辖,可有能耐的人又怎会轻易服气谁。 凤隐卫的人也就只听凤百鸣一人的话。 而她这些年就没真正收服过凤隐卫。 同情的看了楚容朝一眼,穆含香淡笑道:“殿下,那您和百鸣慢慢聊,臣就先告退了。” 楚容朝思绪混乱,胡乱的点点头。 她在刚刚才想起来。 书中是有提到过凤隐卫的,只不过是很隐晦的提到过。 【凤隐卫共有五十一人,虽然人少,但全部都是精兵悍将,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只可惜在最后楚容佳攻打燕州城的时候,因不忍对自己国的士兵下手,再加上为保护燕州城百姓,全部殒命。】 【一代英雄,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凤百鸣本不欲搭理这个天之骄女,但不曾想会听到这番话。 刚刚擦拭剑身的手用力的握紧,指尖微微泛白,凤百鸣呼吸急促起来,反应过来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凤隐卫——最终竟然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吗? 真真是可悲。 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人,穿着与凤州城那些贵人无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人脸上并没有那些让人讨厌的自傲。 被凤百鸣盯着,楚容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位姐姐真有气势,杀死我了。】 凤百鸣微微一怔。 她杀死她了? 何时? 见凤百鸣蹙眉,楚容朝有些心疼。 【美人怎么皱眉了。】 【别皱眉,我都心疼了。】 凤百鸣唇角微微抽搐。 这位殿下倒是有点意思。 不似其他贵人一般盛气凌人,倒是有些像地痞流氓? 垂下眼帘,凤百鸣心中盘算着。 这位懿王殿下,她很早就听说过。 早在三个月之前。 听闻这人凭着四大家族的几位公子,集齐了凤隐卫的印章。 只是那时凤百鸣不觉得她会亲自前来,毕竟她早些年进过一次凤州城。 那里的贵人,都极具傲骨。 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亲自来了。 凤百鸣沉默,楚容朝也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这位在书中那可是斩断路前明一只胳膊的人。 若不是顾及着西楚的士兵们,只怕路前明的半个脑袋都保不住了。 要知道路前明武功那可是和诡越不相上下的人。 这位姐姐的实力可想而知。 第238章 败 屋内静谧许久,凤百鸣擦拭干净手中的剑,才缓缓抬眸,目光直直地锁住楚容朝,声音冷冽如冰,“懿王殿下,听闻你集齐了四大家族印章。” “但我凤隐卫不认印章,只认贤能。” 顿了顿,凤百鸣垂下眼帘。 凤隐卫全部战死,且死在自己人手中。 也许,眼前的人是上天为她、为凤隐卫指示的明路。 但她不可能只凭借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和姐妹们的全部身家交付给此人。 “懿王殿下与我凤隐卫最弱的姐妹比试一番,若是殿下赢了,那凤隐卫任凭殿下差遣,但若是殿下输了——那便请殿下离开凤隐卫。” 楚容朝眼神暗了暗,但语气坚定,“好,我应战。” 凤百鸣见她应得爽快,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赏,当下也不多言,带着楚容朝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数十名女子正在对战。 见凤百鸣前来,也并未停下,甚至手上的动作更加凌厉了一些。 凤百鸣骄傲的看着校场上的女子们,“她们便是——凤隐卫,自小便在这里训练,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即便是最弱的。” 楚容朝抿了抿唇,“多谢提醒。” 凤百鸣挑了挑眉,“我不是在提醒你,我是在劝退你,你打不过她们任何一人。” 楚容朝洒脱一笑,“凤首领,我虽知晓自身武艺低微,与凤隐卫相较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可若不战,我心有不甘,即便败,也要败得磊落。” 凤百鸣听闻这话,心中不禁一震,她自凤州城时见惯了恃强凌弱、明哲保身之辈,这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尤其是从一位金枝玉叶的皇女口中说出,实在是罕见。 她凝视楚容朝片刻,而后转身,朝着校场高声呼喊,“凤舞,你来。” 只见人群中一名身形娇小、面容清冷的女子越众而出,手持长剑,快步走到凤百鸣身前,单膝跪地,“首领有何吩咐?” 凤百鸣指了指楚容朝,“与懿王殿下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凤舞抬眸看向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对阵,却还是领命起身,转身面向楚容朝,抱剑行了一礼,“殿下,请。”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涧寂送的弯月双刃,手指微微颤抖。 【一场必败的对战。】 【如何能够取胜?】 凤百鸣微微一惊。 这人明知会败,缘何答应。 凤舞可不会手下留情。 如凤百鸣所想,比试台上,凤舞率先发难,她身形灵动,仿若鬼魅,剑出如龙,直刺楚容朝咽喉。 楚容朝慌乱侧身,仓促抵挡。 凤舞攻势不停,剑招连绵不绝,步步紧逼。 楚容朝左支右绌,脚步踉跄,身上的衣袍已被划破多处,发丝凌乱。 楚容朝手中的弯月双刃在慌乱抵挡间,嗡嗡颤鸣,似在哀嚎着。 楚容朝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招架都倾尽全身之力,可凤舞的剑招犹如疾风骤雨,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哐当”一声,楚容朝的双刃竟被凤舞一记猛击磕飞出去,一把插入校场边的土中,另一把也险些脱手。 踉跄后退数步,楚容朝后背撞上了校场的围栏,一阵剧痛袭来,让她眼前发黑。 凤舞见状,攻势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只是挑向楚容朝的肩头,意在逼迫她认输,而非重伤于她。 楚容朝却倔强地咬紧牙关,趁凤舞这一缓,猛地矮身冲向插在地上的双刃,不顾掌心被沙石划破,握住剑柄,借力一个翻滚重新站起。 此时的楚容朝,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衣袍破碎不堪,狼狈至极,却仍死死盯着凤舞。 凤百鸣站在台下,双手抱胸,冷峻的面容下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身为皇室贵胄,本应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这人却在这校场上,以弱搏强,即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依旧挺立不倒。 这股子劲头,倒是像极了她凤隐卫的人。 校场周围,凤隐卫们也渐渐停下了各自的训练,围拢过来。 起初,她们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是对这个贸然闯入想要掌控凤隐卫的皇女心存不屑,可此刻,看着楚容朝摇摇欲坠却拼死抵抗的身影,众人的眼神中纷纷流露出钦佩之色。 凤隐卫,天赋为二,努力第一。 凤舞心中愈发不忍,她的剑招愈发迟缓,力度也轻了许多。 她虽奉凤百鸣之命与楚容朝切磋,可实在下不了狠手将这个已然重伤、却仍不屈不挠的女子彻底击败。 “殿下,您认输吧,莫要再逞强了。”凤舞忍不住出言劝道。 楚容朝却仿若未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双刃,朝凤舞冲了过去。 只是,她脚步虚浮,身形踉跄,这一冲毫无威力可言,凤舞轻易侧身避开,反手用剑柄在她膝盖后方轻轻一敲,楚容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但楚容朝双手仍紧握着双刃,以剑撑地,试图重新站起。 凤百鸣见状,身形一闪,跃上比试台,伸手轻轻按住楚容朝的肩头,阻止了她的挣扎。 “殿下,您已尽力,莫要再勉强。”凤百鸣的声音虽依旧冷冽,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楚容朝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透着不甘,“我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凤隐卫” 【若是此时认输,我何以击败楚容佳。】 这么想着,楚容朝突然爆发。 握紧了弯月双刃,站起身朝凤舞挥去。 楚容朝这奋力一扑,已然是强弩之末,凤舞侧身轻松避开,她脚步踉跄,一个失衡,整个人朝着比试台下栽了下去。 台下的凤隐卫们惊呼出声,凤百鸣身形一闪,跃至台下,在楚容朝即将落地的瞬间,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凤百鸣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凤舞也匆忙跟了下来,面露愧疚,“首领,我” 凤百鸣抬手打断她,“不必多言,此事不怪你。” 第239章 留在凤隐卫 楚容朝捂着伤口,痛的惊呼一声,“是我输了,我会离开凤隐卫的。” 站起身,在离开之前,楚容朝提醒道:“凤首领,你忠臣虽可贵,但有些时候不忠未必就是不对,保全自己也很重要。” 楚容朝不知道自己的提醒是对还是错,但她不想看到这么一群爱国爱民的将士白白死去。 凤百鸣一怔,在楚容朝即将离开的时候喊住她,“懿王殿下,请稍等。” 脚步一顿,楚容朝转过身,“凤首领还有何事?” “懿王殿下可愿留在我凤隐卫,与我凤隐卫姐妹们一起训练一年,一年后殿下可以与凤舞再次比试一番,那时若是殿下赢了,我凤隐卫愿追随殿下。” 见身后的姐妹们都神情诧异,凤百鸣解释道:“殿下练武应当不久,看样子招式还不甚熟练,今天的比试,难免有些不公允。”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承蒙凤首领厚爱,容朝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凤百鸣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消息传至穆含香耳中时,她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听闻此讯,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穆含香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思忖:这凤百鸣向来孤傲,对凤隐卫把控极严,怎会轻易将楚容朝留下训练? 莫不是楚容朝真的有何特别之处,让宿羡之、沈听颂、凌苍川、她家臭小子,甚至是凤百鸣都另眼相看? 念及此处,穆含香决定前往凤隐卫军营一探究竟。 刚走出两步,穆含香就见自己的一儿一女齐步前来。 穆骁南见穆含香从书房出来,紧忙加快了脚步,“娘。” “等一下我啊!”见穆骁南加快脚步,穆瑰染喊道。 穆骁南没理会穆瑰染,看着穆含香,眼神中满是急切,“娘,我刚听闻些风声,凤隐卫可归顺朝朝了?” 穆含香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些许复杂,“尚未,不过凤百鸣给了懿王殿下一个机会,让她留在凤隐卫训练一年,一年之后若能赢了凤舞,凤隐卫便追随于她。” 穆骁南一听,眉头瞬间紧锁,心疼溢于言表,“这怎么行?凤隐卫的训练残酷严苛,朝朝怎能受得了?” 穆瑰染当年便在凤隐卫训练,那么皮糙肉厚的人到了凤隐卫都险些没坚持下来,他的朝朝怎么能受这种苦。 一旁的穆瑰染也附和道:“是啊,娘,凤隐卫那训练强度,万一伤了朝朝可如何是好。” 万一朝朝有个好歹,云筝只怕会崩溃。 穆含香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是懿王殿下自己的选择,她既已应下,想必是做好了准备。” 穆骁南还欲再言,穆含香抬手制止,“罢了,不然你们随我先去军营看看,究竟是何情形。” 穆骁南和穆瑰染对视一眼,随着穆含香一起前往军营。 三人匆匆来到凤隐卫军营,刚踏入营帐,便见军医正在为楚容朝处理伤口。 楚容朝的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手臂、肩头以及脸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军医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伤口中的沙石,再用消毒药水清洗,楚容朝疼得眉头紧皱,却硬是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穆骁南见状,眼眶瞬间泛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朝朝……”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心疼。 楚容朝闻声抬头,见是两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穆大人,瑰染姐,骁南。” 那笑容扯动伤口,让楚容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穆骁南蹲在她身旁,紧握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朝朝,你何苦受这份罪,若你想要凤隐卫,我定帮你想法子。” 楚容朝轻轻摇头,眼神坚定,“不,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只有自己变强,才能真正得到凤隐卫的认可。你放心,我能扛得住。” 穆瑰染递上一方手帕,“朝朝,擦擦汗。” 楚容朝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多谢瑰染姐,我没事,不过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却拆穿了她此刻的谎言。 穆骁南握紧楚容朝的手,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心疼,“朝朝,这凤隐卫的训练残酷无比,每日晨起要负重奔行数十里,不论寒冬酷暑,稍有懈怠便是重罚。” “且白日里,刀枪剑戟轮番上手,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夜里还得挑灯研读兵书,你”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一脸焦急,心中暖流涌动,她反握住穆骁南的手,轻声安慰,“骁南,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既想要凤隐卫,就不能畏惧这点伤痛。” “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虽受了些伤,却也得了凤首领给的机会,一年之后,我定会让大家刮目相看的,相信我。” 穆骁南无奈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抚去楚容朝脸颊旁凌乱的发丝,目光中满是疼惜,“朝朝,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多劝了。” “只是你一定记得,万事都要以你的身子为重。” 楚容朝微微点头,“骁南,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穆含香看着啰啰嗦嗦的穆骁南,只觉得见鬼,戳了戳一旁的穆瑰染,眼神询问着,‘这是你弟弟’? 穆瑰染用力的点点头,‘如假包换’。 穆含香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这儿子,对她这个老娘都没说这么贴心、关切过。 真真是儿大不中留。 两人又说了许久,一旁的穆含香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闻言,穆骁南才松开楚容朝的手,站起身来,又细细叮嘱了军医几句,让务必用最好的药给楚容朝处置伤口,随后才跟着穆含香和穆瑰染离开了营帐。 第240章 开小灶 地面上一群人都察觉到空中那群生物的杀意,而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奥托所管辖的。 也就是说奥托很早之前就发现他们了, 所有现在奥托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着红酒,看着面前的的光屏上显示的那艘向着琪亚娜几人飞去的奇怪飞船。 而在奥托身边,琥珀和幽兰黛尔也在看着光屏里发生的事情。 在飞船出现在众人视野的时候就引起了一阵巨大的骚乱。 行人们被这飞船吓得四处奔跑。 而空中的飞船没有任何犹豫,一道激光向着地面上的琪亚娜几人射去。 琪亚娜单手一挥,一道空间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将激光吸入,随后在他们的身后放出另外一道空间门。 激光从中射了出来,在击中飞船之前被上面的一层护罩挡住。 而琪亚娜的这一下吓得飞船里面的家伙大气都不敢喘,特别是这艘飞船的主人。 他们是科技侧的,明白琪亚娜这一手的能力。 没有犹豫,他们直接命令飞船转向,向着远处飞去。 而琪亚娜几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离开。 琪亚娜身后,一道巨大的空间门出现,贝纳勒斯从中飞了出来,向着空中那艘飞船快速冲去。 而贝纳勒斯的出现,让k琪等人将警惕的视线放到琪亚娜的身上,特别是德丽傻,她背后的犹大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贝纳勒斯是第二律者西琳的伴生崩坏兽,而面前这个和琪亚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是怎么可以召唤出贝纳勒斯的。 面对御三家和德丽莎警惕的目光,德丽莎·兰斯洛特站到琪亚娜身前拦住几人的视线。 琪亚娜能拿出这几张照片就说明了她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琪亚娜的长相,她有很大的可能是自己妹妹塞西莉亚的女儿。 就算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和德丽莎他们结下来深厚的情感,但这完全比不过对家人和故乡的思念之情。 场面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几人僵持的时候,贝纳勒斯咬着那艘飞船向着她们的方向飞过来。 贝纳勒斯将破损严重的飞船扔到地上,体型缩小降落到琪亚娜的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琪亚娜的脸。 突然的几人抬起头看向空中,她们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向着这里急速俯冲下来。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很快就看清楚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是幽兰黛尔。 在琪亚娜施放空律权能的时候,奥托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在贝纳勒斯出现的时候他脸上也是出现一道不可思议。 琪亚娜三人的出现让奥托出现了一道危机感,于是他就派幽兰黛尔过来想要把琪亚娜带回去。 在幽兰黛尔出现的时候,琪亚娜手中快速出现棒球棍,身影一闪来到她的身边,对着她就是一下。 啪嗒的倒地声幽兰黛尔直接陷入昏迷。 琪亚娜抬起头,对着空中喊道,“奥托主教不要急,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琪亚娜的话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面上的从容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而在直播间里的奥托·兰斯洛特则是感受到无尽的疑惑,他这个宝贝孙女又在搞什么东西? 但琪亚娜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将幽兰黛尔扛到肩上,看了一眼有些傻眼的一众人。 “走吧,去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我给你们解释一下。” 便顺便找了一个方向走去。 迦娜和雷电芽衣直接跟在琪亚娜,德丽莎·兰斯洛特回头看了一眼,但对于亲人的思念还是让她快步跟了上去,她很想问明白在她消失的这几年里,父母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后面的几人对视一眼,最后也打算跟上去,她们都很好奇。 德丽莎觉得之前自己的反应有些许的激烈了,她知道些许德丽莎·兰斯洛特的故事,对于琪亚娜她们也有些许的好奇。 当然,德丽莎在走的时候扛着被她打晕的琪亚娜。 而那飞船里,伤痕累累的一群人从中滚了出来。 还不等他们松口气,一道剧烈的火焰和雷霆瞬间将他们笼罩,眨眼间就变成灰烬。 完成灭口任务的贝纳勒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晃晃悠悠的向着自家女王飞去。 琪亚娜对这里虽然对这里感到无比的熟悉,但她却不认识路,最后在她们绕了几圈后终于来到了一个一艘飞船面前。 这里是刚才她们见面的地方,在来到这里后,众人把目光看向琪亚娜,眼神里都带有怪异。 琪亚娜挠了挠头,“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路,啊哈哈。” 见琪亚娜这副模样,几人扯了扯嘴角,只能说不愧是琪亚娜吗? 德丽莎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去圣芙蕾雅谈吧。” 就这一段路的时间,她对琪亚娜各个方面都有了些许的了解,怎么说呢,虽然感觉实力很强,但其他方面完全像是另一个琪亚娜。 不过现在德莉莎还不知道对方也叫琪亚娜,如果知道的话可能也不会太过惊讶,毕竟另一个叫德丽莎的就在不远处。 第241章 蛮夷 楚容朝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见解,两人就着兵书和兵法问题展开了深入的探讨。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营帐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经过此番深入的交流与探讨,凤百鸣对楚容朝不禁另眼相看。 原本凤百鸣只觉得这位懿王殿下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再加上那可疑的心声,才愿意给她一个留在凤隐卫训练的机会,却未曾料到楚容朝在兵法上竟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解和敏锐的思维。 楚容朝提出的一些观点,连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凤隐卫首领都未曾深入思考过。 此刻,凤百鸣才真真正正开始打量起楚容朝来。 就在两人还沉浸在兵法的研讨中时,突然,营外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 号角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打破了营帐内的宁静。 楚容朝和凤百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警觉。 “不好,怕是有情况!”凤百鸣立刻说道,迅速转身向营帐外走去。 楚容朝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出了营帐,只见整个军营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纷纷从各自的营帐中涌出,迅速穿戴好衣物,拿起武器,按照既定的编队集合待命。 火把被迅速点燃,照亮了整个营地,映照着士兵们的面容。 凤百鸣快步登上了望台,举目远眺。 只见营地周围火把闪烁,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群身影正朝着凤隐卫的营地逼近。 来者人数众多,来势汹汹,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是蛮夷进攻,传令下去,各小队按照防御阵型散开,准备迎敌!”凤百鸣大声下令道,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紧张,但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凤首领,我也去!”楚容朝走到凤百鸣身边,目光坚定地说道。 凤百鸣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好,殿下小心。” 楚容朝迅速加入到一支小队中,与凤隐卫的将士并肩站在一起。 握紧手中的弯月双刃,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蛮夷的队伍越来越近,他们发出阵阵咆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凤隐卫的营地冲了过来。 凤隐卫在凤百鸣的指挥下,沉稳地等待着敌人进入攻击范围。 当蛮夷进入射程后,凤隐卫们立刻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射向冲在前面的敌人。 不少蛮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蛮夷依然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楚容朝紧紧盯着前方,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之战,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但当敌人冲到面前时,楚容朝脑海中瞬间闪过平日里训练的招式和战术,本能地迎了上去。 凤百鸣在了望台上密切关注着战场局势,指挥着各小队的行动。 在看到楚容朝在战场上的表现,凤百鸣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懿王殿下虽然初次参战,但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表现得异常勇敢和坚韧,与凤隐卫的姐妹们配合默契。 也许 凤隐卫该臣服于她。 随着战斗的持续,楚容朝逐渐适应了战场的节奏,她手中的弯月双刃挥舞得越发凌厉,与身旁的凤隐卫将士们紧密配合,一次次击退了蛮夷的进攻。 然而,就在局势逐渐僵持不下时,蛮夷的进攻却突然停止了。 只见那些原本凶猛异常的蛮夷开始迅速后退,他们的喊杀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凤隐卫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防御阵型,注视着蛮夷离去的方向,直到确定他们已经彻底撤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楚容朝望着蛮夷撤退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收起武器,走到凤百鸣身边,楚容朝不解地问道:“凤首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突然撤退了?” 凤百鸣面色凝重,目光依然注视着远方,缓缓说道:“这些蛮夷生活在贫瘠之地,物资匮乏,每一年都会因为缺粮而四处抢劫。” “此次前来的,只是他们探路的小兵,目的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实力,顺便抢夺一些粮食和物资。但他们也知道我们凤隐卫的厉害,一旦发现不能轻易得手,便会选择撤退,以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些蛮夷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这次撤退,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凤百鸣转过身来,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殿下考虑得很周全。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需加强营地的防御,同时派人去探查蛮夷的动向,以便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楚容朝听着凤百鸣的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应对之策。 两人并肩走在回营地的路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凤百鸣接着说道:“燕州城地势险要,四周环山,易守难攻,这是我们的优势。” “但也正因如此,蛮夷一旦突破防线进入燕州城周边,便会如鱼入大海,难以围剿。所以我们必须要守住各个关键山口,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楚容朝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月光下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她轻声问道:“那我们目前在各个山口的防御部署是怎么样的?是否还有可以加强的地方?” 凤百鸣微微皱眉,神色略显忧虑,“目前我们在主要山口都设有了望塔和巡逻队,但人力物资有限,有些较为隐蔽的小道可能无法做到全方位的探查。” 第242章 他们来了 凤百鸣轻叹了一声,“而且随着冬季的临近,物资补给也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蛮夷选择在这个时候大规模进攻,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楚容朝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发动周边百姓的力量,让他们协助我们留意蛮夷的动向。” “同时,提前储备足够的物资,以防冬季被围困。另外,对于那些隐蔽小道,我们可以设置一些简易的暗哨,一旦有敌人靠近,就能及时察觉。” 凤百鸣眼中一亮,对楚容朝的建议颇为赞赏,“殿下的想法不错,百姓们常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周边环境熟悉,他们的帮助会让我们如虎添翼。我回头就安排下去,与附近的村庄沟通合作事宜。” 随后,凤百鸣无奈道:“但是西楚近年灾难不断,余粮有限,提前储备物资只怕是做不到。” 楚容朝听闻凤百鸣的无奈之语,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凤首领,既然外部支援有限,那我们便只有依靠自己。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楚容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凤百鸣耳中。 凤百鸣转过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探究:“殿下此言何意?莫非您有什么好法子?” 楚容朝神色镇定,缓缓说道:“我们营地后方那片山地,虽然荒芜,但土壤尚可。若能组织人手开垦出来,种上耐寒的作物,待来年开春,或许能收获一批粮食,缓解物资匮乏的困境。”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凤百鸣有些意外的注视着楚容朝。 或许,这位殿下真的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第二日清晨,营地后方的山地便热闹了起来。 凤隐卫的将士们挥舞着锄头,奋力开垦着坚硬的土地,虽寒风凛冽,但众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容朝也不闲着,她亲自带领一支小队,在山林中寻觅可食用的野菜和野果,看是否有合适的野菜也可以种到地里。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之时,营地外站着几位风华绝代的男子。 诡越蹙了蹙眉,“小宝在里面?” “嗯!”应了一声,穆骁南率先进到军营之中。 诡越和一旁的云鹤、赫连暝相互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穆骁南踏入营地,四处寻找楚容朝的身影。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正弯腰在田地里劳作时,心中猛地一痛。 快步走上前去,穆骁南一把夺过楚容朝手中的锄头,声音略带哽咽,“朝朝,你怎能做这般粗重的活计?这岂是你该受的苦?” 楚容朝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骁南,你来了。种地而已,没什么的。” 穆骁南望着楚容朝那被寒风吹得干裂的脸颊和满是泥土的双手,眼眶泛红,“朝朝,怒身份尊贵,这些事交给将士们去做就好。您应在营帐中指挥大局,怎能亲自下地干活?” 楚容朝轻轻摇头,眼神坚定,“骁南,在这凤隐卫,没有什么身份尊贵之分。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穆骁南心中满是敬佩与心疼,他将锄头紧紧握在手中,“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一起。我虽不懂种地,但有力气,总能帮上些忙。” 这时,诡越、云鹤和赫连暝也走了过来。 诡越看着楚容朝略显疲惫却坚毅的面容,眉头紧锁,低声说道:“小宝,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将楚容朝带离这里的冲动。 云鹤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欣赏和爱意。 赫连暝走上前,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朝朝,别太累着自己。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楚容朝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你们怎么都来了?” “实在放心不下你。”说着,诡越拿出手帕轻轻的给楚容朝擦拭着手上的泥土,“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来看看你。” 抚摸着楚容朝手心上的细碎伤口,诡越眼眶瞬间泛起了红,“小宝,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强忍着情绪,诡越扯了扯唇角。 小宝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赫连暝亦是满眼心疼,“朝朝若是觉得累了,就吃一颗糖吧!” 说完,赫连暝自怀中拿出一包糖块递给楚容朝。 云鹤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小心翼翼的给楚容朝涂抹药膏,“我们若是劝殿下离开,那殿下必然不会同意,但受伤了总是要上药的,这些药膏殿下拿着。” 楚容朝看着几个男人的关切举动,心中满是感动,她一一谢过,将药膏和糖块小心收好。 此时,凤百鸣召集凤隐卫准备开始训练的号角声响起。 楚容朝眼神坚定,拿起自己的兵器,准备前往训练场。 诡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训练场上,凤隐卫的将士们身姿矫健,喊杀声震天。 楚容朝毫不退缩,迅速融入其中,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 诡越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容朝。 看到她干裂的嘴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以及脸上的尘土,他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 那双手,本该是白皙娇嫩,如今却布满伤口和老茧,他心疼不已,却又无力阻止她。 赫连暝走到穆骁南身边,眉头紧皱,低声问道:“我看这凤隐卫对朝朝也算敬重,为何还不肯完全归顺?朝朝为她们付出这么多,甚至亲自下地劳作,如今又与她们一同训练,这般辛苦,她们难道看不到吗?” 穆骁南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凤隐卫皆是忠勇之士,她们有自己的考量和原则。朝朝虽已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但要让她们彻底臣服,还需时间和契机。” “况且,她们长期以来独立行事,习惯了自己的一套规矩,要改变并非易事。” 第243章 归顺的好处 赫连暝冷哼一声,“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穆骁南拍了拍赫连暝的肩膀,“莫要着急,朝朝自有她的办法。我们只需在旁协助,给予她支持就好。” 训练仍在继续,楚容朝的体力渐渐不支,但她咬牙坚持着。 凤百鸣在一旁暗暗点头,对这位懿王殿下的坚韧越发钦佩。 凤百鸣看着楚容朝在训练场上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站在一旁的诡越,凤百鸣心中一动,只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细打量一番,心中不禁一惊,瞬间认出了诡越的身份。 凤百鸣走上前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诡越?血煞阁阁主?” 诡越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凤百鸣对视,神色平静,“正是在下。” 凤百鸣皱了皱眉,“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诡越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楚容朝,眼神变得柔和,“看我家妻主。” 凤百鸣听闻诡越之言,心中震惊不已。血煞阁阁主的威名在江湖中如雷贯耳,其手段和实力皆是顶尖,这样的人物出现在此处,且与楚容朝有着这般亲密的关系,怎能不让她感到意外和警惕。 “你说殿下是你的妻主?这”凤百鸣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上下打量着诡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探寻出更多的信息。 诡越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柔:“是。” 赫连暝冷笑一声。 云鹤唇角抽搐,暗骂一句,“臭不要脸的。” 穆骁南被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般。 凤百鸣见穆骁南、云鹤和赫连暝三人这般反应,心中满是诧异。 她不禁侧目,再次审视着诡越,心中暗忖:什么情况,这几位眼看着身份都不同凡响,但一个个的怎的都像是在吃醋一般,为了谁?殿下。 凤百鸣抱了抱拳,神色中带着几分谨慎与好奇,“血煞阁阁主大名,我凤百鸣早有耳闻,久仰。今日有幸在此相见,我凤百鸣虽不才,却也想讨教一番,不知阁主意下如何?” 诡越微微拱手,神色平静如水,“凤首领客气了,既如此,诡越自当奉陪。” 楚容朝听闻,心中一紧,她深知诡越武功高强,但也晓得凤百鸣的厉害,这场比试,她实在不愿看到两人有任何损伤。 刚欲开口劝阻,却见诡越轻轻摇头。 此时,周围的将士们听闻凤百鸣要与诡越比试,纷纷围了过来,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自动让出一片空地,屏息以待这场高手对决。 比试伊始,凤百鸣率先发难,她身形如电,手中长枪一抖,枪尖闪烁着寒芒,直刺诡越咽喉。 这一枪速度极快,力道刚猛,暗含着凤百鸣多年来在战场上练就的杀伐之气。 诡越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 他身姿轻盈,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其行踪。 凤百鸣一击未中,顺势横扫长枪,枪身带起一阵呼呼风声,攻向诡越下盘。 诡越脚尖轻点,向后跃出数尺,同时右手快速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竟准确地夹住了飞驰而来的枪尖。 这一下,周围的将士们不禁发出一阵低呼,他们没想到诡越的手法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凤百鸣也是心中一惊,她用力抽回长枪,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深知今日遇到了劲敌。 紧接着,凤百鸣施展出一套精妙枪法,枪影重重,密不透风,将诡越笼罩其中。 诡越身形灵动,在枪影中穿梭自如,时而以指弹枪,时而以掌拍击,化解着凤百鸣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凤百鸣的枪法精湛,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杀伤力;诡越的武功则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皆被两人高超的武艺所折服。 随着比试的进行,凤百鸣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诡越的实力超出了她的想象,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让她疲于应对。 但凤百鸣毕竟是凤隐卫的首领,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岂会岂能轻易放弃认输。 诡越也察觉到了凤百鸣的心思,当下决定不再拖延,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和力度。 只见诡越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凤百鸣的身后,手中的剑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凤首领,承让了。”诡越收起剑,淡淡地说道。 凤百鸣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自己输了。 但她输得心服口服,诡越的武功确实在她之上。 “诡越阁主确实厉害,我凤百鸣佩服。” 诡越微微拱手,“凤首领过奖了。” 穆骁南心下一惊。 凤百鸣居然打不过诡越,而且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他还以为两人多少五五开呢! 赫连暝抿了抿唇。 诡越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许他当朝朝的正夫也不是不行,起码他能保护得了朝朝。 云鹤眸光微闪。 也不知道他和诡越那厮现在谁比较厉害,倒是许久未曾比试过了。 楚容朝见比试终于结束,暗自松了一口气,赶忙快步走上前去。 先看了看诡越,楚容朝眼神中满是关切,“你可有受伤?” 转而楚容朝又望向凤百鸣,问道:“凤首领,你没事吧?” 诡越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小宝,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凤百鸣亦是洒脱一笑,“殿下放心,我无碍。早就听闻血煞阁诡越武功天下第一,很早就想讨教一番,今日倒是如愿了。” 睨了诡越一眼,凤百鸣心中暗叹:不愧是第一杀手阁头子。 垂下眼眸,凤百鸣不禁盘算着。 诡越喊懿王殿下妻主,那便是懿王殿下的人。 若是凤隐卫归顺懿王殿下,也许能得诡越指点一二。 届时凤隐卫姐妹们的武功或许会再上一层楼。 而且若她没认错,那边的三位 第244章 诡越半夜射箭 一位是穆家的独子、穆家家主穆含香的心尖尖,一位是南曜国摄政王赫连暝,另一位则是大名鼎鼎、武功不逊色诡越且被誉为第一神医的云鹤公子。 这几位若都是懿王殿下的裙下之臣,那无论凤隐卫是否归顺,胜败都已经注定。 凤百鸣暗自思忖,心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位懿王殿下,身边已然围绕着如此众多的高手,个个身份显赫、武功高强,为何还对她们凤隐卫那般执着。 诡越看穿了凤百鸣的心思,轻轻一笑,磨砺了下指腹,趁着楚容朝离开之时道:“凤首领,朝朝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去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希望凤首领能助她一臂之力。” 穆骁南走上前来,“凤首领,我知道凤隐卫只服有能力的人,可朝朝她绝非无能之辈,只要给她时间成长,她必定会翱翔九天。” 赫连暝也开口说道:“若是没猜错当年凤隐卫之所以退居到燕州城,是因为先皇的忌惮。” 眼神安抚下凤百鸣,赫连暝继续道:“但朝朝她不会,她不会伤了有功之臣的心,不会让各位将士寒心。” 云鹤则是轻轻一笑,说道:“凤首领,从医者的角度来看,这天下如今就如同一个身患重病的人,需要各方齐心协力来医治。” “懿王殿下心怀天下,我们也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凤隐卫若能加入,也可为这天下苍生贡献一份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凤百鸣面露犹豫之色,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诡越看出了凤百鸣的纠结,没有再逼迫她,“凤首领,朝朝会是一个很好的主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凤百鸣微微颔首,“我会好好想想的。” 晚上,诡越悄无声息地来到楚容朝房中,见她正坐在桌前看兵书,神情略显疲惫,便轻轻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帮她揉着,眼神中满是心疼。 “小宝,今日训练辛苦了。”诡越轻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仰头,靠在诡越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有你在,再辛苦也值得。只可惜,凤首领若是想要凤隐卫心甘情愿归顺,只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诡越微微叹了口气,一边继续为楚容朝揉着肩膀,一边说道:“凤隐卫之前一直都是先皇的贴身侍卫,只是后来被西楚先皇忌惮打压,凤百鸣作为首领,想必是被伤到了。” “当年西楚先皇对她们处处掣肘,削减她们的资源,还时常派人监视。” “凤百鸣带着她们退居燕州城,就是想要卸甲归田,可如今我们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些复杂的局势。她害怕重蹈覆辙,担心归顺之后,又陷入权力的漩涡,遭受同样的打压和不公。” 楚容朝听后,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她霍然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诡越,眼中满是疑惑,“我竟从未听闻这些过往。那先皇为何要如此行事?” “以前我只听说四大家族被打压,没想到凤隐卫也深受其害。” 诡越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拉着她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当年西楚先皇忌惮四大家族在朝中的势力,担心她们拥兵自重,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于是便暗中设计,削减她们的兵权,因此才有了赵齐陈三家。凤隐卫作为西楚最精锐的部队,最开始由穆家老家主掌管,先皇自然也将她们视为眼中钉。” 楚容朝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这先皇实在是糊涂至极!她如此打压忠良之士,却扶持了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上位,简直是” 被气得面部通红,但楚容朝却骂不出任何脏话。 毕竟那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名义上的老祖宗。 诡越轻轻地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双手在她的背上缓缓地轻抚着,柔声说道:“小宝,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虽然西楚先皇做事有些但在你母亲的统治下,这些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你母亲现在身边的贴身女侍便是凤隐卫的前首领。” “我们小宝那么好,一定会开辟一个比你母亲更好的盛世。”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中,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被这些过去的事情打倒,我们要向前看。” 诡越在楚容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神中满是温柔,“小宝,你明天还要训练,就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楚容朝微微点头,看着诡越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暖意。 她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会千里迢迢的来寻她。 几个傻子。 不过她或许也应该放开自己一些。 诡越离开房间后,经过来到营地边缘时,警觉的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有人在附近窥探过。 诡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顺着痕迹追踪而去,却发现线索在一片树林中消失了。 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回到营地后,诡越立刻将此事告知了云鹤和赫连暝。 嘱咐两人警惕,诡越便起身前往凤百鸣的营帐。 临近凤百鸣营帐门口,诡越停住了脚步。 望了眼已经黑透的天,诡越拿出袖箭,朝凤百鸣营帐射去。 屋内,凤百鸣看到突然射进来的箭,瞬间弹了起来。 立马出了屋子,凤百鸣见是诡越有些惊诧的看向他,“诡越阁主,这是何意?” “有要事找凤首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有所冒犯,还望首领海涵一二。” 听到诡越的话,凤百鸣只觉无语。 这就是你大半夜拿箭射我屋子的原因? 轻咳了两声,诡越转移了话题,将发现有人在营地附近窥探的情况告知凤百鸣,“凤首领,这件事就劳您多费心了。” 若是以往,这种事情和他诡越肯定没关系,但现在谁让他的小宝在呢! 第245章 受伤 凤百鸣听闻,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点头,“多谢诡越阁主告知,我这就加强凤隐卫的巡逻戒备,若真有来犯之敌,定叫她们有来无回。” 两人商议了一番应对之策后,便各自散去。 诡越回到楚容朝的住处,在暗处守护着她。 若是今晚有情况,他也能及时保护小宝。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早早地起身,来到训练场。 一天风平浪静,但诡越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守在楚容朝身边。 夜里,蛮夷突袭。 刹那间,喊杀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通明。 楚容朝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披上战甲,拿起武器冲了出去。 诡越早已守在她的营帐外,见她出来,立刻护在她的身边。 “小宝,小心!” 诡越低声说道,手中的剑已出鞘,散发出凛冽的寒光。 楚容朝微微点头,神色镇定地望向四周。 只见一群蛮夷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持利刃,面露凶光,口中呼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凤百鸣带领着凤隐卫如猛虎般冲入敌阵,她们身姿矫健,动作敏捷,手中的武器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所到之处,蛮夷纷纷倒下。 凤百鸣的枪法出神入化,每一枪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敌人的要害,她大声喊道,“姐妹们,杀!” 楚容朝挥动着弯月双刃,奋力击杀蛮夷。 见寒光直击身边女兵的要害,楚容朝一把将女兵拉开,一脚踹上蛮夷士兵,“去你的。” 手臂被刀划破,鲜血染红衣袖,楚容朝疼的面色一白,忍不住骂了一句。 被她救下的女兵神情怔了怔,“殿下,您千金之躯,怎么能” “哭什么,手臂和心脏哪个更要命我还是清楚的。”借着包扎伤口的瞬间喘了两口气,楚容朝利落的斩杀又涌过来的蛮夷,“别愣着,快杀敌。” “是。” 凤百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她敏锐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独特服饰的蛮夷,此人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显然是这次蛮夷队伍的领队。 凤百鸣心中冷哼一声,提枪朝着那领队冲了过去,她的速度极快,枪尖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蛮夷领队察觉到危险,转身想要躲避,但凤百鸣的枪法岂是轻易能躲开的。 “受死吧!”凤百鸣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刺出,直逼蛮夷领队的咽喉。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那领队的瞬间,他突然一把抓过身边的一个蛮夷同伴,挡在了自己身前。 凤百鸣的枪尖瞬间刺入了那个蛮夷的身体,她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卑鄙!”凤百鸣怒骂道,迅速抽回长枪,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那蛮夷领队却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向后逃窜。 楚容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凄凉。 【大难临头各自飞,倒是可悲。】 诡越斩杀掉身边的蛮夷,快速到楚容朝跟前,见到楚容朝受伤,心中一疼,“小宝,怪我 ” “怪你什么?” 诡越抿了抿唇,“是我没保护你。” “谁说的。”轻笑一声,楚容朝捏了捏诡越的耳垂,擦掉他耳垂上沾染的血渍,“再说在我们西楚,应该是我保护你。” 凤百鸣虽满心愤怒与不甘,但也深知此刻不宜贸然追击。 那蛮夷领队既已逃窜,周边定有其设下的陷阱或接应之人,盲目追去,恐中埋伏,折损己方兵力。 于是,凤百鸣强压下心头怒火,高声喊道:“姐妹们,先别追,小心有诈!” 众凤隐卫齐声应和,迅速聚拢在凤百鸣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凤百鸣环顾战场,见己方虽成功击退蛮夷,但也伤亡不少,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此刻急需休整。 “先打扫场地,救治伤员。”凤百鸣下令道,声音沉稳而坚定。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搬运尸体,有的清理血迹,有的搀扶着受伤的战友前往后方的营帐。 而剩下未曾受伤的人则分散在四周,保持着警戒,以防蛮夷再次来袭。 楚容朝这边,诡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满脸担忧,“小宝,你的伤得好好处理,我带你去找云鹤。” 楚容朝微微摇头:“不着急,先看看大家的情况。” 说完,楚容朝的目光扫视着战场,看着忙碌的士兵和受伤的将士。 见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楚容朝才微微放下心来,可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气,“果然打仗还是应该去敌方打,你看看这打完还得自己收拾。” 刚走到附近的凤百鸣微微一愣。 好像是这样 用力的摇摇头,凤百鸣清醒了一些,“殿下,在敌方打虽然事后不用清扫,但是万一被人家抓了去”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凤首领,这打仗啊,可不只是拼武力,还得拼智谋。” “我们去敌方作战,虽有风险,但只要策略得当,便能将风险化为机遇。这有一句话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在战场上也很适用的。” 不解的看着楚容朝,凤百鸣拱了拱手,“百鸣愚昧。” 楚容朝唇角弯了弯,“凤首领,这个就要您自己去悟了。” 愣了愣,凤百鸣望向楚容朝受伤的手臂,“殿下,您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说完,楚容朝不禁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凤百鸣看着楚容朝因疼痛而微微皱眉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殿下,这伤口可不能轻视,若不及时处理,万一感染发炎,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让臣下去请云鹤公子来为殿下诊治吧。” 不等凤百鸣去请,云鹤便匆匆赶来,看到楚容朝受伤,眉头紧皱,立刻上前查看她伤势。 云鹤小心翼翼地解开楚容朝手臂上简略的包扎,仔细的检查着她的伤口,怕弄疼她,云鹤的动作极轻。 第246章 谈生意 处理着伤口,云鹤抬眸看了楚容朝一眼,“殿下,伤口虽不算太深,但也不可大意,需尽快处理,防止感染。” 楚容朝微微点头,“有劳云鹤公子了,不过我这点伤不碍事,倒是那些将士们,她们的伤势更需要你费心。” 云鹤一边熟练地为楚容朝清洗伤口,一边回答道:“殿下放心,给你包扎完我就去看她们。” 诡越在一旁看着云鹤处理伤口,眼神中满是关切和自责,“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宝。”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诡越的手,安慰道:“这怎能怪你?敌人那么多,你也是被包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凤百鸣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位懿王殿下不禁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原以为皇室之人大多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和安危,但楚容朝却不顾自己的伤势,先关心士兵们的情况。 倒是真的与旁人不一样呢! “殿下,此次蛮夷突袭,来势汹汹,我们需得好好商讨一下后续的应对之策。”凤百鸣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凤首领,你说得对。我们先安排三波门外巡逻的士兵,实行换班制度,这样既能保证士兵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又能时刻保持警惕。”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若是想要一劳永逸,还是得从蛮夷下手。” 凤百鸣皱了皱眉头,“殿下的意思是?” 楚容朝缓缓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蛮夷此次来犯,无非是想要粮食。我们一味地抵抗,只会让双方的伤亡不断增加。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换个思路,给她们粮食。” “给她们粮食?”凤百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殿下,这岂不是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楚容朝摆了摆手,“凤首领,你先听我说完。蛮夷的铁骑若是真的来犯,我们未必能守得住。再者我们也不是白给她们粮食的,一斤粮食换一斤羊毛。” 凤百鸣不解,“可是我们要那么多羊毛有何用?” 楚容朝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凤首领,这羊毛的用处可大了。” “我们可以将其制作成棉服,如今北方正值寒冬,那里的百姓对保暖衣物的需求极大。我们把这些羊毛制品售卖到寒冷的北方,说不得我们还能大赚一笔呢!” “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解决了蛮夷的粮食问题,还能通过贸易获得收益,同时也能减少双方的冲突,可谓是一举三得。” 凤百鸣听后,眼中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殿下此计甚妙,只是这实施起来怕是不易。” “我们如何能保证蛮夷会愿意用羊毛来换粮食呢?而且,这制作棉服、运输到北方售卖,也需要诸多人力、物力和时间。”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凤百鸣的肩膀,“蛮夷会同意的,若是凤首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会去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吗?蛮夷不傻,不过制作棉服和运输到北方确实要好好思量一下。” 【北方粮食产粮多,但是寒冷缺少棉服棉被。】 【两地贸易互通一定会更好,只是四方多年规矩是互不打扰,把东西运过去就需要缴税,成本太高。】 诡越顿了顿,心下隐隐有了决定。 北牧分崩离析多年,是时候该统一了。 只有他统一了北牧,才能让小宝后顾无忧。 “小朝朝,若是此事不着急的话,给我一点点的时间。” 诡越眸子暗了暗。 三个月,应该够用了。 北牧现如今除了路前明所占的两城外,也就只有孟和铮的三封城。 有夜令鸢在,孟和铮不是问题。 那就只剩下路前明咯! 楚容朝抿了抿唇,“你是准备要去” 见诡越点头,楚容朝微微叹息,“这样也好,那你把十一和十三也带走吧!” 诡越摇摇头,“他们俩留给你,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棉服你可以开始做了,若是真的御寒,在北牧不愁卖的。”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诡越轻笑一声,“只血煞阁的人就需要上千件呢!” 楚容朝点点头,“那我先做一部分。” “恩!” 第二天,诡越悄然离开。 楚容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路前明不好对付,可她们之间注定要有这么一战。 楚容朝转身,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对凤百鸣说道:“凤首领,劳你你派人去购置一些羊毛,我来教大家怎么制作棉服。” 凤百鸣领命而去。 在凤百鸣将羊毛买回来后,在楚容朝的组织下,她们在营地内设立了临时的工坊,开始教授众人羊毛加工和棉服制作的技艺。 起初,将士们有些手忙脚乱,但逐渐的就掌握了技巧。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经过数日的赶工,第一批棉服终于制作完成。 楚容朝拿起一件棉服,仔细端详着,只见其针脚细密,面料厚实,填充的羊毛均匀饱满,一看就是保暖的佳品。 满意地点点头,楚容朝对凤百鸣说道:“凤首领,你来试穿一下这件棉服,看看效果如何。” 凤百鸣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棉服穿在了身上。 刚一上身,凤百鸣就感觉到一股暖意袭来,这羊毛的柔软和保暖性远超她的想象。 凤百鸣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身体,棉服贴合身形,丝毫没有阻碍她的动作。 “殿下,这棉服真是太暖和了,而且很轻便,不会影响行动。”凤百鸣满脸惊喜地说道。 楚容朝微微一笑,“那就好,看来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了这样的棉服,我相信在北牧一定能卖得很好。” 凤百鸣对楚容朝的信心也因此大增,她原本对用羊毛换粮食再制作棉服出售的计划还有些疑虑,但现在看到这棉服的品质,她觉得或许楚容朝的决策是正确的。 “殿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凤百鸣问道。 楚容朝轻笑一声,“当然是要去谈生意了。” 第247章 化敌为商 凤百鸣心领神会,当下便派人前往蛮夷的营地。 “你们找我何事?”蛮夷使者一进营帐,便居高临下地问道,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屑。 凤百鸣不卑不亢地迎上前去,“我们主子找使者谈个生意。” 蛮夷使者嗤笑一声,“我们和你们能有什么生意可谈?” 楚容朝从营帐后缓缓走出,神色镇定自若,“使者,你们此次前来进犯,无非是为了粮食。但战争只会让双方都损失惨重,这并非明智之举。我们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不知大人可愿一听?” 蛮夷使者狐疑地看着楚容朝,“哦?说来听听。” 楚容朝轻轻一笑,“我们愿意提供粮食给你们,但并非无偿。我们想用粮食来换取你们的羊毛,一斤粮食换一斤羊毛。” 蛮夷使者瞪大了眼睛,“你们愿意以一斤粮食换取一斤羊毛?此事当真?” 楚容朝神色坦然,目光坚定地直视着蛮夷使者,“自然当真,若是使者不放心,我们可以先交付一部分粮食,以表诚意。” 凤百鸣紧接着说道:“使者,那边粮食已经备好,若是您同意,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将粮食拉走。” 蛮夷使者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心动。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粮食,对部落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思索片刻后,蛮夷使者微微点头,“好,那我便信你们这一回。” 送走蛮夷使者,凤百鸣望着那些被拉走的粮食,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这些粮食都是她的士兵们辛苦积攒下来的,每一粒都来之不易。 但她也明白,若是能借此与蛮夷达成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日后的收益必定远超这些付出。 楚容朝看出了凤百鸣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凤首领,眼下的付出是为了日后的安宁与繁荣。” 凤百鸣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殿下说得有理,臣下明白。” 楚容朝蹙了蹙眉,“接下来便要想想怎么将棉服运往北方卖出去了。” 楚容朝心中思量,如今北牧有路前明在,若是贸然将棉服运往,未必能够顺利卖出去。 诡越与路前明本就不对付,路前明定然不会给诡越面子,且诡越还想要统一北牧,也需要时间,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三封城,孟和铮。 三封城乃是北牧的中心,孟和铮在北牧也颇有名望。 这么想着,楚容朝和凤百鸣告辞后快速回到房间给孟和铮写了一封信。 用信鸽将信送出后,楚容朝便开始耐心等待。 数日后,孟和铮的回信翩然而至。 楚容朝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只见信中孟和铮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楚容朝的请求。 一旁的凤百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血煞阁诡越、千云山云鹤、南曜赫连暝、穆家穆骁南,这又来了一个三封城孟和铮。 嚯。 她头一次见这么多风云人物。 楚容朝收到回信后,立刻着手安排运送棉服的事宜。 车队抵达北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北牧,三封城。 十一月的三封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过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匆匆忙忙地赶着路。 孟和铮早早地便派了得力的手下在城门处等候楚容朝的车队,他们身着厚实的皮袄,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来驱赶寒意,眼神却始终紧紧地盯着远方,生怕错过车队的身影。 城主对此次来的人可谓是万分珍重,他们自然也好奇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他们一向稳重自持的城主这般。 当车队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等候的人立刻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一边派人回去向孟和铮报信,一边指挥着城门口的守卫清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以便车队能够顺利进城。 随着车队逐渐靠近,孟和铮也亲自赶到了城门。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装备精良的护卫。 孟和铮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开玩笑,这可是小丫头最在乎的姐姐。 这辈子他有没有媳妇儿,说不得还得看这位姐姐的脸色。 尽管寒风凛冽,但孟和铮的身姿依旧挺拔。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楚容朝派来的使者率先跳下马车,快步走向孟和铮,行了一礼后说道:“孟城主,一路上多谢孟城主的关照。” 孟和铮笑着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殿下的事就是我孟和铮的事。这一路想必辛苦了,快进城休息吧。” 使者连忙道谢,随后指挥着车队跟随着孟和铮的队伍向城内走去。 车队在孟和铮的带领下,来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仓库前。 仓库宽敞而坚固,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生起了几盆炭火,为卸车的人们驱散寒意。 孟和铮的手下和楚容朝的车队人员一起,迅速而有序地将车上的棉服搬进仓库。 孟和铮走进仓库,随手拿起一件棉服仔细端详。 这件棉服的做工极为精细,针脚细密得如同鱼鳞一般,面料选用的是厚实而柔软的布料,既防风又透气。 轻轻按压,便能感受到里面填充的羊毛均匀饱满,蓬松而富有弹性。 孟和铮不禁有些惊诧,“这棉服竟如此柔软。” 使者见孟和铮对棉服的品质颇为满意,便笑着说道:“孟城主,我家殿下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使者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件特制的棉服,双手递给孟和铮。 这件棉服的款式更为精致,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珍贵的狐毛,不仅保暖性更佳,而且显得格外华贵。 孟和铮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接过,说道:“殿下真是太客气了,洗砚,你去安排一下,让使者和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一旁的侍卫拱了拱手,“是。” 待使者下去休息以后,孟和铮回到自己的房间,怀着一丝好奇穿上了那件棉服。 刚一穿上,孟和铮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住了。 第248章 讨好您这个未来婆婆 与他平日里所穿的棉衣相比,这件棉服更加轻便舒适,丝毫没有厚重的束缚感。 而且,它的保暖效果极佳,孟和铮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孟和铮穿着那件特制棉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满是对这棉服的赞赏。 停下脚步,孟和铮不禁在想,若是自己手下的将士们都能穿上这样的棉服,在这寒冷的北牧冬季,也许战斗力定会大大提升。 思及此,孟和铮突然高声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一位侍卫快步走进房间,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城主,有何吩咐?” 孟和铮拍了拍胳膊说道:“去把负责采购物资的张管事给我叫来。” “是!”侍卫领命后迅速退下。 没过多久,张管事便匆匆赶来。 张管事进门后,先是恭敬地向孟和铮行了一礼,然后问道:“城主,您找我何事?” 孟和铮指了指身上的棉服,说道:“你看看我身上穿的这件棉服,品质如何?” 张管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惊叹之色,“回城主,这棉服的做工、面料和填充物都是上乘之选,实在是难得的好物。” 孟和铮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楚西楚那边送来的。我决定,将这批棉服全部买下,给咱们的将士们都换上。” 张管事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城主,这一批棉服数量不少,价格想必也不低,咱们的军费开支……” 孟和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不必担忧,我心里有数。将士们常年在这苦寒之地守卫,若是能穿上这样暖和的棉服,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能提升士气。” 张管事见孟和铮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点头应道:“是,城主,那小的我这就去安排。” 待张管事离开后,孟和铮坐在书桌前,沉思片刻,决定给楚容朝写封信。 铺开纸张,拿起毛笔,孟和铮思索着用词。 写好信后,孟和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信交给了侍卫,吩咐道:“立刻用信鸽将这封信送到西楚那边,务必保证信件安全送达。” 侍卫领命而去。 楚容朝正在处理凤百鸣交给她的军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信鸽的叫声,往外探了探脑袋。 果然,不一会儿,一位凤隐卫的将士拿着信走进来,恭敬的弯下了腰,“殿下,孟城主的信。” 楚容朝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打开。 看完信后,楚容朝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楚容朝忍不住轻声说道。 一旁的女将有些好奇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好事吗?” 楚容朝笑了笑,“孟城主决定买下我们送去的全部棉服,还要再订购一批。这怎么不算是个好消息呢!” 女将也跟着高兴起来,“恭喜殿下,看来咱们的棉服很受欢迎,也许咱们真的可以靠着棉服换够今年过冬的粮食。” 楚容朝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她要的才不是今年过冬的粮食,她要的是往后每一年西楚的百姓都能够吃饱肚子。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 如今棉服的所需增加,仅靠现有的人力制作棉服,恐怕难以满足需求,必须想个办法提高产量了。 经过一番思考,楚容朝决定开办工厂。 吩咐底下的人在附近张贴告示,招募会做针线活的人。 告示一贴出,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附近的百姓们得知有这样一个挣钱的机会,纷纷前来报名。 很快,楚容朝便召集了一批心灵手巧的女工,开始着手培训她们,教她们如何制作棉服。 同时,楚容朝还安排人购买了大量的制作工具和原材料,工厂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个月后。 穆含香看着手中燕州城上缴的税款,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穆含香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女侍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穆含香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燕州城这个月上缴的税款竟然多出了这么多,这是怎么回事?” 女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穆含香皱了皱眉头,“我得去查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穆含香心中满是疑惑,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匆匆赶回穆家。 一路上,穆含香都在思考着燕州城税款突然增多的原因。 回到穆家后,穆含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一身轻便的衣服再去调查。 刚换好衣服出门,穆含香便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穆瑰染。 穆瑰染看到穆含香匆忙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娘,您怎么这般匆忙?” 穆含香倒是也没避讳穆瑰染,将燕州城税款多出的事情告诉了穆瑰染。 穆瑰染听后,轻笑一声,说道:“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因为朝朝的缘故呀。她搞了一个棉衣工厂,让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燕州城的税收自然就增加了。” 穆含香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穆瑰染,“棉衣工厂?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穆瑰染便将楚容朝开办棉衣工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穆含香讲了一遍。 穆含香听完后,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了许多,但不禁震惊万分,“这位懿王殿下是不简单啊!” “朝朝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有想法。”睨了一眼穆含香,穆瑰染紧接着说道,“她做的这件事情,不仅帮助了百姓,也为西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穆含香扫了穆瑰染一眼,“我这刚递了个杆子,你就往上爬了啊!” 讨好的笑了笑,穆瑰染挽上穆含香的胳膊,“什么话,娘,燕州城变得繁荣,您脸上不也有光” 环顾了下四周,穆瑰染凑到穆含香耳边小声道:“再说娘您那般聪明,会不清楚朝朝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嗔怪的看着穆含香,穆瑰染压低声线,“自然是在讨好您这位未来婆婆了。” 闻言,穆含香低头沉思着。 第249章 您是败给了感情 过了一会儿,穆含香抬起头,对穆瑰染说道:“瑰染,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想亲自了解一下这个棉衣工厂的情况。” 穆瑰染欣然答应。 一路上,穆含香注意着街头百姓们。 在穆含香的治理下,燕州城算是西楚最为富庶的,只是连年灾难,大多数百姓的日子依旧过得很苦。 抵达工厂后,穆含香略微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工厂里的百姓穿着讲究,面容也不似外面的百姓那般苦涩,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看便知日子过得是很不错的。 楚容朝看到穆含香和穆瑰染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穆大人,瑰染姐,你们怎么来了?” 穆瑰染笑了笑,“娘听说你在这里开办了一个棉衣工厂,所以想来看看。” “穆大人可以随意看看。”想到穆骁南,楚容朝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似是有些冷漠,“要不我带穆大人您四处逛逛?” 穆含香微微点头,同意了楚容朝的提议。 楚容朝在前引路,带着穆含香和穆瑰染开始在工厂里四处参观。 “我看这里的工人都干得很起劲,不知殿下给她们开的月钱是多少啊?”穆含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楚容朝笑了笑,“这里的小工不按照月来发银子,而是计件,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穆含香和穆瑰染皆是一惊。 穆含香着实没想到工钱还能这么发,这种计件多劳多得的方式,的确会让小工更加努力的做工。 毕竟只有干活了才有钱拿,不干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楚容朝带着满脸惊讶的穆含香和穆瑰染来到了待客厅,待三人坐下后,便有下人迅速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茗。 穆含香轻抿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楚容朝身上,神色中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道:“殿下,这种多劳多得的计薪方式虽说能极大地调动小工的积极性,但我不免有些好奇,如此一来,你这工厂真能赚到钱吗?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赔本了?” 楚容朝不慌不忙,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有条不紊地解释,“穆大人,您的担忧不无道理。” “起初我也有所顾虑,可后来发现,这种方式带来的效益远超预期。工人们为了多挣些银子,干活十分卖力,产量大幅提高,而我们的棉衣在各地都很受欢迎,供不应求。虽说单件棉衣支付给工人的工钱看似多了些,但整体的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楚容朝稍作停顿,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随着产量的增加,我们在原材料采购上也有了更多的话语权,成本反而有所降低。” “综合下来,每个月的收益着实不少。” 楚容朝垂下头勾了勾唇。 由于羊毛所需越来越大,从蛮夷那边进货也越来越多,凤百鸣去和蛮夷重新谈判,现在一斤粮食能换三斤羊毛。 制成棉衣到北牧售卖,不仅能换银子,还能换取粮食。 北牧那边诡越和孟和铮联手,路前明连个屁都不敢放,自然也不敢收她的过关税。 简直是稳赚不赔。 穆含香听着楚容朝的解释,暗自点头,心中对楚容朝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喝完茶,穆含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见穆含香起身,楚容朝也连忙站起来相送。 就在穆瑰染随着穆含香走到门口时,楚容朝突然喊住了穆瑰染,“瑰染姐,请留步。” 穆瑰染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中满是疑惑。 楚容朝走上前,神色诚恳地说道:“瑰染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深知你聪慧过人,心思细腻。” “如今这棉衣工厂发展势头正猛,我还要回凤隐卫训练,难免会顾不过来。我真心希望你能帮我一起管理工厂,以你的能力,必定能让工厂更上一层楼。” 穆瑰染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楚容朝见状,继续劝说,“瑰染姐,这工厂不只是为了盈利,更是为了帮助百姓改善生活。” “我知道你心怀百姓,只是不愿意去朝堂滚浑水,若你能加入,一定能让更多的百姓受益。而且,也定能让西楚的经济更加繁荣。” 穆瑰染听了楚容朝的话,心中有些动容,犹豫了片刻,“朝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从未管理过工厂,我怕自己能力不足,会误了你的大事。” 楚容朝笑了笑,“瑰染姐,你太过谦虚了。管理经验可以慢慢积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上手。而且遇见事情咱们可以一起商量,共同面对。” 穆瑰染见楚容朝都这么说了,心中也不再犹豫,点头答应,“好,朝朝,那我就试试。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及时指出。” 楚容朝高兴地拉住穆瑰染的手,“太好了,瑰染姐。有你加入,我就更有信心了。” 穆含香看着两人就这么敲定了,瞬间愣住了。 穆瑰染是她的女儿,这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瑰染和懿王殿下一起办工厂。 穆骁南那小子还喜欢懿王殿下喜欢到人尽皆知。 她们穆家这下即便不是真的站队懿王殿下,只怕在别人眼中也已经站队了懿王殿下啊! 想到这,穆含香只觉得头疼。 抚了抚额,穆含香差点没摔倒,扶着穆瑰染才勉强站稳。 寒暄了几句,三人才告别。 回去的路上,穆含香满是无奈,“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讨债鬼,你和懿王殿下一块办工厂,那在外人眼里我们穆家不就是铁板钉钉和懿王殿下一伙了。” “想我穆含香聪明了一辈子,就败在了你们俩手中。” 穆瑰染讨好的晃了晃穆含香的手臂,“娘,话不能这么说,您怎么能是败给了我和骁南,您是败给了感情啊!” 第250章 诡越生命垂危 穆含香没好气地瞪了穆瑰染一眼。 但心中却不禁开始思索着如何帮楚容朝夺嫡,毕竟穆家现如今已经上了楚容朝这条船。 穆含香深知,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楚容朝虽德才兼备,但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争斗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登顶谈何容易。 回到府中,穆含香闭门谢客,独自在书房中对着满墙的舆图和各方势力情报沉思。 细细梳理着西楚朝堂中各个大臣的立场,那些与穆家有交情的,那些摇摆不定的,穆含香逐一在心中盘算。 同时,穆含香也在思索着如何利用穆家在燕州的根基,为楚容朝积累更多的资源和人脉。 谁让她一共三个儿女,被楚家兄妹就拐走了两个呢! 而且还是认死的那种。 而穆瑰染在答应了楚容朝的请求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棉衣工厂的事务中。 楚容朝在凤隐卫的训练也日益繁重,但她依旧会抽出时间来工厂,与穆瑰染商讨工厂的发展事宜。 两人的相处愈发默契,对彼此的信任也在不断加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楚容朝在凤隐卫中的威望逐渐提高,与将士们渐渐打成一片,为她在军中积累了不少人脉。 而在楚容朝不知情的情况下,经过穆含香的运作,也在朝堂中为楚容朝争取到了一些大臣的支持。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个月后,楚容朝收到来自血煞阁的信件,说诡越在和路前明对战的过程中受伤,生死难料。 当下楚容朝决定要去找诡越。 云鹤有些迟疑,“殿下,若是诡越真的那我们现在去无疑是送上门待宰的羔羊” 楚容朝低垂下眸,“我知道,但每一次我出什么事他都在我身边,现在他需要我,我不能坐视不理。” 云鹤深知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出发的行囊。” 就在楚容朝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发之时,穆骁南心急如焚地赶来。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楚容朝的房间,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奔跑而来。 “朝朝,你要去北牧?我也要去!”穆骁南语气坚决。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看着穆骁南,心中满是担忧,“骁南,这不是闹着玩的,北牧现在危险重重,我不能让你置身险境。” 穆骁南不以为然,向前一步,紧紧地盯着楚容朝的眼睛,“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而且,我也想在你身边帮你。” 楚容朝还想再劝,穆骁南却抢先说道:“朝朝,我只问你一次,若是我遇到险境,你是不是也会为我以身犯险呢?” 楚容朝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与穆骁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欢笑的画面一一闪过,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穆骁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我也想为你做这些,我不想总是在后方看着你去冒险。”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坚定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妥协,“好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到了北牧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穆骁南连忙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凤百鸣得知了楚容朝要前往北牧的消息,没有过多劝阻,而是立刻挑选了一队最为精锐的凤隐卫,让她们跟随楚容朝一同前去。 “殿下,这队凤隐卫都是咱们凤隐卫中的精英,身手不凡,一定能护您周全。”凤百鸣神色严肃地说道。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凤百鸣,“凤首领,多谢你了。” 凤百鸣微微摇头,“殿下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传信回来。” 楚容朝郑重的点点头,“一定。” 一切准备就绪后,楚容朝带着云鹤、穆骁南以及那队凤隐卫踏上了前往北牧的征程。 一路上,因为心急如焚,一行人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北牧与路前明势力交界的地方。 这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的山峦上,隐隐可见一些残垣断壁,那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可见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北牧境界,寒风凛冽,冰冷的空气如刀刃般割着众人的脸颊,地上的雪淹没了小腿。 楚容朝身着一袭紫色劲装,外披一件厚实的深紫色狐裘披风,那狐裘的毛柔软细密,在风中轻轻摆动,为她抵御了不少寒意。 披风的边缘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在黯淡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微光。 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黑色腰带,涧寂给她做的弯月双刃静静地挂在上面。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浅紫色的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更添了几分英气。 楚容朝望着眼前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忧虑。 穆骁南紧跟在她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狐裘披风。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全然没了世家公子的模样。 “朝朝,我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穆骁南凑近楚容朝,大声问道,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楚容朝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片荒芜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远处有一缕炊烟升起,楚容朝心中一喜,“我们去那边看看。” 众人朝着炊烟的方向快步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行人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也只剩下几间破旧的房屋。 村子里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寒风刮过废墟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栗。 楚容朝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有人吗?”楚容朝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许久后,一间稍微完好的房屋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第251章 九原城 见杨林仍旧面带笑意,紫衣赶忙解释道:“公子,郡城与县城情形不同!平原郡虽不是什么大郡,但也是有城墙的,不仅有甲士把守,而且还有大军驻扎在郡城之外!” “咱们虽然能在周县与江河县轻易的杀了这些贪官污吏,那是因为江河县与周县都没有城墙。” “但平原郡有城墙据守,咱们这多人想要进城,就要被缴械!不然根本无法进城!” “一旦没了武器,我们进城又能做什么呢?郡城内的捕快衙役也不是县城能比的,若没了弓弩的优势,我们根本就杀不了郑荣!” 紫衣苦口婆心地劝着。 杨林却是淡淡一笑。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 紫衣一怔:“那公子你还去平原郡……” 杨林说道:“去杀郑荣,只是其一,至于能不能杀得掉他,我现在也不知道,总要试着杀一杀!” “至于其二,我准备取道平原郡,前往随州。” 紫衣再次吃惊。 “从平原郡?去随州?这根本不是一个方向啊。” 随州在正南,而平原郡则在东南。 杨林取出一副地图,展开给她看。 “你看,这是什么?” 杨林指着地图上平原郡旁的一条线。 “黄水?” 紫衣疑惑。 杨林点点头:“没错,我打算到了平原郡后,取道黄水,走水路绕道去江州,再从江州前往随州。” 紫衣目瞪口呆,惊讶地看着地图上的河道。 还能这么走吗? 只是这一看,她越看越是吃惊。 按照杨林指出的路线,还真可以! 虽然看起来绕了一个大圈子,但这当中一大半水路都是顺流直下,不仅速度快,而且更省力。 按照这种走法的话…… 紫衣心中计算一番,不由得再次大吃一惊。 最多六天,就能到达随州! 哪怕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样一来,比起原计划,还能提前两天到达! “公子大才!” 紫衣钦佩地拱了拱手。 杨林收起地图。 之所以要走水路,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想亲自去看看这条名为“黄水”的河流。 因为他怀疑,这条“黄水”河,就是上辈子中华大地上那条母亲河,黄河! 这个世界虽然和上辈子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但是这个世界的山川、河流、以及许多东西都和上辈子极其相似的。 因此杨林很怀疑,这里就是地球!脚下的这片大地,就是上辈子养育他的中华大地! 但这里既没有夏商周,也没有秦汉晋,就连上古的神话传说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里为何会是这般模样?为何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 他很想知道答案! 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大部队来到了平原郡城。 杨林没有下令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块空地,便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 靠山村。 见到亲自带着十辆马车回来的钟涛,出现在自家门前,李玉瑶不由得心头一跳。再看向那些马车,松了口气的同时,她的表情却是愈发古怪起来。 “夫人,这是东家让我们送回来的。” “银子!” 凑近李玉瑶,钟涛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纵然已经有了猜测,可亲耳听到银子这俩字时,李玉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天十车! 昨晚两车。 今天又来了十车!! 他是去干嘛的? 人没到随州,银子却是一趟接着一趟运回来! 匆匆而来的众女看到那一辆辆马车时,也都目瞪口呆。 卸了车后,钟涛与李玉瑶讲了周县发生的事后,便立刻离开了。 外人走后,众女顿时忙碌起来。 将一箱箱金银珠宝搬到后面的菜园,继续挖坑,继续埋! 趁着四下无人,青衣凑到李玉瑶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有了这么多银子,咱们已经可以起事了!” 她是通晓军事的,知道养一支军队要多少银子。 现如今家中已有二十多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足以养得起一支三万人的大军十年! 原本全无希望的复国大计,如今已经看见了希望,青衣忍不住为陛下而激动。 然而,李玉瑶却是摇了摇头。 “不,这些银子他应该都能用得上。至于起事,我已经做了安排,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一支大军回来!” 青衣眼睛一亮,赶忙点头。 平原郡城外。 保卫队的大部队驻扎好后,杨林便叫上紫衣,悄悄离开了队伍。 “我们这是……进城去杀郑荣?” 紫衣面色古怪地看着杨林。 杨林笑笑:“怎么,以你的身手,能不能杀得了郑荣?” 紫衣一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能!” 只是想起自己堂堂陛下身边的近侍,陛下最亲近之人,如今却是要被当作杀手,去刺杀朝廷命官? “开个玩笑,就算你能做到,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去冒险的,如果你出点什么事,回去我怎么和你们小姐交代?”杨林说道。 紫衣这才松了口气:“那公子带我进城,是为何?” 杨林冷笑:“杀郑荣啊!不过是我亲自杀!” “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嘛。” 既然已经被郑荣盯上,那么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既然如此,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特别是大闹了江河县与周县之后,现在消息差不多也已经传到了平原郡,若给郑荣反应的机会,虽然自己倒也不惧,只是处理起来,终究麻烦。 只要解决了郑荣,那么很多事自然也就解决了。 紫衣却是大惊失色:“公子你要亲自杀郑荣?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知道杨林的身手的。 体质一般,不会武功,弓弩射得倒是很准,可从城门进城,很难能把弓弩带进去。 而且紫衣知道,他们两个只带了个包袱,里面并没有弓弩,他自己又如何杀得了一个郡守? “放心,我自有办法,先进城吧。” 就在杨林和紫衣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平原郡城的时候…… 郡守郑荣家中,郑荣也刚刚接到周县和江河县传来的消息。 在得知竟有人胆大包天,杀了周县和江河县的诸多官员,郑荣勃然大怒! 第252章 杀手变护卫 楚容朝等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在经过几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山路,看到了远处的九原城。 然而,当他们走近九原城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 楚容朝走上前去,“我们有事要进城,可否能开一下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看了看楚容朝等人,“你们有什么事?没有城主的命令,我们不能开城门。” 楚容朝心中焦急万分,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暗处的十一出来,给楚容朝行了个礼。 十一疾步走到守城门的士兵面前,将诡越给他的令牌拿出递给对方。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后,脸色微变,立刻认出了这是城主身边亲信的令牌,也认出了十一。 十一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过将士,冷冷地警告道:“这位是夫人,以后见夫人如见主子,不得怠慢。” 士兵们听闻,皆是一惊,连忙单膝跪地,“属下不知夫人驾到,多有冒犯,请夫人恕罪。” “无碍。” 接收到楚容朝的眼神后,十一挥了挥手,“快将城门打开。” 十一看着城门口的士兵,无奈的叹了声气。 难怪这群家伙只是守城门的小兵,没一点眼力见。 阁主若是知道殿下来这,只怕要亲自前来迎接的。 结果,这群臭小子居然敢拦着。 城门缓缓打开,楚容朝等人在士兵们恭敬的目光中走进了九原城。 城中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神色匆匆。 在十一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城主府。 府中,看到楚容朝进来,一有些错愕,迅速从暗处出来,向楚容朝拱了拱手,“懿王殿下。” 楚容朝点了点头,“诡越怎么样?” 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阁主——不太好,前阵子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前天才刚刚醒过来,整个人都很是虚弱。” 闻言,楚容朝瞬间急迫起来,“那我去看看他。” 一伸出手臂,指了指方向,“懿王殿下这边请。” 给楚容朝带路的同时,一不忘睨了后面的十一一眼。 十一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抵达诡越的卧房时,一停住了脚步,“殿下请进,阁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踏进他的卧房。” 楚容朝瞥了他一眼,直接推门而入。 身后的穆骁南、云鹤想要跟上去,被一和十一拦下。 一语气恭敬,“穆公子、云鹤神医,阁主和殿下需要一些时间,这城主府的茶叶不错,不如两位随我到那边去喝杯茶。” 云鹤眸子幽深的望着卧房,不久后点了点头,“有劳。” 穆骁南蹙了蹙眉,但想到诡越受了伤,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一一块走了。 屋内,诡越正半躺在榻上,身上缠着不少纱布,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 看到楚容朝,诡越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小宝,你怎么来了?” 楚容朝快步走到诡越身边,看着他身上满是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诡越伸出手,轻轻擦去楚容朝眼角的泪,安慰道:“没关系的,路前明比我伤的更严重。” 楚容朝看着诡越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一阵揪痛,“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再说哪有那么安慰人的。” 诡越笑着握住楚容朝的手,“我真的没事,你来了我很高兴。” 楚容朝轻轻嗔怪道:“就会贫嘴,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说着,她的目光在诡越的伤口上扫视着,眼中满是心疼。 诡越见楚容朝如此担心,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小小的得意,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装作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哎哟,小宝,我这伤口好像突然疼得厉害了。” 楚容朝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哪里了?我去找云鹤来。”说着就要起身。 诡越连忙拉住她,“小宝,云鹤来没用,只有你能帮我。” 楚容朝疑惑地看着他,“我能帮你什么?我又不懂医术。” 诡越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容朝,“你亲亲我,亲亲我说不定我就不疼了。” 楚容朝一听,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 诡越却不依不饶,“小宝,我们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有见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二端着汤药从屋外进来,“阁主,您该——我” 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二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瞬间。 而注意到诡越阴沉的脸色时,二不禁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在阁主和懿王殿下亲热的时候进来。 这位可是阁主心尖尖上的人。 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主,您今日该喝药了。” 说完,二把汤药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睛却始终不敢乱看,直视着正前方。 诡越狠狠地瞪了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坏我好事,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二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杀意”,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楚容朝见二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轻声说道:“那你喝药吧。” 见楚容朝侧开身子,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诡越,接收到诡越的眼神后,赶忙上前,对着楚容朝说道:“殿下,您是不知道,阁主这次受伤可太严重了。” 哽咽了一下,二抹了把眼泪,“当时我们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很,身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血流不止,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二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 第253章 退敌 夜幕笼罩着九原城,城中灯火渐次亮起,与天上的繁星相互辉映。 在府邸的庭院中,诡越和楚容朝并肩而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朝朝,孟和铮打算把三封城交给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诡越打破了沉默,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楚容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事情,只要将路前明那一城拿下,你便统一了北牧。” 见楚容朝沉默,诡越开口问道:“小宝,你是不是想要回凤州城?” “嗯!”转过头冲诡越点了点头,楚容朝叹了声气,“思来想去我应该回去,不然母皇只怕” 【楚容佳心狠手辣,母皇若是顾忌亲情,只怕会危在旦夕。】 诡越抿了抿唇,“那你带着云鹤和穆骁南一起回去吧!” 楚容朝摇了摇头,“不,云鹤和骁南留在你这里,我只带八哥一人就好。” 见诡越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楚容朝抢先开口,“三封城倒是还好,可从路前明那里攻下的两城需要注意一些,你一个人难免会顾及不过来。” “再者说,我回西楚未必能够成功,若真的那北牧这边也是一条退路,你要帮我建立一个牢固、安全的后方啊!” 诡越看着楚容朝,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但他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句句在理。 沉默良久,诡越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诡越的手,用力地点头:“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一夜无眠,两人又细细商讨了诸多细节。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清晨的九原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楚容朝和夜云竹早已收拾妥当,准备踏上前往凤州城的征程。 诡越和穆骁南、云鹤亲自送两人到城门口。 穆骁南将一个锦囊递给楚容朝,叮嘱道:“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信物和联络穆家亲信的,或许能派上用场。” 楚容朝接过锦囊,小心地收好,看着几人眼中的关切与不舍,心中一阵酸涩,强颜欢笑道:“你们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等我把凤州城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又能见面了。” 夜云竹站在一旁,看着依依不舍的几人,心中也不禁感慨。 轻轻咳嗽一声,夜云竹提醒道:“朝朝,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转身跨上了马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马鞭一扬,和夜云竹一同朝着远方奔去。 几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在城门口,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一路上,楚容朝和夜云竹乔装打扮,扮作普通的商人。 两人尽量避开大路,专挑一些偏僻的小道前行,以防被楚容佳的眼线发现。 沿途的风景匆匆掠过,可楚容朝却无心欣赏。 两人日夜兼程,历经了几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凤州城的郊外。 凤州城的城门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他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楚容朝和夜云竹在郊外的一处隐蔽的树林中停下,观察着城门的情况。 “看来楚容佳已经把持了禁军,还加强了城防,我们想要进城,怕是没那么容易。”夜云竹低声说道。 楚容朝眉头紧锁,目光在城墙上逡巡一圈,试图找到进城的突破口。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城墙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排水口,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周围还长满了杂草,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八哥,你看那边。”楚容朝指着排水口,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夜云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朝朝,那是狗洞啊!” 楚容朝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城门进不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夜云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楚容朝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劝阻,“那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在外面等我。” 楚容朝刚想开口反对,夜云竹已经身形一闪,朝着排水口奔去。 来到洞口,夜云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楚容朝才听到夜云竹压低声音喊道:“朝朝,可以下来。” 楚容朝不再犹豫,快步跑到排水口,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 楚容朝摸索着前行,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终于,两人从排水口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小巷。 楚容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有人来了。”夜云竹低声说道,两人连忙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容朝和夜云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赵梦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神色严肃,手持长枪。 “怎么会是她?”楚容朝低声惊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赵梦儿是楚容佳的爪牙,如今她出现在这里,还带领着禁军巡逻,那现在楚容佳至少掌握大半凤州城。 “别出声,等他们过去。”夜云竹轻轻按住楚容朝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赵梦儿的队伍渐渐走近,楚容朝和夜云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就在这时,赵梦儿突然勒住缰绳,眼神警惕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角落望去。 “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人。”赵梦儿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过去搜一搜。”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夜云竹则悄悄抽出腰间的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士兵们朝着他们藏身之处逼近时,楚容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巷子另一头扔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边有动静!”一名士兵喊道。 赵梦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道:“都过去看看,最近乃是皇太女殿下的关键时刻,切不可掉以轻心。” 第254章 大败 趁敌人混乱之际,穆骁南突然发动攻击,喊杀声震天。 路前明的军队腹背受敌,顿时陷入了绝境。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九原城,没想到却中了楚容朝的计。 在楚容朝等人的前后夹击下,敌人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路前明的士兵们开始慌乱逃窜,自相践踏,场面一片混乱。 楚容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振臂高呼,“将士们,乘胜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原本就士气高涨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路前明的军队在楚容朝等人的猛烈攻击下,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然而,楚容朝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不管是于诡越而言,还是于她而言,路前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如果不彻底消灭他的势力,她们永远都不会安宁。 “将士们,一定要将敌人一网打尽,不能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走!” 楚容朝再次下达命令。 士兵们领命后,更加奋力地追杀着敌人。 在士兵们的猛烈攻击下,敌人的防线彻底被突破。 来犯的敌人,无一生还。 看着四周的残骸,楚容朝闭了闭眼睛。 “一,清点一下伤亡情况,打扫战场。”楚容朝神色疲惫地对一旁的一说道。 一领命而去,楚容朝则带着几名士兵,转身返回城中。 回到城主府中,楚容朝径直来到了诡越的房间。 此时的诡越正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楚容朝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宝,你回来了,怎么样,赢了吗?” 楚容朝连忙快步走到床边,按住诡越,心疼地说,“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我们胜利了,路前明的军队被我们击退了。” 诡越听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宝一定可以的。” 楚容朝看着诡越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摸了摸诡越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有些偏高,想必是伤口发炎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药来。”楚容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诡越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松开,“小宝,我不要药,我只要你陪着我。” 楚容朝看着诡越那像小孩子一样撒娇的模样,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陪着你。不过你现在受伤了,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去给你熬点粥,好不好?” 诡越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说,“好,我要吃小宝亲手熬的粥。” 楚容朝轻轻捏了捏诡越的脸,“你呀,就会撒娇。” 说完,楚容朝在诡越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楚容朝来到厨房,发现里面的食材并不多。 但她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大米和几棵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些红枣和莲子。 她打算给诡越熬一碗红枣莲子粥,既能补气血,又容易消化。 楚容朝系上围裙,开始动手熬粥。 她先把大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然后开火烧煮。 趁着煮粥的时间,她把青菜洗净切碎,红枣去核,莲子泡发。 过了一会儿,锅中的粥开始沸腾起来,香气也渐渐弥漫开来。 楚容朝把红枣、莲子和青菜碎放入锅中,继续搅拌均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煮。 看着锅里的粥,楚容朝不由得笑了笑。 想当初她是不会煮粥的,给赫连暝煮粥的时候还是诡越给煮的,可是在千云山上她跟着诡越却是学会了。 三日后。 在后方营帐养伤的路前明,原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胜利的消息,满心期待着能一鼓作气拿下九原城,给诡越一个狠狠的教训。 可当狼狈不堪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帐,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前方战事的惨败时,路前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路前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几乎是咆哮着问道。 传令兵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又重复了一遍,“城主,我们中了埋伏,兄弟们死伤惨重,已经快顶不住了……” “噗——”路前明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晃了几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次突袭,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惨败的局面。 原本想着趁诡越受伤,九原城兵力空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楚容朝居然来了,而且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谋略,把他的军队耍得团团转。 “楚容朝!诡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路前明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都嵌入了掌心之中,脸上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忙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城主,西楚四皇女来了。” 路前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楚容佳这个时候来见他是何用意,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进来。 楚容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营帐,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与这充满硝烟和狼狈的营帐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到路前明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但是楚容佳面上还是关切道:“前明,你怎么样?” 路前明听到楚容佳那看似关切的询问,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狼狈时刻,竟然还有人前来探望他。 路前明强撑着身体,抬起头看向楚容佳,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 第255章 消息 楚容佳微微皱眉,上前几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轻轻擦拭路前明嘴角残留的血迹,柔声道:“前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管你。听闻你受伤,我便心急如焚地赶来了。”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担忧,让路前明原本因愤怒而冰冷的心,悄然有了一丝温度。 路前明苦笑着摇摇头,“我这次败得太惨了,九原城不仅没拿下,还损兵折将,我真是无颜面对死去的兄弟们。” 他的目光中满是悔恨与不甘,想到那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横尸战场的手下,心中如刀绞一般。 楚容佳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失利不代表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啊。” 路前明看着楚容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一直以为他们俩之间不过是为了权力和地位而不得已的交易关系,却从未想过她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伴在侧。 “佳儿,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容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前明,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个计划想和你商量。” 路前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计划?什么计划?” 楚容佳站起身来,缓缓在营帐内踱步,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前明,你在北牧的势力如今已大不如前,想要短时间内东山再起,怕是难上加难。但你可以和我一道回西楚。” 路前明听着楚容佳的话,心中一动,但还是有些犹豫,“西楚?可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而且” 楚容佳打断他的话,“前明,如今我们只能从西楚破局,北牧已经被九越占领了大半江山,你留在这里也不过的自寻死路。” 路前明沉思片刻,觉得楚容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他在北牧已经几近一无所有,此次兵败后,想要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谈何容易。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路前明终于下定决心,看向楚容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楚容佳见路前明心动,继续说道:“我们先回西楚,慢慢积蓄力量。等我们的势力足够强大,便一举发动政变,拿下西楚。” 路前明微微点头,心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在西楚大展宏图的画面,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那拿下西楚之后呢?” 楚容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下西楚后,我们便联合东术,共同攻打南曜。南曜富饶,若能将其收入囊中,我们的实力将大增。” 路前明皱了皱眉头,“联合东术?他们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楚容佳冷笑一声,“东术一直对南曜虎视眈眈,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我们主动提出合作,他们求之不得。” 路前明沉思片刻,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并非不可行。 “那最后呢?拿下南曜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做?” 楚容佳走到路前明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最后,我们再挥师北上,夺回北牧。到那时,你便是北牧之主,而我,也将成为西楚的女皇,我们一起,称霸四方。” 路前明被楚容佳的话深深打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俯瞰天下的景象。 “好,佳儿,我听你的。” 闻言,楚容佳背过路前明不屑的勾了勾唇。 眼中带着一丝不屑,楚容佳神色逐渐阴狠。 楚容朝,你必死。 只可惜,九越是楚容朝的人,不然她拿下这天下只怕会更加容易一些。 就在路前明和楚容佳在营帐内密谋之时,九原城的楚容朝和诡越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经过半月的调养,诡越的伤势已经逐渐好转,他和楚容朝开始着手整顿九原城的防务,加强军队训练,同时也在安抚百姓,恢复城中的秩序。 傍晚,楚容朝正在城主府内帮诡越处理政务,穆骁南突然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朝朝,我刚收到消息,路前明在战败后,并没有回他在北牧的老巢,而是和楚容佳在一起。” 楚容朝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楚容佳?他们现在在哪里?” “楚容佳带着路前明回了凤州城,最近还联络了不少西楚的大臣。”顿了顿,穆骁南迟疑了一瞬说道:“这些消息是沈听颂传给我的。” 观察着楚容朝的神色,穆骁南垂下眸,“朝朝,现在我们需要宿家和沈家的帮忙,你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一下宿羡之,沈家那边不用担心,沈听颂明确表示会帮忙,但若是有宿家,会更好。” 楚容朝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必,我一会儿亲自给宿写信。” 与此同时。 西楚,凤州城。 谢清砚府邸内,平日里早早便熄了灯火的宅院现如今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中坐着三位容貌上乘的公子哥,赫然是宿羡之、沈听颂与谢清砚。 一旁火盆中的木炭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宿羡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袍身以银丝绣着暗纹,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泽,仿若月光倾洒其上。 领口与袖口处,皆用白色的狐毛滚边,狐毛柔软蓬松,透着丝丝暖意,却丝毫不显臃肿。 外披一件白色的鹤氅,仙鹤展翅的图案以淡蓝色丝线绣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腰间束着一条蓝色的锦带,锦带上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一头乌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清冷出尘之态。 白皙的面庞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而深邃,宛如寒夜中的深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薄唇,此刻微微抿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第256章 二舅哥来了 沈听颂坐在宿羡之的对面,一身藏蓝色锦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白色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他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用柔软的兔毛镶边,兔毛洁白如雪,摸上去顺滑无比,与藏蓝色的披风相得益彰,既保暖又不失优雅。 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蓝色腰带,腰带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蓝色宝石,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幽光,与他身上的蓝色调相互呼应,更凸显出世家公子的温润气质。 沈听颂的头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束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头,恰好遮住了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他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薄唇,此刻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此刻这份笑却带着一些瘆意。 谢清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宿羡之和沈听颂,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他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长衫上用淡墨色绘着几株翠竹,翠竹挺拔修长,枝叶摇曳,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如今楚容佳和路前明搅和在一起,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名堂。”沈听颂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宿羡之微微皱眉,“楚容佳野心勃勃,路前明又刚吃了败仗,他们俩凑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谢清砚轻轻合上折扇,敲了敲桌子,“我听说他们最近在联络西楚的大臣,怕是想” “阿朝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沈听颂说道,“她肯定也在想办法。” 宿羡之愣了愣,“可是如今局势复杂,仅凭她一人之力,怕是有些吃力。”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谢清砚问道。 沈听颂沉思片刻,“目前来看,我们只能先收集一些楚容佳和路前明的动向,及时传递给阿朝。另外,便是稳住朝中。” 宿羡之表示赞同,“我可以让宿家的人在暗中活动。” 谢清砚笑了笑,“有宿家的支持,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书房,在沈听颂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听颂的脸色微微一变,“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宿羡之和谢清砚同时看向他,眼中充满了疑问。 沈听颂深吸一口气,“楚容佳和路前明已经开始招揽西楚的军队了。” “这么快?”宿羡之皱起了眉头,“他们的动作太迅速了,我们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沈听颂站起身来,“我去安排人密切监视楚容佳和路前明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立刻向大家汇报。” 宿羡之微微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 三人迅速离开了书房,各自忙碌起来。夜色笼罩着凤州城,一场硝烟弥漫在四周。 另一边,九原城的楚容朝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思忖着该如何给宿羡之写信。 如今局势复杂,宿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 笔尖蘸墨,楚容朝在纸上缓缓落笔。 写好信后,楚容朝仔细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叫来一,“一,把这封信送去凤州城宿家。” 一接过信,点头道:“殿下放心,我定不辱使命。”说完便转身离去。 西楚凤州城,四皇女府邸。 楚容佳和路前明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他们的计划。 “前明,如今已有不少大臣愿意支持我们,但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和财力。”楚容佳看着手中的名单,眉头微蹙。 路前明思索片刻,“兵力方面,我可以联系一些旧部,让他们秘密赶来西楚。至于财力,我们可以与一些富商合作,许以他们好处。” 楚容佳微微点头,“也好,不过此事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她人察觉。还有,我们要尽快与东术取得联系。” 路前明应道:“我这就派人去办。佳儿,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楚容佳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前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成功,实现我们的霸业。” 路前明看着楚容佳,“好,为了我们的未来,拼他一场又何妨!” 数日后,一顺利将信送到了宿羡之手中。 宿羡之看完信后,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小侍担忧的望着他,“公子,您怎么了?” 宿羡之似是自嘲一笑,“无碍。” 将信仔细收好,宿羡之心中略微苦涩。 这人真是 他说过会带领宿家与她共进退,可她从未相信。 宿羡之起身,走到窗边,寒风灌进屋内,吹动他的衣摆。他望着远方,清冷的面容在夜色中更显冷峻,“松柏,你去给阿姐传一封信,让她密切注意赵家。” 柳家有沈听颂,可赵家势力深厚,沈家恐顾及不到。 “是。” 在九原城,楚容朝焦急地等待着宿羡之的回复。 诡越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小宝,别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定能赢的。” 楚容朝看着诡越,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局势复杂,我担心” 诡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们尽力而为,保护好我们想保护的人。血煞阁的兄弟们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楚容朝靠在诡越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力量,心中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门外,二踌躇不前。 但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阁主,那个” 诡越瞪向他,“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二咽了咽口水,“阁主,南曜燕王世子在外面。”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 诡越轻咳了两声,“那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是。” 注视着二远去的背影,诡越无奈的摇摇头。 没点眼色见,那可是大舅哥之一! 片刻后,夜云竹随二进到屋内。 第257章 三杯酒 夜云竹走进屋内,看到楚容朝和诡越,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朝朝,好久不见。” 楚容朝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惊喜,“八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夜云竹微微一愣,顿了顿,才说道:“是家里人让我来的,他们听说这边局势紧张,放心不下你,便让我来保护你。” 楚容朝心中一暖,“谢谢你,八哥,还让你们为我操心。” 夜云竹摆了摆手,“说什么呢,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见两人说完话,诡越面带笑意迎了上去,“八哥,您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夜云竹微笑着点头致谢,刚一坐下,诡越又忙不迭地端来一杯热茶,“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茶,八哥尝尝。” 夜云竹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多谢。” 诡越嘿嘿一笑,“八哥喜欢就好,我这儿还有不少好茶,回头让人给您包一些带回去。” 感受到诡越的热情,夜云竹有些不适应的笑了笑。 他和诡越以前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三年前北牧和南曜边疆发生冲突,就是他和诡越对战的。 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诡越略带谄媚的模样,夜云竹不禁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正说着,穆骁南和云鹤也闻讯赶了过来。 穆骁南进门向夜云竹拱了拱手,“八哥,许久不见。” 云鹤则在一旁微笑着行礼,“见过燕王世子。” 夜云竹笑着起身,抱了穆骁南一下,“骁南,好久不见。”和云鹤对视了一眼,又抱了下云鹤,“云鹤是吧,别客气,快坐。” 众人纷纷落座,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诡越睨了下面的穆骁南和云鹤一眼,起身笑道:“八哥远道而来,今晚我吩咐下面的人多准备一些好酒好菜,为八哥接风洗尘。” 摆摆手,夜云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来是保护朝朝的,再者说都不是外人,无需客气。” 楚容朝站起身,“那怎么行,我去通知小厨房,晚上多做一些美味佳肴。” 待楚容朝离开以后,夜云竹笑看着三人,“别紧张,你们几个无需讨好我,朝朝若是喜欢你们,那我自然也会接纳你们,但若是朝朝不喜欢你们,你们讨好我也没用。” 闻言,穆骁南逐渐放松下来。 南曜这边的几位哥哥,夜云竹的确是最好说话的。 不好的说话的应当是那几位。 贤王二子夜云策,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只怕要能打过他才行。 诡越武功高强,肯定不成问题。 云鹤看着像个小白脸,但也是个练家子。 唯他,武功稍弱。 第二要讨好的就是敦王世子夜云篱了。 想要得到夜云篱的认可,那就得有钱。 至少要比他有钱。 这一点他们三个都不是问题。 不过,最难搞的还得是敦王二子。 那个表面笑呵呵,背地出阴招的夜云箜。 夜云竹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豪放,只要朝朝喜欢他们,便不会多加阻拦。 倒是不需要过多讨好,只要尊敬就够了。 想到这,穆骁南心绪逐渐平静,“八哥,你这次不单单只是为了保护朝朝来的吧!” 夜云竹点点头,“是皇祖父听说诡越开始攻打北牧,所以猜到路前明和楚容佳有可能联手,让我保护朝朝的同时,调集南曜的军队到边疆,做好准备。” 诡越闻言,不禁对南曜皇的远见卓识钦佩不已,由衷地夸赞道:“南曜皇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此话一出,诡越成功收到两个白眼。 穆骁南唇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句,“马屁精。” 一旁的云鹤也颇为鄙夷的睨了诡越一眼。 诡越嘚瑟的朝两人挑了挑眉。 两人笨蛋,怪不得现在他和小宝最亲近。 感受到四周的波涛汹涌,夜云竹轻咳了两声,神色间带着几分自豪,立马回道:“皇祖父他老人家一生戎马,阅尽世事,对这天下局势的洞察自是敏锐。得知这边的情况后,便立刻做出了安排。” 云鹤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心里便更有底了。只是楚容佳和路前明现如今已经联手,这二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穆骁南面色凝重,补充道:“不仅如此,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他们很有可能还会与东术联手。东术向来觊觎周边的土地,若他们三方勾结在一起,那麻烦可就大了。” 夜云竹听后,笑了笑说道:“此事你们不必过于担心。二哥已经带着军队驻扎在南曜与东术的边境。他作战经验丰富,麾下将士也是精锐之师,一旦东术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立马会出兵。” 穆骁南眼睛一亮,“有二哥在边境守着,那东术想要轻举妄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八哥,你们这安排真是太周全了。” 诡越也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们便能集中精力应对楚容佳和路前明了。” 夜云竹点了点头。 这时,楚容朝推门而入,笑着说,“好了,小厨房已经在准备晚宴了,大家都饿了吧。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边吃边聊。” 众人这才停下讨论,跟着楚容朝来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香气扑鼻。 大家纷纷入座,诡越率先举起酒杯,对夜云竹说道:“八哥,欢迎你来北牧。” 夜云竹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客气了。” 穆骁南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八哥,我也敬你。” 夜云竹与穆骁南碰了碰杯,“好,干杯!” 云鹤也起身敬酒,“世子殿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夜云竹笑着回应,“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说。” 三杯酒下肚,夜云竹叹了声气。 有时候妹夫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还得一碗水端平。 朝朝是没办法了。 希望令鸢以后就找一个。 不然他是端不平这碗水了。 第258章 不要江山要美人 众人在宴会厅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正当夜云竹有些招架不住诡越几人敬酒的速度之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在诡越耳边低语了几句。 诡越轻挑了下眉,随后对几人说道:“各位,有位客人到访,我先去迎接一下。” 夜云竹等人点了点头,继续交谈着。 没过多久,诡越带着孟和铮走进了宴会厅。 孟和铮进到屋内,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夜云竹身上。 微微欠身,孟和铮向夜云竹行了个礼,说道:“听闻燕王世子到访北牧,孟某特来拜访。” 夜云竹站起身,微笑着回应道:“孟城主客气了,快请坐。” 孟和铮在众人的注视下,找了个空位坐下。 诡越向几人介绍了一番,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孟和铮看似平静,内心却十分忐忑。 回到北牧后他便时时刻刻想念着夜令鸢,只是师出无名,贸然去找她也不好,便一直犹豫到了现在。 没成想夜云竹竟然来了北牧,得知以后他便快马赶到了九原城。 趁着众人聊到其他话题时,孟和铮小心翼翼地开口,“燕王世子,不知令妹——就是琳琅郡主近来可好?” 夜云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令鸢她一切都好,多谢孟城主挂念。” 孟和铮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自从上次大比之后,我” 夜云竹看着孟和铮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微微叹了口气,夜云竹试探性的说道:“孟城主,实不相瞒,我五伯膝下只有令鸢一个女儿,家里人对她极为珍视。日后她若要嫁人,那女婿必然是要生活在南曜的。” 孟和铮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看到孟和铮迟疑,夜云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孟城主和令鸢并不合适。” 孟和铮猛的抬起头望向夜云竹,“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听到这话,夜云竹愣了愣,“孟城主” “孟某双亲皆已去世,唯有三封城是一牵挂。”顿了顿,孟和铮的目光扫了一眼诡越,“但舍去一个三封城,孟某不是做不到。” 夜云竹错愕的盯着孟和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原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孟和铮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这人对令鸢的感情如此深厚,竟愿意舍弃自己的城池。 “孟城主,此事重大,还望你三思而后行。”夜云竹缓了缓神,认真地说道,“而且南曜的生活与北牧大不相同,你去了之后,未必能够适应。” 将最坏的结果摆在孟和铮前面,若是他依旧坚持,那夜云竹也不会再劝了。 现在劝孟和铮,也只是怕以后他后悔了,令鸢过得不幸福。 孟和铮点点头,“多谢世子提醒,不过我已经仔细的想过了。” 迟疑了片刻,夜云竹依旧没忍住问道:“这三封城,你当真舍得?” “舍得。”孟和铮毫不犹豫地回答,“三封城虽对我意义重大,但在我心中,令鸢姑娘更为重要。” 夜云竹默默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自己的妹妹能遇见如此待她的男人,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至于以后,即便孟和铮没本事,有他们几个哥哥在,也断不会让令鸢受了委屈去。 此时,宴会还在继续,众人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孟和铮的心思早已不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中。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陆续散去。 孟和铮却没有离开,他在庭院中徘徊许久,终于等到了诡越。 “诡越,能否借一步说话?”孟和铮走上前,温声说道。 诡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找我何事?”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孟和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打算将三封城交付给你。” 诡越惊异地看向他,“孟和铮,你打的什么算盘?三封城可是你的根基。” 孟和铮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去南曜找令鸢,三封城于我而言,再无用处。我相信你,将它交给你,我放心。” 诡越沉默片刻,“此事太过突然,你等我缓一缓。” “好,我等你答复。”孟和铮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 “讲。” “你和懿王殿下以后有何打算?”孟和铮问道,“难不成以后你们两个要一个待在北牧,一个待在西楚,那你们如何相守?” 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与朝朝心意相通,无论相隔多远,我们的心都在一起。而且,谁说我们会分隔两地了。” “什么意思?”孟和铮好奇地问。 诡越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我要助朝朝一统天下。” 孟和铮震惊地看着诡越,“统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诡越说道,“但朝朝有此志向,我愿倾尽所有,助她实现。” 孟和铮沉默了,他没想到诡越和楚容朝竟有如此宏大的抱负。 许久,孟和铮才开口道:“若有需要,我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诡越感激地看着孟和铮,“多谢孟兄。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嗯!”点了点头,孟和铮抚了抚衣袖,“那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待孟和铮离开以后,诡越挑起眉毛,轻笑一声。 想前几天他还发愁三封城怎么办,毕竟孟和铮和他关系还可以,贸然攻打三封城也不太好。 没成想今日孟和铮居然自己把三封城交给他了。 感情啊! 啧。 转了个弯,诡越便往楚容朝所在的院子行去。 第259章 皇太女殿下 夜幕笼罩着九原城,城中灯火渐次亮起,与天上的繁星相互辉映。 在府邸的庭院中,诡越和楚容朝并肩而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朝朝,孟和铮打算把三封城交给我,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诡越打破了沉默,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楚容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事情,只要将路前明那一城拿下,你便统一了北牧。” 见楚容朝沉默,诡越开口问道:“小宝,你是不是想要回凤州城?” “嗯!”转过头冲诡越点了点头,楚容朝叹了声气,“思来想去我应该回去,不然母皇只怕” 【楚容佳心狠手辣,母皇若是顾忌亲情,只怕会危在旦夕。】 诡越抿了抿唇,“那你带着云鹤和穆骁南一起回去吧!” 楚容朝摇了摇头,“不,云鹤和骁南留在你这里,我只带八哥一人就好。” 见诡越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楚容朝抢先开口,“三封城倒是还好,可从路前明那里攻下的两城需要注意一些,你一个人难免会顾及不过来。” “再者说,我回西楚未必能够成功,若真的那北牧这边也是一条退路,你要帮我建立一个牢固、安全的后方啊!” 诡越看着楚容朝,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但他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句句在理。 沉默良久,诡越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诡越的手,用力地点头:“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一夜无眠,两人又细细商讨了诸多细节。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清晨的九原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楚容朝和夜云竹早已收拾妥当,准备踏上前往凤州城的征程。 诡越和穆骁南、云鹤亲自送两人到城门口。 穆骁南将一个锦囊递给楚容朝,叮嘱道:“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信物和联络穆家亲信的,或许能派上用场。” 楚容朝接过锦囊,小心地收好,看着几人眼中的关切与不舍,心中一阵酸涩,强颜欢笑道:“你们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等我把凤州城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又能见面了。” 夜云竹站在一旁,看着依依不舍的几人,心中也不禁感慨。 轻轻咳嗽一声,夜云竹提醒道:“朝朝,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转身跨上了马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马鞭一扬,和夜云竹一同朝着远方奔去。 几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在城门口,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一路上,楚容朝和夜云竹乔装打扮,扮作普通的商人。 两人尽量避开大路,专挑一些偏僻的小道前行,以防被楚容佳的眼线发现。 沿途的风景匆匆掠过,可楚容朝却无心欣赏。 两人日夜兼程,历经了几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凤州城的郊外。 凤州城的城门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他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楚容朝和夜云竹在郊外的一处隐蔽的树林中停下,观察着城门的情况。 “看来楚容佳已经把持了禁军,还加强了城防,我们想要进城,怕是没那么容易。”夜云竹低声说道。 楚容朝眉头紧锁,目光在城墙上逡巡一圈,试图找到进城的突破口。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城墙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排水口,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周围还长满了杂草,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八哥,你看那边。”楚容朝指着排水口,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夜云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朝朝,那是狗洞啊!” 楚容朝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城门进不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夜云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楚容朝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劝阻,“那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在外面等我。” 楚容朝刚想开口反对,夜云竹已经身形一闪,朝着排水口奔去。 来到洞口,夜云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楚容朝才听到夜云竹压低声音喊道:“朝朝,可以下来。” 楚容朝不再犹豫,快步跑到排水口,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 楚容朝摸索着前行,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终于,两人从排水口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小巷。 楚容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有人来了。”夜云竹低声说道,两人连忙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容朝和夜云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赵梦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神色严肃,手持长枪。 “怎么会是她?”楚容朝低声惊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赵梦儿是楚容佳的爪牙,如今她出现在这里,还带领着禁军巡逻,那现在楚容佳至少掌握大半凤州城。 “别出声,等他们过去。”夜云竹轻轻按住楚容朝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赵梦儿的队伍渐渐走近,楚容朝和夜云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就在这时,赵梦儿突然勒住缰绳,眼神警惕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角落望去。 “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人。”赵梦儿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过去搜一搜。”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夜云竹则悄悄抽出腰间的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士兵们朝着他们藏身之处逼近时,楚容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巷子另一头扔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边有动静!”一名士兵喊道。 赵梦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道:“都过去看看,最近乃是皇太女殿下的关键时刻,切不可掉以轻心。” 第260章 宿羡之来了 楚容朝怔愣了片刻。 皇太女殿下? 楚容佳何时被册封为了皇太女,母皇明明说过会给她三年的时间,现如今怎的楚容佳成了皇太女 楚容朝没时间思考太多,就在赵梦儿手下的兵即将搜查到楚容朝所躲避的角落时,一道磁而性感的男声陡然响起。 “赵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外面的街道上,宿羡之身着一袭白色大氅,身姿挺拔,仿若从画中走来。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靠近赵梦儿,声音磁而性感地开口问道:“赵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赵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思绪,转头看向宿羡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宿羡之在凤州城可是声名赫赫,他出身名门,不仅才华横溢,还有着俊朗的外表。 赵梦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笑着回应道:“宿公子,许久不见。这不是在执行殿下交代的任务,加强城防巡逻嘛。” 宿羡之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在周围的士兵身上扫过,“原来是这样,辛苦赵大人了。不过,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查,是不是有些惊扰了城中百姓?” 赵梦儿被宿羡之这么一问,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差点忘了正事。 但在宿羡之面前,她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急躁,于是说道:“宿公子有所不知,最近城中局势不稳,殿下担心有外敌潜入,所以才加强戒备。” 宿羡之轻轻一笑,“赵大人的忠心可嘉,不过我看这巷子狭窄,百姓们的居所也都安静如常,想必是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不如让士兵们去别处巡查,也好让百姓们安心。” 赵梦儿听宿羡之这么说,心中虽有些疑虑,但又不好反驳。 再加上宿羡之本身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赵梦儿下令让士兵们去别处巡逻。 待送走赵梦儿后,宿羡之站在原地,目光朝着楚容朝和夜云竹藏身的角落望去。 他微微抬手,示意两人出来。 楚容朝和夜云竹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宿羡之,心中百感交集。 楚容朝想起曾经与宿羡之的那次亲吻,再次见面,脸颊不禁微微泛红,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踌躇。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撒娇,“许久不见,殿下。” 楚容朝轻轻点了点头,“宿公子,多谢你方才解围。” 宿羡之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散去了几分,“不必客气,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吧。”说着,他便带着楚容朝和夜云竹来到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旁。 三人上了马车,宿羡之对车夫吩咐了几句,马车便缓缓启动。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楚容朝和宿羡之都没有说话,夜云竹则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两人,也不敢过多言语,生怕说错了什么。 很快,马车来到了宿羡之的别院。 别院位于凤州城的一处幽静之地,四周绿树成荫,环境十分优美。 宿羡之领着楚容朝和夜云竹走进别院,吩咐下人准备茶水和饭菜。 待下人退下后,宿羡之看着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殿下,你此番回来,是为了夺回凤州城吗?” 楚容朝微微点头,“没错,楚容佳野心勃勃,我不能再在暗地里苟着了,是时候出击了。” 宿羡之皱了皱眉头,“楚容佳如今已经掌握了凤州城的兵力,且赵家在凤州城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夺回凤州城,只怕容易。” 楚容朝眼神坚定,“我知道此事艰难,但我一定要成功,我也只能成功。”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一动。 他想起了曾经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的她活泼幼稚,充满了朝气。 而如今,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坚毅和成熟。 “我会帮你的。”宿羡之轻声说道,“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 夜云竹在一旁看着两人,心中暗自思忖,有了宿羡之的帮助,或许夺回凤州城的计划会顺利一些。 但他也明白,楚容佳绝非等闲之辈,接下来的路还很漫长。 用过饭后,宿羡之安排楚容朝和夜云竹在别院住下。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神里带着一丝沉沉的眷念,“殿下,你就安心在这别院住下,这里十分隐蔽,不会有人轻易找到。我也会对任何人守口如瓶,绝不会透露你回到凤州城的消息。” 楚容朝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多谢你,如此劳烦你,我” 宿羡之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天色也不早了,你和燕王世子长途跋涉,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从长计议。” 说罢,宿羡之告退,留下楚容朝和夜云竹在房间。 夜云竹看着楚容朝,轻声说道:“朝朝,这宿羡之倒是真心帮我们,有他在,我们在凤州城也算有了个落脚之处。” 楚容朝微微颔首,“是啊,只是我总觉得,这样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夜云竹宽慰道:“他既然选择帮我们,想必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你就别多想了,先好好休息。” 与西楚不同,夜云竹身为在南曜国长大的男子,私心中认为宿羡之对楚容朝的好是应该的。 一个男人既然爱这个女人,就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她、照顾她、爱护她。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楚容朝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便看到夜云竹已经在庭院中练剑。 他身姿矫健,剑招凌厉,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俊美的画面。 听到脚步声,夜云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楚容朝,微微一笑,“早啊,朝朝,昨夜睡得可好?” 楚容朝回以微笑,“多谢挂念,睡得还不错。” 两人正说着,宿羡之也自门外走了过来。 第261章 亲手做的棉服 三人用过早餐后,便聚在厅中商讨如何破坏掉楚容佳的计划。 宿羡之拿出一幅凤州城的布防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如今楚容佳掌控了禁军,怕是想要” “逼宫——” 听到楚容朝的猜测,宿羡之点了点头,“楚容佳最近在筹备祭祀一事,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皇位了。”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这么快?看来她是想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 宿羡之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她还在四处招揽势力,想要将凤州城的所有力量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不解的蹙了蹙眉心,楚容朝询问道:“那我母皇呢?” “陛下”顿了顿,宿羡之悲切的望着楚容朝,“陛下身体日渐式微,最近连早朝都上的艰难,也正因此,楚容佳才会敢出此下策——逼宫让位。” “怎么可能。”摇了摇头,楚容朝后退了半步,“上次我见母皇的时候,她明明身体很好的。”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不忍,轻声说道:“殿下,自从你离开凤州城后,陛下就一直忧心忡忡,再加上楚容佳在背后暗中使绊子,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楚容朝眼眶泛红,心中一阵刺痛,“楚容佳,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夜云竹在一旁安慰道:“朝朝,先别着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阻止楚容佳逼宫。”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宿公子,祭祀一事定在何时?” 宿羡之指着布防图上的一个日期说道:“就在三个月以后,地点在城外的祭天台。楚容佳会在祭祀那天动手,她会利用这个机会,让陛下在众人面前让位。” 楚容朝沉思片刻,“祭祀那天,城中兵力必然会有所分散,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夜云竹点了点头,“我同意朝朝的想法,但我们要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楚宫守卫森严,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宿羡之也表示赞同,“我可以利用家族的关系,搞到一些皇宫守卫的令牌,这样我们进入皇宫会方便一些。”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宿羡之,“宿公子,真是麻烦你了。” 宿羡之轻轻一笑,“跟我客气什么,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楚容朝微微别过脸,不敢去看宿羡之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宿羡之动用家族关系,成功拿到了楚宫守卫的令牌。 夜云竹则在别院刻苦训练,提升自己的武艺,生怕到时候自己保护不了楚容朝,让她受了一丁点儿伤。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宿羡之动用家族关系,成功拿到了楚宫守卫的令牌。夜云竹则在别院刻苦训练,提升自己的武艺,生怕到时候自己保护不了楚容朝,让她受了一丁点儿伤。 而楚容朝,每日都在研究楚宫的布局和楚容佳的势力分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寒冬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吹过别院的每一个角落。 一日清晨,楚容朝刚从房间走出,便看到宿羡之在庭院中与小侍疏歌低语着什么。 见她出来,宿羡之微微颔首示意,眼中带着温柔笑意。 “殿下,你起了。”宿羡之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楚容朝回以微笑,“对,早。” 几人简单用过早膳后,便又聚在一起商讨计划细节。 可在讨论过程中,楚容朝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只当是早上着凉。 宿羡之却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待商议结束,他默默记在心里。 当晚,宿羡之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些柔软的棉料和针线,他要给楚容朝做一件棉服。 宿羡之出身名门,以往这些针线活都是下人代劳,可这次,他却想亲手为楚容朝做。 认真地裁剪着布料,宿羡之动作虽不熟练,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宿羡之专注的面庞被映照得格外柔和,偶尔被针扎到手指,他也只是皱皱眉头,便又继续。 经过几个晚上的忙碌,棉服终于做好了。 宿羡之看着手中的成品,心中满是期待,他想象着楚容朝穿上这件棉服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日,宿羡之将棉服叠好,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送给楚容朝。 恰逢第二天宿羡之去到别院,而这天夜云竹有事外出,只有楚容朝在别院里。 宿羡之拿着盒子,来到楚容朝所在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楚容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宿羡之推开门,走进房间,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殿下,这是给你的。” 楚容朝疑惑地看着盒子,又看向宿羡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宿羡之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楚容朝缓缓打开盒子,一件柔软的棉服映入眼帘,棉服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淡紫色,样式简洁大方,上面还绣着几朵淡雅的小花。 “宿公子,这是”楚容朝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天气转凉了,我看你那天打喷嚏,想着你可能需要一件棉服。”宿羡之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希望你喜欢。”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棉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宿公子,多谢你,这太贵重了。” “不,这不算什么。”宿羡之连忙说道,“只要你穿着暖和,就够了。” 这时,门外传来疏歌的声音,“殿下,我给您送茶来了。” 楚容朝打开门,疏歌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棉服,笑着说道:“殿下,您可算收到了,公子为了做这件棉服,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呢,这针脚都是公子亲手缝的。” 闻言,楚容朝有些错愕。 第262章 去凌家 宿羡之听到疏歌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急忙呵斥道:“疏歌,不得多言!”随后又看向楚容朝,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不自在,解释道,“只是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殿下不必有压力。”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宿羡之,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的男子,出身名门,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为了自己熬夜做棉服。 回想起这段时间宿羡之的种种付出,楚容朝心中有些愧疚。 在宿羡之准备离开之时,楚容朝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宿羡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 宿羡之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红晕,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抬起手,轻轻覆上楚容朝的手。 就在这时,夜云竹正好推门而入,原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可看到屋内相拥的两人,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急忙转身,想要退出房间。 楚容朝松开宿羡之,喊住了夜云竹,“八哥,怎么了?” 夜云竹听到楚容朝的呼喊,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在楚容朝和宿羡之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外面有人来寻你,说是有要紧事。”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还说是要紧事? 看了一眼宿羡之,宿羡之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去看看。 楚容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步向门口走去。 楚容朝随着夜云竹来到前厅,只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楚容朝,女子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懿王殿下,您可算来了。” 楚容朝认出她是楚偌儿身边的贴身女侍,心中一惊,忙问道:“凤鸢,发生什么事了?” 凤鸢抬起头,满脸泪痕,“殿下,朝凤殿被四殿下封禁了,女皇陛下已经多日未曾露面,得知您回来,我好不容易才找机会逃出来向您报信。” 楚容朝闻言,只觉五雷轰顶,楚容佳竟然封禁了朝凤殿,这是要做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楚容朝问道:“你可知楚容佳为何要这么做?母皇她她怎么样了?” 凤鸢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知道四殿下这段时间频繁出入朝凤殿,每次出来都是一脸阴沉,不让我们靠近。陛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我们都担心陛下她” 楚容朝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夜云竹脸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楚容佳向来野心勃勃,如今做出这种事,只能是想逼宫篡位。只是不知她手中掌握了多少兵力,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楚容朝点了点头,她深知楚容佳的为人,此人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如今朝凤殿被封,母皇被困,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殿下,您一定要救救陛下啊!” 凤鸢哭着哀求道。 楚容朝扶起凤鸢,目光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母皇。你先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楚容佳的人发现。” 凤鸢点了点头,几人又商议了一番,才匆匆离去。 楚容朝和夜云竹回到房间,宿羡之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他们回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楚容朝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宿羡之。 宿羡之听后,也是一脸震惊,“她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夜云竹冷哼一声,“她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年她不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皇位。如今只不过是觉得时机成熟了,便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楚容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各方势力。 自己手中的兵力有限,想要对抗楚容佳,必须要找到外援。 凤隐卫虽精锐,可人数稀少,且远在燕州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调回,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距离最近,又有足够兵力能与楚容佳抗衡的,只是凌家所掌管的凤梧营。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焦急的模样,心中亦是担忧万分。 作为宿家的人,宿羡之对当前局势也有一定的了解,很快便也想到了凌家。 “殿下,凌家世代忠良,手握凤梧营重兵,若能得到她们的支持,对抗楚容佳便有了底气。” 楚容朝停下脚步,看向宿羡之,微微点头,“我也正想到此处,只是凤梧营只忠心于母皇,不知能否顺利说服她们。” 夜云竹在一旁沉思片刻,开口道:“不管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必须一试。” 三人商议已定,楚容朝和宿羡之决定即刻前往凌家拜访。 楚容朝深知此次前往凌家意义重大,也明白一旦行踪暴露,不仅救不了楚偌儿,就连自己也性命堪忧。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忧虑的神情,思索片刻后说道:“殿下,坐我的马车去吧,宿家的马车在城中还算有些辨识度,楚容佳的人即便看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到您在其中。” 楚容朝感激地看了宿羡之一眼,点头应允。 此刻帮她,宿羡之必定要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他还是选择帮他。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悄悄从后门离开。 宿羡之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是宿家的心腹,忠诚可靠。 楚容朝和宿羡之迅速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凌家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街道冷冷清清,寒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的残叶。 楚容朝坐在马车里,心情却如翻涌的潮水,难以平静。 微微撩开窗帘一角,楚容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第263章 喜不喜欢凌苍川 宿羡之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马车行驶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宿羡之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将耳朵贴在车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像是楚容佳的巡逻队。”宿羡之压低声音说道。 楚容朝脸色微变,若是被楚容佳的人发现自己在此,那可就麻烦了。 楚容朝正想着如何应对,宿羡之已经迅速解开自己的斗篷,“殿下,快躲到斗篷下面。” 楚容朝来不及多想,立刻钻进了宿羡之的斗篷里。 宿羡之将斗篷紧紧裹住楚容朝,自己则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不一会儿,马车被巡逻队拦了下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什么人?停下检查!” 车夫赶忙勒住缰绳,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宿家的马车,我家公子出门办事。”说着,还递上宿家的令牌。 巡逻队的头领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宿羡之的脸上。 宿羡之心中忐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打量了他几眼,头领开口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宿羡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家中长辈身体抱恙,听闻城西有位神医,特前去拜访。” 头领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又往马车里看了看,问道:“怎么就你一人,没带侍从?” 宿羡之笑了笑,“此事紧急,便没带太多人,以免耽误时间。” 队长犹豫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掀马车的帘子,楚容朝在斗篷下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队长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在追逐一个小偷。 咒骂了一声,对宿羡之说道:“行了,快走吧。”说完,便带着巡逻队朝着喧闹的地方走去。 宿羡之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楚容朝从斗篷里钻出来,额头上满是汗珠,感激地看着宿羡之,“羡之,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宿羡之笑了笑,“我们是一起的,不必言谢。”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来到了凌家府邸。 凌家府邸依旧气势恢宏,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凌家的地位。 看着眼前的凌府,楚容朝不禁感慨万千。 上一次她是来这里下聘的,没想到现如今 楚容朝和宿羡之整理了一下衣衫下了马车,马夫上前递上拜帖。 门房接过拜帖,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楚容朝和宿羡之跟着门房,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上,楚容朝的思绪飘回到上次来凌家下聘之时,那时的她满心欢喜,憧憬着未来,未曾想如今竟深陷这般险象环生的境地。 两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的正厅,厅内布置简洁而不失庄重,凌家现任家主凌秀雯早已在厅中等候。 凌秀雯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见到两人进来愣了愣,随后给楚容朝行了个礼。 楚容朝扶起凌秀雯,“凌将军不必多礼。” 点了点头,凌秀雯示意两人坐下,“不知殿下和宿公子来是?” 楚容朝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拖沓,再加上了解凌秀雯的性格,便直截了当地将楚容佳封禁朝凤殿、意图逼宫篡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将军,如今母皇被困,朝局动荡,楚容佳狼子野心,若不及时阻止,江山社稷恐将落入贼子之手。” 听到楚容朝的话,凌秀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陷入了沉思。 许久,凌秀雯抬起头,目光在楚容朝和宿羡之身上来回扫视,缓缓开口,“殿下,此事干系重大,凌家虽世代忠良,承蒙皇恩,但若是四皇女殿下没有我若贸然出兵,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楚容朝心中一沉,她明白凌秀雯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凌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凌将军,我明白您的顾虑,可凌家受母皇信任,手握凤梧营重兵,若此时袖手旁观,日后如何面对天下苍生?” 凌秀雯再次陷入沉默,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宿羡之在一旁看着凌秀雯的神情,也明白此事艰难,于是轻声说道:“凌将军,楚容佳行事狠辣,若真让她得逞,恐怕朝中忠良都难以幸免,凌家世代清名,难道要毁于一旦?” 凌秀雯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并非不想帮忙,只是此事风险太大,她不得不为家族上下数百口人考虑。 “殿下,我凌家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凌秀雯沉吟片刻后说道:“我答应帮殿下,但需在楚容佳真正动手之时,在此之前,若凌家有任何举动,都会被视为谋反,望殿下理解。” “凌将军,多谢您的支持,我理解您的难处,只要凌家在关键时刻能助我一臂之力,我楚容朝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楚容朝感激地说道。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凌秀雯承诺会暗中做好准备,一旦楚容佳动手,凤梧营便会立刻响应。 在楚容朝和宿羡之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凌秀雯喊住楚容朝,“懿王殿下,请等一下。” 楚容朝脚步一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凌秀雯,“凌将军还有何事?” 凌秀雯微微抿了抿唇,似是在斟酌着言辞,片刻后,她目光直直地看向楚容朝,问道:“殿下,我想问您,当初您来凌家下聘,对苍川,到底有没有过喜欢?” 一旁的宿羡之神情微怔,垂下眼帘。 凌秀雯瞥了宿羡之一眼,等待着楚容朝的答案。 自家臭小子明显是认准了懿王殿下,那她这个当娘的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第264章 平衡势力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思绪瞬间飘回到与凌苍川相处的过往。 宿羡之在一旁,心中莫名一紧,目光也落在楚容朝身上,不知为何,他竟有些紧张楚容朝的回答。 楚容朝坦诚地看着凌秀雯,认真说道:“凌将军,当初下聘,确实有家族与朝堂局势的因素。但我与苍川相处时,他为人善良重义,我对他自然也有几分好感与尊重。” 凌秀雯静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释然,又似是感慨,“殿下,不瞒您说,苍川他虽有时行事莽撞,但实则心地纯善,他一直对您的心意十分看重。” 凌秀雯静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释然,又似是感慨,“殿下,不瞒您说,苍川他虽有时行事莽撞,但实则心地纯善,他一直对您的心意十分看重。” 迟疑了片刻,凌秀雯躬身说道:“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容朝连忙说道:“凌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凌秀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苍川对您一往情深,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他这般,心中实在不忍。殿下,能否给苍川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一个侍君的身份,也算是成全了他的一片心意。” 楚容朝闻言,心中一震,她未曾想凌秀雯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下意识地看向宿羡之,只见宿羡之神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 宿羡之似乎看出了楚容朝的为难,轻声说道:“殿下,此事全凭您做主,无论您做何决定,我都支持您。” 楚容朝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宿羡之一眼。 静下心来,楚容朝仔细思量了下,凌苍川的深情她无法忽视,凌家的支持在如今的局势下更是至关重要。 况且,她也不想让凌苍川伤心。 思索良久,楚容朝终于抬起头,坚定地说道:“凌将军,我答应您。” 凌秀雯点点头,“多谢殿下。” 几人又聊了些关于应对楚容佳的策略,便到了告辞的时候。 楚容朝和宿羡之起身,向凌秀雯行了一礼,“凌将军,今日之事,多谢您。我们就先告辞了,还望凌将军保重。” 凌秀雯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正厅。 回到正厅缓缓坐下,凌秀雯无奈地叹了声气,“苍川做不了君后,好在宿家小子不是阴毒的人。” 另一边,马车上,楚容朝和宿羡之相对无言。 车轮滚滚,沉闷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道:“羡之,谢谢你方才那般说,可我” 宿羡之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握了握楚容朝的手,“殿下,莫要如此。我深知你重情重义,但凌苍川的深情,凌家的支持,于当下局势都极为关键。” 楚容朝抬眸,“可是我” 宿羡之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且郑重,“殿下,若想平定叛乱,登上皇位,学会平衡各方势力是当务之急。” “朝堂局势复杂,各方世家盘根错节,相互制衡。而平衡势力的一个有效办法,便是纳世家公子们为夫君。如此一来,既能将世家与皇室紧密相连,又能在各方势力间寻得微妙的平衡,稳固统治根基。”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心中虽有诸多复杂情绪翻涌,但也明白宿羡之所言极是。她轻叹一声,“我明白这是为大局着想,只是” 宿羡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殿下,我知晓你心中为难,可这是不得不走的路。”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宿羡之神色一转,说道:“殿下,我想带你去见一下我母亲。” 楚容朝微微颔首,“若能得宿大人相助,实乃幸事。”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座清幽雅致的府邸前。 并非楚容朝上次去的宿府,而是另一座府邸。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静谧之中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两人下了车,宿羡之带着楚容朝步入府中。 一路上,楚容朝观察着四周。 来到正厅,宿品韵早已在厅中等候。 宿品韵身着一袭素色长袍,面容沉静,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洞察世事的光芒。 见到楚容朝和宿羡之进来,宿品韵微微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楚容朝连忙还礼,恭敬说道:“宿大人。” 宿品韵微微一笑,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打量了一番,缓缓说道:“殿下太过客气了。” 随后,宿品韵示意两人坐下。 宿品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如今楚容佳封禁朝凤殿,意图逼宫篡位,朝堂动荡不安。” “但她行事操之过急,根基不稳,手下之人多是被权势胁迫,并非真心归附。而殿下您,只要民心所向,又有宿家暗中支持,这便是您的优势所在。” 楚容朝微微点头,“宿夫人所言极是,只是楚容佳如今手握重兵,且朝中不少官员被她拉拢,我们该如何应对?” 宿品韵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殿下,楚容佳兵力虽众,但内部矛盾重重。” “我们可从她的内部入手,分化瓦解其势力。暗中联系那些被她胁迫的官员,向他们表明您的立场和决心,让他们明白,唯有支持您,才能保住身家性命与仕途前程。” 宿羡之在一旁补充道:“母亲所言甚是,我听闻楚容佳手下有一位谋士,名叫周蒙,此人足智多谋,是楚容佳的左膀右臂。若能设法除掉他,楚容佳必定会乱了阵脚。” 宿品韵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周蒙为人谨慎,想要除掉他并非易事。殿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又继续商讨了许久。 天色渐暗,厅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宿品韵起身点上烛火,柔和的烛光映照在三人脸上,更添几分凝重。 第265章 沈听颂来了 “殿下,还有一事。”宿品韵重新坐下后,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如今朝堂上的舆论也十分重要。楚容佳必定在四处宣扬她的‘正义之举’,我们也不能落后。” 楚容朝疑惑地看向宿品韵,“宿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城中的一些文人墨客、世家大族中的清流派,让他们为殿下发声。”宿品韵目光坚定,“宣扬殿下的仁善、贤能,以及楚容佳的狼子野心。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一旦民心向背发生改变,楚容佳的根基也会随之动摇。” 楚容朝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联络这些人,需要谨慎行事,不能让楚容佳有所察觉。” “此事交给我来办。”宿羡之主动请缨,“清砚和城中一些文人雅士有些交情,我可以通过清砚,逐步联络到更多的人。” 宿品韵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不过,羡之,你行事一定要小心,楚容佳的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危险。” “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宿羡之坚定地说道。 接着,宿品韵又谈到了军队部署的问题。 “殿下,除了凌家的凤梧营,我们还需拉拢其他一些军方势力。”她手指在桌上轻轻滑动,勾勒着整个局势图,“比如驻扎在城外的虎翼军,虽然她们一直保持中立,但若是能争取到她们的支持,我们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楚容朝皱起眉头,“可虎翼军的统领向来谨慎,很难轻易表态。我们该如何说服她呢?” 宿品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虎翼军统领的独女,最近倾心于一位商户之子,但门不当户不对,商户便拒绝了这门亲事。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您的意思是,帮她促成这门亲事?”楚容朝瞬间明白了宿品韵的意图。 “正是。”宿品韵肯定道,“只要我们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她必定会对殿下心怀感激。到时候,再提出让她支持殿下,想必她不会拒绝。” 楚容朝不禁对宿品韵的谋略暗暗佩服,“宿大人,您考虑得如此周全,实在是朝的福气。” “殿下过奖了。”宿品韵谦逊地说道,“如今局势危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对了,关于周蒙,我们虽然一时难以除掉她,但可以想办法让她与楚容佳之间产生嫌隙。” “这要如何做呢?”楚容朝好奇地问道。 “周蒙此人,虽然足智多谋,但生性自负。”宿品韵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散布一些消息,说楚容佳对她的计策并非完全信任,暗中还在与其她谋士商议。同时,再安排一些人在楚容佳面前,不经意地提及周蒙的一些‘失误’,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不断在楚容佳耳边吹风,久而久之,她对周蒙的信任必定会动摇。” 楚容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楚容朝和宿羡之起身告辞,宿品韵将他们送到门口,叮嘱道:“殿下,万事小心。老身会在暗中为您周旋,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多谢宿大人。”楚容朝感激地说道,“今日若不是宿大人出谋划策,朝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势。” “殿下言重了。”宿品韵微笑着说道,“这也是为了国家的安宁。” 楚容朝和宿羡之上了马车,在回去的路上,楚容朝陷入了沉思。 今天与宿品韵的交谈,让她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但楚容朝也明白,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羡之,”楚容朝打破了沉默,“多亏了你和宿大人,不然我真的难以应对这一切。” 宿羡之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殿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平定叛乱,还朝堂一个清明。”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宿羡之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和宿羡之刚踏入前厅,便有小侍匆匆来报,“殿下,沈家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宿羡之,只见宿羡之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让他进来吧。”楚容朝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语气说道。 小侍领命而去,不多时,沈听颂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 沈听颂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只是面容略显憔悴。 见到楚容朝,沈听颂眼眶瞬间泛红,几步上前,临到近处时又缓缓停下脚步,“阿朝,好久不见。” 楚容朝心中一暖,又有些许尴尬,下意识地往宿羡之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道:“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听颂似乎这才注意到宿羡之,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拱手道:“宿公子,许久不见。” 宿羡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楚容朝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朝,我听闻你来了这里,所以才赶过来,这是我收集到的消息,希望能帮到你。”将一个纸条递给楚容朝,沈听颂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容朝,眼中满是关切与思念。 楚容朝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楚容佳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近期的行动安排等重要信息。 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逐字逐句地仔细研读,越看越心惊,这些情报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楚容朝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你是如何得到这些的?” 沈听颂微微苦笑,“阿朝,你忘了,我有听风阁,这些都是听风阁的兄弟们打听到的,对你有帮助就好。” 第266章 谢清砚来了 宿羡之走上前,接过纸条又仔细查看一番,神色凝重道:“这些情报确实关键,从上面来看,楚容佳似乎准备在近日发动大规模攻势,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份恩情我楚容朝记下了。如今局势危急,这些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认真道:“阿朝,我不求你报答,只要能帮到你,我便心满意足。我此次前来,不仅是送情报,我还想告诉你,沈家愿意全力支持你。” 楚容朝微微一怔,“沈家?” 沈听颂点头,“不错,我已说服母亲,如今楚容佳倒行逆施,朝堂动荡,百姓受苦。母亲虽不愿蹚浑水,但更不愿看到国家陷入混乱。” 楚容朝心中感动不已,沈家在朝堂地位仅次于宿家,若能得到她们的支持,无疑是为她的计划增添了强大助力。 “沈家此番相助,朝感激不尽。待平定叛乱,我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沈听颂正要开口,宿羡之却在一旁说道:“沈公子,殿下如今重任在肩,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商讨如何利用这些情报应对楚容佳的攻势吧。” 沈听颂微微皱眉,看了宿羡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说道:“宿公子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应对楚容佳。” 三人移步到书房,楚容朝将与宿品韵商议的计划简单告知沈听颂,沈听颂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宿大人的计划确实周全,但从这份情报来看,楚容佳似乎有所防备。比如,她在几个关键路口都设下了重兵,我们原本计划的突袭恐怕难以奏效。” 楚容朝微微点头,“所言有理,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整计划。” 宿羡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道:“既然正面突袭困难,我们不妨声东击西。先在楚容佳重兵防守的区域制造假象,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从她防守薄弱的后方发动攻击。” 沈听颂眼睛一亮,“此计可行!不过,制造假象需要大量人手,我们得尽快安排。” 楚容朝沉思片刻,“我可以让凌家的凤梧营佯装进攻正面防线,吸引楚容佳的主力部队。而我们则暗中调集兵力,从后方突袭。” 沈听颂接着说:“这些年听风阁积攒了许多人脉,我可以招募一些江湖人士,混入楚容佳的势力范围,在关键时候制造混乱,扰乱她的军心。” 宿羡之点头表示赞同,“如此一来,胜算便能大大增加。但我们还需注意一点,楚容佳生性多疑,我们的每一步都要谨慎,不能露出破绽。” 三人又围绕计划的细节展开讨论,从兵力调配、行动时间到联络方式,都一一进行了详细的规划。 商议结束后,沈听颂起身告辞,“阿朝,我先回去准备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通知我。” 沈听颂走至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宿公子不回宿府吗?” 宿羡之抬眸,神色平静,“一同走吧,我也该回府了。” 楚容朝看着两人,开口道:“那你们路上小心,一切按计划行事。” 两人点头,一同走出了府邸。 府外,宿羡之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沈听颂看着那辆装饰简洁却不失华贵的马车,微微挑眉,“宿公子,可否借坐你的马车,我恰好有些事想与你聊聊。” 宿羡之微微颔首,没有拒绝,“沈公子客气了,请。” 两人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气氛有些安静,只有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沈听颂率先打破沉默,“宿羡之,我一直很好奇,你对阿朝究竟是何感情?”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目光望向窗外,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和你一样,我心悦朝儿。” 沈听颂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一紧,但面上仍保持着笑意,“原来如此,我与阿朝相识已久,我也同样爱她。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不妨公平竞争。” 宿羡之收回目光,看向沈听颂,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好。” 沈听颂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坚定,“我也不会轻易放弃,阿朝值得世间最好的感情,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意,你最好也是真心。” 马车继续前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回到宿府后,宿羡之径直来到书房,开始仔细梳理与楚容朝商议的计划细节。 此次行动关乎重大,若是他们战败,那不仅是宿家、沈家、凌家倾盆坍塌,就连楚容朝可能都活不了。 与此同时,沈听颂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召集听风阁的骨干,着手安排招募江湖人士的事宜。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 宿羡之与沈听颂早早便来到了楚容朝的府邸。 楚容朝正在书房中查看兵力部署图,听闻两人到来,立刻迎了出去,“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着再和你们商讨一下后续的兵力调配。” 宿羡之微微欠身,说道:“殿下,昨夜我反复思量,觉得我们在后方突袭的兵力还可再增加一些,这样胜算更大。” 沈听颂也点头附和,“我这边听风阁的人已经开始联络江湖势力了,估计不出几日,便能有一批好手赶来相助。” 三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侍匆匆来报,“殿下,谢清砚谢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后,谢清砚大步走进书房,看向楚容朝的目光满是柔和,随即是一片凝重。 宿羡之见谢清砚来,有些诧异。 不过到底未曾言语。 谢清砚看了宿羡之与沈听颂一眼,沉声道:“殿下,臣有要事相告,此事极为紧急,还望殿下能够屏退左右。” 楚容朝心中虽疑惑,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回避,只留了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三人在屋内。 第267章 再次劝说归朝 待其他人离开后,谢清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我刚得到消息,楚容佳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您召集兵马。只要您这边一动,她便会立刻以谋逆之名,捉拿您。” 楚容朝闻言,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消息可准确?” 谢清砚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安插在楚容佳身边的眼线刚刚传来密报。她如今就盼着您起兵,好名正言顺地将您铲除,彻底稳固她的地位。” 楚容朝只觉一阵眩晕,她强撑着身体,在椅子上坐下,心中乱成一团。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谢清砚沉思片刻,说道:“殿下,如今之计,只能暂时隐忍,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要想办法打乱楚容佳的计划,从长计议。” 楚容朝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她也清楚,此时冲动行事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好,我知道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泄露出去。” 楚容朝咬了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她也清楚,此时冲动行事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好,我知道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泄露出去。” 宿羡之眉头紧锁,目光在书房内来回扫视,片刻后,缓缓开口,“殿下,此事透着蹊跷。楚容佳能如此精准地知晓我们的计划,怕是您身边有奸细。” 楚容朝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反驳,“不会的,我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怎会有奸细?” 谢清砚也立刻否认,“没有奸细。” 宿羡之微微摇头,神色凝重,“我并非无端猜测。我们的计划如此机密,若不是内部有人泄露,楚容佳又怎会提前知晓,还布下如此周密的陷阱?” 沈听颂在一旁沉默许久,此时也开口道:“宿公子所言不无道理。这段时间,我们为了筹备此事,行事极为隐秘,若不是身边出了问题,实在难以解释。” 楚容朝只觉一阵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可我身边除了你们几个,都是诡越的人啊!” 谢清砚看着楚容朝疲惫的模样,连忙安慰道:“殿下,先别着急。也许事情并非如我们所想,是有其他原因呢!” 宿羡之却没有被轻易说服,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谢清砚,“清砚,那依你看,会是什么原因?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算计。” 谢清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殿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眼线说,楚容佳原本并没有针对您的这个计划,她是去了一趟书房,再出来之后,才开始着手布置这一切的。”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书房?她书房里有什么能让她突然改变计划的东西?” 谢清砚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听闻,楚容佳身边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幕僚。此人足智多谋,深不可测,或许是他给楚容佳出的主意。” 宿羡之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道:“若真有这样一个幕僚,那我们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他能洞悉我们的计划,想必对各方局势都了如指掌。”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幕僚存在,我们就要想办法应对。” 沈听颂微微点头,“阿朝说得对。我们可以从这个幕僚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弱点,或者是掌握他的一些把柄。” 宿羡之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幕僚如此神秘,要想找到他的弱点谈何容易。我们不如先从楚容佳的书房查起,看看她在书房里到底做了什么,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楚容朝沉思片刻后,说道:“羡之的提议不错。但楚容佳的书房必定戒备森严,我们要如何才能进去探查呢?” 谢清砚略一思索,说道:“殿下,我有一个办法。我在楚容佳的府中有一个内应,他是负责打扫书房的下人。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来弄清楚书房里究竟有何秘密。” 宿羡之微微皱眉,“可万一被发现,我们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谢清砚自信地笑了笑,“我那内应做事谨慎,不会出问题的。” 楚容朝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此事还需尽快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楚容朝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此事还需尽快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谢清砚见楚容朝同意,心中稍安,可旋即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神色愈发凝重,“殿下,还有一事,臣思量许久,觉得此刻唯有您回朝,才是破局的关键。” 楚容朝闻言,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回朝,谈何容易? 这些日子她在外谋划,避开了朝堂上楚容佳的明枪暗箭,可一旦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宿羡之率先反对,“清砚,你这是什么主意?如今楚容佳布下天罗地网,就盼着殿下自投罗网,此时回朝,太危险了!” 沈听颂也附和道:“不错,阿朝现在在外,还能暗中筹备,一旦回朝,一举一动都在楚容佳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谢清砚却不慌不忙,目光诚挚地看向楚容朝,“殿下,羡之和沈公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可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危险,却没看到回朝的好处。” “如今局势紧张,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殿下身为正统,只要您回朝,振臂一呼,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大臣、将领,必定会纷纷响应,到时候,我们便能化被动为主动。” 楚容朝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谢清砚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可其中风险,她也不能不考虑。 【不当女皇倒是无所谓,但得活命啊!】 第268章 决定归朝 楚容朝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回朝,这看似一步险棋,却又像黑暗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曙光。 可楚容佳背后有外祖赵家和柳家全力支持,这两大家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她若是归朝,难免受其钳制。 虽说宿、沈、凌三家曾许下承诺会支持她,可她们之间并无坚实的支架,难保不会有变故。 虽然说行为有些无耻,但楚容朝不得不承认,女皇让她娶四大家族子弟的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谢清砚见楚容朝迟迟未答,又接着说道:“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今您若不回朝,恐怕会让那些原本对您抱有期望的人心生失望。” “而且,楚容佳必定会趁您在外,进一步巩固她的势力,到那时,我们再想扳回局面,可就难上加难了。” 沈听颂忍不住再次反驳,“归朝,你说得轻巧!回朝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楚容佳狗急跳墙,直接对阿朝动手,我们连救都来不及。” 谢清砚看向沈听颂,目光中满是坚定,“我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躲藏藏,被动挨打。殿下回朝,至少能占据大义名分,名正言顺地与楚容佳抗衡。” 宿羡之也在一旁劝道:“殿下,清砚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要不我们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让我再想想吧,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谢清砚见此,也不好再逼迫,便说道:“那殿下您好好想想,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日再来听您的决定。” 楚容朝点点头。 宿羡之与沈听颂也起身告辞,三人一同离开了府邸。 出了府邸,沈听颂率先发难,他转身看向谢清砚,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谢清砚,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知道回朝对阿朝来说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劝她回去?” 谢清砚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为了殿下着想,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殿下。如今局势紧迫,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回朝虽然有风险,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沈听颂冷笑一声,“你这是把阿朝往火坑里推!楚容佳布下的天罗地网,岂是那么容易冲破的?你别忘了,她背后还有赵家和柳家。” 宿羡之在一旁劝道:“你们都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殿下好。清砚,沈公子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谢清砚微微点头,说道:“我明白沈公子的担忧,但我以一个臣子的角度更清楚,我们不能一直逃避。沈公子既然承诺了支持殿下,就应该与我们一起面对困难,而不是一味地退缩。” “退缩?”沈听颂眼神一凛,“我沈听颂何时退缩过?我只是不想让阿朝冒险。你以为回朝就能解决问题吗?说不定我们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楚容佳给一网打尽了。” 谢清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沈公子,我知道你对殿下忠心耿耿,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困难。回朝之后,我们可以慢慢积蓄力量,联络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势力,总有一天,我们能将她扳倒。” 宿羡之也在一旁说道:“其实清砚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不能一直畏畏缩缩。不过,回朝之事确实需要谨慎考虑,我们得想个周全的计划。” 沈听颂沉默片刻,说道:“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也会尽力配合。不过,清砚,你最好想清楚,要是阿朝因为你的这个决定而遭遇不测,我饶不了你。” 谢清砚神色凝重,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以死谢罪。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护殿下周全,助她登上皇位。” 三人一番争论后,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的楚容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回朝的利弊在她脑海中不断交织,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内心。 这次一旦选错,那不仅是她自己活不了,就连支持她的那些人也都活不了。 楚容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满脸的愁容与疲惫。 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起身,唤来贴身女侍,吩咐道:“劳烦你速去请谢大人、宿公子、沈公子三位公子来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女侍领命后,匆匆离去。 楚容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三人的到来。 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楚容朝在心中不断权衡着回朝的利弊。 谢府。 谢清砚的小侍青谷带着楚容朝派来的女侍进屋。 屋内,谢清砚正坐在案前研读着兵书,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和俊秀的轮廓。 得知女侍的来意,谢清砚便明白楚容朝已经有了决定。 谢清砚轻笑一声,“我就知道我认识的殿下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说罢,谢清砚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随女侍匆匆前往楚容朝的居所。 与此同时,宿府。 宿羡之正在庭院中练习剑术,听闻女侍说的话,他收剑入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担忧又带着几分了然。 而沈府内。 沈听颂将女侍打发走,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古籍。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以后即将面对的事情。 不管如何,他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护他的阿朝此生平安无忧。 不多时,三人齐聚楚容朝的居所。 楚容朝见他们到来,示意众人坐下,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我决定回朝。” 谢清砚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他微微颔首,“殿下英明,此乃当下破局的关键之举。” 沈听颂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见楚容朝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强行反对,只是提醒道:“阿朝,回朝之后必然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269章 摇人 宿羡之也点头表示赞同,“沈公子所言极是,我会让母亲和宿家交好的那些大臣们知会一声的。” 谢清砚接着说道:“殿下,当初您选择假死脱身,如今回朝,首要之事便是昭告天下,懿王殿下大难未死。” 楚容朝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此事确实至关重要,但楚容佳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如愿。她如今把控朝堂,必定会想尽办法封锁消息,甚至反咬一口,说我是假冒之人。” 谢清砚早有思量,他不慌不忙地说,“殿下不必担忧,我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对楚容佳心怀不满的御史,他们愿意在关键时刻出面作证。” “而且,我们可以先在民间散布消息,制造舆论,待时机成熟,再由朝中大臣联名上奏,逼迫楚容佳承认您的身份。” 沈听颂沉思片刻,提出疑问,“可即便我们能顺利宣告阿朝归来,楚容佳必定会恼羞成怒,届时她极有可能动用赵家与柳家的力量,对阿朝展开报复。” 宿羡之也面露忧色,“沈公子所言不无道理,楚容佳行事狠辣,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容朝看向谢清砚,“谢大人,你有何良策?” 【这可是楚容佳最强幕僚,脑子肯定好使吧!】 宿羡之睨了眼谢清砚,垂头不语。 沈听颂余光扫了下谢清砚,紧抿着唇。 谢清砚轻笑一声,“一方面,我们要尽快整合宿、沈、凌三家的力量,让他们的私兵做好战斗准备。另一方面,我们要在京城周边布下暗哨,密切关注楚容佳的一举一动,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楚容朝点头认可,“就依你所言。羡之,你回去之后,即刻与宿大人商议,安排好私兵的调动与部署。听颂,你与凌家取得联系,告知她们我们的计划,让她们也做好准备。” “殿下,回朝之后,我们还需尽快组建自己的势力。除了联络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大臣,还可以提拔一些寒门士子,她们在朝中根基较浅,更容易对您忠心。”谢清砚建议道。 楚容朝深以为然,“不错,寒门士子虽无深厚背景,但她们有才华、有抱负,若能为我所用,定能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此事就由你负责,暗中筛选合适的人选。” 谢清砚领命,与宿羡之、沈听颂一同告辞。 三人离开后,夜云竹踏入房门,便见楚容朝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楚容朝将几人商议的结果告知夜云竹,夜云竹听闻后,满脸的不满,“朝朝,你若是想要皇位,南曜的皇位等着你回去继承,何必非得留在这西楚受苦。” “八哥,我有我的苦衷。”楚容朝无奈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在夜云竹低头叹息的时候,轻轻呢喃道:“谁让我和楚容佳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呢。” 未曾听清楚楚容朝说些什么的夜云竹看着楚容朝,心中满是心疼,“可这西楚局势复杂,楚容佳背后有赵、柳两大家族撑腰,你回朝之后必定凶险万分。” “南曜那边,皇祖父他们都盼着你回去,咱们南曜的国力也不容小觑,何必要在这冒险?” 楚容朝轻轻摇头,缓缓说道:“八哥,你不明白。楚容佳此人野心勃勃,若不将她彻底铲除,她必定会对南曜也构成威胁。” 夜云竹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话虽如此,但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楚容朝走上前,握住夜云竹的手,“八哥,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战胜楚容佳。” 夜云竹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八哥便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夜云竹,“八哥,谢谢你。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筹备各项事宜,确保我归朝万无一失。你说过你在西楚也有些人脉,能否帮我留意一下楚容佳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知我。” 夜云竹点头应道:“没问题,朝朝。我这就去安排,哥哥一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难之中的。” 夜云竹离开楚容朝的居所后,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 身为皇室中人,夜云竹也是自幼受皇室教育的,他深知此次楚容朝回朝面临的危险巨大,仅凭他们现有的力量,想要战胜楚容佳并非易事。 早在开始,夜云竹便已决定写信回南曜求助。 夜云竹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蘸墨提笔,将楚容朝在西楚的艰难处境以及即将面临的重重危机详细地写了下来。 随后,夜云竹吹了个暗哨招来心腹,将信小心翼翼地交到对方手中,叮嘱道:“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回南曜,亲手交到皇祖父手中。” 夜云竹的心腹抱拳躬身,“属下明白。” 说完,便带着信退了下去。 几日后。 南曜的信件终归是比楚容朝归早到了。 夜云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立刻前往楚容朝的居所,将这个消息告知她,“朝朝,皇祖父派了云箜前来。” “六哥来做什么?”楚容朝一脸疑惑。 夜云竹笑了笑,解释道:“按照朝堂上的能力,云箜不比谢清砚差,只不过他懒罢了。但现在妹妹你有难,他这个做哥哥的便自告奋勇要来帮忙了。” 楚容朝听闻,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担忧。 感动的是夜云箜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担忧的是西楚局势复杂,即便夜云箜来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六哥愿意来帮我的忙,我的心里自是很高兴与感动。只是这西楚局势瞬息万变,我怕会连累到六哥。”楚容朝微微皱眉说道。 第270章 百年盟约 四方为保平安曾签下百年合约,现如今百年盟约未到,夜云箜前来西楚参与夺嫡实属逾越。 楚容朝心下担忧,“可是” 夜云竹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安慰道:“朝朝,你不必担忧。云箜虽然平日里散漫,但他的能力不容小觑。他既然决定来,就一定有应对之策。” 楚容朝眉头紧锁,看着夜云竹,眼中满是忧虑,“八哥,我担心的不只是六哥的安危。” “还有百年盟约,虽说四方的百年盟约只剩下五年,但在这期间撕毁,南曜定会被天下人诟病。” “何况东术一直对南曜虎视眈眈,若是此时授人以柄,引发不必要的战争,受苦的还是百姓。” 夜云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朝朝,我明白你的顾虑。可如今这局势,我们已没有太多选择。” “楚容佳在西楚势力庞大,若不尽快解决她,等她羽翼丰满,恐怕你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百年盟约又如何?若真到了危及你性命的时候,撕毁又何妨?我堂堂南曜岂会害怕那些鼠辈!” 楚容朝微微摇头,神情有些痛苦,“八哥,你不懂。而且战争一旦爆发,无数百姓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那一定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用力闭了闭眼睛,楚容朝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夜云竹讲楚容佳乃是气运之女的事情。 夜云竹目光深沉,注视着楚容朝,缓缓说道:“朝朝,你有所不知,东术早就有所动作了,只是一直未曾摆到明面上。他们在边境不断增派兵力,还与不少势力有所勾结。” “还有诡越,”夜云竹顿了顿,接着道:“若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你,只怕也会趁乱出手。他手中掌握着不少兵力。” 楚容朝心中一震,她从未想过局势竟如此复杂,“这么说,百年盟约其实早已名存实亡?” 夜云竹沉重地点点头,“表面上,四方依旧维持着和平的假象,但暗地里,各方都在蠢蠢欲动。” “朝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心怀天下。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 楚容朝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南曜背负骂名。” “而且,我也不确定六哥来了之后,我们是否真的能战胜楚容佳。她在西楚经营多年,朝中大臣大多都是她的人,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夜云竹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坚定地说,“朝朝,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云箜既然来了,就一定能帮上忙。” “他虽然平日里懒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含糊。我们还有宿、沈、凌三家的支持,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找到战胜楚容佳的办法。”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夜云竹,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坚定,“八哥,谢谢你。有你和六哥在,我感觉安心了许多。只是,我还是想尽量避免大战争,看看能否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问题。” 夜云竹点了点头,“好,我们先看看情况。云箜来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商量对策。不过,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楚容佳不会轻易放过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女侍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沈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沈听颂走了进来,看到夜云竹也在,微微行礼,“见过燕王世子。” 夜云竹还礼道:“沈公子不必多礼。”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问道:“听颂,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听颂神色凝重地说,“阿朝,我刚得到消息,楚容佳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她最近在朝堂上动作频频,不断打压那些对她不满的大臣,还加强了京城的守卫。” 楚容朝脸色微变,“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夜云竹皱了皱眉头,“她动作这么快,我们得小心行事。沈公子,你知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些什么?” 沈听颂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她和赵、柳两大家族的家主频繁密会,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不管她在谋划什么,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听颂,你回去之后,让他们都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沈听颂点头道:“我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沈听颂便急匆匆告辞离开了。 沈听颂走后,楚容朝和夜云竹又陷入了沉思。 望着夜云竹的面庞,楚容朝陡然想起了书中对这位哥哥的描写。 南曜燕王世子人如修竹,性格刚毅。 可惜的是 这样一位天生将才年不到三十便死去了。 死在了万千箭雨下。 楚容朝望着夜云竹,那些书中关于他英年早逝的残酷描述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心中一阵刺痛。 这辈子她一定要竭尽全力保护好夜云竹,绝不能让他重蹈书中的悲惨命运。 “八哥,”楚容朝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然,“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让你出事,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夜云竹微微一愣,随即展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容朝的头,说道:“朝朝,你这傻丫头,该是哥哥保护你才对,怎么反倒说起保护我的话来了。” 楚容朝抿唇笑了笑,并未言语。 揉了揉楚容朝的脑袋,夜云竹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虎符,递到楚容朝面前。 楚容朝看着那枚虎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八哥,这是?” 夜云竹神色郑重地说道:“这是南曜的虎符,皇祖父得知你的处境后,便秘密派遣了大军前来。如今,南曜的大军已经抵达西楚的边界。” 楚容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军已经来了?可是,这要是被发现,岂不是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第271章 夜云箜带着令鸢来了 夜云竹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安抚道:“朝朝,你别急。皇祖父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大军一直隐藏在边界,并未贸然行动。” “若是我们这边不敌楚容佳,陷入绝境,这虎符便是号令大军出动的关键。只要大军一到,定能将楚容佳的势力一举击溃,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你分毫。” 楚容朝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感激南曜皇室对自己的支持,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会引发不可收拾的战争局面。 百姓生灵涂炭非她所愿。 她想要山河盛世,万里无云。 夜云竹笑了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在不引发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我们先按原计划行事,利用各方势力的矛盾,分化楚容佳的力量。只要能削弱她的势力,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在不依靠大军的情况下战胜她。” 楚容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尝试用这种方法。不过,这虎符事关重大,还是由你保管吧,我怕我不小心弄丢了。” 夜云竹笑着将虎符收回怀中,“也好,我会妥善保管的。朝朝,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一定能度过难关。” 三日后,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洒下一地金黄。 楚容朝和夜云竹正在屋内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见一个女侍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燕王世子,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他说他行六。” 楚容朝和夜云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连忙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只见庭院中,夜云箜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却难掩眼中的精明。 而他身旁,是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夜令鸢。 看到楚容朝,夜令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六哥,令鸢!” 楚容朝快步迎上前去,夜令鸢更是迫不及待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楚容朝,撒娇道:“姐姐,我可想你了!”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背,笑着说,“我也想你,令鸢,你怎么也过来了?” 夜云竹则走到夜云箜面前,微微皱眉道:“云箜,你怎么把令鸢也带来了?这西楚局势如此复杂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一个妹妹没办法必须在这里也就算了,另一个现在也来了。 看着一旁相拥的姐妹俩,夜云竹不禁有些头疼。 夜云箜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夜云竹的肩膀,笑道:“令鸢这丫头听说我要来帮朝朝,死活都要跟着,我实在拗不过她。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把她带来了,就肯定会护她周全。” 夜令鸢从楚容朝怀里抬起头,“就是就是,八哥你别小瞧我,我虽然武功比不上你们,但我也能帮上忙的!而且我也学了好多东西,这次肯定能派上用场。”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们令鸢最厉害了。既然来了,就一起想办法吧。” 众人回到屋内,分宾主落座。 夜云箜神色一正,看向楚容朝说道:“朝朝,我在路上已经听云竹传信说了大概情况,楚容佳还真是棘手。不过你别担心,有我们在,肯定能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楚容朝感激地点点头,“六哥,谢谢你,还有大家,为了我让你们都卷入这危险之中。” 夜云箜摆了摆手,“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对了,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些南曜的谋士,他们对权谋之术很有研究,或许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夜云竹接着说,“眼下楚容佳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在朝堂上动作不断,还和赵、柳两大家族频繁密会,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夜云箜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夜云箜缓缓开口,“如今这局势,赵、柳两大家族确实是楚容佳最坚实的后盾,想要轻易撼动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容朝神色凝重,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不错,而且这两大家族在西楚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朝堂上诸多事务都有他们的插手,人脉广泛,势力盘根错节。” 夜云竹看向夜云箜,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夜云箜沉思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强攻不可取,我们只能智取。先从他们的内部矛盾入手,逐步瓦解他们之间的紧密联系。” 一旁的夜令鸢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有个办法!下毒!我们找机会给赵家的家主或者柳家的家主下毒。” 众人听后,皆是一愣。 夜云竹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严肃地说,“令鸢,此事万万不可。下毒乃是下下策。” 夜令鸢无奈的摊摊手,“怎么那么麻烦,又要顾及这个又要考虑那个的。” 楚容朝轻轻握住夜令鸢的手,温柔地说道:“令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件事确实太冒险了。我们不能轻易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夜云箜也语重心长地说,“妹妹,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且不说赵柳两家必然有所防备,就是我们真的成功给她们下毒,万一被发现呢!” 夜令鸢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看到大家都这么反对,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吧,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夜云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诸位,我倒有个想法。赵、柳两家虽然强大,但他们并非没有弱点。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家族内部的利益纷争入手。” “有人的地方必然就会有矛盾,何况赵柳两个大家族盘根错节,嫡系和旁系之间少不了会有些许摩擦。” 闻言,楚容朝眼睛一亮。 第272章 归朝 楚容朝眼睛一亮,忙问道:“六哥,你快说说,具体该怎么做?” 夜云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来时我已经打听过了,柳家旁系有一位叫柳湘君的。她对于柳家嫡长女柳青菡不满许久,我们只要稍加挑拨,柳家或许就会进入内乱。” 楚容朝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柳湘君识破我们的计划,很顾全家族,倒戈向楚容佳,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夜云箜自信地摇了摇头,“朝朝,你放心。柳湘君此人我已经暗中调查过,她对柳湘君的怨恨由来已久,而且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柳家。只要我们稍加引导,让她看到成功的希望,她一定会上钩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有把握劝服她。”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夜云箜,“六哥,那就辛苦你了。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千万要顾及好自身的安危。” 夜云箜轻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时,一直沉默的夜云竹开口道:“云箜,还有一件事。谢清砚让朝朝回去上朝,参与朝堂事务。” 夜云箜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谢清砚果然是个极为优秀的谋士,此计甚妙。朝朝,你回去上朝是必然的。只有你回去了,西楚大臣才会知道还有你这位六皇女在。”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明白,只是我离开朝堂已久,如今回去,恐怕会遭到楚容佳的百般刁难。” 夜云箜冷笑一声,“她敢!有我们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只管大胆地去,我们会在暗中支持你的。” 夜令鸢也在一旁握紧了小拳头,“姐姐,我也会帮你的!我虽然不能上朝堂,但我可以在外面帮你,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楚容朝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你们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楚容朝和谢清砚约定好归朝的那一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楚容朝早早地起身,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紧张的面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朝朝,别紧张。我们都在你身后。”夜云竹走进房间,温柔地握住楚容朝的手,给予她力量。 楚容朝转头看向夜云竹,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有八哥你们在,我感觉安心多了。” 随后,楚容朝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了华丽而庄重的朝服。 这件朝服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她重新踏入朝堂的战衣。 仔细整理着衣角,楚容朝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每一颗配饰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准备妥当后,楚容朝走出房间,夜云竹、夜云箜和夜令鸢早已在庭院中等候。 看到楚容朝,夜云箜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朝朝,加油。” 夜令鸢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楚容朝的手说,“姐姐,你放心去,我会在外面守好消息,要是楚容佳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楚容朝笑着摸了摸夜令鸢的头,“好,等我回来。” 在众人的目送下,楚容朝带着几个贴身侍卫,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向楚宫。 一路上,随着离楚宫的距离慢慢缩减,楚容朝的心跳逐渐加快,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沉着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当马车停在楚宫门前时,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马车。 抬头看着眼前宏伟的宫殿,楚容朝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这里是她的家,如今却充满了危险。 楚容朝稳步走进宫门,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些人眼中带着惊讶,似乎没想到楚容朝会在此时归来;有些人则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临近凤仪殿时,楚容朝和谢清砚撞了个正着。 谢清砚微微欠身,“懿王殿下。” 楚容朝微微颔首,“谢大人。” 谢清砚抿唇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楚容朝先行进殿。 楚容朝径直走向,此时凤仪殿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大臣。 看到楚容朝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凤仪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楚容杉站在凤仪殿之上,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六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我可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呢。” 楚容朝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多谢姐姐挂念,妹妹这不是回来了吗?许久未归,朝堂上的变化可真大啊。” 楚容杉冷哼一声,“妹妹久未上朝,怕是对朝堂之事生疏了。今日既然来了,就好好听听,可别乱说话。” 楚容朝也不生气,轻轻点头,“姐姐放心,妹妹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谢清砚站了出来,向楚容朝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懿王殿下归来,实乃我西楚之幸。如今国家面临诸多问题,还望懿王殿下能为朝堂出谋划策,共商大计。” 众大臣本就被早已“死去”但突然出现的楚容朝惊到,此刻听到谢清砚的话语,却突然都转过来了个。 楚容杉默了默,对楚容朝的敌意也不似刚才那么大。 现在楚容佳把控朝堂,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楚容朝回来,于她来说是好事一件。 或许,二人鹬蚌相争,她便能渔翁得利。 楚容杉暗自打量着谢清砚,心中满是狐疑。 在她的认知里,谢清砚一直都是楚容佳的心腹,平日里为楚容佳出谋划策,鞍前马后,朝堂上下皆知他与楚容佳关系匪浅。 可如今楚容朝刚一归来,谢清砚却公然站出来支持楚容朝,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这谢清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到底是谁的人?”楚容杉在心中暗自思忖,“若他还是楚容佳的人,这一出又是唱的哪门子戏?” 第273章 谁的人 楚容杉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她的目光在谢清砚和楚容朝之间来回游走,试图从两人的表情和举止中找到一丝线索。 只见谢清砚神色坦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楚容朝则是一脸镇定,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难不成谢清砚已经背叛了楚容佳,转投楚容朝的阵营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楚容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容佳的势力就减弱了。 楚容朝将楚容佳拉下马,那也许她也有机会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楚容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先试探一下谢清砚,“谢大人。” 楚容杉轻咳一声,行至谢清砚跟前,“本宫记得你一向与四皇妹走得很近,如今却这般支持六妹妹,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谢清砚不慌不忙的向楚容杉行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殿下此言差矣。谢某身为西楚臣子,心中所想,不过是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百姓的安居乐业罢了,何谈是谁的人。” “若真的要论谢某是谁的人,那谢某只想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为陛下守社稷之人。” 谢清砚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楚容杉听了,心中虽然依旧怀疑,但也找不到破绽,只得讪讪一笑,“谢大人不愧是母皇的左膀右臂。” 谢清砚微微一笑,“大殿下谬赞。” 一旁,大臣们的目光在楚容朝身上来回打量,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在凤仪殿内蔓延开来。 “这懿王殿下当时明明跌落万丈山,现在怎么会” “是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可是连尸骨都难寻的绝境,怎么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了?” 细碎的话语,像细密的针,在空气中穿梭。 楚容朝仿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熟悉又陌生的朝堂。 楚容杉也被这议论声吸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不禁再度开口,试图从楚容朝口中探出些端倪,“六妹妹,你跌落悬崖,本宫当时可是悲痛万分,日夜为你祈福,没想到你竟能平安归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奇迹啊。”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应道:“多谢大姐姐挂念,许是上天怜悯,让我在跌落悬崖后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而这一路也多承蒙高人教诲,妹妹才得以保全性命,明白了许多道理。” 楚容杉冷哼一声,心中却对这个解释半信半疑,“哦?那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那一位高人了。” 就在楚容杉与楚容朝对话之际,凤仪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宿品韵身着官服,一脸威严的进到凤仪殿。 宿品韵踏入凤仪殿,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不止懿王殿下死而复生,就连许久未曾上朝的宿大人也来了!”一位大臣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自打从大比回来以后,这宿大人平日里深居简出,轻易不参与朝堂之事,今日突然现身,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宿品韵稳步走向楚容朝,微微欠身,恭敬说道:“懿王殿下,别来无恙。”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凤仪殿内格外清晰。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连忙扶起她,“宿大人。” 楚容杉看着这一幕,心下一紧,暗自思忖,“宿家这是站队了?” 目光紧紧盯着宿品韵,楚容杉试图从她的表情和举动中找到答案。 宿家在西楚乃是第一世家,宿品韵本人其智谋和手段也不容小觑,她的立场很可能会影响整个局势的走向。 大臣们也皆是惊诧,交头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大人向来低调,此番却主动站在懿王殿下身旁,看来朝堂上的局势要变天了。” “是啊,本以为四殿下掌控朝堂已成定局,没想到懿王殿下归来,还拉拢了宿大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楚容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宿大人,许久不见,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朝堂了?” 宿品韵不慌不忙地转身,向楚容杉行礼,“大殿下,老臣听闻今日朝堂之上正商讨边境苦寒一事,便想着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边境将士们保家卫国,风餐露宿,如今临近冬日,面临苦寒之境,老臣虽平日里深居简出,但也不能对她们的艰难处境视而不见。” 此时,一位身形消瘦的大臣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宿大人所言极是。往年这个时候,朝廷都会提前筹备冬衣粮草送往边境,可如今国库空虚,筹备工作进展缓慢,边境将士们怕是要受苦了。” “是啊,”另一位体态微胖的大臣附和道:“边境战事本就吃紧,若将士们再受冻挨饿,士气必定大减,这对我们西楚来说,可是雪上加霜啊。” 大臣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焦虑与担忧的情绪在凤仪殿内蔓延开来。 楚容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诸位大人,边境将士是我们西楚的屏障,绝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解决之策。” 一名大臣轻点下头,缓缓开口,“殿下所言甚是。依臣之见,我们可以先清查各地的仓库,看看是否有可调配的物资,优先送往边境。同时,向民间发布招募令,鼓励富商和百姓捐赠物资,朝廷可给予一定的嘉奖。” 楚容杉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张大人,你说得轻巧。清查仓库谈何容易,各地仓库情况复杂,且不说能否找到足够的物资,光是调配运输,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至于向民间招募捐赠,富商哪个不是精明之人,若无足够的利益驱使,她们怎会轻易出手相助?” 第274章 真正野心勃勃的人 而当楚容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楚容佳慢慢步入殿内。 就在楚容佳踏入凤仪殿的那一刻,原本就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投去。 楚容佳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便定格在了楚容朝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霜。 “这不是六皇妹吗?当时你跌落悬崖,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你竟还活着,真真是好事一桩啊!”楚容佳大步向前,但看向楚容朝的眸子却像是淬了毒一般。 楚容朝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劳四皇姐挂念,妹妹感激不尽。许是上天眷顾,不愿让妹妹这么早离去。” “上天眷顾?倒也是,六皇妹本就是天之娇女,上天自是眷顾的。”楚容佳眼神犀利,直直地盯着楚容朝,咬牙说道。 楚容杉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四皇妹、六皇妹,都是自家姐妹,有话好好说,何必这般针锋相对呢。” 睨了楚容杉一眼,楚容佳冷哼一声,“大皇姐,你何曾看到我和六皇妹针锋相对了。” 厌恶的瞥了楚容杉一眼,楚容佳目光再次回到楚容朝身上。 楚容杉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配让她在意。 倒是楚容朝居然敢归朝,倒是有点意思。 楚容佳一步一步逼近楚容朝,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她冷笑着说,“六皇妹,你这一去一回,倒是让朝堂热闹不少。” 楚容朝迎着楚容佳充满压迫感的步步逼近,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未曾褪去,轻声说道:“四皇姐,朝堂本就是国事商议之地,人来人往,消息更迭,热闹些又有何妨?妹妹此番归来,也不过是想尽一份身为西楚皇室的责任罢了。” 楚容佳停下脚步,站定在楚容朝面前,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怀疑,嗤笑道:“责任?六皇妹可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尚。” “你当初跌落悬崖,消失这么久,如今突然回来,还拉拢了宿家与沈家,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莫不是觊觎这朝堂之上的权位?” 楚容朝目光坦然地直视楚容佳的眼睛,认真说道:“四皇姐,这世间,权位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百姓的安居乐业、国家的繁荣昌盛才是重中之重。如今边境将士受苦,国库空虚,我怎们是否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楚容佳听了楚容朝的话,脸上的冷笑并未消散,“说得好听。”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时,凤仪殿的门再次被推开,凤鸾快步走进来。 凤鸾作为女皇的贴身侍女,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神色凝重,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宣布,“女皇陛下病重,今日朝堂议事即刻退朝,诸位大人请回吧。” 此言一出,整个凤仪殿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担忧与震惊之色。 楚容杉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谢清砚和宿品韵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而楚容朝和楚容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对峙,两人都望向凤鸾,神色各异。 在大臣们的议论声中,众人开始陆续离开凤仪殿。 楚容朝也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刚迈出几步时,楚容佳突然喊道:“六皇妹,请留步!” 楚容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楚容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四皇姐还有何事?” 楚容佳走上前,此时她的脸上已不见刚才的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担忧,也有几分无奈,“母皇病重,这朝堂怕是要乱了。六皇妹,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先放一放。如今这局势,我们或许该好好谈谈。”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楚容佳突然转变态度,不知是何用意,但如今母皇病重,朝堂局势不明,确实需要谨慎行事。 点了点头,楚容朝应说道:“既然四皇姐有此想法,那便找个地方详谈吧。” 两人来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偏殿,楚容佳屏退了左右侍从,确保四下无人后,才缓缓开口,“六皇妹,你也看到了,现在母皇病重,朝堂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我们若再继续争斗下去,只会让他人有机可乘。”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楚容佳接着说,“边境的问题还未解决,国库依旧空虚,西楚民生也需关注。这些问题,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解决。” “我知道你拉拢了宿家和沈家,她们的能力和人脉都不容小觑。我们若能联手,或许能稳住这朝堂局势,共同解决眼前的困境。”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四皇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之间过往的矛盾,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而且,联手之事,涉及诸多方面,朝堂势力的平衡、权力的分配、事务的分工,都需要仔细斟酌。” 楚容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知道,让你立刻信任我并不容易。但如今这形势,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犹豫了一下,楚容佳接着说道:“六皇妹,我知道你对我心存疑虑,可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外界都传言是我封锁了楚宫,把控朝堂,甚至说我对母皇有所不利,可事实并非如此。真正野心勃勃的人是楚容杉。”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微皱,追问道:“四皇姐何出此言?” 楚容佳神色凝重,长叹一声,“前段时间,母皇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异样,起初只是精神不佳,后来病情逐渐加重。” “我暗中调查,竟发现是楚容杉买通了母皇身边的女侍,在母皇的饮食中下毒。” 楚容朝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说,“怎么会她怎么敢如此大胆?那四皇姐为何不早些揭露她的罪行?” 第275章 楚容杉的身世 楚容佳苦笑着摇头,“我虽有所察觉,也收集了一些证据,但楚容杉行事谨慎,证据不足以定她的罪。” “贸然揭露,若没有十足把握,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引发更大的混乱。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来稳固自己的势力,好与之抗衡。” 楚容朝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四皇姐今日告知我这些,是想与我联手对付楚容杉?” 楚容佳点头,“不错。如今母皇病重,朝堂局势岌岌可危。我们姐妹若再不团结,西楚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拉拢的宿家和沈家,加上我的势力,斗一个楚容杉绰绰有余。” 楚容朝思索着其中利弊,缓缓说道:“四皇姐,此事重大,容我再考虑考虑。” 楚容佳见楚容朝仍在犹豫,心中焦急万分,向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六皇妹,我知道想要你相信我很难,但我还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楚容杉并非母皇亲生,她是当年母皇身边一个女侍的孩子。”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这” 虽然当时听宿羡之提起过这件事,但楚容朝未曾想到楚容杉竟然真的不是女皇亲生的。 楚容佳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当年那个女侍和一名大臣家的公子私通,那名公子有了身孕后,她们二人担心事情败露,便私奔了。” “谁知那名大人派人去寻,而那位公子的嫡父在其中派了杀手去杀二人,找到之时两人已经奄奄一息,那侍女便苦苦哀求母皇收留她的孩子。” 母皇念在她多年侍奉的份上,再加上那女侍曾救过母皇一名,便将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抚养,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 楚容朝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如此,可这与楚容杉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关联?” 楚容佳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愤恨,“前些日子,楚容杉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这么多年,心生怨恨,便想要报复母皇,夺取西楚的皇位。” 楚容朝心中一阵寒意,她从未想到楚容杉竟有如此不堪的身世和野心,“四皇姐,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吗?” 楚容佳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派人多方查证,消息千真万确。六皇妹,如今形势危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若让楚容杉得逞,西楚必将陷入混乱,百姓也将生灵涂炭。” “更何况,你希望西楚落到外人手中吗?你我再怎么争夺,不管谁输谁赢,起码都是楚家的,可楚容杉她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楚容佳歇斯底里的模样,楚容朝默了默。 很想告诉她,即便现在她们守住了西楚,未来西楚这片土地还真不一定姓什么呢! 而且,凤鸾分明告诉她 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楚容朝望向楚容佳问道:“母皇以前也病重到不能上朝吗?” “并非,昨日母皇还来上朝了。”说着,楚容佳也陡然意识到了不对,“不好,肯定是凤鸾,一定是她” “凤鸾乃是母皇最信任的人。” 听到楚容朝的话,楚容佳不屑一笑,“母皇于凤鸾再重要,又怎么会重要的过亲生姐姐的孩子。” 睨了楚容朝一眼,楚容杉迅速往楚偌儿所住的寝宫跑去。 楚容佳心急如焚,一路小跑朝着楚偌儿所住的寝宫奔去。 当楚容佳气喘吁吁地赶到寝宫门口时,却被凤鸾带着几个侍卫拦在了门外。 凤鸾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 “凤鸾,你这是何意?”楚容佳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为何拦着我,” 凤鸾微微低头,避开楚容佳的目光,语气却十分坚定:“四殿下,这是属下职责所在,不能让您进去。” “职责所在?”楚容佳冷笑一声,“你分明是心怀不轨。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楚容佳拨开一旁的女侍便要强行闯入。 凤鸾一挥手,女侍们立刻上前,将楚容佳团团围住。 楚容佳心中愈发焦急,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 就在这时,楚容朝也赶到了。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楚容朝心中一沉。 走上前,楚容朝神色平静地看着凤鸾,沉声问道:“那本殿也不能进去?” 凤鸾微微一怔,她抬眼看向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懿王殿下,得罪了。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寝宫。” 楚容朝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楚容佳,只见楚容佳满脸怒容。 “四皇姐,稍安勿躁。”楚容朝轻声说道:“凤鸾,你我都清楚,如今朝堂局势危急,母皇病重,我们需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你若执意阻拦,恐怕难以服众。” 凤鸾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两位殿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陛下正在接受太医诊治,实在不宜打扰。” 楚容佳冷哼一声,“接受太医诊治?我看是你另有阴谋。你最好立刻让开,否则等本殿查明真相,定饶不了你!” 凤鸾依旧不为所动,楚容朝心中暗自思量,凤鸾既然敢如此行事,必定有恃无恐。 楚容朝见凤鸾态度坚决,一时也无法强行闯入,而楚容佳情绪激动,再僵持下去恐怕会生变故。 当机立断,楚容朝伸手拉住楚容佳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拽。 “楚容朝,你干什么!”楚容佳用力挣扎,却发现楚容朝的手劲极大,竟挣脱不开。 楚容佳又惊又怒,脸上满是不解与愤怒,“你疯了吗?母皇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却拉着我离开,母皇真是白疼你了。” 楚容朝不顾楚容佳的反抗,一直将她拉到离寝宫较远的一处幽静长廊,这才停下脚步。 此时的楚容佳满脸怒容,胸脯剧烈起伏,拳头紧紧的握住,死死地盯着楚容朝。 第276章 权财动人心 “四皇姐,你先冷静冷静。”楚容朝松开手,神色认真地看着楚容佳,“你没发现吗?凤鸾既然敢公然阻拦我们,背后必定有依仗。就凭我们现在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母皇,还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更糟?还能糟到哪里去!”楚容佳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母皇被下毒,生死不明,凤鸾又背叛阻拦,我们再不去,母皇恐怕” 楚容朝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楚容佳,心中对楚偌儿也满是忧虑,但她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四皇姐,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凤鸾既然能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是有所准备,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楚容佳听了楚容朝的话,虽心中仍焦急万分,但也明白她所言有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我们便先各自回府,想办法救母皇吧!” 望着楚容佳远去的背影,楚容朝默了默。 楚容佳虽然对她这个妹妹不怎么样,但对女皇这个母亲却是极好的。 楚容朝回到自己的府邸后,立刻派人去请沈听颂。 现在这个情况,也就只有掌握着第一情报阁的沈听颂能帮上忙了。 没过多久,沈听颂便匆匆赶来。 “阿朝,如此匆忙唤我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沈听颂神色关切地问道。 楚容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知了他,包括楚容杉的身世秘密、女皇病重以及凤鸾的反常阻拦。 沈听颂听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此事确实棘手。”沈听颂缓缓说道,“不过阿朝放心,我这就动用听风阁的人脉去查,定会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楚容朝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一切就拜托你了,此事关乎西楚的安危,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沈听颂点头后,立刻离开了楚容朝的府邸,开始着手调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时刻关注着沈听颂的调查进展,同时也在加紧巩固自己的势力,以防万一。 即便她现在和楚容佳联手对付楚容杉,但楚容佳也是不得不防的。 终于在三日后听风阁的人带回了消息,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楚容杉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不知是不是楚容杉听到的消息有误,总之她一心认为是女皇害死了她的母亲和父亲,便勾结了朝中一些对女皇心怀不满的大臣,还威胁了凤鸾,企图在女皇病重之际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楚容朝得知真相后,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楚偌儿的处境担忧,另一方面也对楚容杉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和痛心。 然而,就在她准备与楚容佳商议对策时 深夜,万籁俱寂,楚容朝正在书房中沉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警惕地站起身来,楚容朝的手按在剑柄上,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书房的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楚容朝定睛一看,竟然是凤鸾。 “凤鸾,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楚容朝神色冷峻,冷冷地问道。 对于叛徒,她也是零容忍的。 凤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愧疚和哀求,“懿王殿下,求您饶容杉一命。”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背叛母皇,助楚容杉谋划政变,如今却来求我饶她性命,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凤鸾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说道:“殿下,属下从未背叛陛下,容杉给我的毒药我不曾喂给陛下,陛下她昏迷是因为悲伤过度啊!” “懿王殿下,容杉她虽然犯下大错,但她是我姐姐唯一的血脉啊。当年我姐姐和姐夫遭遇不测,我没能保护好他们,只留下容杉这一根独苗。” “这么多年,我看着她长大,实在不忍心看她走上绝路。”说着,凤鸾泣不成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楚容朝心中一震,但一想到母皇的安危以及整个西楚面临的危机,她的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凤鸾,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有多荒谬?” “楚容杉妄图篡夺皇位,将母皇置于死地,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西楚的安危,岂是一句两句求情就能轻易饶恕的?” 凤鸾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殿下,我知道容杉罪无可恕。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想办法补救,我知道楚容杉根本不是您和四皇女的对手,她的计划注定会失败,可我不想看到她死啊。” 楚容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凤鸾,你既然知道楚容杉不会成功,为何还要一条路走到黑?你明明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凤鸾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我也曾试图劝说容杉回头,可她被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 楚容朝微微皱眉,“楚容杉究竟在想什么?母皇当年出于一片好心收养她,如今却被她这般对待。” 凤鸾闭了闭眼睛,“容杉是被权势迷了眼睛,求懿王殿下网开一面,我愿意带容杉远离凤州城,回老家去。” 楚容朝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权衡着利弊。 凤鸾见她神色犹豫,又连忙说道:“殿下,求您饶容杉一命,。” 楚容朝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凤鸾,心中有些动容,“凤鸾,你先起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凤鸾缓缓站起身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希冀,“殿下,求您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容杉一命吧。她还年轻,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只要您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楚容朝沉思良久,说道:“凤鸾,我没有权利去饶恕她,楚容杉应该求取原谅的是母皇。” 第277章 心狠才能站得稳 凤鸾听楚容朝这么说,心中一紧,但还是赶忙说道:“殿下说得是,我回去之后定会劝容杉去求陛下原谅。” 楚容朝微微点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若楚容杉能真心悔过,母皇也原谅了她,那本殿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凤鸾千恩万谢后,悄然退下。 待凤鸾离开,楚容朝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说起来楚容杉的事情只是家事,可是在皇家那便不只是家事了。 何况现在还事关皇室血脉,此事便更复杂了。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稍作整顿,便前往楚容佳的四皇女府。 楚容佳得知楚容朝来访,将她迎进府中。 一进客厅,楚容佳睨了楚容朝一眼问道:“可是有了母皇的最新消息?还是有了对付楚容杉的办法?” 楚容朝示意楚容佳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四皇姐,先别着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楚容朝将昨晚凤鸾的到访,以及凤鸾所说的女皇并非被下毒,而是悲伤过度昏迷之事详细告知了楚容佳。 楚容佳听后,冷笑一声,“她没下毒不过是她应该做的,只能说她还没蠢到家,身为一个臣子,本就该忠主。” 楚容朝点了点头,“四皇姐说得有道理。不过,凤鸾说会劝诫楚容杉,让她去求母皇原谅,若是母皇原谅她了,我们也就不用多加插手了。” 楚容佳神色复杂,“我从前不知为何母皇喜欢你,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你的确是最像母皇的。” “母皇心软,皇祖父曾说过母皇乃是先皇膝下最不适合为君的,因为她心不狠,而你也一样。” 楚容朝听了楚容佳的话,微微皱眉,“这与心狠心软并无关联,只是觉得若能避免一场杀戮,于国于民都好。” 楚容佳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楚容朝,你还是太天真了。楚容杉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会轻易回头。” “她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如今满心只有夺取皇位这一个念头,根本不会知错。她会一条路走到黑,直到彻底失败,或者同归于尽。” 楚容朝沉默片刻,心中也明白楚容佳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或许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毕竟,她也是皇室的一员,若能浪子回头,对我们稳定朝堂局势也有帮助。” 楚容佳冷笑一声,“机会?她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从她勾结大臣、威胁凤鸾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你想想,她若真的有心悔改,为何之前凤鸾劝说时,她无动于衷?如今见形势不妙,才想要求母皇原谅,这其中的真假,实在难辨。” 楚容佳坐直身子,目光坚定,“不管楚容杉是否真心悔过,我都不会放过她,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她该死。” 楚容朝看着楚容佳那决绝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楚容佳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睨了楚容朝一眼,“君后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你还没有真正体会到身处高位的无奈与责任。” “在这朝堂之上,仁慈有时候只是一种奢望。你看看那些被楚容杉拉拢的大臣,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背叛国家和君主。若是轻易放过楚容杉,如何能震慑住这些心怀不轨之人?” 楚容朝沉默不语,她不得不承认,楚容佳的话有着深刻的道理。 在这复杂的政治旋涡中,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来维护秩序和稳定。 楚容佳的思维和行事风格,更像是一个帝王,她有着帝王应有的果断和狠辣,懂得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顿了顿,楚容佳冷笑一声,“母皇太过仁慈,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在这帝王之位上,有时候不能只凭感情行事。我们身为她的女儿,应该为她分担这份责任,为了西楚的江山社稷,做出正确的选择。”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突然意识到,楚容佳虽然平日里对她手段狠辣,但在大事面前,也有着非凡的担当和远见。 “我明白了。”楚容朝认真地说道:“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以西楚的利益为重。若是楚容杉真的冥顽不灵,我们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楚容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我们俩,虽然平日里有些分歧,但此时此刻却应该是一条船上的。” 余光扫了楚容朝一眼,楚容佳抿了口茶水。 虽然她讨厌楚容朝,但再怎么说楚容朝是楚家人,而楚容杉 一个混淆到皇室血脉的野种,也配妄想皇位。 两人正说着,楚容佳的心腹匆匆走进客厅,神色慌张,附在楚容佳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容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湿了一片桌面。 “什么?凤鸾死了?”楚容佳霍然起身,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楚容朝心中一紧,忙问道:“发生了何事?凤鸾她怎么会死?” 楚容佳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派去监视凤鸾的人刚传来消息,她死在了自己的住处,死状凄惨,显然是被人下了狠手。” 楚容朝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楚容杉” 楚容佳冷笑一声,“你倒还不算太蠢,除了她还能有谁?凤鸾定是劝她去求母皇原谅,触了她的霉头,这才惨遭毒手,不过判主的贱奴,死了也是活该。” 楚容朝想起凤鸾昨晚那悲痛欲绝又满含哀求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凤鸾一心护着她,甚至不惜背叛母皇,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楚容佳不屑地睨了楚容朝一眼,语气凉薄,“当年母皇争夺皇位,几位姨母死的死、残的残,现在死一个凤鸾又算得了什么。” “这朝堂之上,本就是步步惊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凤鸾既然选择了掺和进来,就该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第278章 给楚容杉一巴掌 楚容朝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反感,眉头微微皱起,“四皇姐,凤鸾虽有过错,但她对楚容杉的那份情谊是真的,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楚容佳冷哼一声,“凤鸾背叛母皇,与楚容杉勾结,她的死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楚容杉既然敢下此毒手,必定是狗急跳墙,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四皇姐所言极是,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不能让她再有可乘之机。” 楚容佳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即刻派人去联络朝中的大臣,让她们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楚容杉同党的动向。你那边,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楚容杉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摸得一清二楚。” 楚容朝点头应下,“我这就回去安排。我们务必小心行事,楚容杉如今没了凤鸾的牵制,行事恐怕会更加疯狂。” 回到府邸,楚容朝立刻唤来沈听颂,将凤鸾的死讯和楚容佳的安排告知他。 沈听颂脸色凝重,“阿朝,楚容杉此举无疑是破釜沉舟,我们得抓紧时间。听风阁的人已经在暗中监视楚容杉的一举一动,我会让他们加快速度,争取尽快掌握她的走向。” 与此同时,楚容佳在自己的府邸中,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 她将自己的心腹召集起来,详细地交代任务。 “楚容杉犯下谋逆大罪,如今又害死凤鸾,其心可诛。你们务必给我盯紧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次行动,都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众人领命而去,楚容佳坐在书房中,神色冷峻。 目光紧紧的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久久没有回神。 而此时的楚容杉,得知凤鸾的死讯后,心中也有些慌乱。 她虽然痛恨凤鸾背叛自己,但毕竟凤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既然凤鸾已经死了,那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楚容杉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皇位,我一定要得到!” 楚容杉在凤鸾死后,将满心的慌乱与痛苦深深掩埋,只留下对皇位近乎偏执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清冷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楚容朝便已起身,在女侍的服侍下换上朝服。 她的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凝重与警惕。 凤鸾的死讯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而楚容杉的疯狂更让她深感不安。 “殿下,时辰到了,该出发去早朝了。”女侍轻声提醒。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府邸。一路上,她都在思索着应对楚容杉的策略,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朝堂之外。 踏入朝堂,楚容朝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群臣之中的楚容杉。 她今日身着华丽的服饰,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与往日并无二致,仿佛凤鸾的死对她毫无影响。 楚容朝心中一阵刺痛,明明是至亲的人,如今却因权力的纷争走到了这一步,看着楚容杉佯装无辜的模样,楚容朝只觉得心寒。 楚容佳随后也步入朝堂,她的目光扫过楚容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哼,装得还挺像。” 随着悠扬的钟声响起,楚偌儿的另一个贴身侍女缓缓步入朝堂,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声音清脆却又透着一丝焦急,“诸位大人,陛下身体不适,今日暂且先退朝,请大殿下、四殿下、和懿王殿下留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惑。 楚容朝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保持着淡然。 楚容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既如此,还望母皇早日康复。” 楚容佳则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警惕,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楚容朝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恐怕是一场风暴的前奏。 待大臣们纷纷退去,三人在侍女的引领下,朝着楚偌儿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中回荡。 当三人踏入宫殿,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意外的身影——一直驻守边境的楚容槿。 楚容槿身着一身轻便的戎装,虽面容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看到她,楚容朝惊喜交加,“三皇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容槿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楚容朝身上,眼中满是关切,“得母皇召见,我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楚容杉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笑着说道:“三皇妹远在边境,辛苦了。只是不知母皇的身体究竟如何?” 睨了楚容杉一眼,楚容槿淡然开口,“大皇姐常年居住凤州城都不知母皇身体如何,本殿又如何得知。” 就在楚容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侍女从殿内走出来,“懿王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抬脚迈进殿内。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楚容杉望着那紧闭的门扉,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每次有什么好处都是第一个给楚容朝,母皇她就是偏心!”楚容杉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懑与不甘,那精致妆容下的脸因嫉妒而微微扭曲。 楚容佳本就对楚容杉的惺惺作态厌恶至极,此刻听到她这番言论,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楚容杉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你给我闭嘴!”楚容佳怒目而视,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你有什么脸在这里抱怨母皇偏心?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第279章 共同监国 楚容杉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容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质问道:“你以前不也讨厌楚容朝吗?现在怎么反倒维护起她来了?” 楚容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我是讨厌过她,但至少她没有像你一样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还讨厌你呢,你又能怎样?” 楚容槿在一旁,本就神色冷峻,听到这一番争吵,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距离上次她也不过半年没有回凤州城,怎的局势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楚容佳都能帮容朝说话了。 简直稀奇。 殿外的吵闹楚容朝全然不知。 寝殿内光线柔和,楚偌儿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见楚容朝进来,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抬手示意她走近些。 楚容朝快步上前,在榻前跪下握住楚偌儿的手,“母皇,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如此严重?” 楚偌儿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朝朝,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母皇有些话想要单独嘱咐你。” 楚容朝眼眶一红,刚要开口,却被楚偌儿抬手制止,“莫要多言,听我说完。楚容杉狼子野心、容佳也是朝堂局势如今岌岌可危,我本想护你周全,可如今看来,怕是有心无力了。” 楚容朝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母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定要将这朝堂乱象彻底肃清。” 楚偌儿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去吧,让容槿进来。” 楚容朝退出殿外,目光望向楚容槿,“三皇姐,母皇请你进去叙话。” 楚容槿微微点头,大步走进殿内。 楚容槿进入殿中,单膝跪地,“儿臣拜见母皇。” 楚偌儿看着这个常年驻守边境、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槿儿,这些年你在边境受苦了。” 楚容槿抬头,目光坚定,“为国家效力,为母皇分忧,是儿臣的职责所在,儿臣从未觉得苦。” 楚偌儿又咳嗽了几声,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缓了缓后,楚偌儿说道:“如今朝堂有难,楚容杉妄图谋逆,我需要你留在京城,助朝朝一臂之力。边境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你无需挂念。” 楚容槿抱拳领命,“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护朝堂安稳,保母皇和朝朝平安。” 抬起手摸了摸楚容槿的脸颊,楚偌儿无奈的叹了声气,“母皇对不起你和你父亲,当年你祖父的事情” “母皇无需道歉,此事母皇也无能为力。”顿了顿,楚容槿站起身背对楚偌儿,“儿臣先出去了。” 待楚容槿出来,楚容佳便被召了进去。 楚容佳一进殿,看到楚偌儿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母皇” 楚偌儿摆了摆手,“佳儿,别哭。你向来聪慧果敢,朝堂上的事,你也参与不少,如今局势严峻,你与朝朝、槿儿要齐心协力,莫要被旁人钻了空子。” 楚容佳咬着牙,眼中满是坚定,“母皇放心,儿臣明白。” 楚偌儿默了默,“好,你去吧,让容杉进来。” 闻言,楚容佳迟疑了片刻,但看见楚偌儿的眼神到底没多说什么。 楚容杉踏入殿内,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婉的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莲步轻移,在榻前盈盈下拜,“母皇,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容杉还盼着母皇能一直庇佑我们呢。” 楚偌儿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最后的期许,“容杉,凤鸾已死,难道你还不醒悟吗?” 楚容杉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装镇定,“母皇,儿臣冤枉啊,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我。” 楚偌儿冷哼一声,“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我召你进来,是念及母女情分,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下执念,放弃谋逆,我可以既往不咎。” 楚容杉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那疯狂的欲望又占据了上风,她轻声说道:“母皇,容杉从未有过谋逆之心,怕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楚偌儿看着她,心中满是失望,“罢了,你出去吧。” 楚容杉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楚容杉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此时,女皇的贴身女侍迈着轻盈却又略显沉重的步伐走来,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说道:“陛下有旨,命大殿下、四殿下、三殿下、以及懿王殿下共同监国,直至陛下身体康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情。 楚容朝心中一紧,监国之责重大,在这朝堂动荡之际,更是如履薄冰,母皇居然让她们四个共同监国,也不知母皇究竟在盘算什么。 楚容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微微点头表示领命。 楚容槿眉头微微皱起,常年驻守边境的她,对朝堂的权谋争斗虽不陌生,但这突如其来的监国之命,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想到母皇适才的嘱托,她还是抱拳应下。 而楚容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转为狐疑。 但心中却开始暗自盘算,这监国之位,既是机会也是挑战,若能利用得当,说不定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女侍交代完后,便退下了。 一时间,四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女侍交代完后,便退下了。一时间,四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楚容杉率先打破沉默,“母皇既然让我们四个共同监国,那么想必那个位置我们都有机会,我不会再退让。” 楚容佳冷笑一声,向前一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280章 因为你 见楚容杉张口,不等她讲话说出口,楚容佳继续道:“依着你这个蠢货的脑子,监国——只怕是笑话。” 楚容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她指着楚容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楚容佳,你别太过分了!” 楚容佳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她向前逼近一步,与楚容杉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压迫感,“过分又如何,你要是再不知死活,比这更过分的你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楚容杉被楚容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了楚容佳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楚容朝和神色冷峻的楚容槿,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待楚容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楚容佳才收起脸上的锋芒,转头看向楚容朝,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在楚容杉死之前,我希望我们俩之间能和平共处。” “这也是母皇的心愿,她不希望我们姐妹之间自相残杀,让外人看笑话。”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明白。” 楚容佳离开后,楚容槿看向楚容朝,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朝朝,许久没和你好好聊聊了,陪我去茶楼喝一杯如何?”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能与三皇姐叙旧,自是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走出宫殿,一路上,楚容朝不禁感叹,“三皇姐,你常年驻守边境,如今回来,想必对这京城的变化感触颇深吧。” 楚容槿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是啊,不过短短半年,朝堂风云变幻,母皇又病重,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茶楼。 茶楼里茶香袅袅,宾客们或轻声交谈,或悠然品茶,一片祥和。 另一边,待四人都离开后,楚偌儿的女侍轻轻走到榻前,眼中满是担忧与疑惑,“陛下,您为何要让四位皇女共同监国呢?这其中变数太多,万一” 楚偌儿靠在榻上,眼神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让她们共同监国,自有我的考量。朝堂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只让一人监国,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女侍微微皱眉,似乎还是不太理解,“可是陛下,大皇女殿下心怀不轨,让她参与监国,岂不是给了她机会?” 楚偌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缓缓对女侍说道:“容佳这孩子,心思聪慧,手段也狠辣,若只有朝朝一人监国,她怕是会觉得朝朝挡了她的路,说不定会对朝朝不利。” “可让她们共同监国,面对心怀不轨的容杉和朝堂上复杂的局势,容佳就不得不与朝朝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对外。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她们姐妹相残,也能让朝朝多几分安全保障 。” 女侍微微点头,似懂非懂,“陛下深谋远虑,只是这朝堂局势波谲云诡,四位皇女共同监国,日后怕也少不了纷争。” 楚偌儿闭上双眼,疲惫地说道:“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她们能明白我的苦心,在这关键时刻,以江山社稷为重。”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茶博士很快便端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 楚容槿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散开,她的思绪也飘回了边境。 “朝朝,边境的日子,远没有京城这般安稳。”楚容槿放下茶杯,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坚毅与疲惫,“大漠风沙,烈日寒霜,将士们时刻都要警惕敌军的进犯。每一场战役,都是生死相搏,稍有不慎,便是血染沙场。” 楚容朝静静听着,眼中满是关切与敬佩,“三皇姐,这些年你辛苦了。” 楚容槿微微摇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只是有时候,看着身边的将士们倒下,心中难免有些难过。”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楚容朝,“朝朝,我在边境,听闻了不少朝堂上的事,也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楚容朝心中一动,她听出楚容槿话里有话,便轻声问道:“三皇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楚容槿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朝朝,在你心中,是否还有苍川的位置?” 楚容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凌苍川许久未曾听闻他的消息了,三皇姐突然提起他,是为何事?” 楚容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如今在边境,一个男子在那里,过得极为艰苦。你也知道,边境之地,本就环境恶劣,而男子在军中,想要立足,需要付出的努力是女子的千百倍——他有许多次都差点死在那里。” 楚容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为何会去边境?以他的身份,本不该受此磨难。” 楚容槿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回忆起了在边境见到凌苍川的场景,“他心中有执念,想要在边境建功立业,证明自己。” “苍酌心疼他这个弟弟,我看着也心疼。那孩子,明明可以在京城安稳度日,却偏偏选择了这条艰难的路。” 楚容朝低头沉思,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与凌苍川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些美好的回忆,在此时却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楚容朝轻声问道:“他在边境怎么样了?” 楚容槿摇了摇头,“若说好,那是假的。他的身上,新伤旧伤不断,每次见他,都能看到他又添了几分憔悴。但他从未有过怨言,训练起来比任何人都刻苦,在战场上也毫不退缩。” 楚容朝心中一阵揪痛,她想象着凌苍川在大漠风沙中艰难前行、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三皇姐,若是有机会,能否帮我照顾他一二?” 楚容槿微微颔首:“我自是会照顾他的。只是,有些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他如此拼命,很大一部分原因,怕是因为你。” 第281章 救楚容佳 楚容朝沉默不语,她明白楚容槿的意思,可如今朝堂局势如此复杂,她的心中满是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实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凌苍川的事情,便将话题转回了朝堂。 楚容槿神色凝重地说道:“朝朝,此次共同监国,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楚容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容佳只怕也并非完全与我们同心。” “说真的,我不想看到姐妹相残,朝堂的争斗已经够残酷了,我不想咱们自家也闹得四分五裂。” 楚容朝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三皇姐,我明白你的顾虑。” “这些年我和楚容佳之间确实有不少嫌隙。但你放心,若是日后真走到那一步,只要她不做出太过出格之事,我定会留下她一命。” 楚容槿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许多。朝堂局势变幻莫测,我们本就身处漩涡中心,若是姐妹之间还不能相互扶持,那这江山社稷怕是难以安稳。” 楚容朝抿了口茶水,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她的思绪却飘回到了从前。 曾经,她只觉得楚容佳面目可憎。 “三皇姐,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心软。以前只觉得她满心算计,对我没有半分姐妹之情,可如今看到她对母皇的感情,我也有些下不去狠手了。”楚容朝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楚容槿微微点头,“我明白,这大概就是身处在皇家的无奈。” 两人又在茶楼里商讨了许久朝堂之事,将各项事务的应对策略都梳理了一遍。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茶楼里的客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楚容朝和楚容槿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两人路过隔壁包厢时,里面传来了楚容杉尖锐的声音。 “这次一定要让楚容佳栽个大跟头,她不是很得意吗?我要让她知道,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楚容朝和楚容槿对视一眼,脚步顿住,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 楚容朝微微皱眉,凑近包厢的门,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殿下,我们该怎么做?四殿下背后可是赵家和柳家,想要算计她可不容易。”另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说我要和她正面交锋。”楚容杉的声音尖锐而冰冷,透着一股阴狠劲儿,“路前明是楚容佳的人不能找,血煞阁又太贵,你去找江湖上排名第三的索魂门,我要楚容佳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楚容朝和楚容槿心中大惊。 楚容槿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忧虑,“朝朝,楚容杉这是铁了心要置容佳于死地,我们要不要” “三皇姐,我们先搞清楚楚容杉请来的人在什么时候动手,倒是最好一网打尽,抓个现成。” 听到楚容朝的话,楚容槿点点头,“听你的。” 三日后,楚容槿神色匆匆地来到楚容朝的府邸。 楚容朝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相迎,“三皇姐,你怎么过来了?” 楚容槿微微点头,面色凝重,“朝朝,楚容杉请来的杀手已经到了凤州城。据我安插在楚容杉身边的眼线来报,她们计划在今晚动手。” 楚容朝闻言,眼神一凛,“来得倒是挺快。” 楚容槿皱了皱眉头,“索魂门在江湖上恶名昭着,手段狠辣,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已经调派了一队精锐士兵,埋伏在容佳府邸周围,只等杀手现身,便将她们包围。” 楚容朝思索片刻,“三皇姐,咱们不能只在周围守株待兔。索魂门擅长隐匿行踪,若是他们从别处潜入,咱们怕是要扑个空。” “我觉得,咱们可以主动出击,派一些身手敏捷的暗卫,先在周边巡查,一旦发现杀手踪迹,立刻发出信号。” 楚容槿点头表示赞同,“此计可行。我这就去安排暗卫。另外,我还担心楚容杉会在杀手行动时搞些别的小动作,咱们也得派人盯着她。”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楚容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人监视之下。她若敢轻举妄动,我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各自行动起来。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一片寂静。 楚容朝换上一身轻便的夜行衣,手持双刃,带着几名贴身女侍,悄然离开了宫殿。 到楚容佳的宫殿附近后,楚容朝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杀手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楚容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她微微皱眉,向身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掠过,朝着楚容佳的府邸飞速靠近。 府邸内,楚容佳手持长剑,身旁站着的皆是她的心腹。 对于楚容杉买凶杀她一事,楚容佳早就知晓,毕竟她身后的赵家和柳家也不是吃素的。 但楚容佳未曾想到楚容杉找来的竟是索魂门的人,身旁的心腹武功不算精良,一下子就慌了阵脚。 就在楚容佳慌神之际,楚容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府邸,手中长枪挥舞,瞬间逼退了几个已经逼近楚容佳的杀手。 见楚容佳不动,楚容槿大声呵斥道:“愣着做什么,杀啊!” 楚容佳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三皇姐,来得好!今日定要这些杀手有来无回!”说罢,她挥剑迎上了又一波冲来的杀手。 楚容槿手中长枪一横,枪尖寒光闪烁,恰似一道银色匹练,直逼眼前杀手咽喉。 杀手反应也算迅速,侧身一闪,手中短刀朝着楚容槿手腕削去。 楚容槿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长枪瞬间变向,枪杆重重砸在杀手胸口。 第282章 吝啬 那杀手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同伴。 解决掉眼前威胁,楚容槿长枪一挑,枪缨如绽放的花朵,又缠住一名杀手的脚踝,用力一甩,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趁其他杀手还未反应过来,楚容槿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杀手群中。 她身姿矫健,每一次舞动长枪,都带出呼呼风声,杀手们纷纷避让,却仍有不少人被枪尖划伤。 一名身形魁梧的杀手瞅准楚容槿转身的间隙,双手持刀,从背后猛地劈下。 楚容槿似有所感,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体迅速旋转,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接贯穿了杀手的腹部。 杀手双目圆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楚容佳也在一旁与杀手们激战,只是她的心腹们逐渐抵挡不住索魂门的凌厉攻势,开始出现伤亡。 楚容槿见状,长枪一挥,冲向楚容佳那边,沿途杀手纷纷被她击退,“容佳,别慌,稳住阵脚!” 此时,又有三名杀手从不同方向围攻楚容槿。 左边的杀手手持双刀,快速砍来;右边的杀手则手持软鞭,鞭梢如毒蛇般袭向楚容槿的脖颈;正前方的杀手双手紧握长剑,剑尖直指楚容槿胸口。 楚容槿不慌不忙,先是用长枪挡住左边杀手的双刀,接着身体后仰,巧妙避开右边软鞭的攻击,同时一脚踢向正前方杀手的膝盖。 那杀手吃痛,身体前倾,楚容槿趁机将长枪从双刀缝隙中刺出,刺中了正前方杀手的肩膀。 解决掉这三人,楚容槿又冲向另一处战局。 发现一名杀手正准备偷袭楚容佳的心腹,楚容槿立刻将长枪用力掷出。 长枪如一道闪电,直接穿透了那名杀手的身体。 楚容佳的心腹感激地看了楚容槿一眼,继续投入战斗。 楚容槿拔出腰间佩剑,剑与长枪并用,战斗愈发激烈。 楚容佳奋力挥舞着长剑,与杀手们浴血奋战,但索魂门的杀手们攻势太过凌厉,她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鬼魅的杀手瞅准楚容佳露出破绽的瞬间,如黑色的幽灵般疾冲而来,手中的利刃寒光一闪,直刺向楚容佳的胸口。 楚容佳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和楚容朝争抢了半生,楚容佳没成想自己居然会死在楚容杉那个废物手中。 就在楚容佳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铛”的一声巨响,楚容朝手持双刃,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楚容朝手腕发麻。 “没事吧!”楚容朝大声询问道。 楚容佳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的楚容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我”她刚想开口,却被楚容朝打断。 “先别说话,解决了这些杀手再说!”楚容朝说着,身形一转,双刃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杀手攻去。 楚容朝带来的人也迅速加入战斗,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与楚容朝一同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楚容朝护在身后。 楚容槿见楚容朝赶到,心中一喜,手中长枪挥舞得更加迅猛,如蛟龙出海般,在杀手群中杀得七进七出。 杀手们见形势不妙,想要撤退,但四周早已被楚容槿安排的精锐士兵和暗卫重重包围。 楚容朝眼神冰冷,盯着眼前的杀手,冷冷地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说罢,她率先冲向杀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在楚容朝、楚容槿和楚容佳等人的奋力抵抗下,杀手们渐渐陷入了绝境。 她们的人数越来越少,攻势也越来越弱,最终,在一阵激烈的拼杀后,索魂门的杀手们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大战结束,众人都疲惫地喘着粗气。 楚容朝收起双刃,走到楚容佳面前,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楚容佳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今日的事——谢谢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性命不保。” 楚容朝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不是说好的,在除掉楚容杉之前我们俩属于同阵营。” 楚容佳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楚容朝,楚容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历经这么一场大战,楚容朝猜到楚容佳可能还要部署一些事情,便说道:“四皇姐,你先好好休息,处理好这边的事。我那边也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告辞了。” 楚容佳轻轻嗯了一声,目送楚容朝离去。 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楚容槿走到楚容佳身边,看着她疲惫又复杂的神情,轻声问道:“容佳,你就真的那么想要那个位置吗?” 楚容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远方,许久才苦笑着说,“三姐,你觉得我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望着楚容佳泪眼朦胧的眼睛,楚容槿顿了顿,“可这些年,你对朝朝的敌意,朝堂上的争斗,不是为了那个皇位,又能是因为什么?” 楚容佳苦笑一声,泪水夺眶而出,“三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吗?小时候,母皇总是偏宠楚容朝。她有母皇最多的爱,可我就连写字母皇都吝啬教我。” “记得那时候母皇总是把我推给三姐你,要不就是先生,从来不会多过问我一句,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母皇对我的爱就会多一些,可是没有。” 楚容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心疼,“容佳” 楚容佳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回忆,“我记得有一次,我考了很好的成绩,被先生夸奖了许久,去找母皇,本以为也能得到夸奖,可母皇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错’,便又去关心楚容朝的课业了。” “那时我在想,是不是我再努力,都比不上她在母皇心中的位置。” 第283章 和我最好 楚容槿轻轻握住楚容佳的手,“傻妹妹,母皇对我们的爱或许表达方式不同,但她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 楚容佳却轻轻摇了摇头,“三姐,你不明白。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像一道永远填不满的鸿沟。” “后来,我看到你和朝朝关系那么好,我心里更难受了。你们都喜欢她,所有人都喜欢她。” 楚容槿心中一痛,忙解释道:“容佳,不是这样的。” 楚容佳苦笑着说,“可我以前不懂,我以为只有得到那个皇位,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母皇的重视,才能让你们看到我。所以我拼命地争,和她作对,我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母皇的注意。” 楚容佳苦笑着说,“可我以前不懂,我以为只有得到那个皇位,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母皇的重视,才能让你们看到我。所以我拼命地争,和她作对,我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母皇的注意。” 楚容槿轻叹一声,试图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竟母皇偏爱朝朝是事实。 楚容佳眼中满是落寞,“后来我才发现,无论楚容朝是什么样,母皇都很爱她。” “我记得有一回,楚容朝因为贪玩误了课业,我本以为母皇会斥责她,可母皇只是耐心地教导,眼里全是温柔。” 楚容槿心疼地将楚容佳拥入怀中,“是三姐不好,没有早点察觉到你的心思,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楚容佳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三姐,今日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有诸多感慨,不如陪我喝几杯吧!” 楚容槿点头应允,“好,难得你有此兴致,我们便好好喝上几杯。” 两人来到庭院,月光如水,洒在她们身上。 楚容佳命人摆上酒菜,与楚容槿相对而坐。 另一边,楚容朝回到府邸,刚踏入大厅,便看到沈听颂坐在那里。 沈听颂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回来了,今日这一战可还顺利?”沈听颂关切地问道。 楚容朝疲惫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还算顺利,索魂门的杀手已被尽数歼灭,楚容佳也暂无大碍。” 沈听颂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阿朝你可是准备放过楚容佳了?”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顿了顿,“如果最后真的是我赢了,那么我会留下她一条命,只是不会再让她留在凤州城了。” 沈听颂了然于心,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向来心怀宽广。只是这朝堂局势复杂,往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楚容朝点头,“我明白,此次楚容杉买凶杀楚容佳,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沈听颂走到楚容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嗯!” 沈听颂又陪着楚容朝坐了一会儿,见她疲惫不堪,便起身告辞,“阿朝,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府了,明日再来看你。” 楚容朝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好,你路上小心。” 沈听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沈听颂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侍不解的询问道:“公子,您刚才为何不劝懿王殿下杀掉四殿下呢?留着她,往后说不定会是个大隐患。” 沈听颂神色平静,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道:“楚容佳活不久的。” 小侍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公子,为何这么说?” 沈听颂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侍不必再问。 小侍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默默退下。 楚容朝这边,待沈听颂离开后,她在书房又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才感到饥肠辘辘,决定去吃晚饭。 当她来到膳厅,夜令鸢早已在那里等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夜令鸢见楚容朝进来,连忙迎上去,一边帮她盛了一碗汤,一边轻叹一声,“姐姐你就是太善良,想她当初还买凶杀你呢!如今你却去救她。” 楚容朝接过碗筷,“令鸢,我不是救楚容佳,我只是不赞同这么轻易的了结一个生命,生命是无价的,不应该以金钱来衡量。” 夜令鸢抿了抿唇,“就怕她不会承受姐姐的好意。” 楚容朝摇摇头,神色平静,“她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话音刚落,夜云箜鼓掌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说得好!朝朝,你这份胸怀,实在难得。” 夜令鸢撇嘴,“六哥,难不成你赞同姐姐去救楚容佳啊?她可是对姐姐下过死手的。” 夜云箜神色温和,看向夜令鸢,“令鸢,你换个角度想想。若一个君王心中全是仇恨,那她会变成什么?” 不等夜令鸢回答,夜云箜继续说道,“那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明君。朝堂之上,利益纷争不断,若是都以仇怨了结,这天下便永无宁日。朝朝此举,是顾全大局,是心怀天下。” 夜令鸢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可我还是担心姐姐会吃亏,楚容佳心思那么多。” 楚容朝放下碗筷,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手,“令鸢,我明白你的担忧,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们身处皇家,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堂安稳、百姓生计。若只因个人恩怨,便随意杀戮,如何服众?又如何治理天下?” 夜云箜点头表示赞同,“朝朝所言极是。” 夜令鸢轻叹一声,“反正若是她再敢对姐姐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楚容朝笑了笑,“好,有令鸢护着我,我很安心。” 闻言,小丫头瞬间被哄好了。 抱着楚容朝,脑袋在楚容朝怀中蹭了蹭,“姐姐,就算楚容佳变好了,你也要和我最好。” 第284章 回旋镖 楚容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笑着说,“那是自然,令鸢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夜令鸢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坐回原位,“我也最爱姐姐了。” 用完晚膳,楚容朝又陪着夜令鸢聊了会儿天,才回房休息。 另一边庭院中,月光轻柔地洒在楚容佳和楚容槿身上,宛如一层薄纱。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酒菜,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楚容佳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姐,你说我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位,我失去了太多。”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又满是苦涩。 楚容槿也喝了一口酒,轻轻叹了口气,“容佳,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如今你能想明白,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容佳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那人,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楚容槿连忙按住她的手:“容佳,别喝太急了。” 楚容佳拨开楚容槿的手,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想喝。” 见她醉的一塌糊涂,楚容槿也没再阻拦她。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酒也喝了不少。楚容佳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三姐,谢谢你今晚陪我喝酒,听我倾诉。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楚容佳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容槿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天色已晚,你赶快好好休息一下吧!” 楚容佳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去卧房休息了。 ,高声说道:“启禀四位殿下,近日边疆战事吃紧,蛮夷频繁侵扰,我军虽奋力抵抗,但粮草供应却出现了问题,还望殿下们早做定夺。” 楚容杉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说道:“依本殿下之见,应即刻从周边郡县调集粮草,火速送往边疆,以解燃眉之急。” 楚容朝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周边郡县的粮草也并非充裕,贸然调集,恐会影响当地民生。依我看,不如先清查各地粮仓储备,合理调配,同时安排专人去采购粮草,确保供应的稳定。” 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楚容杉的脸色却微微一沉,她没想到楚容朝会如此轻易地否定他的提议,还给出了更为周全的办法。 这时,又有大臣上前奏报,“殿下,近日城内物价波动,百姓颇有怨言,尤其是米价,一路飙升,许多百姓已难以负担。” 楚容佳站出来说道:“必定是有奸商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立刻派人去彻查,严惩这些不法之徒。” 楚容朝点头表示认可,“四皇姐所言极是,但仅仅严惩还不够,还需从源头解决问题。可安排官员到各地收购粮食,平抑物价,同时发布公告,稳定民心。” 楚容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楚容槿看到两人没有发生冲突,提着的心渐渐落下。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陆续退下。楚容杉故意放慢脚步,等楚容佳走到身边时,他轻声说道:“四妹,没想到你还能活着,看来索魂门的人办事不力啊。” 楚容佳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楚容杉,你为了皇位,真是不择手段。可惜啊,你失算了,我不仅活着,还会好好地看着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楚容杉脸色一变,冷笑一声说:“四妹,若是说不择手段我怎么比得过你,这一招我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呢!当初你买凶杀楚容朝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如今倒来指责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楚容佳闻言,整个人怔愣住,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懊悔。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楚容杉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快意,又添了一句,“怎么,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说完,便甩袖而去。 楚容佳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周围的大臣都已走光,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朝堂。 回到府邸,楚容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楚容杉的话。 想起楚容朝面对自己的算计,却在索魂门刺杀时还出手相救,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狭隘的执念里,为了所谓的证明自己,做了太多错事。 第285章 不会原谅 楚容杉离开后,楚容槿和楚容朝注意到楚容佳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心中满是担忧,便一同朝着她走去。 楚容槿率先开口,声音轻柔且带着关切,“容佳,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愣在这儿。” 楚容朝也微微皱眉,目光中透着一丝询问,静静地看着楚容佳。 楚容佳缓缓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怔忡与迷茫,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楚容朝,突然问道:“楚容朝,刚才在朝堂上我提出意见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反驳我?”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说道:“四皇姐,你为何会觉得我该反驳呢?” 楚容佳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开口,“我”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而温和,她反问道:“四皇姐,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好,为了朝堂安稳,我为何要反对呢?” 楚容佳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懊悔,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思索。 沉默了片刻,楚容佳缓缓说道:“我我以前总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只想着皇位,想着如何证明自己比你们都强,所以做出了很多错事。 “当初我买凶杀你,又与你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考虑过百姓的安危,朝堂的稳定。”说着,楚容佳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楚容槿走上前,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向她,“容佳,你怎么能买” 看着楚容槿脸上满满的失望,楚容佳心中更加酸涩,那种被至亲之人厌弃的滋味,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容槿别过头去,不再看楚容佳,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与愤怒。 往日里,楚容槿一直觉得楚容佳虽有些争强好胜,但本质不坏,却没想到她竟做出过买凶杀楚容朝这般天理难容的事。 楚容朝看着僵持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三姐,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楚容佳,神色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复杂,“四皇姐,让我原谅你,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毕竟那些伤害真实存在过。” “但是我希望,从现在起,我们之间能和平共处。如今共同监国,国事为重,百姓的安稳才是我们首要考虑的。” 楚容佳的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楚容槿冷哼一声,“说得容易,做起来可难。你若真有这份心,就别再让我们失望。” 楚容佳低着头,不敢直视楚容槿的眼睛。 说完,楚容槿拉着楚容朝离开。 三人分开后,楚容槿和楚容朝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气氛有些凝重。 楚容朝见楚容槿一直沉默不语,神色间满是纠结,便轻声提议道:“三姐,难得今日事务暂且告一段落,不如我们去茶馆坐坐,放松放松?” 楚容槿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来到京城中颇为雅致的一家茶馆,寻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下。 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却未能驱散两人心间的阴霾。 楚容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却似毫无滋味,她放下茶杯,看向楚容朝,脸上满是愧疚之色,突然说道:“朝朝,我想跟你道个歉。” 楚容朝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三姐,你这是为何?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楚容槿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懊悔,缓缓说道:“其实这么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盼着你和容佳能够和好如初。” “我总想着,我们几个打断骨头连着筋,再大的矛盾也能化解。”顿了顿,楚容槿神色有些复杂,“我看着容佳这些日子的改变,真心觉得她是悔悟了,也一直努力在撮合你们,想着咱们姐妹能和和睦睦地共同监国。”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 楚容槿接着说,“可就在刚才,当我得知容佳曾买凶杀你时,我才明白,是我太天真了。” “这不是普通的争吵打闹,而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我怎能如此轻易地就期望你能放下仇恨,与她和好呢?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一厢情愿地想要促成这一切,朝朝,你能原谅我吗?” 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三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朝堂的安稳,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至于楚容佳的事,我心里有数。虽说那些伤害难以忘却,但正如我所言,国事当前,百姓为重,我愿意放下一些个人恩怨,以大局为先。” 楚容槿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朝朝,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敬佩。” 两人又聊了许久,话题逐渐从楚容佳身上转移到朝堂政务上。 谈及边疆战事,楚容朝微微皱眉,“如今边疆战事虽有缓和,但粮草供应依旧是个大问题。即便清查了各地粮仓,合理调配,可长远来看,还需有更稳定的供应渠道。” 楚容槿点头表示赞同,“我也在思索此事。或许我们可以与其他三国商议,建立长期的粮草贸易往来,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为日后做长远打算。” 楚容朝眼睛一亮,“三姐所言极是,北牧擅长种地,我们可以与他们交换。此事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去与北牧沟通洽谈,务必达成一个互利共赢的合作。” 接着,两人又谈到了城内物价问题。 楚容朝说道:“虽已安排官员去各地收购粮食,平抑物价,可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完善市场监管制度,防止奸商再次哄抬物价。” 沉思片刻,楚容朝缓缓说道:“我觉得要不咱们设立一个专门的市场监管机构,选拔公正廉洁、有能力的官员负责,定期巡查市场,一旦发现问题,立即严惩。” 第286章 针锋相对 楚容槿点头称是,“这个办法好。如此一来,既能稳定物价,又能保障百姓的生活。” 两人在茶馆里针对朝堂政务又深入探讨了许久,天色渐暗,茶馆里的客人也渐渐稀少。 楚容朝和楚容槿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虽还有诸多未尽之言,但也不得不结束这场谈话。 “三姐,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回府吧,明日再继续商讨这些事务。”楚容朝看着窗外已经黯淡的天色,轻声对楚容槿说道。 楚容槿点了点头,“也好,今日确实收获颇丰,许多问题都有了初步的解决思路。” 两人起身,走出茶馆,在门口分别。 楚容朝乘坐着马车,缓缓朝着自己的府邸驶去。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感到一阵疲惫。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刚踏入卧房,楚容朝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诡越,你怎么在这儿?”楚容朝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诡越缓缓坐起身来,脸上带着些许哀怨,“我想你了,便过来找你。” 看着眼前的人,诡越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爱上一个不开腔的木头是一种什么感觉他现在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 这女人,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一点都不想他的。 除了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再无其他了。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心中的疲惫感似乎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轻轻走到诡越身边,坐了下来,“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了许多事,有些累了。” 诡越轻轻搂住楚容朝,温柔地说道:“辛苦了,小宝。” 楚容朝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逃避。” 诡越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心疼。他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发丝,“好,我支持你。但你也要记得,不要太累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许久之后,楚容朝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诡越,我想睡了。”楚容朝轻声说道。 诡越点了点头,“好,睡吧。” 轻轻地将楚容朝抱到床上,诡越为她盖上被子。 随后,诡越也和衣躺在楚容朝身边,紧紧地抱着她。 一夜好梦,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楚容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诡越还在身边熟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怕吵醒了诡越,楚容朝轻轻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楚容朝起身,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门外传来了女侍的通报声。 “殿下,宿公子、沈公子和谢大人前来拜访。”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便走进了待客厅。 三人看到楚容朝,纷纷行礼。 “殿下。” 楚容朝微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你们三个今日怎么一块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三人面面相觑,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夜云箜了然的勾了勾唇。 夜令鸢不解的望向他,“六哥,你笑什么?” “笑醋坛子打翻了。”挑了挑眉,暗指正不知所措的三人,夜云箜看热闹似的,“这屋里的醋味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了,昨日诡越到凤州城的消息就传来了,今日他们三个就来了,真有趣。” 夜令鸢顺着夜云箜的目光瞧去,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还真是,平日里不见他们三个一块来,感情现在是来宣示主权的。” 夜令鸢的话让夜云箜笑得更欢了,他压低声音,继续打趣,“你瞧沈听颂那脸都快黑成锅底了,估计心里正骂着诡越呢。” 这边宿羡之好不容易回过神,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殿下,我们听闻朝堂诸事繁杂,尤其是边疆粮草和物价问题,虽只是男子,也想为殿下分忧,略尽绵薄。”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心了,我正为此发愁,不知你们有何高见?” 沈听颂上前一步,有条不紊地说,“殿下,关于边疆粮草,可在西楚多地设置粮草转运站,缩短运输路径,提高调配效率,确保战时粮草能及时送达。” 楚容朝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回应,这时诡越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屋内的三人,诡越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几步走到楚容朝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亲昵道:“小宝,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叫我。”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窘迫,轻轻拍了下诡越的手,小声说:“别闹,有人呢。” 沈听颂看到诡越这亲昵的举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咬着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宿羡之在一旁见状,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冷静,可沈听颂此刻满心都是怒火,根本不理会宿羡之的暗示。 谢清砚则是一脸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神在诡越、楚容朝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夜令鸢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兴奋得眼睛放光,她小声对夜云箜说:“六哥,我赌诡越姐夫是姐姐的正夫。” 夜云箜白了她一眼,“我可觉得宿羡之更有胜算,朝朝身份特殊,她的正夫肯定得是门当户对,对朝堂有帮助的人,怎么看都是宿羡之更合适。” 夜令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感情这事儿又不是只看身份地位,诡越姐夫和姐姐明显情投意合,你就等着瞧吧。” 这边,沈听颂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诡越,你如此随意地在阿朝闺房出入,还这般亲密,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诡越挑衅地看了沈听颂一眼,揽着楚容朝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我和小宝情投意合,进出她的闺房也得到了她的同意,有何不合规矩?” “再者我又不是西楚的男子,需要遵守男德,况且小宝准许我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第287章 又争又抢 宿羡之看着诡越那亲密无间的举动,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心中一阵刺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和诡越的关系竟已如此亲昵。 他暗自恼恨自己来晚了一步,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沈听颂被诡越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刚要反驳,却被宿羡之伸手拦住。 宿羡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宿羡之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向诡越说道:“诡公子,之前在万丈山,多亏你救了殿下,这份恩情,我代殿下谢过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诡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代殿下谢我?你以什么身份来谢我?” 谢清砚见局面愈发紧张,站出来为好友解围,他看向诡越,神色严肃地说道:“诡公子,你或许不知道,羡之乃是女皇陛下钦赐给殿下的正夫,这是西楚朝堂上下皆知的事情。”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诡越身上。 诡越闻言,冷笑一声,“钦赐正夫?那举办仪式了吗?入皇室玉牒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神中满是不屑,“在我看来,没举行这些,就不算数。” 谢清砚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本他以为搬出女皇的旨意能震慑住诡越,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 夜令鸢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小声对夜云箜说:“六哥,你瞧见没,诡越姐夫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问住了。” 夜云箜挑了挑眉头,心中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诡越如此厉害,面对女皇钦赐正夫这样的说法,还能如此镇定地反驳。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小声嘀咕道:“可不管怎么说朝朝都是西楚的皇女,那些大臣只怕不会同意她立诡越一个北牧人为正夫的。”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不禁感叹。 【诡越刺客,战斗爆表。】 顿了顿,楚容朝本想趁着众人还没起更大的冲突,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刚要开口,却被诡越抢了先。 “小宝,”诡越看着楚容朝,眼神里满是深情,“你说句话,你心里怎么想的?”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些窘迫,她看了看诡越,又看了看宿羡之等人,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今日你们都是为了朝堂事务而来,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尽管气氛依旧紧张,但众人还是在楚容朝的主导下,将注意力转回了朝堂事务上。 沈听颂虽然满心不忿,但还是强忍着情绪,继续阐述他关于边疆粮草转运站的想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十分热烈,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对政务的讨论中渐渐缓和。 夜云箜看的瞪目结舌,“朝朝可以啊!” “姐姐真厉害。”一旁的夜令鸢也是赞叹不已,“要是我,早就不知所措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终于初步确定出了一套关于边疆粮草转运的方法。 心中感到一丝欣慰,楚容朝看向众人说道:“今日多亏了各位。”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宿羡之起身告辞,“殿下,今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后续若有需要,您尽管吩咐。”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好,宿公子慢走,今日辛苦你了。” 宿羡之要离开,沈听颂和谢清砚也不好继续呆在这,只好一起起身告辞。 沈听颂见状,心中十分不解,等出了门,他立刻质问宿羡之,“你为什么要走?诡越都没走,你一个陛下钦赐的正夫走什么?就这么把阿朝留给那个北牧人?” 宿羡之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着说:“今日再留下来也只是徒增尴尬,而且该讨论的事情也已经讨论完了。殿下现在心里很为难,我不想让她更加困扰。” 沈听颂还是满脸不满,“你就是太软弱了!那个诡越明显就是故意挑衅,你一个正夫怎么能这么忍气吞声?” 宿羡之摇了摇头,“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相信殿下心里有自己的判断。而且,若是殿下心中有我们,那不必做什么,若是殿下心中没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沈听颂甩了甩衣袖,“我真是搞不懂你。” 说完,沈听颂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谢清砚看着宿羡之叹了声气,“羡之,朝殿下她对待感情上的事情明显还有些没开窍,可能需要你主动一些。” 睨了谢清砚一眼,宿羡之低下头,毫不避讳的说道:“阿砚,其实你对她也动心了吧!” 谢清砚一愣,“我” 最后到底是没能辩驳出什么来,只沉默着点点头。 宿羡之看着谢清砚,目光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阿砚,既然你也喜欢她,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谢清砚心中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愧疚,“羡之,对不起。当初我看出你对殿下的心意时,本想着避开的,可不知怎么的,还是一步步陷了进去。” 宿羡之微微苦笑,“感情之事,又怎能轻易控制呢?无需道歉,我们都有追求她的权利,就看谁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吧。” 两人说完,便各自上了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另一边,诡越看着宿羡之等人离开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终于把他们打发走了。” 楚容朝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幼稚了。” 诡越拉着楚容朝的手,撒娇道:“小宝,我这不是吃醋嘛,看到他们和你走得那么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而且他们都霸占你那么多天了。” 第288章 除夕晚宴筹办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诡越的手,“好了好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她拉着诡越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说起来,我近日一直在想关于楚容佳的事。” 诡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又在搞什么花样?那女人心思深沉,之前就一直与你作对,绝不能掉以轻心。” 楚容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纠结与不忍,“我不想杀死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母皇的亲生骨肉,若是我杀了楚容佳,母皇定会伤心欲绝。” 诡越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小宝,你就是太善良了。楚容佳多次设计陷害你,若不是你福大命大,早就性命不保。她对你的敌意从未消减,这次放过她,日后必定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楚容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她虽犯下过错,但到底也是皇室血脉,我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 诡越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只能无奈地妥协,“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支持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是她再有任何不轨之举,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明白,以后我会多多提防她的。” 这时,女侍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为两人斟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楚容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却没能驱散她心中的忧虑。 “诡越,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边疆战事又吃紧,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楚容朝放下茶杯,一脸疲惫地说道。 诡越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小宝,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分担的。你只管放心去做,我会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诡越,眼中满是感动,“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安心多了。” 诡越见楚容朝一脸疲惫,心疼不已,“小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容朝看着诡越那一脸神秘的样子,心中满是好奇,“什么地方?” 诡越也不回答,只是拉着楚容朝就往外走。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混入了热闹的市井之中。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小摊琳琅满目,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还有杂耍艺人在街头表演。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诡越拉着楚容朝来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楚容朝,“小宝,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可可爱爱的。” 楚容朝接过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会哄我开心。” 两人还去看了杂耍表演,楚容朝被艺人精彩的表演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诡越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宠溺。 玩累了,两人找了个小茶馆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 楚容朝靠在椅子上,满足地说:“今天真的好开心,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诡越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容朝的头,“只要你开心,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玩。” 两人在茶馆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在集市上闲逛,直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府邸。 第二天,楚容朝早早地起身准备上朝。 她身着庄重的朝服,神色坚定,尽管昨日的游玩让她心情放松不少,但朝堂上的诸多事务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踏入朝堂,大臣们纷纷行礼。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议事时,外面突然传来女侍凌厉的嗓音,“女皇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自从让楚容朝四人共同监国后,女皇平日里大多在后宫处理一些机要事务,极少亲临朝堂。 所有人连忙跪地迎接,楚容朝也起身,恭敬地向楚偌儿行礼。 楚偌儿神色威严,稳步走上朝堂主位,示意众人平身。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说道:“今日前来,是为了除夕晚宴一事。这除夕晚宴乃我西楚一年一度的盛事,关乎国体与民心,不可有丝毫差池。” 众人听闻,纷纷点头,心中暗自揣测女皇此番前来亲自过问晚宴之事,定是极为重视。 楚容朝微微皱眉,她本以为朝堂今日会继续商讨边疆战事,没想到女皇竟将重点放在了除夕晚宴上。 楚偌儿接着说道:“我思量许久,决定将此次晚宴的筹备事宜,交给四位皇女的内宅男子。”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面露惊讶之色。毕竟,以往此类重要事务多由礼部官员负责,此次却交由几位年轻男子,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楚容杉率先站出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向女皇行礼后说道:“母皇放心,我那贱夫虽出身卑微,但做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这次晚宴,他定会全力以赴,保证办得让您满意。” 楚容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谦逊实则带着几分高傲的笑容,说道:“母皇,我家青辉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深谙礼仪之道。” “此次晚宴筹备,对他来说虽有挑战,但以他的才学和能力,定能将晚宴办得尽显我西楚的奢华与风范,岂是旁人可比。” 她特意加重了“岂是旁人可比”几个字,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楚容杉,言语间充满了对楚容杉夫婿的轻视。 楚容杉听出了楚容佳话里的挑衅,却也无力反驳。 毕竟她的夫婿比不得出身柳家的公子。 楚偌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神色平静,没有过多表态,只是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希望你们都能不负所望。”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众人,宣布退朝。 大臣们纷纷行礼,待女皇离开朝堂后,才陆续散去。 楚容杉见女皇离开朝堂,斜眼看向楚容朝,嘲讽道:“看来某人不是母皇最喜欢的女儿了,母皇明知道你没有夫婿,却点名要我们内宅男子筹办,啧啧。” 第289章 太保守要不得 楚容朝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理会楚容杉的挑衅。 楚容佳则在一旁冷笑一声,嘲讽楚容杉道:“你那夫婿还不如没有,这除夕晚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办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楚容杉被楚容佳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她紧咬下唇,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她很想反驳,可一想到自己夫婿的出身,又觉得底气不足,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 楚容朝见楚容槿一直默不作声,满面愁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三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楚容槿抬起头,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忧虑,“我是在担心苍酌。母皇把除夕晚宴的筹备交给了我们的内宅男子,我怕他会累着。他平日里就操心不少事,这次晚宴筹备又如此繁杂,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楚容槿的肩膀,安慰道:“三姐,你别太担心了。凌公子能力出众,他一定能应付得来的。而且,大家都会互相帮忙的,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楚容槿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忧虑,“但愿如此吧。” 回到府邸,楚容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诡越回来时,远远就看到楚容朝坐在那里发呆,心中一紧,赶忙快步上前。 在楚容朝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小宝,你怎么了?从朝堂回来就一直愁眉不展的。” 楚容朝抬眸看向诡越,犹豫片刻后,还是将女皇让几位皇女内宅男子筹办除夕晚宴的事情告诉了他。 诡越一听,顿时头疼起来,“小宝,别的事我都能帮你,可这筹办晚宴,我唯独不会这个啊。那些什么礼仪规矩、菜品安排,我一窍不通。”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诡越抿了抿唇,眸子微微下沉。 正在楚容朝发愁的时候,谢清砚来到了宿府。 宿府的管家将谢清砚迎进客厅,不一会儿,宿羡之从内堂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砚,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谢清砚神色略显焦急,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羡之,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今日早朝女皇把除夕晚宴的筹备交给了皇女们后院的内宅男子,现如今殿下只怕正为此事发愁,我们得想办法帮她分忧。” 宿羡之微微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只是这晚宴筹备繁杂,我也担心自己能力有限。” 谢清砚上前一步,看着宿羡之的眼睛,认真地说:“羡之,你乃是女皇赐给殿下的正夫,帮忙也是合情合理的。且你向来心思缜密,对这些事务又有钻研,如今正是咱们能帮上殿下的时候。” 宿羡之犹豫着,眉头轻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阿砚,我并非不愿帮忙,只是陛下要的是皇女后宅中的男子,我还未曾” 谢清砚急切地说道:“羡之,如今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另一边,沈听颂得知了女皇将晚宴筹备交给内宅男子的消息,立刻直奔楚容朝府邸。 到了府邸,他径直走向楚容朝所在的院子,只见楚容朝和诡越正坐在石凳上,一脸愁容。 沈听颂大步上前,行礼后说道:“阿朝,我听闻陛下让皇夫们准备除夕晚宴筹备一事。” 诡越看到沈听颂来,松了一口气,“来的正好,刚好现在需要你。” 顿了顿,诡越迟疑的问道:“不过,你会置办宴会吗?” 沈听颂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带不屑的微笑,“这有何难?从儿时起,我便跟着家中长辈学习各种宴会礼仪和筹备事宜,对我来说,筹办晚宴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在沈听颂赶到楚容朝府邸的时候,谢清砚还在劝宿羡之。 谢清砚满脸急切,“羡之,如今她面临这等难题,咱们怎能袖手旁观?况且,女皇既将任务交给内宅男子,你身为女皇钦赐给殿下的正夫,帮忙筹备晚宴是名正言顺。” 宿羡之紧抿着唇,内心仍在天人交战。 他深知此次晚宴责任重大,可又担忧自己的参与是否合乎礼仪规制。 但看着谢清砚焦急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一咬牙,下定决心:“好,我去帮忙。” 谢清砚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有你在,此次晚宴筹备必定事半功倍。”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前往楚容朝的府邸。 两人赶到的时候,宿羡之见到沈听颂也在,心中微微一怔,不禁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 人家沈听颂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赶来帮忙,自己却还在纠结身份和礼仪的问题。 楚容朝看到谢清砚和宿羡之进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相迎,“宿公子、谢大人,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我正发愁呢。” 宿羡之微微欠身,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殿下,之前是我考虑太多,来迟了,还望殿下恕罪。” 楚容朝摆了摆手,温和地说:“宿公子言重了,如今你能来,我已是万分感激。这次的除夕晚宴筹备,还得仰仗各位。” 诡越在一旁说道:“别寒暄了,咱们赶紧商量正事吧!” 宿羡之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说起这西楚每年的除夕晚宴流程,我此前确实做过一番研究。” 他从袖间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这是我从家中藏书阁寻来的,记录了近百年来西楚除夕晚宴的详细流程与规制。”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我们复制粘贴可以吗?” 第290章 正夫人选 宿羡之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复制粘贴?这是何意?我还从未听闻过如此说法。” 楚容朝意识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这现代词汇在这古代怕是无人能懂。 她微微思索,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就是照着这册子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操办此次晚宴,所有流程、规制都不变,就像是把以前的晚宴直接‘搬’到今年来。” 宿羡之轻轻摇头,神色认真,“殿下,此事怕是行不通。时代变迁,每一年的除夕晚宴虽大体框架相似,但也会根据当年的国情、局势以及女皇陛下的心意有所调整。” “况且,如今距离除夕之日所剩时日不多,若只是盲目照搬,一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准备,二来也难以满足陛下今年的期待。” 诡越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办个晚宴怎么这般麻烦!” 楚容朝无奈地看了诡越一眼,“好了,别抱怨了,这差事既然落到了我们手中,就得办好。” 时间渐晚,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了许久,却依旧没有一个完美的筹备方案。 烛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又略带愁容的脸庞。 楚容朝看着手中那本记录着晚宴规制的册子,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天色已晚,大家也都劳累了一天,不如先各自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商议,或许能有新的思路。” 宿羡之点了点头,“也好,那今日大家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众人起身告辞,诡越则留在了楚容朝的府邸,陪伴在她身边。 待众人离去后,楚容朝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那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满是忧虑。 诡越轻轻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小宝,别太担心了,大家都会一起想办法的,这晚宴一定能顺利筹备好。” 楚容朝转过身,靠在诡越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倒是不担心晚宴,只是现在情况复杂,我怕” 文中并没有楚容杉预谋造反一事,在三年后楚容杉就会因病而亡,现在倒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早早地起了床。 简单地洗漱后,便来到了院子里,望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默默祈祷着今日能有好的进展。 早朝结束后,楚容槿匆匆走到楚容朝身边,神色关切地问道:“朝朝,昨日你回去后,可找了人帮忙筹备晚宴?” 楚容朝微微一笑,眼中透着一丝欣慰,“三姐,你放心吧,有宿羡之和沈听颂帮忙。” “宿公子对晚宴的流程规制颇有研究,还找到了近百年的晚宴记录;听颂他自幼学习管家,经验丰富。” 楚容槿微微点头,脸上的忧虑之色稍稍减轻,“有宿公子在那真是太好了,苍酌也一直在为这事操心,现在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楚容槿的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凑近楚容朝,压低声音说道:“朝朝,刚得到的消息,昨夜傍晚穆骁南已经抵达楚宫,并且他也会帮着一起置办晚宴。” 楚容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穆骁南?他怎么突然来了,还要帮忙筹备晚宴?” 楚容槿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怎么会来,但让他帮忙一起筹备晚宴是应该是母皇的意思。” 楚容朝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穆骁南的来意。 这时,楚容槿又靠近了些,神色变得格外认真,“朝朝,我觉得母皇这个做法,多半是为了测试一下谁适合做你的正夫。” 楚容朝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容槿,“三姐,你为何会这么说?这晚宴筹备和选我的正夫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楚容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缓缓说道:“你想啊,这除夕晚宴乃是我西楚一年一度的重大庆典,筹备过程繁琐复杂,需要统筹各方、协调诸事,极考验一个人的能力与心性。” “母皇将此事交给后宅的男子,就是想看看他们在面对如此重任时,谁能展现出最出色的才能,谁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而正夫,将来可是要与你并肩,协助你处理诸多事务的,亦是我们西楚的君后,这筹备晚宴,可不就是一场无声的考验吗?” 楚容朝听后,心中一震,仔细想来,楚容槿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宿府之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古朴的木质地板上。 宿羡之收拾了一下,刚打算前往楚容朝的府邸,继续商议晚宴筹备的事宜。 就在他刚要迈出房门时,一道温婉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羡之,你且留步。” 宿羡之转身,只见宿品韵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和却又隐隐透着关切。 “母亲,您有何事?”宿羡之恭敬地问道。 宿品韵缓缓走近,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帮懿王殿下筹备晚宴,此事关系重大,你定要全力以赴,好好操办。” 宿羡之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向来最为守礼,对各种礼仪规制极为看重,之前自己参与此事时还曾有所顾虑,担心母亲会反对。 可如今母亲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这般叮嘱,这让他不禁惊诧。 “母亲,您为何不反对我参与此事?以往您对这些礼仪规矩可是极为在意的。”宿羡之忍不住问道。 第291章 生命中最重要的 宿品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着宿羡之,认真地说道:“羡之,此次除夕晚宴,陛下之所以交给几位皇女的夫婿操办,实则另有深意。陛下是想要为懿王殿下选择一个正夫,说得明白些,就是选下一任君后。” 宿羡之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母亲,此事当真?”宿羡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 宿品韵微微点头,“千真万确。陛下此举,一来是想考察诸位公子的能力,看谁能在这复杂的筹备工作中脱颖而出;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让懿王殿下与各位公子有更多的相处了解,以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羡之,身为宿家的人,你无疑是优秀的,可是穆骁南他们也同样不差,陛下在你们之间犹豫。” 宿羡之沉默了。 “母亲,我明白了。”顿了顿,宿羡之垂下眸子,“我会全力以赴的。” 闻言,宿品韵欣慰地笑了笑,“好,我相信我儿的能力。” 宿羡之应下后,告别宿品韵,匆匆赶往楚容朝的府邸。 另一边,楚容朝在与楚容槿分开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坐在书房里,楚容朝手中拿着宿羡之带来的那本晚宴规制册子,心中却想着楚容槿刚刚说的关于正夫之选的事。 诡越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瞧见楚容朝正对着那本晚宴规制册子出神,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缓缓伸出双臂,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楚容朝的肩头,轻声问道:“小宝,你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可随即又被一抹忧虑所取代。 她微微侧头,看向诡越,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诡越,你真的不介意其他人的存在吗?我才知晓这晚宴背后,似乎还关联着我的正夫之选” 诡越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松开楚容朝,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还有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宝,若是说不在意,那是假的。我怎能不介意呢?我多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我们两个人。可是” 诡越的声音渐渐低沉,他垂下眼眸,不敢直视楚容朝的眼睛,“可是你要走的这条路,满是荆棘,我一个人护不住你。” “你是懿王殿下,将来或许会登上皇位,成为西楚的女皇。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责任。而我能为你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轻轻捧起诡越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诡越,若是你不想,那我可以不夺皇位。” “权力、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诡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他便坚定地摇了摇头,“小宝,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有你的抱负,有你的理想,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毁了你的前程。” 楚容朝看着诡越坚定的眼神,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诡越看着楚容朝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诡越的目光中满是深情与怜惜,缓缓开口说道:“小宝,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从来不是一个把权势地位看得很重的人。但我清楚的知道,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实现的理想。” 楚容朝微微一愣,没想到诡越竟如此懂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诡越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此次晚宴筹备背后关联着正夫之选,我思来想去,觉得宿羡之是最适合做你正夫的人。” “他出身名门,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对各种礼仪规制了如指掌,而且心思缜密,做事稳重。” “在你处理政务时,他也能给予你有力的支持;面对复杂的朝堂局势时,为你出谋划策。他有能力,也有担当,能与你并肩同行,助你实现心中的抱负。” 楚容朝听着诡越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呢?难道你就不想” 话到嘴边,她却又犹豫了,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诡越微微苦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说道:“小宝,我与宿羡之不同。我只是个随性惯了的人,不擅长那些权谋算计,也不懂什么朝堂规矩。” “我虽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在你遇到危险时,为你抵挡一时。但要成为能与你一同治理天下的人,我自知远远不够。” “可是,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无人能替代。”楚容朝紧紧握住诡越的手。 “我知道,小宝。”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拥入怀中,“能得到你的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 “即便不能成为你的正夫,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能如愿,我便心无遗憾。” 楚容朝在诡越怀中,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 过了许久,楚容朝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抬起头,看着诡越,认真地说道:“诡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诡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 正当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门外陡然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宿公子、沈公子和谢大人一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稳一些,回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看向诡越,轻声说道:“一起去前厅吧。” 诡越挤出一丝微笑,温柔地说:“小宝,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楚容朝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书房。 待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诡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缓缓坐在椅子上,眼眶迅速泛起一抹红。 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诡越试图不让泪水落下,可最终还是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第292章 凌苍酌的询问 抬起手覆上脸颊,诡越的指腹上沾染上了几滴泪水,无奈的轻笑一声,“小宝,我怎么可能不想当你的正夫,成为你的唯一,和你一生一世啊!” 可惜,爱上楚容朝这个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些只能成为妄想。 诡越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一想到楚容朝未来的正夫不会是自己,那种失落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也清楚,这是为了楚容朝的未来,为了她能实现心中的抱负,即便心中再痛,他也愿意承受。 前厅里,宿羡之、沈听颂和谢清砚正低声交谈着。 见楚容朝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行礼。 “殿下。”三人齐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不必多礼,想必你们是为晚宴筹备之事而来,可有新的进展?” 宿羡之抿了抿唇,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向楚容朝禀报道:“殿下,陛下已经召见过我们几个了,把宫内的人手都交由我们调配使唤。” 沈听颂在一旁微微颔首,补充道:“陛下还说,此处宴会结束后会宣布几位皇女封王的事情。” 谢清砚轻抚着下颌,目光沉稳,“明日,我们便要进宫全力筹备晚宴了。” 楚容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次晚宴意义非凡,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你们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给有心人留下把柄。” 三人连忙应下。 众人又就晚宴的诸多细节商讨了一番,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 第二日,楚容朝下朝之后,便匆匆前往筹备晚宴的宫殿,想去看看宿羡之与沈听颂的筹备进展。 楚容槿听闻此事,放心不下凌苍酌,便也一同前往。 楚容一听说两人都去,自然不甘落后,也跟了上来。 楚容杉本想置身事外,可看着三人都去了,想着自己若是不去,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也怕给朝臣留下不好的印象,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来到宫殿,只见宫内一片忙碌景象,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装饰物品。 宿羡之正站在大殿中央,指挥着众人布置场地,手中拿着长长的清单,不时对照着查看。 凌苍酌则在一旁协助,手中握着笔墨,随时记录着需要补充的物品。 楚容朝走上前去,看着忙碌的众人,开口问道:“进展如何?可有遇到什么难题?” 宿羡之连忙迎上来,恭敬地说道:“殿下,目前一切还算顺利。只是这晚宴的布置既要彰显皇家威严,又要体现出新春的喜庆氛围,在装饰的选择上,我们斟酌了许久。” 沈听颂也走过来,指着大殿四周说道:“阿朝,我们原本打算用这些金色的绸缎来装饰柱子,可又觉得颜色过于单调,无法突出节日的热闹。” 楚容朝环顾四周,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妨在金色绸缎上点缀一些红色的丝线,再挂上一些小巧的灯笼,这样既能体现皇家的尊贵,又能增添新春的喜庆。” 宿羡之与沈听颂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殿下果然好主意,如此一来,定能让大殿焕然一新。” 楚容槿在一旁看着凌苍酌,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苍酌,你可还吃得消?若是累了,便歇一歇。” 凌苍酌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妻主关心,我不累。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凌苍酌的目光在楚容朝脸上停留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懿王殿下,我想问问,您准备如何对待苍川?” 楚容朝微微一怔,没想到凌苍酌会突然提及此事,下意识地看向楚容槿。 楚容槿刚要开口帮楚容朝说话,凌苍酌却抬手打断了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妻主,您先别说话,我只是想为苍川询问个明白。” 凌苍酌深吸一口气,看向楚容朝,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懿王殿下,苍川一直对您念念不忘,知道您有心甚至向母亲求了凤隐卫的令牌。” “可男子的光阴就那么短短几年,再等几年苍川就不再年轻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他要如何承受得住?若是您不想娶他,就给句痛快话,免得他一直傻等。” 楚容朝沉默了,她并非没有考虑过凌苍川,只是这一路走来,诸多事情缠身,感情之事反倒被她搁置在了一旁。 如今被凌苍酌这般直白地问起,她心中一时有些乱。 “说起来按照身份我应当唤你一句姐夫,此事并非我有意拖延。只是近来局势复杂,我实在分身乏术。”楚容朝缓缓说道,“但我对苍川,也并非没有情谊。” 凌苍酌微微皱眉,“殿下,感情的事,拖得越久,对苍川的伤害越大。他虽在边境,但也听闻了此次晚宴背后关联着正夫之选,前不久刚给我写了信,想要问问您是否想他回来?” 楚容朝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凌苍酌,说道:“我想让苍川回来,知道他一个男子在边境受苦我也一直很担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与他说。” 凌苍酌听后,微微舒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至少,楚容朝心中是有凌苍川的。 “如此便好,那我回去就修书一封,让他尽快回来。” 楚容朝点了点头,“有劳姐夫了。待苍川回来,我定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聊完,几人又继续投入到晚宴的筹备工作中。 这一天,大家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夜幕降临,才完成了今日的事项。 凌苍酌回到府邸,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楚容槿见他神色不佳,关切地走过去,为他倒了一杯茶,“苍酌,今日辛苦了。” 凌苍酌接过茶,轻抿一口,却还是难掩脸上的愁容。 “阿槿,我今日跟懿王殿下问了和苍川的事。” 楚容槿在他身旁坐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苍川好。” 第293章 担忧 凌苍酌微微叹气,“我虽放心了些,可一想到懿王殿下日后不会只有苍川一个男人,我就为苍川感到难过。他那么单纯,又用情至深,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楚容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朝朝身份特殊,日后怕是要继承皇位,身边自然少不了辅佐之人。” 凌苍酌抬起头,看着楚容槿,“阿槿,你说苍川他能接受吗?” 楚容槿伸手轻轻握住凌苍酌的手,“苍川既然对朝朝一往情深,想必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而且,朝朝也不是薄情之人,她既应下了,便不会亏待苍川。” 凌苍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楚容槿心疼地看着凌苍酌,“你呀,别想太多了。苍川是个有主见的人,他自己的选择,他会承担的。” 凌苍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我知道。倒是让你担心了。” 楚容槿温柔地笑了笑,“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凌苍酌看着楚容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楚容槿轻轻拥入怀中,“阿槿,有你真好。” 楚容槿环住他的腰身,“好了,别不开心了。明日晚宴筹备还要继续,你得养足精神。” 凌苍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凌苍酌才缓缓松开楚容槿,“阿槿,我想去书房给苍川写封信。” 楚容槿点头,“好,你去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点心,你别太累着自己。” 另一边,宿羡之和沈听颂一同离开宫殿,往各自府邸走去。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听颂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当真能接受日后阿朝的身边还会有其他人吗?” 宿羡之脚步一顿,目光望向远方,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从向陛下赐婚旨意下来的时候,我便清楚,殿下身份特殊,她的未来与整个西楚的命运息息相关。”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能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助她实现抱负,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在岔路口分别,各自回府。 回到府邸,楚容朝刚踏入大厅,就看到夜令鸢正坐在那里。 夜令鸢听到动静,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姐姐你可算回来了,筹备晚宴这般辛苦,累坏了吧?” 楚容朝疲惫地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还好,就是事务繁杂,让人操心。” 夜令鸢见楚容朝一脸疲惫,也不再多寒暄,直接抛出心中疑问,“姐姐,此次晚宴筹备关乎正夫之选,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准备立宿羡之为正夫?” 楚容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一滞,沉默片刻后,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此事还未有定论,晚宴未结束,一切都还说不准,我也确实还没想好。” 但楚容朝心里清楚,宿羡之确实是正夫的有力人选,出身名门,才华出众,在政务上能给予她极大的帮助。 可她对诡越的感情也同样深厚,诡越虽不懂朝堂权谋,却全心全意待她,给了她许多温暖与支持,让她实在难以抉择。 说完,楚容朝话锋一转,看向夜令鸢,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倒是你,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孟和铮的感情进展如何了?上次听你说,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夜令鸢闻言,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楚容朝笑着打趣,“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快说说,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夜令鸢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我们最近写信的次数多了些,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他很有趣,也很体贴,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们进展很顺利嘛。那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比如,确定关系之类的?” 夜令鸢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担忧,“我也想过,可是我又有些害怕。毕竟我们身份都不一般,感情的事一旦确定,就会面临很多复杂的问题。而且,我也不确定他的心意是否和我一样坚定。” 楚容朝伸手拍了拍夜令鸢的肩膀,安慰道:“感情的事,不能总是畏畏缩缩的。你要是喜欢他,就找个机会和他坦诚地谈一谈,把你的想法和担忧都告诉他。” 夜令鸢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忧虑,继续说道:“而且我还有个更担心的事。孟和铮他毕竟是北牧的,我们身处不同的国家,一旦确定关系,这中间的阻碍实在太多了。” 楚容朝听后,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夜令鸢所言非虚,两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感情之事一旦与国家利益牵扯上,确实会变得棘手无比。 过了片刻,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令鸢,你所担忧的不无道理。可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奈又美好,让人难以割舍。”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认真地说:“我虽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我觉得你可以先和孟和铮坦诚相对,把这些担忧都告诉他,看看他的想法。或许他也在为此烦恼,你们一起商量,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夜令鸢咬了咬下唇,微微点头,“嗯,姐姐,我知道了。只是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乱糟糟的,实在拿不定主意。”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夜令鸢的手,“别着急,这种事急不得。给自己一些时间,也给孟和铮一些时间,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夜令鸢感激地看着楚容朝,“谢谢你,姐姐。有你在,我心里面一下就踏实多了。” 第294章 凌苍川回来了 夜令鸢窝在楚容朝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轻轻诉说着自己幼时的点点滴滴。 “姐姐,我小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哥哥们,每天只能跟他们一起玩。男孩子嘛,总是调皮得很,玩的那些游戏我其实都不太喜欢,可又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瞎闹。”夜令鸢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回忆的眷恋。 “后来爹爹心疼我,给我找了两个伴读,想着能有女孩子陪我一起学习玩耍。可谁知道,那两个伴读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心不在焉,老是往哥哥们身上瞟。” “哼,我一眼就看出来她们心思不纯,就跟爹爹说不要她们陪读了。”夜令鸢皱着小鼻子,脸上带着些许孩子气的不满。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夜令鸢的头发,笑着说:“不对的人总是要甩开的。” 仰起脸望向楚容朝,夜令鸢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说道:“其实呀,我一直都知道姐姐你的存在。爹爹和哥哥们有时候会说起你,我就特别期待能见到你。没想到现在真的能和姐姐在一起,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说说和哥哥们说不出口的心事。” 楚容朝听着夜令鸢的话,心里一阵动容。 她在西楚,与楚容佳和楚容槿相处时,总是要顾虑诸多,心思也得转好几个弯。 可面对夜令鸢,就完全不用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事。 这小丫头单纯得像一汪清泉,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令鸢,跟你在一起,姐姐也轻松好多呢。”楚容朝笑着道。 然而,楚容朝刚夸完,夜云箜便一脚迈进了门。 听到“夜令鸢单纯”这话,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原地。 “朝朝,你说她单纯?这这我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朝朝,你还是不太了解这小毒妹啊!”夜云箜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夜令鸢听到夜云箜这话,从楚容朝怀里坐直身子,气鼓鼓地瞪着夜云箜:“六哥,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毒了?在姐姐面前你还乱说。” 夜云箜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说道:“朝朝,你是没见过她以前整蛊人的模样。” 说着,夜云箜将夜令鸢的糗事扒了个底掉。 惹得夜令鸢站起来追着他要打他。 楚容朝听着夜云箜的讲述,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令鸢这么调皮呀。不过,那些人欺负你,你这样做也是正当防卫嘛。” 有了楚容朝撑腰,夜令鸢得意地看了夜云箜一眼,说道:“就是,谁让他们欺负我。我才不会任人欺负呢。” 夜云箜笑着摇了摇头:“对了,朝朝,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还有正夫的人选你可有头绪了?” 楚容朝微微皱眉,叹了口气,“还没确定呢。宿羡之出身名门,才华出众,在政务上能帮我很多。可诡越对我一片真心,虽然不懂朝堂权谋,但他给我的温暖和支持也是独一无二的,我实在难以抉择。” 夜云箜思索片刻,说道:“宿羡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背后的宿家在西楚势力庞大,能为你稳固朝堂提供助力。但诡越的真心也难得,感情之事,确实复杂。朝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夜令鸢也在一旁点头:“姐姐,不管你选谁,我都支持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选一个能真心对你好的人。” 夜云箜身为男子,是站在大局面前考虑,所以支持宿羡之。 但夜令鸢身为女子与他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她只希望楚容朝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喜欢的人。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和夜云箜,心中满是感动,“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晚宴很快就到了,到时候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夜幕笼罩着整个皇城,楚容朝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后,终于得闲。 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楚容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正夫的人选问题。 宿羡之的才华与家世,诡越的深情与陪伴,在她心中反复交织,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夜令鸢清脆的声音,“姐姐,你在吗?” 楚容朝回过神来,轻声应道:“令鸢,进来吧。” 夜令鸢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她走到楚容朝身边,笑着说:“姐姐,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点心,你尝尝。” 楚容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造型可爱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嗯,真好吃,我们令鸢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夜令鸢开心地笑了起来:“只要姐姐喜欢就好。姐姐,你最近为了晚宴和正夫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要多注意休息呀。” 楚容朝轻轻摸了摸夜令鸢的头,“我知道,有你这么贴心的妹妹关心我,我心里暖乎乎的。” 两人正说着话,楚容槿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行礼后说道:“殿下,三殿下得知凌苍川公子回了凤州城,想请您明日一同前往凌家相聚。”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回来了?好,我明天会过去的。令鸢,你要不要一起去?” 夜令鸢摇了摇头,“姐姐,我就不去啦,你们好好聚聚。” 第二日,天刚破晓,楚容朝便起身梳妆,为早朝做准备。 她身着一袭庄重的朝服,头戴束冠,眉眼间尽显威严与英气。 今日的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旧围绕着各项政务争论不休,好在楚偌儿手段强硬,都给压了下去。 终于,冗长的早朝结束,楚容朝与楚容槿一同离开朝堂,前往凌家。 一路上,楚容朝的心情格外复杂,既有对老友重逢的喜悦,又隐隐担忧着两人再次见面会有不同往日的心境。 楚容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轻声安慰道:“朝朝,不必太烦恼,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第295章 我保护你 楚容朝微微点头,“嗯!” 与此同时,宿羡之和沈听颂正在整理晚宴的菜单。 凌苍酌在一旁帮忙,几人闲聊间提及凌苍川已经回到凤州城,并且楚容朝今日会到凌家相聚。 听到这个消息,宿羡之和沈听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待凌苍酌离开后,沈听颂重重地叹了口气,对宿羡之说,“来了一个穆骁南还不够,没想到凌苍川那家伙居然也回来凑热闹了。” 宿羡之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沈听颂接着说道:“不如我们今日找个地方喝个痛快,一醉解千愁。” 虽然不解沈听颂为何会突然邀他一起喝酒,但宿羡之心中也有些酸涩,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已经来到了凌家。 凌秀雯带着凌苍川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二人,赶忙迎上前去。 凌苍川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衣摆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低调中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与气质。 腰间一条同色的锦带束紧,其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领口处,一圈柔软的白色狐毛微微翻卷,为他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用束冠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刚毅的脸庞旁,更衬得他剑眉星目,眼神深邃而锐利 ,相较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成熟。 见到楚容朝和楚容槿,凌苍川快步迎上前,一改适才的冷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拱手行礼道:“殿下,三殿下,好久不见。”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愈发英气逼人的凌苍川,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笑着回应:“一路辛苦了。” 凌苍川眼眶微微泛红。 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他没有哭,在母亲关切询问他累不累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此刻面对她的一句‘辛苦了’他却很想落泪。 “不辛苦。”唇瓣微微启动,凌苍川语气含有些许哽咽的回道。 众人寒暄一番后,走进凌家的待客厅。 凌秀雯吩咐下人上了香茗与点心,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聊了一会儿,凌秀雯和楚容槿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着起身,说道:“我突然想起厨房里炖了汤,我和容槿去看看后厨准备的饭菜,你们慢慢聊。”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待客厅,只留下楚容朝和凌苍川两人独处。 待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凌苍川望着楚容朝,眼中满是眷恋与感慨,“朝朝,这些时间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错过了你太多时光。”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每次想到你在经历种种磨难,而我却远在边境,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很难过。” 楚容朝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的凌苍川,心中也泛起涟漪,轻声说道:“你在边境为西楚效力,守护国土,也是重要之事,何谈错过。” 凌苍川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我错过了你许多的点点滴滴,错过了与你一起面对困难、分享喜悦的时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容朝,“你不知道,在边境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想着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楚容朝心中一暖,又有些感动,转移话题问道:“你在边境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一定很不容易吧!我也有听她们提起过一些。” 凌苍川微微点头,眼神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边境的日子,确实艰苦。风沙很大,条件简陋,有时候还会面临物资短缺的情况。但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也学到了很多。” “我学会了如何在困境中生存,如何与士兵们并肩作战,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做出正确的决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豪,“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舞刀弄剑的毛头小子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诡越出现的时候,我因为自己的无能,差点让你陷入危险,我当时真的很恨自己。” 凌苍川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但在边境的这段时间,我进步了许多,现在的我,若是再面对他,一定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说到这里,凌苍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可是现在你和诡越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而且你身边人才济济,好像,你也并不需要我来保护了。”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在边境空自努力,回来之后,或许也只能成为你众多追随者中的一员。” 凌苍川心中满是酸涩与失落,低垂的眼眸掩去了其中的黯然。 他紧抿着唇,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良久,才轻声开口,“我想过回来的时候怎么面对你,可是真的见到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凌家的帮忙,需要我母亲的帮忙,可能也需要三皇女殿下的扶持,你放心,我可以配合你,但如果你不想要我,待你心想事成以后,我会回边境,永永不回凤州城,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说完这话以后,少年的眼眶带着湿润,却倔强的不肯让泪水落下。 楚容朝没想到凌苍川会把话说的如此明白,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下不禁一痛,“凌苍川,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想过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我也以为再见面我们一定会带着陌生,可现在真的再次见到了,我发现你比以前更有趣了,也更让我心动了。” “如果说,你觉得过去是你没能在我身边保护我,那么,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行吗?” 凌苍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一抹惊喜涌上心头。 上前几步,凌苍川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朝,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296章 利益 凌苍川有些不敢相信,额间的碎发都因震惊而一颤一颤的。 楚容朝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真挚,“当然是真的。我希望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只有你在付出,我也想为你遮风挡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行吗?” 凌苍川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用力将楚容朝拥入怀中,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朝朝,我真的好开心。” 楚容朝靠在凌苍川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中也满是温暖。 她轻轻拍着凌苍川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许久,凌苍川才缓缓松开楚容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朝朝,我是不是又不成熟了。我只是真的太高兴了。” 楚容朝和凌苍川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间最动人的旋律。 凌苍川的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被那幸福的笑意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深情与眷恋,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唯有眼前的她是他的全部。 楚容朝微微仰头,看着凌苍川,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凌苍川的脸颊,指尖触碰着他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凌苍川重重地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楚容朝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凌苍川缓缓低下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容朝的脸上。 楚容朝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她微微闭上眼睛。 凌苍川的唇轻轻地落在楚容朝的唇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这个吻,带着他长久以来的思念与爱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 楚容朝慢慢回应着他的吻,双手环上凌苍川的脖颈,两人的身影在待客厅中紧紧相依,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里。 与此同时,宿羡之和沈听颂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酒肆。 酒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沈听颂随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宿羡之各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宿羡之。”沈听颂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太多?” 宿羡之沉默不语,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神奇的一件事,明明他和沈听颂并不熟悉,可一下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错过了楚容朝太多。 沈听颂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后悔啊,后悔在第一次见到阿朝的时候,拼命控制自己的心。如果我一开始就承认自己动了心,那我和她,说不定会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手中的酒杯停在唇边。 他抬起头,看着沈听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何尝不是呢。当初,我也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住那份感情,可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沈听颂苦笑着摇摇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人,我们不过是其中一个。” 相比较宿羡之只是后悔,沈听颂多了一份惆怅,毕竟他曾经是真的拥有过,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胆怯错过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入愁肠,化作满心的苦涩。 而在凌家待客厅里,楚容朝和凌苍川的长吻渐渐结束。 楚容朝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推开凌苍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凌苍川看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捋了捋楚容朝耳边的发丝,柔声道:“朝朝,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凌苍川,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我相信你。不过,以后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也会好好的保护你。” 凌苍川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楚容朝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凌大人和三姐她们应该等急了。” 凌苍川笑着说:“那我们出去吧,别让她们担心。” 说着,两人手牵手走出了待客厅。 来到饭厅,凌秀雯和楚容槿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两人手牵手进来,凌秀雯和楚容槿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酒足饭饱后,楚容朝和楚容槿起身告辞。 凌苍川一直将她们送到凌家大门外,看着楚容朝离去的背影,凌苍川久久不愿转身。 直到楚容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回到凌家。 凌苍川回到凌家,脑海中还满是楚容朝离去时的背影,整个人都沉浸在与楚容朝相处的甜蜜之中。 “苍川,过来坐。”凌秀雯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凌苍川的思绪。 他走进客厅,看到母亲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母亲,您还没休息?”凌苍川有些疑惑地问道。 凌秀雯笑着招招手,“今天看你和懿王殿下相处得很愉快,我这心里呀,也跟着高兴。” 凌苍川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母亲,您就别打趣我了。” 凌秀雯看着儿子害羞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我可没打趣你,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可是出了不少力,还有苍酌。” 凌苍川一听,连忙走到母亲身边,认真地说道:“母亲,我知道您和哥哥为我做了很多,我心里都明白,真的特别感谢您还有哥哥。” 第297章 错过 凌秀雯轻轻拍了拍凌苍川的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苍川,我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你的感情。” 凌苍川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母亲。 凌秀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懿王殿下未来是要登上皇位的,以后她若是真的登基了,这朝堂局势必定复杂。” 凌苍川点点头,示意母亲继续说下去。 “容槿是她的三姐,虽说现在姐妹俩感情不错,但在这权力的旋涡中,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万一以后朝朝想要除掉容槿,我希望你能在她身边说得上话,保容槿一条性命。”凌秀雯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凌苍川听到这话,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一次回来自己和楚容朝之间纯粹是感情,没有其他杂质,可母亲的话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永远都伴随着利益。 “母亲,朝朝她不是那样的人”凌苍川下意识地为楚容朝辩解。 凌秀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希望她不是,可这皇家的争斗,自古以来就残酷无比。你看看这朝堂上,多少兄弟反目,姐妹成仇,我们不得不防啊。” 凌苍川沉默了,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一方面,他相信楚容朝的为人,不相信她会做出伤害楚容槿的事;另一方面,母亲的话也让他不得不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复杂局势。 “苍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提前谋划。你和懿王殿下感情好,这是我们凌家的优势,你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在保护懿王殿下的同时,也能保护好我们凌家,还有苍酌。”凌秀雯语重心长地说道。 凌苍川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母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真的不想把感情和这些利益争斗混为一谈。” 凌秀雯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我知道你重感情,可身在这世间,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你和懿王殿下,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 凌苍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母亲,我会好好想想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您和凌家受到伤害,也不会让朝朝为难。” 凌秀雯欣慰地点点头,“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凌苍川起身,向母亲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回想起与楚容朝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与温馨仿佛还在眼前,可母亲的话却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一刻起,凌苍川才明白他和楚容朝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了皇室和世家,甚至是整个朝堂的局势。 他必须要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理智,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切,才能保护的了她。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槿坐在马车上。 一路上,楚容槿都在打趣楚容朝,“今天看你和苍川聊得那么开心,有没有好事要和三姐分享呀?” 楚容朝脸颊微红,“三姐,您就别取笑我了。” 楚容槿笑着说:“我这可不是取笑你,看到你和苍川这样,三姐打心底里高兴。苍川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楚容朝点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三姐,我知道的,我们会的。” 回到府邸后,楚容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凌苍川的身影。 凌苍川的音容笑貌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楚容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沉浸在这份甜蜜之中。 然而,很快,理智就将她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楚容朝心里清楚她与凌苍川的感情,远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背后还牵扯着皇室与世家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以及朝堂局势的微妙平衡。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而在酒肆之中,宿羡之和沈听颂仍在借酒消愁。 酒肆老板几次欲言又止,看着这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忙着自己的活计。 “我 我真的不甘心啊!”沈听颂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为什么我们就错过了呢?” 宿羡之也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举起酒杯,却发现酒壶早已空空如也,“是啊,错过就是错过,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宿羡之摇摇晃晃地起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酒肆。 沈听颂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酒肆老板只能无奈地将他安置在角落,等待他醒来。 宿羡之回到宿府时,已经是深夜。 他脚步虚浮,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刚踏入府门,就看到宿品韵正站在院子里,一脸寒霜地看着他。 “你还知道回来!”宿品韵的声音冰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宿羡之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看着宿品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品韵大步走上前,“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宿羡之的脸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宿羡之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但却一言不发,径直跪在地上,“母亲,对不起,今日是我失态了。” 宿品韵看着儿子,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心疼,“我打你是要你清醒清醒!你看看你,一个世家公子,喝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 看着跪在地上的宿羡之,宿品韵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虽依旧严厉,却也带上了几分无奈,“你看看你,平日稳重得体,如今却这般自甘堕落,你对得起宿家列祖列宗吗?” 宿羡之低着头,心中满是苦涩,却无言以对。 宿品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缓缓说道:“穆骁南已经抵达凤州城,凌苍川也回来了。” “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陛下的心思已经很明显,她有意立懿王殿下为储君。” 第298章 不同的对待 宿羡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道:“母亲,感情之事,又怎能当作筹码随意摆弄?” 宿品韵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在犯糊涂,懿王殿下若真登上皇位,她身边的势力必定错综复杂。” “我们宿家若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必须与她建立紧密的联系,而联姻是最好的方法。” 宿羡之苦笑着摇头,“母亲,殿下她心中已有他人,我这般刻意接近,又有何用?” 宿品韵走上前,轻轻扶起宿羡之,目光柔和了些,“羡儿,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随心所欲地追求爱情?” “你是宿家的长子,肩负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宿羡之看着母亲,心中一阵刺痛。 他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对家族的责任铭记于心,可如今要他将感情当作交易的筹码,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靠近楚容朝的原因。 扪心自问,他是喜欢她的,只可惜他们之间注定不能只谈感情。 而夹杂着其他东西的感情,就像掺杂了沙子的饭,让人难以下咽。 宿品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与懿王殿下之间,并非毫无可能。只要你用心,定能打动她。就算不能赢得她的全部真心,能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对我们宿家也是莫大的助力。” 宿羡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母亲丝毫未看出他对那人动了心,想必那人也没有察觉。 沉默良久,宿羡之最终缓缓点头,“母亲,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 现如今她正需要宿家帮助,他需要将母亲拉到她那边。 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宿品韵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宿羡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楚容朝在房间里沉思许久后,终于决定先将儿女情长暂且放下,全身心投入到朝堂局势的分析中。 依照西楚的格局,她若想顺利登上皇位,必须得到各方势力的支持,而四大家族,无疑是她重要的盟友。 楚容朝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罗列朝中各方势力的关系和立场。 写写画画,最后纸张上只留下‘宿穆沈凌’四字。 她不得不承认母皇的先见之明,让她娶四大家族的男儿,完全是在为她铺路,为她拉拢势力。 沈家,沈紫晴见沈听颂醉醺醺地回来,先是怒骂他几句,随后又心疼地帮他清理吐出来的污秽。 给他灌下一碗醒酒汤后,见他清醒了几分,沈紫晴小心翼翼的和沈听颂说道:“听颂,你想要得到懿王殿下的正夫之位,就得努力。”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陛下的身体可宿羡之和穆骁南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再这般浑浑噩噩下去只怕什么都得不到了。”沈紫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听颂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眼睛恢复以往的清明,“娘,我知道了。” 沈紫晴见沈听颂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心中稍安,又忍不住继续说道:“听颂,其实懿王殿下正夫之位也不必强求。” “若实在争取不到,那咱们做个侧夫也无妨,沈家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坐到君后的位置。为娘的,只希望你能幸福就够了。” 沈听颂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娘,谢谢您。” 沈紫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只要你能明白娘的苦心就好。这朝堂局势复杂,我们沈家虽为四大家族之一,但也需要在各方势力中周旋。” “若你能与懿王殿下结亲,无论正侧,对沈家来说都是一份助力,你又喜欢懿王殿下,对你自己而言,也能有个好归宿。” 沈听颂郑重点头,“娘,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而此时,宿羡之在房间里,一夜未眠。 他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要走下去,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第二日清晨,宿羡之收拾妥当,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前往楚容朝的府邸。 到达府邸后,宿羡之被女侍引入书房。 楚容朝正在审阅公文,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示意他坐下,“宿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宿羡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殿下,我今日来,是想向您表明我的诚意,亦或者说是宿家的诚意。”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着宿家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势力分布、人脉关系以及可用资源。 “这是宿家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力量,如今,我全部交给殿下。” 楚容朝接过册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 她随意翻开几页,便看到诸多朝中关键职位的官员与宿家千丝万缕的联系,心中不禁对宿羡之的能力和宿家的谋划有了更深的认识。 宿羡之继续说道:“殿下,在这四大家族之中,选穆家亦或者沈家,都不如选宿家。穆家行事多有保留,沈家根基尚浅。而我,会全力扶持您,宿家也会倾尽全力为您所用。” 楚容朝放下册子,认真地看着宿羡之,“宿公子,如此厚礼,我实在” 话还未说完,宿羡之突然上前一步,将楚容朝轻轻拥入怀中。 楚容朝一怔,身体瞬间僵住。 宿羡之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朝,为了家族,也为了我自己,我愿意倾尽所有。” 楚容朝心中一软,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压抑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 缓缓抬起手,楚容朝回抱住宿羡之,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宿羡之身子抖了抖。 她说她知道。 她知道他的苦衷吗? 楚容朝轻轻叹了声气。 第299章 你父亲还好吗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犹豫到底立谁为正夫,诡越于她而言是无疑是最重要的,还有涧寂,占据了她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只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宿羡之他们身上所背负的。 【身处豪门,永远无法拜托的家族压力啊!】 宿羡之顿了顿,抿了抿唇。 她真的知道。 两人相拥许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门外传来女侍的脚步声,两人才缓缓分开。 楚容朝面色微红,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与冷静。 盯着宿羡之思绪渐渐飘远。 其实除开诡越和涧寂两人,她并不难选出正夫的人选。 但与夜云箜思考的不同,她选宿羡之单纯只是因为心疼他肩上的责任最重。 穆骁南在穆家可以说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穆含香不会逼迫他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而沈听颂在沈家虽说不至于像穆骁南在穆家一样,但沈紫晴对其也是宠爱万千,并不会逼迫他一定要为家族做什么。 凌苍川就更不用提了。 唯有宿羡之,背负了太多。 他需要承担起宿家的一部分责任,出一个君后就是宿家的目的。 是以,立宿羡之为正夫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正当宿羡之被楚容朝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楚容朝的贴身女侍匆匆走进书房,神色有些焦急,“殿下,宫里来人传旨,陛下请您即刻进宫。” 楚容朝心中一凛,她与宿羡之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母皇传她进宫,所为何事? 但君命难违,她只能立刻起身,随传旨女官前往皇宫。 一路上,楚容朝思绪万千。 如今朝堂局势虽渐明朗,但仍暗流涌动,母皇突然传召,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暗自揣测,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到了皇宫,楚容朝被带到御花园。 楚偌儿正坐在亭中,悠闲地看着棋局,看起来面色比之前倒是好了许多。 见她来了,楚偌儿微笑着招手,“朝朝,你来了,快过来陪母皇下盘棋。” 楚容朝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去,行了礼后,在楚偌儿对面坐下。 “儿臣不知母皇突然召儿臣进宫,所为何事?” 楚偌儿拿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先下棋,有些事,等下再说。” 楚容朝无奈,只好集中精力下棋。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局势变幻莫测。 楚容朝心思却不在棋局上,她不时观察着楚偌儿的神色,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几轮过后,楚偌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楚容朝,意味深长地说,“我的朝朝长大了。” 楚容朝不解地看着楚偌儿,一时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楚偌儿轻笑一声,指了指棋盘,“你看,你下棋的手法越发精湛,每一步都思虑周全,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冒进。这说明你在外面的历练中,真的成长了。” 楚容朝微微欠身,谦逊道:“多谢母皇夸奖,儿臣不过是多了些经验,知晓这每一步都关乎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偌儿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朝朝,母皇今日叫你来,确实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你也知道,朝堂局势复杂,母皇本想再给你些时间,慢慢布局,可如今朝臣们逼得紧,你的婚事,实在是耽误不得了。” 楚容朝心中一紧,她隐隐猜到楚偌儿要说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不知母皇所言,是何意?” 楚偌儿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楚容朝,“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四大家族的公子们,都有意与你结亲。” “可这不仅是你的终身大事,更是关乎朝堂局势的稳定。母皇想问问你,在这几人之中,你可有喜欢的人?” 楚容朝心中思绪翻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片刻后,楚容朝缓缓说道:“母皇,儿臣一直将心思放在朝堂之事上,对于感情之事,未曾过多考虑,而且儿臣不想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大局。”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朝朝,你能以大局为重,母皇很欣慰。但感情之事,也不能完全忽视。你若有喜欢的人,母皇定会全力支持你。” 楚容朝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母皇,儿臣对宿羡之,确实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为了我,愿意倾尽宿家之力,这份心意,儿臣十分感动。而且,宿家在四大家族中,势力雄厚,若能与宿家联姻,对儿臣的帮助极大。” 楚偌儿微微点头,“宿家那孩子,确实不错。听你这么说,他对你一片赤诚。只是,你要想清楚,你们俩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楚容朝坚定地点点头,“儿臣明白。” 楚偌儿又问,“那诡越和涧寂呢?听说他们与你也关系匪浅,你对他们,是怎么想的?” “其实说起来,这两个孩子和朕都有些渊源。涧寂那孩子是你爹爹挚友的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对你可谓是用情至深。” “而诡越” 楚容朝不解的望向楚偌儿。 诡越和她母皇还有渊源,这件事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楚偌儿顿了顿,“诡越那孩子的母亲是曾经服侍我的女官,倒也不算陌生就是了。”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朝朝,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诡越和涧寂他们俩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清楚。但这婚姻大事,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你莫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沉默良久,楚偌儿无奈的轻笑一声,“就像朕一样,那就可悲了。” 抬眸睨了楚容朝一眼,楚偌儿轻声询问道:“对了,你父亲过得怎么样?他在南曜还好吗?” 闻言,楚容朝微微一愣,带着些许震惊的看向楚偌儿。 第300章 放他自由 楚偌儿似乎看出了楚容朝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朝朝,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父亲还活着的事情。”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母皇,您您早就知道?可为何” 楚偌儿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楚容朝先不要着急发问,“我虽心中不舍,但也明白强留无用。” “你爹爹离开以后,我一直暗中派人留意他的消息,知道他在南曜过得还算安稳,便也没有去打扰他。我耽误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只希望他能自由一些,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楚容朝心中百感交集,她一直以为母皇对父亲的离开耿耿于怀,却没想到母皇竟有如此深沉的爱与成全。 “母皇,您您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楚偌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我不想让你过早卷入这些感情的纠葛之中。而且,朝堂之事本就繁重,我不想因为这些私事影响到你的心境。” 楚容朝看着楚偌儿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母皇,您为儿臣,为西楚这江山社稷,付出了太多。” 楚偌儿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这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责任,也是身为母亲的责任。如今,你的婚事迫在眉睫,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幸福,更关系到朝堂的稳定。你一定要慎重考虑,莫要让自己后悔。” 楚容朝坚定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会以大局为重。”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你若对他们有感情,便好好与他们相处;若只是感激或其他情愫,也不要勉强自己。婚姻,终究是要建立在真心相爱的基础上。” 许久,楚容朝抬起头,看着楚偌儿,“母皇,儿臣想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好好理清自己的感情。” 楚偌儿微微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但你要记住,时间不等人,朝堂的局势也不会一直等你。你要尽快做出决定。” 楚容朝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母皇,您刚刚说诡越和涧寂与您都有些渊源,这其中的详情,能否再与儿臣说说?” 楚偌儿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涧寂的父亲,是你爹爹的挚友,当年我们一同在江湖闯荡,情谊深厚。” “后来,他不幸牺牲。你爹爹看在故人的情分上,一直对涧寂多加关照。这些年,他对你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 “至于诡越,他的母亲是曾经服侍我的女官,可以说是与我情同姐妹。后来,她嫁给了诡越的父亲,生下了诡越。” “母皇,儿臣明白了。不管最终儿臣做出怎样的选择,儿臣都不会忘记您的教诲,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楚容朝郑重地说道。 楚偌儿欣慰地笑了笑,“朝朝,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父亲在南曜可有给你写信?” 楚容朝摇了摇头,“父亲甚少写信,儿臣只知道他在南曜过得还算安好。” 楚偌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向来如此,不喜欢被束缚。我虽没有与他相见,但只要知道他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楚容朝看着楚偌儿,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母皇,您若是想念父亲,为何不将他接回来?” 楚偌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如今,他在南曜自由自在,我又何必去打扰他。” 楚容朝心中一阵酸涩,她从未想过,母皇在感情上竟如此无奈。 她轻轻握住楚偌儿的手,“母皇,您别难过。父亲他他心中一定也有您。” 楚偌儿拍了拍楚容朝的手,“傻孩子,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随时都能与母皇说。” 楚容朝应了一声,起身向楚偌儿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回到府邸,楚容朝径直走进书房。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宿羡之、诡越、涧寂的身影,还有自家爹爹和母皇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楚容朝回过神来,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诡越走了进来。他看到楚容朝一脸疲惫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小宝,你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就一直这么消沉。” 楚容朝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诡越走到楚容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羡之,谢谢你。” 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在这几人之中,诡越对她的感情是最直接、最热烈的,所以楚容朝对他的感情也最为深厚。 然而,感情之事,终究不是那么简单。 她的心中,除了宿羡之,还有诡越和涧寂 楚容朝忍不住叹了声气。 她还真是渣女。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满是纠结与迷茫,“诡越,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辈子这样吗?” 诡越微微一怔,随即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当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楚容朝看着诡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它关乎着朝堂的稳定,母皇也在催我尽快做决定。” 诡越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我知道,小宝。可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里,心中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她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诡越,“诡越,你说等你帮我稳定西楚之后,你想要去做些什么?” 第301章 去北牧称帝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我要做你的皇贵君,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旁。” 楚容朝看着诡越,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封你为皇贵君。”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诡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不解和失落,“为什么?小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楚容朝看着诡越,轻轻叹了口气,“诡越,你很优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你不该被困在这后宫之中。” “你有你的抱负,有你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将北牧一统,然后登基称帝。” 诡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小宝,你你说什么?让我称帝?”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心中,一直以为只要能陪在楚容朝身边就足够了。 楚容朝点了点头,“是,诡越。你有这个能力,北牧如今局势动荡,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领。” “你若能统一北牧,不仅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还能与我并肩而立,共同守护这天下。” 诡越陷入了沉思,以前的他是想过称帝一事的,但遇到楚容朝以后,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归宿就是陪在楚容朝身边。 但看到楚容朝鼓励的眼神,诡越心中忍不住有些动摇。 楚容朝见诡越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纠结,便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说道:“诡越,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想要成为天下霸主,只是有些不得不争的原因。”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但我只要西楚,其他三国我不一定非要统一。” “而且我不想委屈了你,你有那么大的抱负,若是做我的皇贵君,被困在这后宫之中,每日只能处理些琐碎之事,那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楚容朝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力量,“你应该站在更广阔的天地,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诡越抬起头,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动,也有一丝委屈。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小宝,你这么说,是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楚容朝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怎么会呢,诡越。我只是不想让你放弃自己的梦想,不想让你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未来。” 她轻轻捧起诡越的脸,“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帝王,与我并肩站在这天下的顶端,而不是被困在后宫,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皇贵君。” 诡越看着楚容朝,眼中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心。 他握住楚容朝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宝,我明白了。我会去努力统一北牧,成为北牧的帝王。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忘记彼此。”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我答应你,诡越。我们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又与楚容朝温存片刻后,诡越不舍地离开了书房。 一从暗处现身,跟在诡越身后,心中满是疑惑。 一一直是诡越最信任的人,向来对他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这次,他实在想不明白楚容朝的意图。 “阁主。”一犹豫着开口,“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试探您吗?”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警惕。 诡越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瞪了一一眼,眼中满是怒意,“休得胡言!小宝怎么可能试探我。” 一被诡越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阁主恕罪,是属下失言了。” 诡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宝是真心为我着想,她知道我有抱负,不想让我被困在后宫,才希望我去统一北牧。” 想到楚容朝,诡越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决定了,要去统一北牧。”诡越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样一来,等小宝登基以后,我就把北牧变成西楚的附属国,到时候她也不会太累。” 一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可是这真的要让北牧成为附属国吗?” 诡越看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只要能帮到小宝,让她轻松一些,我不在乎这些。而且,我们依然可以并肩齐行,这就足够了。” 一的面具下,脸颊微微抖动,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到回到暂居的住所,一找到同样身为暗卫的十一,两人私下向来交情不错,一心里憋闷,便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咱阁主以前多果断干脆,是个多心狠手辣的杀手啊!”一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自从遇见了夫人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现在居然还打算让北牧成为西楚附属国,这哪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阁主啊!” 十一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闻言抬了抬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倒觉得挺好的。” “你看,以前阁主整日活在杀戮和算计里,虽说风光无限,可到底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现在有了懿王殿下,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反而变得有血有肉了。” 一皱了皱眉头,反驳道:“可这样下去,阁主的大业怎么办?咱们血煞阁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十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一,“你不懂,感情这东西,一旦陷进去,就由不得自己了。” “再说了,懿王殿下让咱们阁主去统一北牧,这何尝不是一种大业?而且,阁主和懿王殿下联手,说不定能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咱血煞阁也能跟着沾光。” 第302章 一还想再争辩些什么,这时,十三恰好走进来。 十三听到他们的讨论,立刻帮着十一说话,“一,能力上确实你最强,但在感情这方面上你还真是不开窍。” “你难道没发现,阁主认识夫人以后,才真正像个活人了吗?以前的阁主,不管面对什么事,都像是无所谓一样,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现在呢,他有了牵挂,会为了夫人的一句话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很好吗?” 一满脸无奈,看着十三和十一,摊开双手道:“你们俩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行吧,也许你们说的对,只是我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楚容朝身着一袭华丽的赤金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精美的云纹,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流动的星河。 领口与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小巧的梅花,花瓣上还点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更添几分灵动与娇俏。 侍女们为她挽起高高的发髻,插上一支支由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与翡翠的发簪,每一支发簪都造型独特,栩栩如生。 最后,为她戴上一条璀璨的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显高贵典雅。 楚容朝看着铜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微微颔首,对这一身装扮颇为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楚容朝突然想起了诡越,便命人去请他过来。 不一会儿,诡越来到了楚容朝的闺房。 他看到楚容朝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微笑着说道:“小宝,你今日真美。” 楚容朝轻轻一笑,说道:“诡越,今日是除夕夜,宫中设有盛宴,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说道:“小宝,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就不去了。我想留下来陪陪云竹。” 楚容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说道:“这样,那好吧。这段时间,你和八哥倒是成了好友,我也为你们高兴。”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诡越和夜云竹因为武功结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两人常常一起切磋武艺,交流心得,彼此都在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听到诡越说不去,楚容朝只好一个人上了马车。 而诡越这边,在楚容朝离开以后,夜云竹恰好来找他。 夜云竹看到诡越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没和朝朝一起去参加宴会?” 诡越抬起头,看着夜云竹,说道:“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要让我亲眼看着结局的发生,那我还真是有些做不到呢。” 夜云竹愣了愣,“今日大概率你就真的不后悔,依照我对朝朝的了解,若是你想要她正夫的位置,她一定会排除万难做到的。” 诡越看着夜云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说道:“宿羡之更适合做小宝的正夫。” “而且他出身名门,才华横溢,在朝中也颇有人望。他与小宝站在一起,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十分般配。” 夜云竹皱了皱眉头,不在言语。 顿了顿,诡越紧接着道:“西楚朝堂之上,局势复杂,小宝想要达成她的目标,需要一个得力的助力。” “宿羡之能在很多方面帮到她,而我,去统一北牧,为她稳固后方,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夜云竹看着诡越,心中不禁有些动容,“那你不遗憾吗?毕竟” 诡越微微仰头,望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怎么会不遗憾呢?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盼着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如今,我更清楚,比起我自己的遗憾,我更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实现自己的抱负,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夜云竹拍了拍诡越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朝朝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感动。” 诡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晚是除夕夜,咱们也别在这儿伤感了。走,陪我练几招,就当是为新年祈福吧。” 夜云竹点了点头,知道诡越现如今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两人便在庭院中开始切磋武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交错的身影。 另一边,楚容朝坐在马车里。 马车缓缓行驶在通往楚宫的道路上,外面的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她的心情却始终有些沉重。 不多时,楚容朝到达了楚宫。 走进宴会大殿,她发现楚容杉、楚容槿和楚容佳三人都已经到了。 楚容槿看到楚容朝,笑着迎了上来,“朝朝,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楚容朝微微一笑,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在楚容朝刚坐下不久,谢清砚悄悄走到楚容朝身边,低声说道:“殿下,今日陛下大概率会为你择定正夫,定下婚期。” 楚容朝听了,心中一紧,她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楚容朝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 谢清砚看着楚容朝,心中有些酸涩,根据陛下的一些话,他也能猜到陛下为这人定下的正夫人选大概率是羡之。 虽说他和宿羡之是好友,可面对自己心底喜欢的女子时,心底那种吃醋的情绪还是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热烈非凡,众人欢声笑语不断,可楚容朝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事外,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 相比较起这些热闹,她更希望在自己的小院和诡越、令鸢、哥哥们一起小酌几杯,一醉方休。 当然,若是涧寂也能回来一起团聚就更好了。 第303章 就在楚容朝满心思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穆骁南随着穆含香以及穆瑰染一同步入殿内。 许久未见,楚容朝只觉得这人看上去清瘦了些。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绣着精致的银色丝线,勾勒出灵动的瑞鹤图案,每一只鹤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白色的卷云纹,与黑色锦袍相得益彰,更显高雅。 腰间系着一条莹润的白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剔透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头乌黑的头发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冠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整个人散发着贵公子独有的气质,既有着世家子弟的优雅与从容,又带着几分随性和不羁。 “朝朝。”穆骁南丝毫不避讳的喊楚容朝,他的这一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穆骁南径直朝着楚容朝走了过去。 穆骁南几步走到楚容朝身边,在她身旁坐下,眼睛快速扫了扫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微微凑近楚容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朝朝,我没能争过宿羡之,陛下已经决定,你的正夫会是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无奈。 楚容朝听到这话,一时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可从穆骁南口中听到,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满心失落的人。 穆骁南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朝朝,身份什么的我真的无所谓。” 说着,他又凑到楚容朝耳旁,声音压得更低,“相比较身份,我更在意你这个人。” 楚容朝心中一暖,看着穆骁南真诚的眼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骁南,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宿羡之自殿门口稳步进来。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摆与袖口皆绣着精致的金丝祥云纹。 领口处,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垂落,恰到好处地为这身装扮增添了几分雅致。腰间束着一条宽边同色腰带,上面镶嵌着的蓝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夺目而又华贵。 他的满头青丝被月白色束冠束起,显得比平日里利落了许多。 宿羡之的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楚容朝和穆骁南身上。 看到两人亲昵的模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那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失落,有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楚容朝像是察觉到了宿羡之的目光,下意识地松开了穆骁南的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涌起一阵心虚。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宿羡之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摆,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穆骁南则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挑衅,还故意往楚容朝身边凑了凑,冷哼一声。 他虽然知道楚容朝的正夫已定,但心中对宿羡之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无论他对楚容朝的感情还是家世一点也不比宿羡之差。 就在这时,沈听颂紧随宿羡之的脚步走进殿内。 沈听颂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衣身绣着淡雅的竹叶图案,随着他的走动,竹叶仿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 领口和袖口处,用浅蓝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花边,与长衫的颜色相互映衬,更显清爽。 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绸带,绸带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玉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头发束成一个发髻,用一根古朴的木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韵味。 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宛如从画中走出的雅士。 沈听颂一进殿,便注意到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他的目光在楚容朝、穆骁南和宿羡之三人身上来回流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楚容朝面前,微微欠身行礼,“阿朝,许久不见。” 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听了倍感舒适。 楚容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听颂,好久不见。” 【夭寿。】 穆骁南睨了楚容朝一眼,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 宿羡之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沈听颂直起身,看了看穆骁南和宿羡之,笑着说道:“今日除夕夜,大家倒是难得聚的这般齐。” 穆骁南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嘲讽道:“我才不想和你们相聚,见到你们就烦。” 沈听颂闻言,只是轻轻挑眉,神色平静,淡淡地回道:“哦。” 那波澜不惊的态度,仿佛穆骁南的嘲讽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掀不起丝毫情绪的涟漪。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尴尬又无奈的神情。 正想着如何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恰好看见穆瑰染朝着他们走来。 楚容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瑰染姐,你怎么会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急于转移话题的急切。 穆瑰染走到近前,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轻声说道:“我是来求陛下赐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赐婚?和谁啊?” 穆瑰染笑了笑,“当然是你哥哥了。” 楚容朝不解,满脸疑惑地看向穆瑰染,“瑰染姐,可我哥哥不在西楚啊!你不知道吗?” 穆瑰染轻笑一声,“云筝前不久已经回来了,他一会儿就过来。” 两人正说着,殿外陡然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到,五皇子到。” 第304章 赐婚 众人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楚偌儿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凤袍,凤袍以明黄色为主色调,那颜色鲜艳夺目,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权威。 裙摆和袖口处绣着繁复的金色凤凰图案,每一只凤凰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展翅欲飞,仿佛要冲破这衣料的束缚,翱翔于天际。 领口处,镶嵌着一排硕大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宽腰带,璀璨夺目,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头戴凤冠,凤冠上垂下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威严与庄重。 而跟在楚偌儿身后的楚云筝,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蛟龙图案,那蛟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气势非凡。 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针法绣着银色的云纹,与玄色长袍相互映衬,更显神秘与高贵。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精致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红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他的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根纯金打造的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增添了几分英气。 楚容朝看到哥哥的那一刻,惊喜地差点叫出声来,她刚想上前,却又碍于这大殿之上的规矩,只能强忍着激动。 此时,她才注意到楚云筝旁边还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和楚容佳有三分相似,五官轮廓透着几分锐利,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和楚容佳如出一辙。 此人正是西楚二皇子——楚嘉乐。 楚容朝愣了愣。 算起来这是她和这位便宜二哥的第一次见面。 楚嘉乐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海浪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楚容朝正暗自打量着楚嘉乐,那边穆骁南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楚嘉乐今日跟陛下和云筝一同前来,怕是有要事。”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楚偌儿已经在主位上缓缓落座,她轻轻抬了抬手,声音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平身吧,今日除夕夜,大家难得相聚,不必拘谨。” 众人谢恩后纷纷落座,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乐师们调试乐器的轻微声响。 楚云筝和楚嘉乐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楚容朝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自家哥哥身上。 毕竟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呢! 穆骁南瞧出她的心思,小声安慰道:“等宴会结束,你便能和云筝好好叙旧了。” 楚容朝微微弯唇,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随楚偌儿一同进来的穆含香这才看见自己的儿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楚容朝旁边。 穆含香无奈,心中暗骂自己的傻儿子有些倒贴的行为。 不过好在自己的女儿喜欢人家的哥哥,倒是也不算亏。 看到穆骁南坐的位置,楚偌儿忍不住暗笑,这穆家小子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 楚偌儿轻咳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楚偌儿微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除夕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在这喜庆的时刻,朕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众人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不禁猜测着这喜事究竟是什么。 楚偌儿接着说道:“五皇子楚云筝与穆家嫡次女穆瑰染情投意合,朕决定赐婚,让他们二人结为连理。”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楚容朝看向穆瑰染和楚云筝,眼中满是祝福。 楚云筝脸颊有些绯红,羞涩地低下头,穆瑰染则满脸笑意,起身向楚偌儿谢恩:“多谢陛下成全,臣定不负陛下厚望,与五皇子携手一生。”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喜悦之中时,楚嘉乐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氛围,“母皇,儿臣有异议。” 楚偌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嘉乐,你有何异议?但说无妨。” 楚嘉乐看了看穆瑰染,又看了看楚云筝,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穆姑娘如此优秀,儿臣心生爱慕,也想要嫁给穆姑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对楚嘉乐的这番话感到十分震惊。 底下的朝臣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西楚虽然也有人娶过两位皇子,可那是在第一位嫁过去的皇子逝世以后的事情。 两位皇子共侍一妻,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一时间,众人都对楚嘉乐的大胆言论感到震惊不已。 穆瑰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犹豫地说道:“还望二皇子莫要胡言乱语!我心中只有云筝一人,此生也只会娶他一人,旁人我一概不考虑。” 楚云筝横了楚嘉乐一眼,神色冷峻地看着楚嘉乐,语气中带着警告,“二哥,陛下已经赐婚,还请你不要肆意破坏这桩婚事,莫要再说出这些荒唐的话。” 楚嘉乐却不以为然,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淡然的笑容,望向楚云筝,说道:“感情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如今我对穆姑娘一片真心,为何不能争取?母皇赐婚又如何,我不过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罢了。” 楚偌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愈发阴沉,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威严地说道:“够了!成何体统!这除夕家宴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生怕触怒了这位威严的女皇陛下。 楚偌儿看着楚嘉乐,眼神中满是失望,“嘉乐,你身为皇子,行事却如此荒唐。朕已经赐婚,这婚事便已成定局,不容更改。你今日的行为,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楚嘉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强忍着情绪说道:“母皇既然如此说,那儿臣无话可说。” 说完,他缓缓地坐下,不再言语。 第305章 不同的心情 楚偌儿看向楚容朝,神色温和了些许,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悠悠响起,“还有一事,懿王和宿家嫡长子宿羡之的婚事已经拖了许久,朕让礼部寻了良辰吉日,准备今年七月为二人举办婚事。”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再次激起千层浪。 楚容朝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摆,心中既羞涩又有些慌乱。 沈听颂的脸色却陡然变得难看,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失落与不甘,可在这大殿之上,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将这份酸涩深深埋在心底。 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起身,恭敬地向楚偌儿行礼,“多谢陛下。” 楚偌儿满意地点点头,“宿家小子,你才华出众,与懿王也算般配,望你们二人婚后琴瑟和鸣,为我西楚朝堂添一份和美。” 楚容朝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宿羡之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楚偌儿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各异,心中暗自叹息。 楚容佳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苦涩。 她虽然贪恋权势,但对宿羡之却是真心喜欢过的。 以前楚容朝和宿羡之空有婚约,但却未曾确定下婚期,她就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如今,她的母皇当众定下了楚容朝和宿羡之的婚期,她彻底没有机会了。 楚容槿坐在不远处,将楚容佳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感慨,真是有人失意有人得意。 好在她和凌苍酌能够得偿所愿。 望向楚容朝,楚容槿抿了抿唇。 说起来,她应该感谢这个妹妹的。 就在楚宫一片歌舞升平之际,凤州城城外凤梧营内,篝火熊熊燃烧,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凌苍川和凤梧营的将士们正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比起去楚宫要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他更喜欢待在这里,与这些生死与共的将士们相处,自在又舒心。 更何况今日陛下会给他的朝朝和宿羡之那个讨厌鬼赐婚,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更不想去了。 凌苍川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了身子,却暖不了他那颗满是落寞的心。 身旁的凌苍酌也陪着他喝了一碗,看着凌苍川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 “苍川。”凌苍酌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本来嫁给懿王殿下的应该是我。”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凌苍酌想起自己与楚容槿的事情,心中满是甜蜜,可看到弟弟这般痛苦,又觉得十分愧疚。 凌苍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哥,你别这么说。” “我喜欢她,也很高兴能够认识她。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够优秀,不能优秀到与她比肩。” 说完,凌苍川眼中划过一丝苦涩。 凌苍酌看着凌苍川,心中感慨万千。 在边境的那些日子里,他知道弟弟对楚容朝的感情有多深,也明白这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有多折磨人。 “苍川,你别妄自菲薄,你已经很优秀了。只是宿家公子他”凌苍酌拍了拍凌苍川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凌苍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后说道:“哥,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再出色一点,她的正夫会不会就是我了。” “我们苍川非常出色,只是陛下可能有她的思量。”拍了拍凌苍川的肩膀,凌苍酌轻声道。 凌苍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哥哥是在安慰他,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确没有宿羡之优秀。 甚至在喜欢楚容朝的其他人跟前,他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他不如宿羡之能给予楚容朝很多的帮扶,不如穆骁南能够光明正大的支持楚容朝,不如沈听颂温柔稳重,不如谢清砚有聪明才智,不如诡越武功高强,还不如涧寂在楚容朝心里的地位。 而且在楚容朝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无论他在战场上如何英勇,似乎都无法引起她的特别关注。 “苍川,别想太多了。”凌苍酌再次开口,只是安慰的话语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凌苍川看着哥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哥,你和三殿下过得幸福就好。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的。” 就在这时,林不笑匆匆跑来,犹豫了一下向凌苍川和凌苍酌说道:“楚宫传来消息,陛下赐婚五皇子楚云筝和穆家嫡次女穆瑰染,还定下了懿王和宿家嫡长子宿羡之的婚期,就在今年七月。” 说完,林不笑有些担忧的看向凌苍川。 凌苍川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知道了。” 说完,凌苍川又喝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麻木一些。 给林不笑使了个眼色,凌苍酌担心凌苍川一个人把事情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提议道:“苍川,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不想让家里人跟着一起难受操心,凌苍川点头同意,两人离开营帐,朝着营地外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凌苍川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与楚容朝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第306章 偏爱 走出一段路,凌苍川突然转头看向凌苍酌问道:“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只要她幸福就好?” 凌苍酌想了想,说道:“道理是这样,但真要做到,很难。” 凌苍酌望着凌苍川,想到自己与楚容槿的点点滴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倘若有一天,楚容槿要娶别的男人为正夫,那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他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苍川,我明白你的感受。”凌苍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就像我和阿槿之间,若她要另娶他人,我只怕生不如死。” 凌苍酌的眼神渐渐黯淡,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痛苦,光是想象,就已让他难以承受。 凌苍川苦笑着,仰头看向夜空,繁星闪烁,却映不出他心中的光亮。 凌苍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 两人沉默地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凌苍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道:“哥,虽然和别人一起分享爱人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但我的确离不开她,比起分享,我更怕失去她。” 凌苍酌看着凌苍川,眼中满是心疼。 “苍川,既然你放不下,那就顺着自己的心走吧。”凌苍酌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感情的事,旁人无法插手,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 凌苍川默默点头,未曾言语。 两人在月色下又走了许久,才返回营地。 而此时的楚宫,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楚容朝却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累。 心中烦闷不已,于是楚容朝找了借口出去透气,离开了喧闹的宫殿。 宿羡之见楚容朝离开,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然而,宿羡之出去后在花园中四处寻找,却不见楚容朝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去时,却遇见了同样跟着他出来的楚容佳。 楚容佳看着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眷恋,更多的却是无奈。 “羡之,能单独聊一聊吗?” 宿羡之微微皱眉,他心中明白楚容佳对自己的感情,但此刻他的心思都在楚容朝身上,“四殿下,你找我有何事?”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楚容佳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表白,“羡之,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从很久以前,我就盼着能和你在一起。如今你要和六皇妹成亲了,可我还是放不下。” 宿羡之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楚容佳说道:“四殿下,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感情,可我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而且,在你心中,权势和地位似乎比我要重要得多。” 楚容佳沉默了,“那楚容朝呢?在她心里,权势难道不比你重要?” 宿羡之斩钉截铁地回答:“若是和我的生命相比,朝朝必定会选择放弃权势。她是一个很珍惜生命的人,在她心中,人比一切都重要。” 楚容佳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宿羡之会如此坚定地相信楚容朝。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了解她。”宿羡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她的善良,她的重情重义,我都看在眼里。她不会为了权势而牺牲身边人的幸福,更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楚容佳听着宿羡之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楚容朝相比,似乎真的缺少了那份纯粹的感情。 “原来,在你心里,她是这么完美。” 宿羡之看着楚容佳,语气缓和了些:“四殿下,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只是我们有缘无分。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容佳苦笑一声,“幸福?对我来说,或许已经遥不可及了。” 说完,楚容佳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花园。 宿羡之望着楚容佳的背影,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楚容佳伤心,但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而此时的楚容朝,正坐在花园的一处角落,静静地听着四周的虫鸣声。 她的心情已经渐渐平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对未来的成亲后的日子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转过头,看到沈听颂缓缓走来。 “可算找到你了。”沈听颂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走到楚容朝身边坐下,目光望向夜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倒是惬意。” 楚容朝轻轻笑了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两人一同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沈听颂开口道:“阿朝,我一直都有些看不懂你。总感觉你对什么都很淡,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真正牵动你的情绪,直到遇见诡越以后,唯独在诡越身边的时候,你才有了一丝人气。” 楚容朝微微一怔,没想到沈听颂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楚容朝轻笑一声,“或许吧!我喜欢那种特例的偏爱。诡越对我,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眼神,他的举动,都让我感受到自己是特别的。” “而且,在他身边,我能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去考虑身份、权势,只单纯享受那份感情。” 第307章 难过 转过头,楚容朝看着他,“你不也是,总感觉你对什么事情都很无所谓一样。” 沈听颂苦笑着摇头,“那是因为从小就受到家里的熏陶,在我们这样的人家里,是不能只谈感情的。” “利益、权势,这些东西在家族的生存和发展面前,远比感情重要得多。久而久之,我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很淡然,因为我知道,感情用事往往会带来灾难。” 楚容朝赞同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身处皇室,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就是因为这样,才弄得每个人都很累,很痛苦。为了权力、地位,不断地算计、争斗,失去了太多本应美好的东西。” 沈听颂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是啊,我们都被困在这看似华丽,实则是无形牢笼的身份里。”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可若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也未必会过得快乐,大概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吧。” “平民百姓为了生计奔波,我们为了权力与地位周旋,不过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沈听颂赞同地点点头,“百姓永远比我们过得要苦,毕竟我们不愁吃喝,哪怕争斗得再厉害,也不至于饿肚子。他们却要为了一家人的温饱,在烈日下劳作,在寒风中奔波。” 一阵微风拂过,花园里的花草轻轻摇曳,带来丝丝凉意。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阿朝,我给你吹埙吧。”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好啊,我还从未听过你吹埙呢。” 沈听颂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朴的埙,那埙看起来年代久远,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他将埙置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的埙声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这寂静的花园里。 在埙声里,楚容朝的思绪飘远。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时光是如此的珍贵,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种种忧虑,只有这宁静的夜晚,和这动人的埙声。 一曲终了,楚容朝缓缓回过神来,眼中满是赞赏,“听颂,你吹得真好,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埙声,以前只以为你会弹琴,没想到埙也吹的这么好。” 沈听颂轻轻放下埙,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喜欢就好。其实,比起弹琴我更喜欢吹埙,只是弹琴被他们誉为高雅之事,相比较之下,吹埙就” 楚容朝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挺好的,能有这样的爱好,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朝,你也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楚容朝微微点头,“我会的,谢谢你,听颂。和你聊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宫廷生活聊到民间趣事,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很深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该让人担心了。”沈听颂站起身,向楚容朝伸出手。 楚容朝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站起身来,两人并肩往宫殿走去。 见楚容朝和沈听颂一前一后回来,宿羡之眼眸暗了暗。 一旁的穆骁南看到两人一同归来,心里亦是涌起一股酸涩,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楚容朝和沈听颂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过去质问道:“你们俩刚才去哪儿了?” 楚容朝看着满脸醋意的穆骁南,无奈地笑了笑,和声细语地哄道:“我只是觉得烦闷,去花园透透气,恰好碰到听颂,就一起聊了聊天。” 穆骁南听了,眉头却依旧紧皱,“可是这么晚,你们孤男寡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容朝打断,“刚见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个糕点很好吃的。” 说完,楚容朝眨巴了下眼睛,手指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穆骁南看着楚容朝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可还是有些别扭,“不知道我 我会担心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楚容朝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此时,谢清砚踱步到宿羡之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眸睨了眼楚容朝的位置,轻声问道:“羡之,不过去吗?” 宿羡之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正在对着穆骁南言笑晏晏的楚容朝,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不可更改,何必白费力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虽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豁达,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在意。 谢清砚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羡之,其实你我都清楚,若是你提出让她只娶你一人,她会答应的。” 宿羡之苦笑着,目光依旧停留在楚容朝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可我不想为难她。” “身处皇室,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亲事对她而言,更多的是责任和权衡。我若提出那样的要求,只会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谢清砚微微颔首,“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感情之事,谁又能真正做到洒脱呢?你这般为她着想,可曾想过自己的感受?” 宿羡之沉默了,他的感受? 他又何尝不想独占楚容朝的爱,可现实却不允许他如此任性。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只盼她能幸福。” 说完以后,宿羡之只觉心底那股酸涩愈发浓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连呼吸都带着丝丝刺痛。 猛地将酒杯里的酒水喝下肚,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呛得宿羡之眼眶都泛起了红。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渐渐远去,宿羡之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他放下酒杯,手指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内心的波澜却无法轻易平息。 此时,一群贵女聚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宿羡之。 “不愧是西楚第一美男子,就连喝个酒都这般诱人。” “哎,可惜,西楚第一美男就要成亲了,我们是彻底没机会了。”一个贵女惋惜地说道。 “呸,说的好像以前你有机会一样。” “是宿公子才貌双全,惦记他的人可不少,没想到他和懿王殿下的婚期这么快就定了。”另一个贵女附和道,眼中满是遗憾。 “不过懿王殿下也很出色,两人倒是般配。”有人试图安慰自己。 第308章 闻到了他的味道 除夕宴在一片热闹繁华中渐渐落下帷幕,灯火辉煌的宫殿在夜色中慢慢安静下来,可众人心中的波澜却依旧翻涌不息。 在楚偌儿离席以后,沈紫晴带着沈听颂起身告辞,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在这复杂的宫廷宴会中周旋,对她而言也并非易事。 沈听颂向楚容朝微微颔首,“阿朝,改日再聚。” 沈听颂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楚容朝微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望着沈听颂离去的背影,楚容朝心中五味杂陈。 穆含香这时走到楚容朝身边,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楚容朝的眼神里满是期许。 “懿王殿下,虽然宿家小子占了你的正夫之位,但我们家骁南可也等着你来提亲呢!” 楚容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头,“穆伯母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快安排。” 穆骁南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与喜悦,他看向楚容朝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与期待。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殿下也早些回府休息。”穆含香说完,带着穆骁南转身离去。 此时,谢清砚也走上前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微微欠身,“殿下,我也先行告退了。” 楚容朝微微点头,“谢大人慢走。” 谢清砚深深看了楚容朝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明白,在楚容朝的感情世界里,自己远没有其他几人来的重要。 宴会的宾客渐渐散去,只留下寥寥几个人。 宿羡之站在那里,神色有些落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容朝身上。 望向宿羡之,楚容朝慢步行至他跟前,“羡之,我送你回宿府吧。” 宿羡之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有劳殿下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殿,外面的夜色如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楚容朝偷偷看向宿羡之,只见他面色平静,可她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 行至宫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车夫恭敬地拉开帘子,楚容朝率先踏入车厢,宿羡之随后跟上。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容朝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今日这场宴会,倒是比往年热闹了些。” 宿羡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楚容朝身上,轻声应道:“是啊,人多了,自然就热闹,只是这热闹背后,也藏着不少心思。” 楚容朝轻笑一声,“在这宫里,又有何事不是如此呢。” 顿了顿,楚容朝偏头看向宿羡之,“说起来,还有些时日,我们便要成亲了,你可有想过,想要一场怎样的婚宴?” 宿羡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婚宴如何,我并不在意,只要与我携手之人是殿下,便已足够。” 楚容朝心中一暖,“那可不行,一生一次的大事,怎能随意。你就说说,若是能随心所愿,你希望婚宴是什么样的?” 宿羡之无奈地笑了笑,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若真要说,我倒希望婚宴能简单些,不必过于奢华铺张。最好是在一处宁静的庭院,有亲朋好友相聚,大家都能真心祝福,便足矣。” 楚容朝想象着宿羡之描述的场景,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听起来倒是不错,远离宫廷的繁杂,只有真心的祝福。不过,依皇室的规矩,怕是难以如此简单。” 宿羡之淡笑着回,“我不强求,一切但凭殿下安排,只要是与殿下共度,何种形式于我而言并无太大差别。”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满是感动,却也暗暗发愁,皇室的规矩向来严苛,要办一场简单的婚宴,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在感情上她已然亏欠了他们太多,所以在这些琐事上她总想着能满足他们就满足他们。 马车缓缓前行,一路摇摇晃晃,昏黄的灯光在车厢内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庞。 楚容朝靠在车壁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宿羡之身上,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柔和,让她不禁有些看痴了。 “羡之,你说我们成婚后,会一直这般和睦吗?”楚容朝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宿羡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会的,殿下,我定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与你携手走过岁岁年年。” 虽这么说着,但宿羡之的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他清楚她所说的和睦是什么,是他和其他男人的和睦。 可即是她想要的,那他便愿意给。 楚容朝回握住他的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在了宿府门口。 宿羡之率先下车,随后转身,伸手搀扶楚容朝。 “殿下,天色已晚,早些回府吧,路上小心。”宿羡之眼中满是关切。 楚容朝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深深地看了宿羡之一眼,楚容朝才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楚容朝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飞。 回到自己的府邸,已是深夜。 楚容朝轻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卧房,却见诡越正坐在床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容朝心中一软,走到他身边坐下,“母皇说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间,你怎么还没睡?” 诡越哼了一声,“睡不着,一直在等你。” 楚容朝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低头嗅了嗅,诡越了然于心的望向楚容朝,“是因为宿羡之才回来晚了的,还是因为沈听颂,亦或者是他们俩?” 闻言,楚容朝一阵心虚,“从哪看出来的。” 诡越撇了撇嘴,“我就知道,肯定是和他们在一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和醋意。 第309章 坚不可破 楚容朝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既可爱又心疼,“好了,别不开心啦,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嘛。” 诡越抬头看着楚容朝,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小宝,我有个事想和你说,这是我唯一的一个要求。” 楚容朝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诡越的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诡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得随我姓。因为诡家需要有一个继承人。” 楚容朝听到这个要求,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诡越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但看着诡越那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诡越见楚容朝答应得干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紧地抱住楚容朝,“小宝,你真好。” “这就好了。”楚容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诡越抱着楚容朝,和衣而眠,屋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洒在床榻上,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楚容朝的脸上。 缓缓睁开眼睛,楚容朝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诡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他。 楚容朝简单地洗漱后,换上朝服,前往朝堂。 朝堂上,大臣们汇报着各项事务,楚容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给出指示。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的政务中悄然流逝。 下朝后,楚容朝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去找楚云筝。 楚云筝正坐在书房中,悠闲地翻阅着书卷,手边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见楚容朝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抿了口茶水,询问道:“怎么过来了?” 楚容朝走到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先来给哥哥你送一下祝福。” 楚云筝微微脸红,眼中满是幸福的神色,“多谢我们朝朝的祝福,我与瑰染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日后定会好好珍惜彼此。” 楚容朝看着他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但很快,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哥哥,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母皇已经知道爹爹还活着的事情了。” 楚云筝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早已有所预感。” “不过也无所谓,爹爹在南曜的日子很是惬意,怕是不会回来。其实挺好的,谁让她那般花心。” 楚容朝听到这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知道哥哥话里的“花心”指的是母皇,可却不自觉的带入了自己。 楚云筝顿了顿,看着楚容朝的反应,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毕竟楚容朝现在也和楚偌儿的情况一样。 他思考片刻后,也意识到不能单纯地将过错归结于楚偌儿一人。 “唉,”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我不该这么说。感情之事,本就复杂难断,何况母皇身份又不一般,只是想到过往,心中难免气愤。” 楚容朝听到楚云筝的话,心中不禁一阵郁闷。 看着楚云筝,楚容朝眼中满是迷茫与自责,缓缓开口道:“哥哥,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开始反省自己。” “我在感情上,是不是也有些渣?身边有这么多男子,我似乎给了他们每个人希望,却又无法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们。” 楚云筝微微一怔,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这么问。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楚容朝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朝朝,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但你也有自己的无奈,毕竟身处皇室,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楚容朝低下头,神色黯然,“我一直以为,我能平衡好这一切,让他们都能在我身边,各自安好。” “可如今看来,我似乎太天真了。他们每个人都值得一份全心全意的爱,而我却” 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朝朝,别太自责了。感情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你身处皇室,肩负着诸多责任,很多时候,感情不得不为政治利益让步。就像朝堂上,势力的平衡至关重要。” “朝朝,你想想。皇室的婚姻,往往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各个家族的利益。” “通过联姻,可以拉拢一些势力,平衡朝堂上各方的力量。就像你与宿羡之的婚事,背后也有着这样的考量。” “宿家在朝中势力庞大,与宿羡之成亲,能巩固皇室的地位。同样,你若与骁南进一步发展关系,也能获得穆家的支持。” 楚云筝说完以后,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朝朝,我之所以讨厌那人,不仅仅是因为她娶了别的男子,更多的是她对一些事情的不作为和放任。” 闻言,楚容朝愣了愣。 楚云筝哧笑一声,“说起来咱们几个她应该最爱我们俩,可偏偏她对楚嘉乐和楚容佳有愧疚,有一些事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我也不是石头做的,凭什么我要为她的愧疚而付出。” 楚容朝沉默了,她明白楚云筝心中的委屈与无奈。 母皇对待子女的态度确实存在差异,而这种差异所带来的不公,让楚云筝积压了多年的情绪。 楚容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地陪着他,让他能在这片刻的倾诉中,稍解心中烦闷。 楚云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岔开话题,询问楚容朝,“朝朝,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穆家提亲?” “穆家在朝中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与骁南的联姻若是顺利,对你在朝堂上的局势会有很大帮助。” “虽说我和瑰染在一起,穆家也会帮扶你,但若是你和骁南在一起,穆家和你的关系就会更坚不可破。” 第310章 那个人 楚容朝苦笑着摇头,“哥哥,身处这皇室之中,想要只谈感情,真的是一种奢望。” 说这话时,楚容朝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以前她总觉得成为上位掌权者一定没有烦恼,可真的成为了以后她才发现烦恼这个东西和人是形影不离的。 楚云筝沉默不语,内心深处却对楚容朝的话无比赞同。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与穆瑰染的过往,若不是身为西楚皇子,拥有这样身份,只怕他和穆瑰染也难有交集,更别提如今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楚偌儿得知楚容朝在楚云筝这里,便派人前来请她过去。 楚容朝向楚云筝告辞,跟所着女侍一起前往楚偌儿所在之处。 见到楚偌儿后,楚容朝行礼问安。楚偌儿看着她,神色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朝朝,母皇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成亲的事宜。” 楚容朝听到楚偌儿提及成亲事宜,心中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宿羡之的面容,想起之前宿羡之曾无意说起,希望婚礼能简单些,不要太过繁琐与奢华。 于是,楚容朝顿了顿对楚偌儿说道:“母皇,关于这成亲之事,我觉得,简单的婚礼或许更为合适。” 楚偌儿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朝朝,你身为皇女,你的婚宴可是关乎皇室颜面,怎能简单了事。” 楚容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又坚定,“母皇,我明白您的考量,只是如今西楚的情况,您也清楚。” “这几年,西楚刚结束多年的灾难,百姓们生活才刚刚有了起色,还未完全从灾厄的阴影中走出来。” “若是此时我举办一场铺张浪费的婚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只怕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她们会觉得皇室不顾民生,只图自己享乐。倒不如简单一点,既顺应民意。” 楚偌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朝朝,你说的这些,母皇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皇室的婚礼,向来都有既定的规制,若是简单操办,难免会被朝中大臣和其他势力诟病,说我们皇室失了体面。” 楚容朝见楚偌儿态度有所松动,心中稍安,继续说道:“母皇,我们可以在遵循规制的基础上,简化一些不必要的流程和排场。” “比如减少宴请的宾客数量,避免过度的奢华装饰。我们可以将节省下来的资源,用于灾后重建,帮助那些仍生活困苦的百姓。这样一来,既能向天下展示皇室心系百姓,也能让宿家理解我们的用心。”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朝朝,你能有此考量,说明你确实成长了,懂得以大局为重。不过,此事还需与宿家商议,毕竟这是两家的婚事,他们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楚容朝点头应道:“母皇所言极是,我会和宿羡之好好沟通,一同与宿家商议此事的。” 楚偌儿摆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暂且就这样安排,等与宿家商议出结果后,再做定夺。” 楚容朝行礼告退,离开楚偌儿的宫殿后,她径直前往宿府。 到了宿府,楚容朝被仆人引至会客厅。 宿羡之很快便出来相迎,见到楚容朝,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殿下,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楚容朝回以微笑,“羡之,我是为了我们的婚事而来。我和母皇谈过了,她原本希望我们的婚礼办得隆重些,但我考虑到如今西楚的情况,以及你之前说过希望婚礼简单一点,便向母皇提议简化婚礼。只是这还需要和你以及宿家商量。” 宿羡之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随口一提的话,她竟然铭记在心。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突然说道:“殿下,难得你今日有空,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以后若是再想感受这平凡日子里的烟火气,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楚容朝欣然应允,两人简单乔装后,便从侧门离开了宿府。 集市上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摊位。 两人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宿羡之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不禁笑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糖人了,每次看到都走不动道。” “只可惜,母亲很少买给我。”望着糖人的眼眸渐渐暗下,宿羡之轻笑一声,“后来长大了便没那么喜欢了。” 楚容朝拿起一个蝴蝶形状的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真甜,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每个时段都会喜欢不同的东西,追寻当下就够了。” 闻言,宿羡之怔了怔。 “殿下,你知道吗?其实以前我是不相信感情的。”宿羡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身处这复杂的朝堂和家族之中,总觉得没有人会真的爱另一个人超过自己,一切都好像被利益和算计所裹挟。” 楚容朝脚步一顿,微微点头,“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在皇室中,婚姻往往都是政治的筹码,真心显得太过奢侈。” 宿羡之说完,深深注视着楚容朝,心中默默想,直到遇见你。 只是到底内敛,最终他也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楚容朝则在心中默默想到了涧寂。 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不求回报的男子。 第311章 绿茶 在热闹的集市上,宿羡之与楚容朝继续漫步着。 宿羡之看着身旁的楚容朝,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很想把内心深处那份因她而起的爱意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南曜,涧家。 涧寂刚结束了艰苦的历练,从山林中归来。 一旁等待着的涧竹息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涧寂,神色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将楚容朝和宿羡之定下婚期的事情告诉了他,“前不久懿王殿下回西楚了,这两天传来消息西楚女皇给她和宿羡之定下了婚期。” 涧寂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还未放下的佩剑差点滑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许久,他才缓缓眨了眨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是迟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回到卧房,涧寂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那个一直贴身带着的香囊,手指轻轻解开系着的带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楚容朝的小像。 小像上的楚容朝巧笑嫣然,那灵动的眉眼、甜美的笑容,与他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涧寂的手指轻轻抚过小像,仿佛在触摸着楚容朝的脸庞。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不知何时,涧竹息跟了上来。 她看着涧寂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吧,别憋着,会憋坏的。” 涧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涧竹息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 涧寂苦笑一声,“有些感情,一旦付出了,就很难收回来。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她能幸福。” 说着,他将小像重新放回香囊,紧紧地握在手中。 而在西楚的都城,阳光明媚,街市依旧热闹非凡。 这几天夜云竹见诡越心情不太好,整日里不是闷在房间,就是独自在庭院中发呆,便想着拉他出来逛逛,散散心。 谁知道刚出来不久,夜云竹就看到楚容朝带着宿羡之在不远处闲逛。 夜云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诡越,有心帮忙遮掩一二,可还没等她开口,诡越就眼尖地一眼看到了两人。 刹那间,诡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降至冰点,毫不犹豫地朝着楚容朝和宿羡之的方向大步走去。 夜云竹无奈,只能在后面匆匆跟上。 “哟,这不是咱们懿王殿下和宿公子吗?真是好兴致,出来逛街都成双成对的。”诡越走到近前,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楚容朝听到声音,心中一紧,转头看到是诡越,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与无奈。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宿羡之察觉到气氛不对,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往楚容朝身前挡了挡,礼貌地说道:“诡公子,好久不见。今日天气不错,我和朝朝便出来逛逛。” “朝朝?叫得可真亲热啊。”诡越嗤笑一声,眼神紧紧盯着楚容朝。 楚容朝心里一阵无奈,她知道诡越这是在吃醋。 她有心哄他,可却不知道从何哄起。 诡越气得想要转身就走,可迈出的步伐刚踏出一半,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离开后,宿羡之与楚容朝单独相处、亲密无间的画面,硬生生地把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既然你们逛得这么开心,我也凑个热闹,一起逛逛吧。”诡越故作轻松地说道,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楚容朝心中一喜,虽然诡越态度依旧不好,但愿意留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她连忙说道:“好呀,人多也热闹些。” 夜云竹跟上来,打圆场道:“是啊,大家一起才有意思。”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同行。 四人走到一个卖布的摊位前,楚容朝被一匹月白色的绸缎吸引,伸手轻轻摸了摸,赞叹道:“这料子真好看。” 诡越立刻接话,“是不错,很衬你的气质,买下来做件衣裳肯定好看。”说着就要掏钱。 宿羡之见状,轻声道:“朝朝你要是喜欢,我那里正好有更好的料子,改日让人给你送去。” 楚容朝无奈地笑了笑,“我也就是看看,不用这么破费。” 心里却有些发愁,这两人明争暗斗,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紧接着,几人又来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 摊主热情地介绍着各种饰品,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吸引了楚容朝的目光。 诡越眼疾手快,拿起发簪就说,“小宝,这发簪和你很配,我买下来送你。” 宿羡之却伸手拦住,“诡公子,还是我来吧,这发簪精致,更适合朝朝身份。”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楚容朝赶紧说道:“别争了,我只是看看,不一定要买。” 可两人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僵持着。 夜云竹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你们看,那边有杂耍表演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艺人正在表演杂耍,引得路人阵阵喝彩。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楚容朝看着外面的杂耍,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她和诡越、宿羡之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复杂。 表演结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容朝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诡越轻笑一声,睨了一眼宿羡之佯装大方的道:“那我们先一起送宿公子回府,然后再一起回家吧!” 闻言,楚容朝身子僵了僵。 【很好,你是懂绿茶的。】 诡越微微皱眉。 绿茶? 小宝这是什么意思。 宿羡之微微皱眉,他自然听出了诡越话里的挑衅和炫耀。 但他生性沉稳,只是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回应道:“多谢诡公子好意,不过可否能让朝朝单独送我,我有一些私话想要和她说 至于楚容朝所说的绿茶,他属实也是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312章 东术来犯 而在边境战场,诡越和赫连暝大获全胜之后,开始清理战场。 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诡越望着战场上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赫连暝走到诡越身边,“此次我们大获全胜,路前明已死,敌军溃败,边境暂时安宁了。” 诡越微微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如今当务之急是整顿军队,加强边境防御,防止敌军再次来犯。”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向诡越报告道:“将军,接到朝廷急报,楚容佳潜入宫,与陛下发生了冲突!” 诡越脸色一变,立刻说道:“赫连暝,你留下来整顿军队,加强边境防御,我带领一支精锐部队立刻赶回垣安城!” 赫连暝严肃的点了点头。 诡越挑选了五千名精锐士兵,马不停蹄地向着垣安城赶去。 一路上,士兵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宫内,楚容佳已经陷入了绝境,但她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楚容朝看着满身是伤的楚容佳,心中感慨万千,“楚容佳,你若肯投降,朕可以饶你不死。” 楚容佳却冷笑一声,说道:“楚容朝,你别做梦了,我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就在楚容佳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攻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涧寂带着一队御林军匆匆赶来,他目光扫到楚容朝安然无恙,神色稍缓,却见楚容佳满身戾气,作势又要攻向楚容朝。 楚容佳看到涧寂出现,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改变方向,冲着涧寂杀去。 楚容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涧寂推开。 楚容佳的剑直直刺来,楚容朝躲避不及,硬生生受了一剑,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殿下!”涧寂怒吼一声,一脚用力踹开楚容佳,而后急忙转身,稳稳地抱住楚容朝。 楚容朝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强撑着说道:“无妨,先拿下她。” 御林军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楚容佳彻底制住。 涧寂抱着楚容朝来到内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 楚容朝眉头微微皱起,“叫太医了吗?” 涧寂连忙点头,声音中满是焦急与自责,“殿下,是属下护驾不力,让你受伤了。” 楚容朝摆了摆手,“此事不怪你,谁能料到楚容佳竟敢如此大胆,趁大军出征之时潜入宫。” 太医很快赶来,为楚容朝仔细处理伤口,包扎妥当后告知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便可。 待太医离开,楚容朝看向涧寂,神色凝重,“此次楚容佳潜入,虽说她是为父报仇而来,但恐怕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你即刻派人去彻查,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涧寂领命而去。 另一边,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楚容佳,满脸死寂。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容槿来看望楚容佳,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楚容槿迈着迟疑的步伐走近,看到楚容佳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角落里,心中五味杂陈。 “容佳,”楚容槿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与惋惜,“你为何偏偏要来找死?以你的聪慧,若远离纷争,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楚容佳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便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皇位只有一个,谁不想要?楚容槿,你别告诉我你从未肖想过。”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楚容槿。 楚容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你误会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如今新朝初立,百姓渴望安宁,我们都该以大局为重。” “大局?”楚容佳冷哼一声,“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不是我,你没有经历过身边所有在乎你的人全部死去的感受。”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仿佛要将其撕裂。 楚容槿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你又何必执着。如今你若放下仇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放下?”楚容佳的眼中满是嘲讽,“我做不到,我每一天都活在仇恨里,只有楚容朝死,我才能解脱。”她的声音近乎嘶吼,脸上写满了决绝。 楚容槿还想再劝,却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牢房。 楚容槿刚转身,楚容佳突然大声喊住他:“楚容槿。” 声音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楚容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楚容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楚容佳死死地盯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从未想过争夺皇位?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以前就没动过这心思?” 楚容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我承认,我以前曾经想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牢房中清晰可闻。 楚容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一次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权力欲望驱使的人,什么以大局为重,都是假的!” 楚容槿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回忆,“曾经,我确实对皇位有过幻想。在那个充满权谋斗争的地方,权力的诱惑无处不在,谁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我看到母皇对皇位的执着,看到你们为了争夺皇位不择手段,那时的我,内心也有过挣扎,也想过若我登上皇位,会如何改变这一切。”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但后来,经历了许多事以后,我看到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看到了新朝建立后,朝朝为了让国家安定、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付出的努力。” “我渐渐明白,皇位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比起个人的欲望,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 第313章 领兵人选 楚容朝心中一沉,她知道赵氏一族在朝堂上势力庞大,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私心,如今他们妄图通过楚容佳来影响朝堂决策,实在是居心叵测。 然而,令楚容朝意外的是,楚容佳并没有理会赵氏一族的眼色,而是站了出来,说道:“我同意六皇妹的观点,此番东术进犯,我们绝不能退缩。” “若轻易休战,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我们西楚的将士们英勇无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击退敌军。” 楚容朝看向楚容佳,眼中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楚容佳能站出来支持她。 赵氏一族的大臣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其中一位赵姓大臣上前说道:“四皇女,您可要三思啊。这战争一旦打起来,生灵涂炭,国家的损失不可估量。休战议和才是明智之举。” 楚容佳冷笑一声,说道:“李大人,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和百姓,可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李大人脸色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四皇女,您您这是污蔑!” 楚容佳却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女皇说道:“母皇,如今局势危急,我们不能再犹豫不决。请母皇下令,全力抗击东术,臣愿为国家和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楚偌儿看着楚容佳和楚容朝,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缓缓说道:“容佳、容朝,你们说得对。” “我西楚乃堂堂大国,岂容外敌欺凌。传令下去,调集全部兵力,全力抗击东术,务必将敌军赶出我西楚边境!” 朝堂上的武将们纷纷跪地领命,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楚容朝和楚容佳相视一笑。 退朝后,楚容朝来到楚容佳身边,说道:“四皇姐,谢谢你刚才支持我。” 楚容佳轻哼一声说道:“在国家危亡面前,自然要团结一致。” 两人正说着,刚才那位李大臣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两位殿下,这战争可不是儿戏,到时候要是打输了,看你们如何向天下交代。” 楚容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李大人,您还是管好自己吧。若您再在朝堂上为了一己私利,扰乱军心,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便和楚容佳一起离开了。 第二日早朝。 楚偌儿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一脸发愁的模样。 下方的大臣们也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众爱卿,如今东术来犯,我军需尽快选出一位领军之人出征。但凌苍叶将军要驻守与北牧相邻的边境,林老将军又要驻守与南曜相邻的边境,而原本驻守东术边境的苏将军已然战死,这领军之位,实在是让朕难以抉择啊。”楚偌儿的声音中满是忧虑。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楚容杉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母皇,儿臣举荐凌将军的小儿子。凌苍川武艺高强,且从小熟读兵书,前不久在边境更是曾多次立下战功,定能担当此重任。” 楚容朝一听,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她上前一步,反驳道:“大皇姐,凌苍川虽有能力,但他此前从未独自领军对抗如此大规模的外敌入侵。” “此次东术来势汹汹,情况复杂,领军出征关乎国家安危,不可轻易冒险。” 楚容杉皱了皱眉头,说道:“六皇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凌公子虽无独自领军对抗大规模外敌的经验,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如今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大多已有重任在身,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呢?” 楚容朝思索片刻,说道:“大皇姐所言虽有道理,但我们不能仅仅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就贸然让凌苍川出征。” 这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说道:“懿王殿下,如今战事紧急,哪有时间再去慢慢寻找人才。凌公子既然有能力,不妨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他能创造奇迹呢。” 楚容朝看向这位老臣,耐心解释道:“大人,此次战争非同小可。领军之人不仅要有出色的军事才能,还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强大的应变能力。我们不能拿西楚的命运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朝堂上的大臣们再次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楚容杉的提议,认为凌苍川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派则支持楚容朝,觉得应该再慎重考虑。 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楚容佳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 她心中也明白,楚容朝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此时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母皇,儿臣觉得六皇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领军出征之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但如今时间紧迫,我们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不如先让凌公子做好出征的准备,同时,我们也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以备不时之需。” 楚偌儿听了楚容佳的话,微微点头,说道:“容佳所言有理。那就先让凌小公子做好出征的准备,同时,众爱卿也继续留意,若有更合适的人选,随时向朕举荐。” 楚容杉见女皇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暂时作罢。 但她心中对楚容朝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觉得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和自己作对。 退朝后,楚容朝正准备离开朝堂,却被楚容杉叫住,“六皇妹,你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楚容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314章 改变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楚容杉,平静地说道:“大皇姐,我只是就事论事,一切都是为了西楚的利益着想。我相信,大皇姐也是如此。” “哼,为了西楚的利益?我看你是别有私心吧。”楚容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六皇妹,你可真真是用情至深啊,怕凌苍川战死沙场,就不惜在朝堂上公然反对,全然不顾边境的战事紧急。” 楚容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大皇姐,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不同意凌苍川领军,纯粹是从军事角度考虑,与个人私情无关。” 楚容佳看了两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赵汉卿的小侍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四皇女,德君有请。” 睨了一眼还未辩出胜负的楚容佳和楚容杉,楚容佳跟随着小侍前往赵汉卿的宫殿。 赵汉卿的宫殿距离楚偌儿居住的宫殿是最远的,是以楚容佳走了许久才到。 楚容佳一到赵汉卿的住处,就见赵汉卿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佳儿,你是不是心软了?你要知道,在这朝堂之上,不争就得死。你以为楚容朝会放过你吗?” “而且现在元一盏已经死了,我们的机会来了,说不定偌儿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不等楚容佳说话,赵汉卿一连串的问题便抛了过来。 楚容佳无奈一笑,嘲讽道:“父君,你真可悲,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看清楚。母皇她只爱君后,不爱你。即便君后不在了,她也不会喜欢上你。” 语气略微停顿,楚容佳斟酌了下措词,“父君,收手吧。待母皇给了我封地以后,您就随我一起去封地,我们好好过日子。” 赵汉卿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道:“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赵家为了这西楚,付出了多少?你若不争,我们赵家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楚容佳看着赵汉卿,眼中满是无奈,说道:“父君,我不想卷入这皇位之争了,现在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赵汉卿却不同意楚容佳的想法,他说道:“佳儿,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若不争,楚容朝一旦登上皇位,我们赵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容佳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父君,我答应你,我会去争夺皇位。” 另一边,楚容朝和楚容杉还在僵持着。楚容朝说道:“大皇姐,我再重申一遍,我反对凌苍川领军,是因为我认为目前的局势不适合让一个没有大规模作战经验的将领出征。这是关乎西楚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情或者偏见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楚容杉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冠冕堂皇,可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母皇已经决定让凌苍川做好出征准备,你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楚容朝看着楚容杉,说道:“我会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我相信,一定有比凌苍川更适合领军的将领。” 说完,楚容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楚容杉一脸愤怒地站在原地。 而楚容佳从赵汉卿宫殿里出来便回了自己的府邸,心中五味杂陈。 径直走向了柳青辉的房间,彼时柳青辉正在窗前看书,见楚容佳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青辉,”楚容佳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柳青辉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楚容佳的手,说道:“殿下,若是可以,青辉自然是想要和你一起执手站在顶峰,俯瞰这天下。” 楚容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柳青辉能说出和她一起过平淡日子的话,可如今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看着眼前的柳青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心中满是悲凉。 傍晚时分,楚容朝正在书房查阅军事资料。 这时,女侍进来通报,说楚容佳派人送来邀约。 楚容朝听到女侍通报楚容佳的邀约,不禁迟疑了一下。 诡越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宝,如今局势复杂,楚容佳这邀约说不定有诈,你还是别去了。” 楚容朝轻轻摇头,沉思片刻后说,“若我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平日里我与她虽立场不同,但也有过几次坦诚相对的时候,也许她此次是真有话想对我说。” 诡越依旧不放心,眉头紧皱,“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楚容朝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也想借此机会,探探她的想法,说不定能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朝堂局势也有益处。” 见楚容朝主意已定,诡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但您一定要小心,若是一个时辰你还没回来,我便去接你。” 楚容朝无奈地答应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前往楚容佳相邀的地方赴约。 楚容佳约的地方是一个很寂静的酒肆,楚容朝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酒香。 楚容佳见楚容朝来了,亲自为她倒酒,“你能来,我很开心。” 楚容朝坐下后,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见并无异常,才稍稍放松下来,“四皇姐,今日突然邀约,可是有什么事?” 楚容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苦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找个人喝喝酒,说说话。可谁知除了你,我竟然找不到别的可以喝酒的人了。” 楚容朝微微一愣,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为何?” 楚容佳又喝了一杯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那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我四皇女的身份,或者是冲着我背后的赵家而来。他们对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说着,楚容佳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羡慕,“楚容朝,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自己坚定的信念,有真心追随你的人,还能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去努力,去抗争。而我,却一直身不由己。” 楚容朝放下酒杯,认真地说,“四皇姐,你又何尝不是呢?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被一些事情束缚住了。” 第315章 令梧 闻言,楚容佳未曾言语,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随着酒越喝越多,她的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从没想过要卷入这些权力争斗,我不过是想安稳度日,可父君他他一心要我争这皇位,他觉得赵家为了这西楚付出了太多,必须要有回报。” “我原本以为,柳青辉会懂我,会愿意和我过平淡的日子,可他也被这权力迷了心智,他说他想和我一起站在顶峰,俯瞰天下 。” 说着,楚容佳大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声很是悲悸。 楚容朝看着楚容佳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同情她。 权力的漩涡将太多人裹挟其中,让他们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等楚容佳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楚容朝轻声问道:“四皇姐,如果有一天你登上皇位,你会怎么处置我呢?会永绝后患吗?” 楚容佳抬起头,眼神迷离,因为醉酒,反应似乎也慢了半拍。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会。在这皇位之争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若登上皇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自然不能留你。” 楚容朝听了,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四皇姐,可我不会。” “我若登上皇位,只要你不再参与这争斗,我不会对你如何,我不想手足相残,也不想看到西楚因为我们的争斗而元气大伤。” 楚容佳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那就各凭本事吧。”她端起酒杯,又要喝酒,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楚容朝连忙伸手扶住她。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楚容朝说道。 楚容佳摆了摆手,“不用,我还能喝。” 楚容朝看着坚持还要喝酒的楚容佳,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由着她。 两人又在酒肆中坐了好一会儿,楚容佳一杯接着一杯,话语也渐渐变得含糊不清,除了不断倾诉着自己的无奈与悲哀,还时不时嘟囔着对权力争斗的厌恶,可又身不由己的痛苦。 楚容朝始终耐心倾听,偶尔轻声安慰几句。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楚容朝惦记着诡越的约定,便想着要带楚容佳回去,再次劝道:“时间真的不早了,你看你都醉成这样,我送你回府吧,不然明天醒来头疼得厉害。” 这一次,楚容佳没有再拒绝,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楚容朝搀扶着楚容佳,缓缓走出酒肆。 此时,诡越正焦急地在酒肆外踱步等待。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酒肆的门,心中满是担忧。 当他看到楚容朝搀扶着楚容佳出来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小宝,你可算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诡越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楚容佳身上,见她醉醺醺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楚容佳看到诡越对楚容朝这般关怀备至,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愈发浓烈。 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份纯粹的感情,像楚容朝与诡越之间这般相互信任、相互关心,可身边的人却都被权力左右,让她的这份渴望成了奢望。 楚容朝对诡越说道:“先把四皇姐送回府吧。” 诡越点了点头,上前扶着楚容朝。 楚容朝惊诧的睨了他一眼,“你扶我做什么?” “怕你摔倒。”瞥了楚容佳一眼,诡越冷哼一声,“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能去扶她啊!” 没有完全喝醉的楚容佳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一路上,楚容佳靠在马车的角落里,双眼紧闭,看似昏昏欲睡,可内心却翻江倒海。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为了满足父君的期望,为了家族的利益,一步步踏入这权力的泥沼,失去了太多。 再看看楚容朝,有坚定的信念,还有真心为她着想的人陪伴,她的心中满是羡慕与不甘。 将楚容佳送到府邸,才一起回家。 第二天,楚容朝来到朝堂,发现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楚容杉看到楚容朝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敌意。 楚容朝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偌儿坐在凤椅上,神色凝重地说道:“众爱卿,如今东术的战事依旧吃紧,凌苍川一人出征的话,朕还是担心他难以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众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楚容杉立刻站出来说道:“母皇,凌苍川英勇善战,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一定能够在战场上随机应变,击退东术。我们应该相信他。”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也站了出来,“母皇,儿臣近日一直在研究东术的军事情报,发现他们的战术多变,且此次来犯准备充分。” “凌苍川虽有勇气,但缺乏大规模作战的经验,我们还是应该尽快寻找后援,以防万一。” 楚偌儿点了点头,“容朝所言有理。众爱卿,可有合适的将领可以作为后援?” 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大臣站了出来,“陛下,臣举荐一位名叫令梧的将领。她曾在地方上平定过叛乱,虽然官职不高,但军事才能出众,或许可以担当此任。” 楚容朝心中一动,立刻说道:“母皇,不妨先将这位令梧将领的资料呈上来,仔细研究一番,再做定夺。” 顿了顿,楚偌儿同意了这个提议。 退朝后,楚容朝立刻开始收集关于令梧的资料。她发现,令梧此人确实在军事上有独特的见解,而且她的作战风格十分灵活,或许真的能够应对东术的复杂局势。 只是看到下面对令梧的介绍,楚容朝不禁有些沉默了。 第316章 姐姐 七年前,令梧还是凤梧营的一名将领,本应在军队中大展宏图,可凤梧营当时归赵家管辖,令梧嫉恶如仇的性格,注定与赵家格格不入,最终被赵家逼得走投无路,上山当了土匪。 看到这,楚容朝捏了捏眉心。 若要启用令梧,必定会遭到赵家的强烈反对。 但如今东术战事吃紧,凌苍川一人确实压力巨大,令梧的军事才能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楚容朝收起关于令梧的消息,无论如何她都要争取让令梧出山。 第二天退朝之后,楚容朝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前往凌家。 凌家府邸依旧庄严肃穆,楚容朝表明来意后,很快便被带到了凌苍川的书房。 凌苍川看到楚容朝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你怎么来了?”说着,凌苍川语气陡然变酸,“还能想起我啊!” 楚容朝走到他面前,神色关切地说道:“苍川,如今东术战事胶着,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我听闻了一位名叫令梧的将领,觉得她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 凌苍川微微皱眉,心中却莫名有些不悦,他看着楚容朝问道:“你是不相信我能独自应对这场战事吗?” 楚容朝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不是的,苍川。我对你的能力从未有过怀疑。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我是怕失去你,我不想让你独自面对如此巨大的危险。战场是不讲情分的,阎王更是不讲情分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 凌苍川听了楚容朝的话,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他上前一步,将楚容朝轻轻拥入怀中,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朝朝,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够强大,无法保护你。” 楚容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心跳,轻声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强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帮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两人相拥片刻后,楚容朝将令梧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凌苍川。 凌苍川听后,沉思片刻说道:“从你说的这些来看,令梧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她与赵家和朝廷有如此深的过节,想要启用她,怕是困难重重。”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我们必须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能让令梧出山,又能尽量减少与赵家的冲突,现在战况吃紧,不能内乱。” 凌苍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派人去与令梧接触,了解她的想法和诉求。只要她愿意为西楚效力,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商量。” 楚容朝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派谁去合适呢?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找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人。” 凌苍川看着楚容朝,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就很合适。你聪慧过人,又心怀天下,令梧若是知道你亲自去请她,说不定会被你的诚意打动。” 楚容朝有些犹豫,“我去吗?我担心我处理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而且,我身为皇室成员,身份敏感,万一被其他人察觉,事情可能就更难办了。” 凌苍川握住她的手,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你有这份勇气和决心,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我们小心行事,尽量不让他们发现。” 楚容朝看着凌苍川,迟疑了片刻,“好,那我就去试一试。无论如何,我都得为你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 见楚容朝要离开,凌苍川一把拉着她,神色坚决地说道:“朝朝,我要和你一起去。此去美人山,路途遥远且危险重重,我怎能放心你一人前去?” 楚容朝又惊又喜,心中满是感动,但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你也去的话,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会带来更多麻烦?而且你还要筹备战事,怎能轻易离开?” 凌苍川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战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不会有大问题。况且我同你一起去,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能有个照应。” 楚容朝拗不过他,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同意:“那好吧,不过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两人乔装打扮一番,楚容朝扮作普通的商人,而凌苍川则扮成他的随从。 两人轻装上阵,只带了几名贴身侍卫,便踏上了前往了令梧所在的美人山。 一路上,两人风餐露宿,晓行夜宿。 楚容朝和凌苍川刚到美人山附近,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围着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老人的包裹被扔在一旁,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凌苍川看不过去,眉头紧皱,转头对楚容朝说道:“朝朝,你待在原地,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上去。 凌苍川身法矫健,三两下便将那几个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土匪们见势不妙,抱头鼠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人惊魂未定,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裹,对着凌苍川千恩万谢,“小公子,谢谢你啊!” 凌苍川摆了摆手,“老人家,您不用客气。这一片土匪横行,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一行人看到,站在中间被团团围着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女子从山坡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凌苍川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哥好身手啊!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山寨?” 凌苍川微微皱眉,礼貌地拒绝道:“多谢姑娘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答应。” 女子却并未就此罢休,她绕着凌苍川走了一圈,眼神中满是玩味,“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个普通的江湖人。不如留在我们山寨,做我的压寨夫婿,保你日后吃香喝辣,逍遥自在。” 凌苍川一听这话,顿时被气得脸红,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楚容朝抢先一步。 楚容朝快步走上前,将凌苍川拉到身后,对着女子说道:“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实在无意冒犯。” 女子看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他什么人?” 出于对凌苍川的名声考虑,楚容朝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我是他的姐姐。” 女子冷笑一声,“姐姐?我看未必。不过,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令梧看上的人,可还没有能跑掉的。” 第317章 劝说 楚容朝和凌苍川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行事这般大胆泼辣的女子,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令梧。 凌苍川有些嫌弃地睨了令梧一眼,凑近楚容朝,小声询问,“这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楚容朝心虚地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未曾料到令梧是这样一副做派。 令梧见凌苍川对自己满脸嫌弃,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再加上楚容朝的阻拦,更是火上浇油。 二话不说,令梧直接朝着楚容朝动手,凌厉的掌风呼呼作响。 楚容朝见状,迅速侧身躲避,而后快速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之后,令梧突然停手,目光紧紧盯着楚容朝,问道:“你和云鹤是什么关系?” 楚容朝微微一愣,“是朋友。” 令梧听后,缓缓收起了攻势,说道:“当年云鹤救过我一命,所以云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楚容朝和凌苍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想到因为云鹤,事情出现了转机。 令梧看着两人,说道:“既然是云鹤的朋友,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了,要不要随我去我的山寨喝一杯?” 楚容朝和凌苍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令梧朝着山寨走去。 一路上,令梧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凌苍川,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凌苍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别过头去。 楚容朝则在心中暗自琢磨,该如何跟令梧开口谈出山相助的事情。 很快,楚容朝和凌苍川跟着令梧上了山寨。 不似其他的山寨混乱不堪,令梧的山寨中一片热闹景象。 是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楚容朝看到一旁帮忙剥玉米的婆婆,忍不住望向了令梧。 见楚容朝眼睛里没有嫌弃和厌恶,令梧才缓缓解释道:“我这寨子里大多都是孤寡老人和孤儿。” 说完,不等楚容朝说些什么,令梧带着两人来到了山寨的大堂,让手下们奉上茶水。 令梧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俩为何会跑到这美人山附近来?”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措辞,神色认真地说道:“令梧寨主,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为您而来。您可知道如今西楚和东术即将开战,局势危急?” 令梧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冷笑道:“我虽是个土匪,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战事的消息,我多少还是听说了些。不过,这和你们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容朝接着说道:“如今东术来犯,我军在战场上吃紧,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我们听闻令梧寨主您军事才能卓越,曾在凤梧营立下赫赫战功,所以特来请您出山,相助西楚,击退东术。” 令梧听到“凤梧营”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凤梧营?哼,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年我一心为西楚,却被赵家那伙人逼得走投无路,落草为寇。如今你们让我为朝廷效力,凭什么?” 凌苍川忍不住开口,“令梧寨主,我们深知您的遭遇,赵家的恶行,朝廷定会严惩。但现在是国难当头,受苦的是天下百姓。您难道忍心看着无数百姓在战火中丧生,家园被毁吗?” 令梧沉默不语,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曾经在凤梧营时,与兄弟们一起保家卫国的日子,也想起了被赵家迫害的种种,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楚容朝见状,继续说道:“令梧寨主,我们向您保证,只要您愿意出山,朝廷一定会为您洗刷冤屈,严惩赵家。” “而且,您的才能不应被埋没在这深山之中不觉得太可惜了吗?只有在战场上,您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令梧冷笑一声,“你们说得倒是轻巧,可我凭什么相信朝堂?万一我出山之后,朝廷又反悔了,我岂不是任赵家宰割?” 楚容朝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令梧面前,“令梧寨主,这是陛下赐予我的令牌,有此令牌,可先斩后奏。只要您答应出山,我定会用它为您保驾护航,确保朝廷遵守承诺。” 令梧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见令梧神色松动,凌苍川乘胜追击,向前一步,挺直了腰杆,神色庄重地说道:“令梧寨主,实不相瞒,我是凌家人。” “凌家世代都为西楚保驾护航,祖祖辈辈大多都血洒疆场。小时候,我曾不理解,为何她们要将生死置之度外,奔赴那危险的战场。” “后来,母亲告诉我,先有国才有家。我们保护的不是身在皇位上的楚家人,也不是那些官员,而是西楚千千万万个百姓。” 凌苍川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诚挚,继续说道:“如今,东术来犯,百姓们正遭受着战火的荼毒。她们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令梧寨主,你在这深山之中,或许也听闻了那些惨状。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受苦,而无动于衷吗?” “你本有一身绝世本领,本可在战场上大展宏图,保家卫国,如今却被困于此,空有一腔抱负,无法施展。” 令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话糙理不糙,可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能顾得也就只有我这美人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 第318章 松动 见令梧软硬不吃,凌苍川就有些急躁了,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就想说出楚容朝的身份。 只是话刚到嘴边,就被楚容朝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下。 楚容朝冲着凌苍川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向令梧说道:“令梧姑娘,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是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还望姑娘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令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作答,只是起身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在山寨住下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美人山上的日子,楚容朝觉得自己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她每天不是便跟着山寨里的婆婆们一起下田做农活,就是给地里除除草、施施肥,日子倒是难得的宁静了下来。 凌苍川看着楚容朝这般辛苦,心疼不已,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你可是懿王殿下,为何要做这些粗活?” 楚容朝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回答,“这有什么的,平日里在府中养尊处优,做些农活也算是体验别样的生活。而且,这些婆婆们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番话正巧被路过的令梧听到,她不禁停下了脚步,心中大为震惊。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帮着婆婆们劳作、毫无架子的女子,竟然是身份尊贵的懿王殿下。 在她的认知里,皇室之人大多养尊处优,眼高于顶,可楚容朝的所作所为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令梧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 她想起了楚容朝和凌苍川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了天下百姓正遭受的苦难,心中开始动摇起来。 可一想到曾经在凤梧营的遭遇,被赵家迫害得走投无路,令梧又有些犹豫。 她害怕再次踏入朝堂,害怕重蹈覆辙,再次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算计。 令梧抚了抚额,再次沉默下来。 在美人山的日子,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日,楚容朝和凌苍川在山寨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寨的边缘,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山峦起伏,与蓝天相映成趣。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慨,“令梧姑娘真的把这里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她们能够自给自足,在这田间山野不去过问外面的尔虞我诈,真好。” 凌苍川赞同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楚容朝的脸上,情绪有些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俩也能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妇,在这样的地方,男耕女织,过着简单的生活。”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说起来,她这一世真的亏欠了太多人。 看到楚容朝的眼神,凌苍川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柔声道:“我懂,只是偶尔也会奢望。你看这美人山的百姓,虽然日子清苦,却有着最纯粹的快乐。而我们,被太多的责任和身份束缚。”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继续在山间漫步,路过一片果园时,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只见几个孩子正在树下追逐嬉戏,令梧也在一旁,笑着看着孩子们,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慈爱,与初见时那个泼辣的女子判若两人。 令梧看到楚容朝和凌苍川,微微点头示意。 楚容朝走上前去,说道:“令梧姑娘,孩子们看起来很开心。” 令梧笑了笑,“在这里,她们至少能无忧无虑地玩耍,不用像自己在外面一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楚容朝心中一动,说道:“令梧姑娘,你心中其实也放不下天下百姓吧。若不是心系苍生,又怎会在这美人山收留这么多孤寡老人和孤儿。” 令梧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懿王殿下,我曾经确实一心报国,可换来的却是背叛和迫害。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也害怕辜负了这山寨里的人。” 有些惊诧于令梧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楚容朝认真地看着令梧,“令梧姑娘,我向你保证,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只要你出山相助,我们一定能击退东术,还百姓一个太平。” 令梧沉默不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挣扎与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跑过来,拉住令梧的手,“令梧姐姐,我们一起玩呀。” 令梧摸了摸孩子的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好,姐姐陪你们玩。” 令梧牵着那孩子的手渐渐走远,楚容朝和凌苍川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明白,令梧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回到住处后,凌苍川对楚容朝说,“朝朝,我感觉令梧已经快被我们说服了。” 楚容朝点点头,“嗯,但她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夜晚,楚容朝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着令梧的事情,也想着朝堂上的局势。 如今东术来犯,战事紧急,若不能尽快说服令梧出山,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早早地起了床,来到山寨的大堂,发现令梧已经在那里了。 楚容朝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 令梧抬起头,目光与楚容朝交汇,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一丝纠结。 “令梧姑娘,起得这么早。”楚容朝微笑着打招呼。 第319章 平东将军 令梧微微点头,“嗯,习惯了早起。殿下也早。” 楚容朝在令梧对面缓缓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令梧姑娘,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也理解你的顾虑。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清楚。” 令梧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楚容朝,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令梧姑娘,若是西楚战败,东术的铁蹄踏遍国土,这美人山又怎能独善其身呢?”楚容朝神色凝重,语气诚恳,“所谓兔死狗烹的道理,想必令梧姑娘也明白。” “东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抗的力量,到时候,这世外桃源般的美人山,也会被战火波及,这些你悉心照料的老人和孩子,又将何去何从?” 令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楚容朝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担忧,她一直想守护好美人山,守护好这里的人,可一旦天下大乱,她的这份守护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出山,朝廷定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不公的对待。” 听到楚容朝的话,令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挣扎,有犹豫,也有一丝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殿下,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曾经的伤害太深,我实在害怕重蹈覆辙。” “令梧姑娘,我明白你的恐惧。”楚容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这一次,我们有十足的诚意,也有足够的决心。” “你拥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只有你能带领西楚的军队击退东术,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不仅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你想要守护的一切。” 令梧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在楚容朝的脸上来回游移,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最终,她缓缓开口:“懿王殿下,我答应你,出山带兵出战。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我不想让那些信任我的人失望。” 楚容朝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令梧姑娘放心,我定会履行承诺。有你相助,这场战争我们必胜!” 令梧深吸一口气,“但我有几个条件。” 楚容朝连忙说道:“令梧姑娘请讲,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令梧神色严肃地说道:“第一,我要朝廷立刻着手调查赵家当年对我的陷害,还我和凤梧营那些蒙受冤屈的姐妹们一个清白;第二,我出山之后,军队的指挥权必须由我掌控,任何人不得干涉;第三,我要确保山寨里的老弱病残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让他们衣食无忧。” 楚容朝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答应你。这三件事,我定会一一办到。” 令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尽快启程吧。东术来犯,战事紧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说完,令梧带着她挑选的一批精锐手下,跟着楚容朝和凌苍川下了山 楚容朝和凌苍川带着令梧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抵达京城后,楚容朝将令梧安排在自己的府邸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朝,楚容朝带着令梧直接去了凤仪殿。 楚偌儿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楚容朝率先开口,“母皇,儿臣已将令梧姑娘带回。令梧姑娘军事才能卓越,曾在凤梧营立下赫赫战功,此次定能助我西楚击退东术。” 令梧叩首说道:“草民令梧,愿为陛下效力,保家卫国。” 楚容朝接着说道:“母皇,令梧姑娘出山相助,实乃我西楚之幸。儿臣建议让令梧姑娘统帅大军,击退东术。” 楚偌儿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令梧身上,缓缓说道:“令梧,朕封你为平东将军,望你能不负朕望,击退敌军,护我西楚百姓。” 令梧再次叩首谢恩,“陛下放心,令梧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至于凌苍川,”楚偌儿的目光转向最后方的凌苍川,“朕封你为令梧将军的副将,辅助令梧将军,共同御敌。” 凌苍川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遵旨,必当与令梧将军并肩作战,万死不辞。” 封官仪式结束后,楚偌儿又叮嘱道:“如今东术来犯,战事紧迫,朕命你们二人即刻点齐兵马,出征御敌。所需物资,朕会命人全力筹备,确保你们无后顾之忧。” 令梧和凌苍川领命后,迅速离开朝堂,着手准备出征事宜。 楚容朝也忙着协调各方,为大军的出征做最后的准备。 出征那天,京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为大军送行。 旗帜飘扬,鼓角齐鸣,令梧和凌苍川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令梧身着崭新的铠甲,英姿飒爽,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大军一路疾行,很快抵达了前线。 令梧顾不上休息,立刻与凌苍川一同勘察地形,了解敌军的部署情况。 经过一番详细的侦察,令梧发现东术军队虽然兵力强盛,但他们的营地位于山谷之中,两侧山峰陡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令梧沉思片刻,转头对凌苍川说,“敌军营地所处地形险要,正面进攻恐怕损失惨重。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部队,从侧翼的小路绕到敌军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再前后夹击,定能大破敌军。” 凌苍川点头表示赞同:“将军所言极是,只是侧翼的小路崎岖难行,需要一支熟悉地形且战斗力强的部队才行。” 令梧微微一笑,“这你放心,我在美人山的手下,对山林地形了如指掌,此事交给他们最为合适。” 商议妥当后,令梧立刻着手安排任务。 她挑选了五百名精锐士兵,由自己的心腹带领,趁着夜色,悄悄地沿着侧翼的小路向敌军后方进发。 与此同时,令梧和凌苍川则率领大军在正面与敌军对峙,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东术的将领被令梧的骚扰战术弄得心烦意乱,却又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时,令梧派出的精锐部队已经成功抵达了敌军后方,一把大火点燃了敌军的粮草辎重。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东术军队见后方起火,顿时乱了阵脚。 令梧见状,立刻下令发动总攻。 她一马当先,带领着大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令梧挥舞着长枪,奋勇杀敌,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第320章 截粮草 东术军队在前后夹击之下,阵脚大乱,被杀得丢盔弃甲。 只是东术能屹立多年,也不是好对付的。 见情势不妙,东术将领鄂尔齐立马让人吹响号角,组织有序撤退。 凌苍川望着节节败退的敌军,热血上头,一提缰绳,便要率兵追去,“将军,敌军溃败,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令梧面色凝重,急忙伸手拦住凌苍川,大声说道:“不可追击!前面必有埋伏。东术军队虽看似慌乱,但撤退有序,显然是早有准备。贸然追击,恐中敌军奸计。” 凌苍川一怔,心中虽有不甘,但深知令梧用兵谨慎,所言极是,只得勒住缰绳,恨恨地看着敌军远去的背影,缓缓退回本阵。 而与此同时,派往边疆前线的粮草正经过滇州城。 这滇州城乃是赵梦儿的势力范围,在得知粮草队伍即将经过,直接便派人将粮草扣了下来。 粮草队伍的押解官苦苦哀求,却被赵梦儿的手下一顿威胁,无奈只能暗自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告知凤州城。 楚容朝得知赵梦儿把粮草扣下,怒不可遏。 赵梦儿敢如此形式,背后必定有赵家撑腰,这粮草被扣,前线将士危矣,她只能去找楚容佳。 与此同时,德君也匆匆赶到楚容佳的府邸,见到楚容佳后,赶忙说道:“派往前线的粮草被赵梦儿扣下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趁着这一次,先除掉凌苍川。凌苍川一心追随楚容朝,以后必将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楚容佳眼神暗了暗点点头,“父君,我知道了。”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德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派人暗中联络鄂尔齐,告知他粮草被扣之事,让他抓住这个机会,对令梧和凌苍川发动攻击。” “之后我们再在后方给令梧使些绊子,让她首尾难顾。如此一来,凌苍川不死也得重伤。” 前线这边,令梧深知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迟迟不见粮草运来,心中隐隐不安。 她一边安排士兵加强防御,谨防敌军再次来袭,一边派探子四处打听粮草的消息。 很快,探子来报,说是粮草在滇州城被赵梦儿扣下。 令梧心中一沉。 锤了锤桌子,令梧咬了咬牙,“赵家。” 凌苍川听闻此事,气得暴跳如雷,“这帮混蛋,竟敢在这关键时刻扣下粮草,简直是置前线将士的生死于不顾!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令梧沉思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先派人回凤州城,向陛下禀明此事,请求陛下施压,让赵梦儿尽快放行粮草;另一方面,我们自己要想办法就地筹集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凌苍川点头称是,立刻安排人手,快马加鞭赶回凤州城。 而令梧则带着几名亲信,深入附近的村庄,与当地的百姓沟通,希望能得到她们的支持。 令梧深知,百姓在战乱中也饱受苦难,要想让他们主动拿出粮食,必须以诚相待。 她召集了各村的村长,向他们详细说明了前线的战事以及大军面临的困境,承诺战后朝廷定会给予补偿。 百姓们被令梧的真诚所打动,纷纷表示愿意尽其所能,支援大军。 在百姓们的帮助下,令梧筹集到了一部分粮草,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大军长期的需求。 而此时,京城内楚容朝已面见楚偌儿,将粮草被扣之事详细禀明。 楚偌儿龙颜大怒,立刻下旨,命赵梦儿即刻放行粮草,否则严惩不贷。 赵梦儿接到圣旨,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抗旨,只得将粮草放行。 然而,就在粮草刚出了滇州城,赵梦儿便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将粮草被扣又放行的消息传给了鄂尔齐。 鄂尔齐得知此事后,大喜过望,“西楚居然不和,这可是我东术的好机会。” 旁边的小将不明白,疑惑的看着他,“将军这是何意?” 唇角勾起一抹笑,鄂尔齐冷哼一声,“这是一个反击的绝佳机会。令梧大军此时必定因粮草之事人心惶惶,若能趁此机会发动攻击,定能打那群女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完,鄂尔齐立刻召集手下将领,商议作战计划。 最后鄂尔齐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令梧大军的注意力;一路绕到侧翼,截断令梧大军的退路;而他自己则亲率主力,从后方偷袭,打令梧一个前后夹击。 令梧这边,探子探知鄂尔齐大军有异动,立刻将消息告知令梧。 令梧眉头紧皱,她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但此时粮草刚刚筹集一部分,且还未运到军中,大军若此时转移,必将陷入混乱。 凌苍川建议道:“将军,敌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如先避其锋芒,找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暂避,等粮草运到,再做打算。” 令梧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若此时撤退,敌军定会紧追不舍,到时我们军心大乱,粮草也难以保全。况且,我们身后就是西楚的百姓,我们不能退。” 令梧目光坚定,迅速做出部署。 她让凌苍川带领一部分兵力,在正面抵御敌军的佯攻,务必坚守阵地,不能让敌军突破。 又派自己的心腹将领,带领一队人马,在侧翼设下埋伏,以防敌军截断退路。 而她自己则亲率精锐,在后方等待鄂尔齐的主力部队,准备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很快,东术军队便发动了攻击。 正面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凌苍川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敌军攻势凶猛,但凌苍川所率将士们毫不畏惧,凭借着有利地形,一次次击退敌军的进攻。 侧翼方向,敌军悄悄逼近,却不知已踏入令梧设下的埋伏圈。 待敌军进入埋伏范围后,令梧的心腹将领一声令下,伏兵四起,一时间,箭如雨下,敌军顿时大乱。 而在后方,鄂尔齐正得意洋洋地率领主力部队,准备给令梧大军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令梧早已严阵以待。当鄂尔齐的大军进入射程后,令梧一声令下:“放箭!” 第321章 赵家作祟 万箭齐发,如同雨点般射向东术军队。 鄂尔齐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军队后撤。 但此时,令梧亲率精锐部队,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东术大军,与东术大军展开白刃战。 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令梧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无人能挡。 东术军队在令梧的猛烈攻击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溃败。 鄂尔齐见状,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令梧在如此困境下,竟还能如此沉着应对,且指挥若定。 他此次偷袭计划已然失败,若不尽快撤退,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于是,他急忙下令撤军。 令梧望着败退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 经过这场恶战,西楚大军也损失惨重,且粮草还未完全运到,此时追击,恐再生变故。 凤州城。 令梧大胜的捷报如一阵春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堂。 当信使将捷报呈到楚偌儿面前时,满朝文武皆露出了惊喜之色。 楚偌儿展开捷报,细细后,不禁龙颜大悦,赞道:“令梧将军果真是不负朕望!容朝,你慧眼识珠,找到了如此优秀的将领,实乃我西楚之幸啊!” 楚容朝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母皇过奖了,这都是令梧将军的功劳,儿臣不过是尽了些许举荐之力。令梧将军智勇双全,心怀天下,能得此良将,是我西楚百姓之福。” 朝堂之上,众人纷纷附和,对令梧的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一片喜悦与赞誉之中,赵芳荷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心中暗自恼怒,原本以为借着粮草被扣一事,能让令梧和凌苍川吃个大亏,甚至除掉凌苍川这个眼中钉,没想到令梧竟能如此出色地化解危机,还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赵芳荷越想越气。 而且若不尽快采取行动,待令梧彻底站稳脚跟,日后恐怕更难对付。 于是,她匆匆离开了朝堂,直奔德君的宫殿。 见到赵汉卿后,赵芳荷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汉卿,如今形势对我们愈发不利了。令梧那贱人竟然打了胜仗,这可如何是好?若不能尽快除掉她,我们的计划恐怕都要泡汤了。” 德君微微皱眉,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令梧确实有些本事。不过,姐姐你也别太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赵芳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想将赵家私底下偷屯的私兵派出去,前往边疆助鄂尔齐一臂之力。” “如今令梧大军虽然获胜,但也损失惨重,正是虚弱之时。若鄂尔齐能得到赵家私兵的支援,必定能再次对令梧发动攻击,到时候,令梧就算不被打败,也得元气大伤。” 德君听后,面露犹豫之色,“这可不是小事啊。私自调动私兵,一旦被发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这些私兵是我们赵家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轻易地派出去,万一有个闪失” 赵芳荷连忙说道:“汉卿,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这些!若不趁现在除掉令梧,等她缓过劲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赵家。” “到时候,别说私兵了,我们恐怕连性命都难保。再说,我们做得隐秘些,只要鄂尔齐那边成功了,谁又能知道是我们赵家在背后搞的鬼呢?” 赵汉卿沉思良久,最终一咬牙,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不过,此事一定要万分小心,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你赶紧去安排吧,让私兵乔装打扮,尽快前往边疆与鄂尔齐会合。” 赵芳荷见赵汉卿答应,心中大喜,“放心,只要此次计划成功,日后我们赵家定能掌控朝堂,到时候,整个西楚都将是我们赵家的天下!” 在赵芳荷的安排下,赵家的私兵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乔装成普通的商队,带着大量的武器和物资,悄悄离开了凤州城,向着边疆进发。 而在边疆前线,令梧正在忙着整顿军队。 经过上次的恶战,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都受了伤。 令梧亲自去探望受伤的将士,安抚她们的情绪,同时,也在积极筹备粮草和物资,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凌苍川来到令梧的营帐,说道:“将军,经过此战,我们虽然击退了鄂尔齐,但也损失了不少兵力和物资。如今,我们急需补充兵员和粮草,否则,若敌军再次来袭,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令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回凤州城,向陛下请求支援。同时,我也在附近的村庄继续筹集粮草和招募新兵。只是,这需要些时间,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加强防御,不能让敌军有机可乘。” 就在令梧和凌苍川商议对策之时,探子来报,“将军,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队伍正朝着我们的营地靠近,人数众多,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商队。” 令梧心中一凛,立刻说道:“加强戒备,密切关注这支队伍的动向。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令梧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商队服饰,但行动之间却整齐划一,而且,队伍中还藏着不少武器。 令梧面色凝重,对凌苍川说道:“看来,这是敌军的援军。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绝不能让她们与鄂尔齐的军队会合。” 凌苍川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令梧思索片刻,说道:“我们主动出击。在她们与鄂尔齐会合之前,将她们给消灭掉。我带领精锐部队,正面迎击他们;你则带领一部分兵力,绕到他们的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我们前后夹击,定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第322章 请缨 令梧和凌苍川迅速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令梧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带领着精锐部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支可疑队伍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士兵们眼神坚定,士气高昂,在令梧的带领下,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与此同时,凌苍川也率领着另一部分兵力,小心翼翼地绕到了敌军后方。 她们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位置靠近,准备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当令梧的部队与那支伪装成商队的赵家私兵正面交锋时,瞬间,喊杀声震天。 令梧一马当先,长枪舞动,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她的身姿矫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仿佛战神降临。 然而,赵家私兵的数量远超令梧的想象,他们虽然是私兵,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面对令梧的攻击,竟也能顽强抵抗。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渐渐发现,这支私兵似乎早有防备,他们的阵型紧密,配合默契,并不像普通的乌合之众。 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鄂尔齐率领着东术军队赶来。 令梧心中暗叫不好,原本以为只是一支普通的敌军援军,没想到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包围。 如今,前有赵家私兵,后有鄂尔齐的东术军队,腹背受敌,形势对她们极为不利。 但令梧并没有慌乱,她迅速调整战术,指挥士兵们收缩防线,准备突围。 凌苍川在后方也陷入了苦战。 他原本打算截断敌人的退路,却没想到敌人在后方也布置了大量兵力。 他的部队被敌人死死缠住,无法向前推进,更无法与令梧的部队会合。 战场上硝烟弥漫,刀光剑影闪烁,士兵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令梧和凌苍川奋力拼杀,试图突出重围,但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的人马损失惨重,许多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令梧自己也受了轻伤,身上的战甲被鲜血染红。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奋勇杀敌。 眼见着己方士兵越来越少,突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令梧当机立断,决定带领剩余的士兵向附近的林子逃窜。 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为她们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 于是,令梧和凌苍川率领着残兵败将,且战且退,向着林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敌军紧追不舍,在他们身后穷追猛打。令梧等人进入林子后,敌人的骑兵优势难以发挥,她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危险并未解除,敌人开始在林子周围布下包围圈,准备慢慢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凤州城,朝堂之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然而,一封快报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信使神色慌张地冲进朝堂,单膝跪地,高声喊道:“陛下,边疆急报!” 楚偌儿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呈上来!” 信使将快报呈上,楚偌儿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朝堂上的大臣们见状,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偌儿强压着心中的震惊,缓缓说道:“令梧将军和凌苍川将军在边疆遭遇埋伏,如今下落不明。”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担忧和震惊的神色。 凌秀雯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心中默默祈祷着儿子平安无事。 楚容朝也感到一阵心悸,令梧和凌苍川的失踪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沉思片刻后,楚容朝向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母皇,儿臣愿主动请缨,前往边疆支援,寻找令梧将军和苍川。” “如今边疆战事吃紧,若不能及时解决,恐有大祸。儿臣虽不才,但愿为国家分忧,为寻找两位将军尽一份力。” 楚偌儿看着楚容朝,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微微点头,“容朝,此去边疆,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朕会派一些军队随你一同前往,务必找到令梧将军和苍川,解边疆之危。” 楚容朝领命后,迅速开始筹备出征事宜。 她挑选了一批精锐士兵,准备了充足的粮草和物资,同时,与朝中的大臣们商讨了应对边疆局势的策略。 而此时,在边疆的林子里,令梧和凌苍川正带着剩余的士兵艰难求生。 她们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出路,却始终无法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士兵们又累又饿,士气低落。 令梧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心中满是愧疚。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决策失误,才导致了如今的困境。 凌苍川走到令梧身边,轻声说道:“将军,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敌人太过狡猾,我们也是被他们算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突围出去。” 令梧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找到敌人的弱点,然后突围。” “我观察了一下,敌人的包围圈虽然严密,但在东边的角落,他们的兵力相对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下手,集中兵力突围。” 凌苍川表示赞同,“好,就依将军所言。我们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然后趁夜突围。” 于是,士兵们在林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休息。 她们抓紧时间补充体力,为即将到来的突围战做准备。 而令梧和凌苍川则在一旁仔细研究着突围的计划,两人深知,这一战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夜幕降临,林子里一片漆黑。 令梧和凌苍川带领着士兵们,悄悄地朝着东边的角落摸去。 第323章 援兵来了 小心翼翼地避开敌人的巡逻队,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当她们靠近敌人的包围圈时,令梧大喝一声,“杀!”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手中的武器挥舞着,瞬间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不断,鲜血染红了土地。 令梧和凌苍川身先士卒,带领着士兵们奋力拼杀。 她们的眼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突围出去。 在激烈的战斗中,令梧和凌苍川逐渐发现,敌军的抵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顽强。 虽然东边的兵力相对薄弱,但敌人似乎早有防备,他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令梧心中焦急万分,如果不能尽快突围,等敌人的援军赶到,她们将必死无疑。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的防线,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试图撕开敌人的防线。 然而,敌人的攻势太猛,令梧的部队渐渐陷入了困境。 就在令梧和凌苍川感到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令梧心中一惊,以为是敌人的援军赶到了。 但当她仔细一看,却发现前面的旗帜上打着一个‘涧’字。 令梧定睛细看,只见为首一人是一位男子,男子身着劲装,腰佩长刀,脸上带着半个面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身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凌苍川看到涧寂,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高声喊道:“涧寂,你怎么来了!” 声音中满是劫后重逢的喜悦。 涧寂驱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凌苍川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我听闻西楚和东术战事吃紧,便赶来看看,现在看来倒是来的凑巧。” 凌苍川激动地拉着涧寂的手,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 涧寂神色一正,“我得知西楚和东术打起来以后,便筹集了涧家的私兵,一路赶来支援。” “途中遇到你们的溃散士兵,才知道你们被困在此处,于是顺着踪迹找了过来。” 说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带着一丝关切问道:“殿下她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凌苍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楚容朝,笑着回道:“还可以,不过我也许久没见到她了。” 涧寂听后,默默笑了,轻声说道:“那就好。”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安心。 此时,战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令梧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她高声喊道:“姐妹们,援军来了,我们一起冲出去!” 士兵们闻言,齐声高呼,士气瞬间高涨。 令梧、凌苍川和涧寂三人带领着士兵们向敌人的防线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涧寂的私兵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插入敌人的侧翼,打乱了敌人的阵脚。 在三方的夹击下,敌人的防线终于出现了破绽。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一行人终于成功突围。 士兵们欢呼雀跃,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在整个队伍中。 突围成功后,令梧等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 令梧看着涧寂,心中满是感激,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她走到涧寂身边,笑着问道:“涧寂,看你对我朝之事如此上心,还亲自带兵前来支援,莫不是在我西楚有什么牵挂之人?比如说喜欢的人?” 凌苍川听到这话,白了令梧一眼,抢在涧寂回答之前说道:“和我喜欢的人一样,你就别惦记了。” 令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开玩笑,和皇女抢男人她还是不敢的,又不是嫌命太长。 涧寂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稍作休息后,令梧等人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令梧说道:“如今我们虽然成功突围,但敌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赶回营地,与大部队会合,同时向陛下请求支援。” 凌苍川和涧寂都表示赞同。 于是,整顿好队伍,一行人向着营地的方向进发。 在回营地的途中,涧寂与凌苍川并肩而行,两人低声交谈。 令梧则在队伍前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敌军再次突袭。 经过几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远远望见了营地的旗帜。 营地内的士兵看到令梧等人归来,纷纷欢呼雀跃。 令梧等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营地。 还没等众人好好休整,斥候便传来消息,鄂尔齐正在集结兵力,似乎又有进攻的打算。 令梧皱紧眉头,深知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立刻召集将领们商议对策。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鄂尔齐就率领着东术军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营地前挑战。 令梧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带领着士兵们出营迎战。 “令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鄂尔齐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叫嚣道。 令梧冷笑一声,“鄂尔齐,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双方士兵呐喊着冲向对方,一时间,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令梧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枪挥舞,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凌苍川和涧寂也各自带领着部队,与敌军展开激烈厮杀。 这一次,令梧学乖了,在战斗中时刻留意着战场局势,防止敌人再次设下埋伏。 她发现敌军的左翼防守较为薄弱,于是立刻命令凌苍川带领一支精锐部队,突袭敌军左翼。 凌苍川领命后,如一阵旋风般冲向敌军左翼。 他挥舞着长刀,左劈右砍,敌军的防线很快出现了动摇。 涧寂见状,也带领着自己的私兵,从敌军右翼发动攻击,与凌苍川形成夹击之势。 鄂尔齐见势不妙,连忙调动兵力进行支援。 但令梧怎会给他机会,她亲自带领着主力部队,向敌军的中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令梧的勇猛攻击下,敌军的中军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败退。 “杀!”令梧大喊一声,士兵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纷纷奋勇向前。 鄂尔齐见大势已去,只好带领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这一战,令梧等人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第324章 支援 回到营地后,令梧开始清点伤亡人数,安排救治伤员,同时对士兵们进行安抚和激励。 然而,鄂尔齐并不甘心失败,没过多久,他又发动了一次小规模的偷袭。 这次偷袭发生在深夜,敌军趁着夜色,悄悄靠近营地。 幸好营地的哨兵发现得及时,敲响了警钟。 令梧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穿上战甲,拿起长枪,带领着士兵们迎战。 黑暗中,双方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令梧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精湛的武艺,在黑暗中如鬼魅般穿梭,杀敌无数。 凌苍川和涧寂也不甘示弱,他们带领着各自的部队,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敌军终于被击退。 但这次偷袭也让令梧意识到,营地的防御还存在漏洞,必须加强防范。 于是,令梧和将领们一起,重新规划了营地的防御布局,增加了岗哨和巡逻队,同时在营地周围设置了陷阱和障碍物。 几天之后,鄂尔齐又想出了一个计策。他派出一支小股部队,在营地附近的村庄烧杀抢掠,企图引令梧等人出城救援,然后设下埋伏。 令梧得知消息后,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敌人的陷阱,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 经过一番权衡,她决定带领一部分兵力出城救援,同时让凌苍川和涧寂带领主力部队在后面接应。 令梧带领着部队赶到村庄时,发现村庄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百姓们四处奔逃,哭声震天。 鄂尔齐的部队见令梧等人到来,立刻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令梧愤怒不已,她挥舞着长枪,冲向敌军,士兵们也纷纷跟上,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令梧发现周围的敌军越来越多,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埋伏。 但她并没有慌乱,迅速指挥士兵们收缩防线,等待凌苍川和涧寂的援军。 果然,没过多久,凌苍川和涧寂带领着主力部队赶到了。他们从敌军的后方发起攻击,敌军顿时阵脚大乱。 在前后夹击下,鄂尔齐的部队再次被击败。 鄂尔齐见势不妙,再次逃跑。 令梧看着远去的鄂尔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击败这个混蛋,让边疆恢复安宁。 经过这几次小摩擦,令梧和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但她们的斗志却更加高昂。 战争还没有结束,鄂尔齐肯定还会卷土重来,她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回到营地后,令梧一方面加强士兵的训练,提高她们的战斗能力;另一方面,她派人四处收集情报,了解鄂尔齐的动向和东术军队的情况。 同时,还向楚偌儿上书,详细汇报了边疆的战事,并请求更多的支援。 在等待支援的日子里,令梧和凌苍川、涧寂一起,研究各种战术和兵法,希望能找到彻底击败鄂尔齐的方法。 几人还与士兵们一起,加固营地的防御工事,储存粮草和物资,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而此时,在凤州城的朝堂上,楚偌儿收到了令梧的上书。 看着奏折,楚偌儿眉头紧锁,心中十分担忧边疆的局势。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决定派遣更多的兵力和物资前往边疆支援令梧。 楚容朝也在积极筹备着前往边疆的事宜。 得知令梧和凌苍川面临的困境,楚容朝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边疆,与两人并肩作战。 经过一番准备,楚容朝终于带领着援军和物资,离开了凤州城,向着边疆进发。 就在楚容朝即将出凤州城的时候,宿羡之听闻消息,快马加鞭赶来,“殿下,听闻您要奔赴边疆,羡之愿与您同行!” 楚容朝闻言,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温和道:“你怎么来了?边疆战事凶险,不比在凤州城,你” 宿羡之急忙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殿下,我虽武功不及诡越,但在这一路上,也能护着殿下一二,还望殿下成全!” 楚容朝看着他一脸坚决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思忖片刻后,点头应允,“好,有你同行,我也多一份安心。” 至于诡越 他倒不是不想和楚容朝一起,只是为了大局着想,早在半月前楚容朝就让他先回北牧了。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援军和物资,一路向着边疆疾驰。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绵延成一条长长的轨迹。 一路上,满目皆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田野荒芜,村庄破败,百姓们拖家带口,神色悲戚地向着后方逃难。 楚容朝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满是不忍。 见到快要支撑不下去的百姓,楚容朝便命部队停下,分发一些干粮和清水给难民,让她们足以活下去。 楚容朝和宿羡之继续率队前行,分发物资的善举让难民们感恩戴德,一些百姓自发围拢过来,想要帮着搬运行李物资,以表谢意。 在休息整顿的间隙,楚容朝听到了难民们的交谈。 “这仗打得太惨了,也不知道令梧将军她们能不能撑住。”一个中年男子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听说鄂尔齐的军队人数众多,攻势很猛,现在正和咱们的军队在前面的山谷对垒呢。”旁边一位老者忧心忡忡地回应。 楚容朝心中一震,急忙靠近他们,和声问道:“各位乡亲,你们可知两军对垒具体在何处?战事如今怎样了?” 百姓们认出是施予援手的楚容朝,纷纷恭敬作答。 一位年轻后生主动上前,指着前方说道:“就在前面不远的长风谷,这几日双方打得昏天黑地,我们都是瞅准空子,才逃出来的。” 楚容朝与宿羡之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心中默默盘算,此刻若贸然正面支援,不仅可能陷入敌军的包围,还会让随行的援军遭受重大损失。 可若袖手旁观,令梧和士兵们危在旦夕,边疆百姓也将继续深陷水火。 “羡之,你怎么看?”楚容朝看向身旁的宿羡之,眼中满是探寻。 宿羡之沉思片刻,抱拳说道:“殿下,正面强攻恐非良策,敌军以逸待劳,又占据地利,我们恐怕难以取胜。依我看,不如绕到敌军后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325章 涧寂:我想你了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已有了主意,“我也正有此意。鄂尔齐定然想不到我们会绕后突袭,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只是这山路崎岖,我们必须找到熟悉地形的向导,才能确保行动顺利。” 两人当即决定,从难民中招募向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便有几位猎户模样的村民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大军带路。 楚容朝迅速召集将领,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展开作战部署。 摊开地图,楚容朝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我们从这里出发,沿着猎户指引的小路,绕到敌军后方。” “羡之,你带领三千精锐,从左侧迂回,吸引敌军部分兵力;我则率领主力部队,从右侧突袭,直捣敌军中军。务必速战速决,打乱他们的阵脚。” 将领们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楚容朝又再三叮嘱,此次行动务必隐秘,不能让敌军有丝毫察觉。 部队趁着夜色,悄然出发。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楚容朝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走在队伍中间,眼神坚定而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随着距离敌军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突然,前方的侦察兵飞速折返,低声汇报,“殿下,前方已能看到敌军营帐,戒备森严。” 楚容朝抬手示意部队停下,她仔细观察着敌军的防御布局,发现敌军后方的防守相对薄弱,只有几处简易的哨岗。 “就是这里了,准备进攻!”楚容朝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宿羡之带领着三千精锐,如鬼魅般朝着左侧潜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容朝则率领主力部队,缓缓向敌军右侧靠近。 当距离敌军哨岗只有几十米时,楚容朝猛地抽出长剑,大喝一声,“杀!”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突破了敌军的哨岗。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慌乱之中纷纷拿起武器抵抗。 宿羡之那边也已和敌军交上了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鄂尔齐以为只是小股部队偷袭,急忙调派兵力前去围剿。 楚容朝见敌军中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挥舞着双刃,身先士卒,带领着主力部队直扑敌军中军。 此时,敌军后方一片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令梧在前方也察觉到了敌军的异样。 她敏锐地抓住机会,带领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前后夹击之下,鄂尔齐的部队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四处逃窜。 楚容朝看着战场上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战争残酷的深深感慨。 战斗结束后,楚容朝开始在战场上寻找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堆满兵器的角落,楚容朝看到了令梧和凌苍川以及旁边的涧寂。 三人满身尘土和血迹,疲惫却难掩兴奋。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令梧激动地迎上来,眼中闪烁着泪光。 楚容朝紧紧握住令梧的手,“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凌苍川也走上前,抱拳行礼,“殿下亲率援军赶来,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涧寂站在一旁,黏缠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楚容朝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 楚容朝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微微侧头,与他的目光交汇。 脸颊微微泛红,楚容朝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旁边的宿羡之和凌苍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楚容朝看了一眼旁边渐渐走远的两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遵从内心,张开双臂,朝着涧寂走去。 涧寂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迎上前,将楚容朝紧紧拥入怀中。 “殿下,我想你了。”涧寂把脸埋在楚容朝的脖颈间,小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眷恋。 楚容朝身子一僵,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涧寂,竟会说出这般直白又深情的话。 稍稍后仰,楚容朝将双手搭在涧寂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惊诧,“涧寂,你居然都会说情话了?” 涧寂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松开楚容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说道:“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在这战火纷飞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楚容朝心中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她轻轻捶了捶涧寂的胸口,“就会哄我开心,不过,我也想你。” 两人又相拥了片刻,才慢慢分开。 这时,令梧和凌苍川走了过来,令梧笑着打趣道:“好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卿卿我我的了,还有正事要商量呢。”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楚容朝详细询问了这段时间与鄂尔齐交战的具体情况,包括敌军的兵力部署、战术特点以及他们所掌握的关于东术军队的最新情报。 令梧皱着眉头说道:“这鄂尔齐实在是狡猾,他的军队擅长游击战术,一旦战事不利,便迅速撤退,而且他们对周边地形十分熟悉,常常利用山林和山谷设伏,我们好几次都险些吃大亏。” 凌苍川接着补充,“而且他们的骑兵机动性很强,我们的步兵在追击时很是吃力。之前几次交锋,虽然我们都击退了他们,但自身伤亡也不小。”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他们擅长游击和利用地形,我们就以静制动,反制他们。” “还可以在几个关键的隘口和要道设置坚固的防线,加强防御工事,比如建造拒马、挖掘壕沟,让他们的骑兵难以发挥优势。” “同时,再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佯装成普通百姓或者落单的士兵,在周边活动,引诱他们前来进攻。一旦他们进入我们的包围圈,就集中兵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326章 活捉鄂尔齐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对具体的作战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和部署。 涧寂虽然一直安静地听着,但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楚容朝身上,只偶尔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接下来的日子,楚容朝和将领们一起,对士兵们进行了更加严格的训练。 她们针对鄂尔齐军队的特点,制定了专门的战术演练,着重提高士兵们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应对伏击的反应速度。 同时,令梧还不断派出侦察兵,密切关注着鄂尔齐军队的一举一动。 而鄂尔齐在遭受了这次突袭后,也意识到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在是他一直连胜的时候。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轻视西楚的那群女人们,于是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对策。 “那楚容朝竟然绕后偷袭,坏了我们的好事!”一名将领满脸愤怒地说道。 鄂尔齐冷哼一声,“哼,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次我们大意了,下次绝不会再让她得逞。” 另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们现在加强了防御,我们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突破。” 鄂尔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们不是想以静制动吗?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不断骚扰她们的防线,消耗她们的兵力和物资。” “另外,我们再派人去周边的村庄,继续制造混乱,引她们出城救援,然后在途中设下重重埋伏。我就不信,这次还收拾不了那群女人。”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下一场大战,弥漫着愈发浓烈的紧张气息。 在准备战斗的间隙,楚容朝和涧寂难得有了些相处的时间。 两人一起在营地周围巡视,检查防御工事的建设进度;一起探讨兵法战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出谋划策。 偶尔,也会忙里偷闲,找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聊聊分别后的日子。 “这几日和你一起,感觉时间都过得快了些。”涧寂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温柔。 楚容朝轻轻笑了笑,“是啊,有你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许多。不过,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有更多时间了吧?” 涧寂微微点头,握住楚容朝的手,“嗯,等边疆平定了,我就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楚容朝靠在涧寂的肩头,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两人都清楚,战争尚未结束,眼前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终于,侦察兵带来了消息,鄂尔齐的军队又有了行动,他们朝着楚容朝他们的防线逼近,新一轮的战斗即将打响。 楚容朝迅速召集将领,下达作战命令,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将士们,我们为了边疆的安宁而战,为了百姓的幸福而战!今日,便是我们彻底击败鄂尔齐的时刻!”楚容朝站在高处,大声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 “为了边疆!为了百姓!”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斗志昂扬。 随着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双方军队在战场上对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随着急促的战鼓声,双方军队在战场上对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楚容朝身着鲜亮的战甲,身姿挺拔地站在阵前,眼神如炬,紧紧盯着鄂尔齐的军队。 她身旁的将领们神情肃穆,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鄂尔齐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在阵前缓缓踱步,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看着楚容朝,高声喊道:“楚容朝,你今日若是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楚容朝还未开口,凌苍川便怒目圆睁,大声骂道:“呸!鄂尔齐,你休要痴心妄想!我等将士,岂会向你这等无耻之徒投降!” 鄂尔齐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不屑地扫了一眼楚容朝身边的将领们,嘲讽道:“瞧瞧,你身边这群男人,不过是些小白脸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凌苍川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鄂尔齐冲了过去。 手中长枪寒光一闪,直刺鄂尔齐的咽喉。 鄂尔齐没想到凌苍川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举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力量之大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震得扭曲。 鄂尔齐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西楚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竟有如此实力。 凌苍川趁势又是一枪,枪势凌厉,如蛟龙出海。 鄂尔齐勉强招架,却渐渐落了下风。 他心中慌乱,想要后退,却被凌苍川紧紧咬住,毫无喘息之机。 又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凌苍川瞅准鄂尔齐的一个破绽,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刺出,正中鄂尔齐的胸口。 鄂尔齐惨叫一声,从马上坠落下来。 凌苍川一枪将鄂尔齐挑下马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骑着马绕着鄂尔齐打转,疯狂地嘲讽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是小白脸吗?怎么?现在被一个小白脸挑下了马,滋味如何啊?鄂尔齐,你也不过如此嘛!”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发出哄笑声。 鄂尔齐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但此时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苍川羞辱自己。 楚容朝抓住鄂尔齐落马的时机,果断下令冲锋。 西楚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鄂尔齐的军队,喊杀声震天。 鄂尔齐的军队见主帅落马,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 在激烈的战斗中,西楚的士兵们充分发挥出了平日里训练的成果,协同作战,配合默契。 左冲右突,将鄂尔齐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鄂尔齐的军队死伤惨重,剩下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楚容朝的士兵们活捉了鄂尔齐,将他五花大绑地押到楚容朝面前。 第327章 白喆 楚容朝看着狼狈不堪的鄂尔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冷冷地说道:“鄂尔齐,你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鄂尔齐低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东术军队见主帅被擒,士气低落,无心再战。 他们在混乱中匆忙撤离了战场,朝着东术的方向逃去。 楚容朝望着东术军队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心中明白,这场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东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东术太子白喆便抵达了边疆。 白喆抵达边疆后,听闻楚容朝亲自坐镇,立刻下令让麾下众人不得轻举妄动。 他坐在营帐中,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白术和白辉两个蠢货,都一门心思帮扶楚容佳,但在本宫看来,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的。准备一下,本宫要去会一会西楚那位懿王殿下。” 第二日,白喆带着一众侍卫,昂首阔步地来到楚容朝的营帐前。 楚容朝得到通报后,与涧寂、凌苍川等将领一同在营帐中等待。 白喆上下打量着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久闻懿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楚容朝睨了他一眼,淡然的回道:“东术太子过誉了,不知东术太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白喆嘴角一勾,“殿下活捉我东术大将鄂尔齐,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本宫也知道,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于两国都无益处。” 凌苍川在一旁冷哼一声,“那太子殿下倒是说说,想怎么解决?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把鄂尔齐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白喆听闻凌苍川这般质问,脸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冷冷看向凌苍川,语气中满是傲慢与斥责,“看来懿王殿下对身边的人很是放纵啊!” 凌苍川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要上前理论。 楚容朝见状,立刻伸手拦住他,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白喆的眼睛,神色平静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东术太子,苍川不过是心直口快。” “他一心为了我西楚边疆百姓,对东术屡次进犯的行为义愤填膺,言语上冲撞了殿下,还望见谅。但殿下既然是来谈事情的,就请有话直说,不必在这些小事上纠缠。” 白喆闻言,目光在楚容朝和凌苍川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后,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懿王殿下如此爽快,那本宫也不绕弯子了。” 说着,白喆微微转身,负手而立,“本宫此次前来,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一个对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的交易。” 楚容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哦?愿闻其详。” 白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容朝,“本宫知道,殿下在西楚朝堂并非一帆风顺,那楚容佳处处与你作对,妄图篡夺皇位。” “而本宫在东术,也面临着诸多掣肘,那些老臣们倚老卖老,还有几位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但若是我们合作,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殿下助本宫登上东术皇位,本宫则帮殿下除掉楚容佳,助殿下登上西楚皇位。如此一来,我们两国在各自的统治下繁荣昌盛,边境再无战事,岂不美哉?”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白喆这提议惊住了。 涧寂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他悄悄靠近楚容朝,低声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轻信,其中只怕有诈。” 凌苍川亦是小声反对,“这怎么行!东术狼子野心,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再一举拿下我们!” 楚容朝没有立刻回应,她低头沉思,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许久,楚容朝抬起头,看着白喆,神色平静却又透着坚定,“太子殿下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但兹事体大,关乎两国命运,我不能轻易答应。” 白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懿王殿下,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楚容朝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我楚容朝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只是如此重大的决定,需要时间考虑。还望殿下给我几日时间,容我与麾下将领商议一番。” 白喆皱了皱眉头,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在理,“好吧,本宫就给殿下三日时间。希望殿下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说完,带着一众侍卫扬长而去。 白喆走后,营帐内气氛凝重。凌苍川率先开口:“朝朝,这白喆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可不能上他的当!” 涧寂也点头道:“苍川说得对,东术向来不讲信用,他们之前屡次进犯边疆,如今突然提出合作,实在可疑。” 楚容朝抬抬手,示意几人稍安勿躁,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诸位稍安,我自然不会与白喆合作。这东术太子野心勃勃,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凌苍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我就知道,朝朝你不会轻易上当。和东术合作,那简直是与虎谋皮!” 涧寂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既然不合作,为何还要答应给他三日时间考虑?就不怕夜长梦多?” 楚容朝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拖些时间,自然是另有打算。你们想,如今东术大军都集结在咱们边疆,他们的主城必然空虚,防守薄弱,这岂不是我们拿下东术的大好时机?” 凌苍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朝朝,东术主城无人防守不假,可咱们这边的兵力都部署在边疆抵御外敌,哪还有人手去攻城啊?” 第328章 算计 楚容朝神秘一笑,“我早就暗中传信给诡越,让他调集北牧的兵力,悄悄发兵东术。算算时间,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不日就能兵临东术主城之下。” 众人听闻,皆是又惊又喜。凌苍川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朝朝,你这一招真是太妙了!咱们在这与白喆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丝毫察觉不到后方的危险。等诡越拿下东术主城,看白喆还怎么嚣张!” 涧寂也露出赞赏的笑容,“不愧是殿下,心思如此缜密,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一下,东术怕是要彻底乱了阵脚。” 楚容朝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此事还需万分谨慎。虽然东术主城兵力空虚,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喆此人诡计多端,说不定会留有后手。接下来这三日,我们表面上要继续与他虚与委蛇,装作认真考虑合作之事,暗中则要密切关注东术军队的动向,同时加强咱们这边的防御,以防白喆狗急跳墙,突然发动袭击。” 众人纷纷点头,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一面安排将领们加强营地的戒备,布置好各种防御工事;一面派侦察兵时刻盯着白喆的营帐,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白喆这边,在等待楚容朝答复的这三日里,也是坐立不安。 他表面上装作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十分焦虑。此次合作对于他登上皇位来说至关重要,若是楚容朝不答应,他的计划很可能就要泡汤。 终于,三日之期已到。 白喆带着侍卫,再次来到楚容朝的营帐。 “懿王殿下,三日已过,不知考虑得如何了?”白喆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容朝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太子殿下,经过这几日与麾下将领的商议,我们认为合作之事,确实有诸多好处。” “不过,如此重大的事情,还需要签订一份详细的契约,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白喆心中一喜,以为楚容朝已经答应合作,连忙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这契约之事,自然是要慎重。不知殿下对于契约的内容,有何具体想法?” 楚容朝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在合作期间,双方必须停止一切敌对行为,保证边境的和平与稳定;再者,待我登上西楚皇位,东术要承认我西楚的宗主国地位,每年向东术进贡一定数量的物资” 楚容朝一口气说出了诸多条件,白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些条件,无疑是对东术的极大限制,若是真的签订了这样的契约,东术岂不是要沦为西楚的附属国? “懿王殿下,这些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白喆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楚容朝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看着白喆,“太子殿下,这是关乎两国未来的大事,我们自然要为自己的国家和百姓着想。况且,若不是看在太子殿下诚意十足的份上,这些条件,还远远不止如此。” 白喆心中暗自恼怒,但又不好发作。 他知道,楚容朝这是在故意刁难他,拖延时间。 看来,合作之事,怕是要黄了。 白喆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强压着情绪,冷冷地说道:“懿王殿下,您这所谓的合作条件,分明是想让东术成为西楚的附庸,如此不平等的条约,我东术断然不会接受。” 楚容朝心中暗喜,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拖延时间才是她此刻的首要目的。 脸上却做出一副遗憾的神情,楚容朝缓缓说道:“太子殿下,这可是关乎两国千秋万代的大事,您再慎重考虑考虑?这些条件看似严苛,但实则是为了两国能够长久和平共处。” 白喆冷哼一声,“不必再议了,殿下若是没有诚意合作,就请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楚容朝却依旧不紧不慢,“太子殿下莫要动怒,如此大事,怎能轻易就下决定呢?不如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斟酌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依旧每日派人去与白喆周旋,提出各种看似可以商量,实则难以达成一致的条款,继续拖延着时间。 而白喆这边,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只能耐着性子与楚容朝虚与委蛇。 就在楚容朝和白喆僵持不下的时候,东术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白喆的密探火急火燎地赶到营地,将一封密信呈到他的面前。 白喆打开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信件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一旁的侍卫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九越竟然调集了北牧的兵力,悄悄发兵东术,此刻已经兵临东术主城之下了!”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白喆再也顾不得与楚容朝周旋,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准备立刻回城救援。 然而,白喆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容朝的监视之中。 当得知白喆准备回城时,楚容朝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随即下令,让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在白喆回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障碍。 白喆率领着军队,匆匆朝着东术主城赶去。 当他们来到一处山谷时,突然听到一阵战鼓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无数的巨石从山谷两侧滚落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楚容朝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白喆的军队团团围住。 “楚容朝,你这是何意?”白喆愤怒地指着楚容朝,大声吼道。 楚容朝骑着马儿,缓缓来到阵前,神色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这么着急就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竟敢算计我!”白喆双眼通红,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太子殿下,这可怪不得我。是您自己不愿意接受合作条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楚容朝说着,大手一挥,“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双方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第329章 占领 白喆的军队本就因为突然得知国内被攻打而人心惶惶,此刻又被楚容朝的军队包围,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白喆虽然奋力抵抗,但无奈寡不敌众,渐渐抵挡不住。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白喆想了许久,最终决定带领着一小队精锐士兵,趁着混乱,从一条隐蔽的小路潜行回都城。 于是,白喆悄悄地带着几名亲信,脱离了主战场,朝着那条小路奔去。 然而,楚容朝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一招,在那条小路上也设下了埋伏。 当白喆等人来到小路时,又遭遇了楚容朝的伏兵。 白喆心中叫苦不迭,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激烈的战斗中,白喆的亲信们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身负重伤。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白喆突破了楚容朝的埋伏,朝着东术主城的方向继续狂奔。 楚容朝看着白喆远去的背影,并未下令继续追击,而是让士兵们打扫战场。 涧寂骑着马来到楚容朝身边,满脸疑惑地问道:“殿下,明明我们可以一举擒下白喆,为何就这样轻易放他走了?这可不是您一贯的作风。” 楚容朝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缓缓说道:“涧寂,你不懂。人只有在拥有希望的时候,一旦失败才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白喆一心想要登上东术皇位,他的都城此刻被围,他定是满心想着回去救援,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绝境。与其现在就结果了他,不如让他在希望破灭的痛苦中彻底沉沦。” 涧寂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楚容朝转头看向战场,此时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清理着战后的痕迹,战场上一片狼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土地。 楚容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对白喆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消散,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彻底掌控东术的决心。 “涧寂,传我命令,让令梧全力休整西楚军队。这场战斗虽然我们胜了,但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需要好好调养。” “另外,将此次战斗中牺牲将士的名单尽快统计出来,我们要给她们的家人多一些补偿,她们为了国家和百姓付出了生命,她们的家人绝不能寒心。”楚容朝认真地说道。 “是,殿下,我这就去办。”涧寂领命而去。 楚容朝又看向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营帐,“受伤的将士们也要妥善安排,务必请最好的军医为他们医治。” 随后,楚容朝来到了伤员营帐。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军医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受伤的将士们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有的痛苦呻吟,有的面色苍白却强忍着疼痛。 楚容朝走到一位年轻将士的床边,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年轻将士看到楚容朝,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楚容朝连忙按住她,“别动,好好躺着。” 年轻将士眼中含泪,说道:“殿下,我没事,就是可惜没能多杀几个敌人。”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我们的英雄。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 从伤员营帐出来后,楚容朝又来到了士兵们中间。 士兵们看到楚容朝,纷纷行礼。 “将士们,此次战斗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我们的目标还未达成。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努力,彻底拿下东术,让这片土地恢复和平与安宁。”楚容朝大声鼓舞着士气。 “誓死追随殿下!”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此时,令梧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军队的休整。 她将士兵们分成不同的小队,有的负责搭建新的营帐,有的负责准备食物和药品,还有的负责巡逻警戒,以防敌人的突然袭击。 在统计牺牲将士名单的过程中,令梧发现有许多年轻的士兵,他们有的甚至还不到二十岁,就为了西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令梧心中满是悲痛,她深知这些牺牲将士的家人将承受巨大的痛苦。 令梧将统计好的名单呈交给楚容朝,楚容朝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年轻的名字,心中一阵刺痛。 她决定,除了给予丰厚的物质补偿外,还要为这些牺牲将士的家人提供长期的生活保障,让她们的家人能够安心生活。 与此同时,白喆在拼命地朝着东术的城池奔去。 他一路上马不停蹄,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 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已经开始发炎化脓,每颠簸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强忍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东术。 终于,白喆远远地看到了东术的城墙。 他心中一阵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当他靠近城门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北牧的士兵。 “开门!我是白喆,快开门!”白喆声嘶力竭地喊道。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是白喆,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白喆,你还想进城?晚了!现在这东术的这座城池已经是我们北牧的了!” 白喆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望着城墙上飘扬的北牧旗帜,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瘫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悔恨。 而此时的楚容朝,已经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她要趁东术国内混乱之际,彻底掌控东术的局势。 当即,她就派凌苍川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前往东术的各个重要城池,接收当地的防务,稳定民心。 第330章 楚容杉逼宫 凌苍川带领着精锐部队一路疾驰,顺利地接收了东术几座重要城池的防务。 此次凌苍川的任务艰巨,不仅要稳定民心,还要提防周边势力的反扑。 当他临近东术主城的时候,意外得知诡越带着北牧的军队也在此处驻扎。 凌苍川心中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诡越为何会在东术的地盘上逗留,而且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在安排好了楚容朝交待的任务以后,凌苍川干脆直接找上了诡越。 一处军营中,凌苍川见到了诡越。 两人相对而坐,凌苍川开门见山地问道:“诡越,如今你北牧的军队驻扎在东术,东术对于你来说可谓是唾手可得,就这么轻易地让给朝朝,你不会不甘心吗?” 凌苍川的眼中带着警惕和怀疑,他不得不防,毕竟有时候对于男人来说江山可比美人重要的多。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他缓缓说道:“凌苍川,你不用试探我。于我而言,小宝比这江山更重要。别说这东术,即便是整个北牧,我也可以给她。” 凌苍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诡越会对楚容朝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但他也明白,依照诡越的实力,无需说谎。 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轻叹一声:“只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就好。如今四国局势混乱,我也希望能为她出一份力,让她能够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凌苍川拍了拍诡越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够帮她实现所有的心愿。”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而此时,在西楚与东术的边境。 夜晚,营帐内灯火通明,楚容朝还在认真地看着地图,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连日来的奔波和操劳,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涧寂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心疼。他轻轻地走到楚容朝身边,说道:“殿下,夜深了,您休息一下吧。” 楚容朝头也不抬,说道:“我再看一会儿,东术的局势还不稳定,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涧寂无奈地摇了摇头,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楚容朝的头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楚容朝身边,拿起一件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楚容朝突然醒了过来。 她看到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涧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涧寂。” 涧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殿下,你不用和我客气。只是我觉得这次回来,你似乎变化很大。” 楚容朝微微一怔,她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沧桑,说道:“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又怎么能不改变呢?” 涧寂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我好像也变了” 涧寂顿了顿,抬眼望向楚容朝,认真地问道:“殿下,那您是想要统一四国吗?” 楚容朝闻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涧寂,其实我并不想统一四国。” “这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战争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苦难。统一四国,意味着更多的战争,更多的牺牲,我不想看到百姓再受这样的苦。” 涧寂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既然如此,殿下,那为何我们如今又在东术如此大动干戈呢?” 楚容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东术却不得不除。你也知道,东术这些年一直对我们西楚虎视眈眈,屡屡进犯边境,挑起事端,让我们的百姓不得安宁。” “白喆野心勃勃,妄图称霸四国,若不将他彻底铲除,不仅是我们西楚,整个天下都将永无宁日。” 涧寂点了点头,“殿下,那除掉东术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楚容朝沉默了,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许久都未曾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太复杂了。我只知道,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术的问题,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涧寂看着楚容朝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 他知道,楚容朝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压力,而未来的路,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营帐,楚容朝早早地起了床。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走出了营帐。 此时,诡越和凌苍川已经按照计划,带着两支军队直逼东术主城。 东术主城的城墙上,士兵们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诡越抬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白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凌苍川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大声喊道:“将士们,为了西楚,为了百姓,冲啊!” 随着一声令下,两支军队如潮水般向着东术主城涌去。 城墙上的东术士兵纷纷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 但诡越和凌苍川的士兵们毫不畏惧,他们高举盾牌,奋勇向前。 与此同时,在凤州城内,楚容杉正在谋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集结了自己的亲信和一些对楚偌儿不满的势力,准备逼宫。 楚容杉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充满了野心。她冷笑着说道:“楚容朝,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吗?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这天下,终究还是我的。” 凤州城的皇宫内,气氛异常压抑。 楚偌儿此时正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她已经得知了楚容杉的阴谋,但却无力阻止。 “陛下,楚容杉的军队已经将皇宫包围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位老臣焦急地问道。 楚偌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现在凤州城无多少兵力,朕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楚容杉带着士兵们闯进了楚宫。 第331章 峰回路转 楚容杉大踏步地走上台阶,来到楚偌儿面前,冷冷地说道:“母皇,您还是退位吧,这天下,我来治理。” 楚偌儿愤怒地瞪着楚容杉,“你这个逆女,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对得起朕吗?” 楚容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母皇,您就别再挣扎了。如今这天下,谁有实力,谁就是王者。” “现在楚容槿在西楚与南曜的边境线,楚容佳去了滇州城,楚容朝在西楚和东术的边境线,凤州城唯有我一人,您的皇位不传给我应当也没人能传了吧!” 就在楚容杉准备强行逼迫楚偌儿退位的时候,一位侍女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懿王殿下的军队已经杀进凤州城了!” 楚容杉闻言,脸色大变,“什么?她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底下的大臣们听闻楚容杉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容杉的鼻子怒骂道:“你这忤逆之人!皇位岂是你能觊觎的?陛下向来圣明,治理国家井井有条,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楚国的罪人!” 楚容杉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反驳道:“凭什么皇位楚容朝坐得,我楚容杉就坐不得?” “自小,楚容佳有父族的势力捧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楚容朝有母皇的爱撑着,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母皇的偏袒;楚容槿再不济,也有父亲爱着。” “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我被你们忽视,被你们遗忘,我所渴望的一切都遥不可及。如今,我就要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一切!”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疯狂与不甘。 众人听了她这番话,一时竟都沉默了,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风轻云淡的楚容杉,内心竟藏着如此深的怨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楚云筝突然闯了进来,径直护在楚偌儿身前。 楚偌儿看着眼前的楚云筝,眼中满是震惊,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云筝,你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此刻” 楚云筝神色复杂地看了楚偌儿一眼,沉声道:“我是恨过你,曾经那些被冷落的日子,我也怨过。” “可比起你,我更厌恶眼前这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楚国不能落入她的手中,否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仔细想想,站在你的位置上,你的那些选择或许也没错” 楚容杉看着突然出现的楚云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冷笑道:“楚云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今日,这皇位我势在必得!”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向前逼近。 楚云筝毫不畏惧,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喝道:“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竟一时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楚容朝的声音传来,“楚容杉,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楚容朝身着战甲,英姿飒爽地走进大殿。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汹。 楚容杉看到楚容朝,心中一紧,但仍强装镇定,“楚容朝,你不在东术好好打仗,跑回来做什么?” 楚容朝冷哼一声,“我若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把这凤州城给翻了天?你妄图逼宫篡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楚容杉咬了咬牙,“楚容朝,你别太得意。今日之事,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楚容朝目光如炬,直视着楚容杉的眼睛,“你以为你集结了这些乌合之众,就能与我抗衡吗?你错了!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他们不过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一旦知道你的真面目,她们还会跟着你吗?” 楚容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只见她们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楚容朝的话,让她们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 楚容朝继续说道:“楚容杉,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念在姐妹情分上,饶你一命。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楚容杉似是癫狂地大笑几声,那笑声在宫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病态与疯狂,她不屑地看向楚容朝,“我的大军已经在门外将整个楚宫包围,你即便带再多的人回来,只怕也进不了这楚宫。” “楚容朝,你在狂什么?” 楚容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喊你的人试试。” 楚容杉一怔,旋即怒目圆睁,她转头对着身旁的亲信吼道:“去,叫外面的人给我冲进来,把这些碍眼的家伙都给我解决掉!” 那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跑了出去。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但紧接着,一切却又归于平静。 楚容杉的脸色愈发难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她们肯定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很快就会解决。” 楚容朝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楚偌儿,眼中满是关切,“母皇,您没事吧?” 楚偌儿疲惫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慰与庆幸,“容朝,还好你回来了。” 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着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楚容杉面前,“殿下,大事不好,外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把我们的人打得节节败退,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楚容杉闻言,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难以置信地尖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的人怎么会输?” 她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你即便带了人也进不到楚宫的,楚容朝,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第332章 拿下楚容杉 半个月前。 闲来无事的夜令鸢因为在楚容朝的府上闷得太久,便出去溜达。 行至街上一处酒楼时,夜令鸢就瞧见楚容杉带着几位大臣进到包厢。 想到楚容杉与楚容朝的关系,夜令鸢犹豫了一下紧随而上,趴在包厢门口探听着几人的对话。 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夜令鸢直接惊了。 小心翼翼的离开包厢门口,夜令鸢便立即找人约了楚云筝出来在酒楼碰面,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他。 夜令鸢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云筝哥,楚容杉最近动作频频,秘密会见大臣,恐怕是有不轨之心。你一定要尽快通知姐姐。” 楚云筝微微皱眉,“我明白,我会想办法尽快让容朝知晓此事。只是这其中的情况还需进一步确认,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夜令鸢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事情紧急,姐姐远在东术边境,消息传递也需要时间。你务必想个稳妥的法子。” 楚云筝思索片刻后,决定给楚容朝飞鸽传信告诉她楚容杉想要逼宫。 他精心写好信,将楚容杉的异常举动详细描述,再三检查无误后,才将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出去。 信鸽展翅高飞,消失在天际,楚云筝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楚容朝能早日收到消息,及时赶回。 楚容朝收到飞鸽传书后,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深知楚容杉的野心,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立刻召集令梧等亲信将领,商议对策。 “楚容杉竟然妄图逼宫篡位,实在是胆大妄为!”楚容朝眼神冰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令梧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如今局势紧急,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只是我们在东术边境还有战事,不能全部撤离。” 楚容朝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令梧,你带着一批精锐先行回凤州城埋伏,密切关注楚容杉的动向。我留下处理剩下的琐事,尽快赶来与你汇合。” 令梧有些担忧地看着楚容朝,“殿下,您留下处理琐事,万一有危险?” 楚容朝拍了拍令梧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回去后务必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行踪。” 令梧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在令梧离开后,楚容朝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边境的事务。 稳定了边境局势,又妥善安排了后续的防御工作。 三天前,楚容朝终于处理完所有琐事,快马加鞭地赶回凤州城。 在城门口,与令梧顺利汇合。 令梧看到楚容朝,心中松了一口气,迎上前去说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楚容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希望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否则一旦楚容杉没有造反,我们就属于违抗皇命了。” 令梧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若是楚容杉不造反怎么办?那我们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身后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多谢各位姐妹愿意与本王一起回来,若是真的出了事情,我会一力承担。但我相信我的判断,楚容杉的野心不会就此罢休。” 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说道:“愿为殿下效命!” 楚容朝微微点头,“好,我们进城,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此时的楚宫,楚容杉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的逼宫计划。 楚容杉看着身边的亲信,得意地说道:“如今凤州城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楚偌儿,今日就要把皇位乖乖让给我。等我登上皇位,这西楚就是我的天下了。” 亲信谄媚地笑道:“殿下英明,那楚容朝远在东术边境,楚容佳前不久不知突然抽什么风去了滇州城,等她们知道消息,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容杉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等我登上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要收拾楚容佳,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道摆给谁看。” 时间回到现在。 楚容朝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早料到你会有这一招,在得知你有逼宫的迹象时,就已经安排令梧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秘密赶回凤州城,埋伏在楚宫周围。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楚容杉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楚容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楚容杉,权力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迷失了自我。你若能安安分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楚容杉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楚容朝,你别得意,就算我输了,你也未必能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有楚容佳那匹狼盯着,你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吗?” 楚容朝微微皱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自然知道前路艰难,但我既然肩负起这份责任,就不会退缩。”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为了让西楚繁荣昌盛。这与你的自私自利有着天壤之别。” 说完,楚容朝对着身旁的士兵挥了挥手,“把她押下去,关进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士兵们上前,架起瘫软的楚容杉,将她带了下去。 解决完楚容杉的事情后,楚容朝开始着手处理皇宫内的事务。 随后,楚容朝来到了令梧面前,令梧单膝跪地,“殿下,幸不辱命。” 楚容朝扶起她,眼中满是赞赏,“令梧,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令梧微微一笑,“这都是殿下运筹帷幄,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楚容朝摇了摇头,“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令梧神色一凛:“殿下请吩咐。” 楚容朝说道:“东术那边的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你即刻率领一部分军队前去支援,务必协助凌苍川和诡越彻底拿下东术。” 第333章 诡越的爱 令梧领命而去,楚容朝又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虽然暂时解决了凤州城的危机,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东术的局势依旧严峻,还有其他人的虎视眈眈。 在凤州城稍作休整后,楚容朝决定再次返回东术战场。 临行前,她来到楚偌儿的寝宫,楚偌儿正坐在床边,神色疲惫。 “母皇,我要回边境了。”楚容朝轻声说道。 楚偌儿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容朝,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容朝点了点头:“母皇放心,我会的。您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楚云筝带着汤药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询问,“朝朝,你还是要回边境吗?”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楚云筝,点了点头,“嗯!我想要趁着这次将东术一举拿下。如今局势对我们有利,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恐怕会有更多麻烦。” 楚云筝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东术经过多次交锋,已经元气大伤,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只是边境战事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容朝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会的。这些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经世事的楚容朝了。” 楚云筝不再多说,走到楚偌儿的床边,将汤药端起,准备给她喂药。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目送着楚容朝离开,卧房里只剩下楚云筝和楚偌儿两人。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眼神中满是愧疚,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云筝,我以前对不起你,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楚云筝别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母皇,您别这么说。您顶着压力成全了我和瑰染,怎么不算为我考虑呢?” 楚偌儿闻言,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眼睛瞪大,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楚云筝点了点头,声音略微哽咽,“我知道。在之前赵家就想和穆家联姻,一直都想您给穆瑰染和楚嘉乐赐婚。” 楚偌儿抿了抿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当时只是觉得你和穆家那小子玩得好,嫁进穆家,穆含香也不会苛责于你。没想到你们俩会两情相悦。不过这倒是更好了,能找到彼此喜欢的人不容易。” 楚云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嗯!” 楚偌儿看着楚云筝,眼中满是慈爱,“云筝,我只希望你能幸福。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多和我说说。” 楚云筝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皇。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想到夜清盏,楚云筝迟疑了片刻,“母皇,您是否想要去寻找爹爹?” 闻言,楚偌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现在朝朝还不能独当一面,我需要再替她坐镇几年。再等等吧,若是还有机会的话。” 楚云筝有些不解,微微皱眉,问道:“既然还爱,为什么不去追回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楚偌儿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云筝,这世界上永远有比爱更重要的事情。” “西楚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弃西楚于不顾。朝朝虽然已经很优秀,但她还需要时间去成长,去历练。在她能够真正挑起大梁之前,我不能离开。” 楚云筝微微颔首,虽然心中仍有遗憾,但也理解了楚偌儿的苦衷。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说道:“母皇,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楚偌儿点了点头,目送着楚云筝离开。 楚云筝走出房间,在走廊上见到了穆瑰染。 穆瑰染看到他,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陛下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被气到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楚云筝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现在真的很佩服诡越,佩服他对朝朝的爱。” 穆瑰染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楚云筝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母皇在西楚与爹爹之间选择了西楚,可诡越在北牧和朝朝之间选择了朝朝。” “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不能容许其他人来分享她,可诡越告诉我,爱是要让她快乐。” 穆瑰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说道:“是啊,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而是要让她幸福。诡越能为了朝朝放弃北牧,这份爱确实令人敬佩。” 楚云筝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才明白,爱其实很复杂,也很伟大。我们不能仅仅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爱,而是要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穆瑰染轻轻握住楚云筝的手,温柔地说道:“云筝,你能明白这些,我很开心。我们也应该珍惜彼此,不要让我们留下遗憾。” 楚云筝看着穆瑰染,眼中满是爱意,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七日后,楚容朝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东术边境。 令梧率领的部队已经与凌苍川和诡越成功汇合,正在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楚容朝来到军营,看到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如今东术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要一鼓作气,彻底击败他们。”楚容朝眼神坚定,语气中透露一丝威严。 凌苍川微微点头,“东术虽然兵力减少,但他们的防守依然严密。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顺利进攻。” 诡越皱了皱眉头,“我观察了东术的防线,发现他们在东部的防守相对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令梧也说道:“我同意这个看法。我们可以先派一支精锐部队从东部发起佯攻,吸引东术的主力,然后再派大部队从正面进攻,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 第334章 归程 楚容朝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这个计划行事。苍川,你率领主力部队从正面进攻;诡越,你和令梧率领精锐部队从东部发起佯攻。我会在后方指挥,随时支援你们。”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战斗。 战斗打响后,诡越和令梧率领的精锐部队迅速从东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东术的守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纷纷调集兵力进行防御。 凌苍川则抓住机会,率领主力部队从正面发起了强攻。 东术的防线在两面夹击下,逐渐出现了漏洞。 楚容朝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局势,看到时机成熟,立刻下令,“全军出击,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 士兵们在楚容朝的指挥下,奋勇向前,喊杀声震天。 东术的守军终于抵挡不住,防线彻底崩溃。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西楚军队成功击败了东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楚容朝看着战场上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将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楚容朝大声喊道:“是你们的英勇奋战,让我们取得了这场胜利。我代表西楚,感谢你们!” 士兵们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战场硝烟散尽,残阳似血,映照在这片历经战火洗礼的土地上。 楚容朝骑着高头大马,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巡视着战场。 望着眼前的一切,楚容朝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回到营帐,楚容朝立刻着手安排庆功宴。 她亲自挑选了军中最好的食材,命人在军营中搭建起宽敞的宴台。 士兵们忙碌地穿梭着,有的在搬运酒水,有的在布置场地,整个军营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围坐在宴台周围,欢声笑语不断。 楚容朝身着华丽的战甲,站在宴台中央,声音洪亮地说道:“将士们!今日我们取得了这场伟大的胜利,这是属于每一个人的荣耀!你们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让敌人闻风丧胆,让西楚的旗帜在这片土地上高高飘扬!”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士兵们纷纷举起酒杯,向楚容朝致敬。 楚容朝一饮而尽,随后走下宴台,与将士们一一碰杯。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令梧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与将士们互动。 待楚容朝稍微空闲下来,令梧走上前去,轻声说道:“殿下,您也该休息一下了。”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令梧,微笑着说,“令梧,这场胜利你功不可没。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席地而坐。 楚容朝望着篝火,叹了口气说,“这场战争西楚虽然胜利了,但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令梧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是啊,我们美人山的姐妹们,死了大半。” 楚容朝闻言,心中一阵难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自责地说:“对不起,若不是我,她们或许不会” 令梧连忙打断她的话,“殿下,您千万别这么说。那些姐妹们死之前其实很高兴,因为您说会将她们记入史册。她们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能为西楚的荣耀而战,她们无怨无悔。” 楚容朝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坚定地点点头说,“我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她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远被后人铭记。” 楚容朝顿了顿,看着令梧问道:“令梧,这场战争结束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令梧微微一愣,反问道:“殿下,您想说什么?” 楚容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如今东术虽平,但西楚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需要像你这样有勇有谋的人在身边。” 令梧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在战场上与楚容朝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殿下,承蒙您的信任,令梧愿意留下来,为西楚效力,为殿下分忧。” 楚容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令梧的肩膀说,“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两人正说着,凌苍川和诡越走了过来。凌苍川笑着说,“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大家都等着你们回去继续庆祝呢。” 楚容朝站起身来,笑着说,“好,我们这就回去。今日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回到宴台,继续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酒过三巡,楚容朝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将士们,今日我们在此庆祝胜利,明日我们便要踏上归程。” 士兵们再次欢呼起来,声音响彻夜空。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士兵们才渐渐散去。 楚容朝回到营帐,缓缓坐在床边,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出她疲惫又落寞的身影。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战场,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鲜活灵动的姐妹们,此刻都化作了一座座冰冷的墓碑,长眠于这片土地。 想到这里,楚容朝心中不禁一阵酸涩,眼眶也渐渐湿润。 第335章 安排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轻轻挑起,诡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走了进来。 看到楚容朝失魂落魄的模样,诡越心中一紧,轻声说道:“小宝,喝点汤,补补身子。”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诡越,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这里面的鸡肉是哪来的?” 诡越将汤放在桌上,在楚容朝身边坐下,温柔地说,“是从附近的农户家买的。我想着你今日劳累,又心情不佳,喝些热汤能好受些。” 楚容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却没能逃过诡越的眼睛。 诡越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说道:“小宝,我知道你不开心,是因为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吧。” 楚容朝默默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们都那么年轻,有着大好的前程,却为了这场战争,永远地离开了。我总觉得,自己对她们负有责任。” 诡越心疼地看着楚容朝,将她轻轻搂入怀中,说道:“朝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有牺牲在所难免。你带领着大家取得了胜利,这是她们的荣耀,也是你的荣耀。她们为了西楚,为了百姓,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战,她们的死,重于泰山。”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肩头,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每当想到她们的音容笑貌,想到她们再也无法回到家乡,见到亲人,我就无法释怀。” 诡越轻轻拍着楚容朝的后背,安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我又何尝不难过呢?但我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你是西楚的希望,还有无数的百姓在等着你回去,等着你带领她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也一定希望看到她们用生命守护的西楚繁荣昌盛” 楚容朝听着诡越的话,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诡越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诡越拿起桌上的补汤,递到楚容朝面前,“来,把汤喝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去赶路。” 楚容朝接过汤,轻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淌到全身。 在诡越的陪伴下,楚容朝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在楚容朝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几分惺忪。 楚容朝缓缓起身,简单洗漱后走出营帐。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归程漫长而疲惫,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西楚都城进发。 一路上,楚容朝思绪万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些牺牲将士的面容,她深知自己肩头的责任愈发沉重。 终于,巍峨的都城映入眼帘。 百姓们早已听闻胜利的消息,夹道欢呼,欢迎凯旋之师。 可楚容朝却无心沉浸在这喜悦之中,径直朝着皇宫奔去。 回到皇宫,楚容朝顾不上休息,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朝中大臣,商议筹备银子安抚死去战士们的家人。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楚容朝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次胜利,是将士们用生命换来的。她们的家人,我们绝不能亏待。” 大臣们纷纷点头称是,可筹集巨额抚恤银并非易事,国库本就因战争消耗巨大,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 楚容朝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道:“先从皇室私库中拿出一部分,再向富商们募捐,同时,削减宫中不必要的开支。” 众人听后,虽觉艰难,但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只得纷纷领命而去。 处理完抚恤银的事,楚容朝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军中营帐,看望那些受伤严重的将士。 营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将士们有的面色苍白,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楚容朝心中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凌苍川回到了凤梧营。 凤梧营中大多是重伤员,凌苍川刚踏入营帐,便听到将士们虚弱却又满含敬意的声音,“懿王殿下真是仁义,为了我们,连休息都顾不上。” “是啊,能跟着殿下打仗,就算死也值了。” 凌苍川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偷笑起来。他心中满是自豪,为楚容朝能得将士们如此爱戴而高兴。 这时,林不笑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调侃道:“哟,这就是所谓的荣辱与共?你看看你这一脸得意样。” 凌苍川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道:“林姨,朝朝带领我们取得胜利,如今又心系将士,这是大家共同的荣耀。” 林不笑耸耸肩,笑道:“好好好,我懂,我这不是羡慕嘛。”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营帐中走动,查看将士们的伤势,偶尔还和将士们开开玩笑,缓解她们的伤痛。 楚容朝这边,为了尽快让抚恤银发放到将士家属手中,几乎每日都在宫中与大臣们商讨募捐事宜,与富商们周旋。 在安抚将士亲人的过程中,楚容朝也遇到了不少难题。 有些亲人情绪激动,难以接受亲人离世的事实,对抚恤银的发放也心存疑虑。 楚容朝耐心地倾听她们的诉求,一一解答,承诺会给予她们妥善的安置。 对于受伤的将士,楚容朝亲自过问她们的治疗情况,从各地请来最好的大夫,为她们研制特效的伤药。 她还下令在宫中设立专门的医馆,为将士们提供长期的治疗和康复训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抚恤银的筹备工作终于有了眉目。 富商们被楚容朝的诚意和决心所打动,纷纷慷慨解囊。 皇室私库的银子也陆续拨出,经过一番努力,足额的抚恤银终于筹集到位。 楚容朝亲自监督抚恤银的发放,确保每一户亲属都能领到应得的款项。 当她看到那些家属们眼中的感激和欣慰时,心中的重担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处理完抚恤银的事,楚容朝又将精力投入到受伤将士的后续安置中。 她与令梧商议,决定在都城附近设立一个专门的安置点,为那些因伤致残无法再上战场的将士提供住所和生活保障。 安置点的建设并非一帆风顺,选址、物资调配、人员安排等问题接踵而至。 但楚容朝没有退缩,她与令梧逐一解决。 在她们的努力下,安置点很快建成,设施一应俱全。 受伤将士们陆续被转移到安置点,楚容朝亲自前往迎接。 看着那些曾经在战场上生龙活虎,如今却或拄着拐杖,或坐着轮椅的将士们,楚容朝心中满是疼惜。 安置点里,不少将士都有些颓废,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楚容朝走到一位失去了右臂的年轻将士面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将士低着头,声音低沉,“殿下,我叫张香香。” 第336章 捉拿到 楚容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阿香,你放心朝堂绝对不会不管你们的,但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自暴自弃,要早日打起精神来。” 张香香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殿下,我知道您为我们做了很多,可我这以后没了右臂,还能做什么呢?” 楚容朝抿了抿唇心疼的看着她,“阿香,失去右臂不代表失去了未来。安置点会为你们提供各种技能培训,你可以学习一门手艺,比如木工、编织。我们还会为大家安排合适的工作,让你们能够自食其力,过上有尊严的日子。” 张香香听着楚容朝的话,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用力地点点头,“殿下,我一定努力。” 楚容朝在安置点待了许久,和每一位将士交谈,鼓励她们重新振作。 回到皇宫,稍作休息后,楚容朝便前往楚偌儿的宫殿。 见到楚偌儿,楚容朝行了一礼,“母皇,我回来了。” 楚偌儿连忙起身,迎上前拉住楚容朝的手,“朝朝,你可算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我听说了战争的事,那些将士们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楚容朝微微苦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此次回来,一是向您汇报,将士们的抚恤银已经筹集到位并发放下去,受伤将士的安置点也已建成。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我还想为她们做更多。” 楚偌儿认真地点点头,“朝朝,你尽管去做,有什么需要母皇做的,尽管开口。” 楚容朝接着说,“还有一事,东术国皇帝和白喆在战败后跑路了,我已经派人秘密追捕。他们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楚偌儿柳眉一皱,“哼,让他们跑了,不过朝朝你既然已经派人追捕,相信他们插翅也难逃。” 与楚偌儿交谈完,楚容朝回到自己的宫殿,却没有丝毫懈怠。 她开始着手为受伤将士们安排技能培训的具体事宜。 转头召集了都城内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恳请她们到安置点担任教习。 木工师傅李师傅一听是为了那些受伤的将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殿下,这些将士们为了国家出生入死,我这点本事算什么,一定倾囊相授。” 编织女工王大娘也积极响应,“能帮到这些孩子,是我的荣幸。” 在楚容朝的努力下,安置点的技能培训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木工、编织、厨艺、医术等课程应有尽有。 楚容朝还时常到安置点查看培训情况,鼓励将士们用心学习。 在厨艺培训课上,楚容朝看着将士们笨拙地切着菜,笑着说,“大家别着急,慢慢来,学会了厨艺,以后就算不开饭馆,自己做饭也能吃得香。” 将士们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学习氛围也轻松了许多。 然而,追捕东术国皇帝和白喆的过程却困难重重。 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沿途设下了许多陷阱和迷障。 追捕的将领向楚容朝汇报,“殿下,他们逃窜的路线十分诡异,我们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楚容朝眉头紧锁,“继续追,务必不能让他们逃脱。加大人手,仔细排查每一个可疑之处。” 与此同时,楚容朝还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提升安置点将士们的生活质量。 与朝中大臣商议后,楚容朝决定在安置点附近开辟农田,让有能力的将士参与耕种,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 大臣们纷纷建言献策,“殿下,这是个好办法,但耕种需要农具和种子,还需要有经验的农夫指导。” 楚容朝点头,“这些都不是问题,农具和种子从国库调配,再从民间聘请有经验的农妇。” 很快,安置点附近的农田开垦起来,将士们在农妇的指导下,开始学习耕种。 虽然过程辛苦,但大家都充满了干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置点的将士们逐渐掌握了各自的技能。 木工房里,张香香已经能熟练地制作简单的桌椅;编织室中,女将士们织出的布匹和绣品精美绝伦。 厨艺培训班的学员们也学有所成,他们做出的饭菜香味四溢。 楚容朝品尝后,赞不绝口,“你们做得太棒了,以后肯定能开一家大饭馆。” 而追捕东术国皇帝和白喆的队伍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追捕将领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向楚容朝汇报。 楚容朝得知消息后,下令,“务必将他们生擒,不能让他们再有逃脱的机会。”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追捕后,东术国皇帝和白喆被成功抓获。 东术国皇帝和白喆以及东术残留皇室被押解回都城,一路上,众人耷拉着脑袋,往日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周围百姓纷纷唾弃,向他们投掷杂物,表达着心中的愤怒与厌恶。 楚容朝得知两人被抓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当即安排将两人先关押在大牢,重兵看守,以防再生变故。 同时,传令下去,准备次日早朝,商议如何处置这两个挑起战争、给两国百姓带来无尽痛苦的罪魁祸首。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楚容朝便起身洗漱,换上庄重的朝服,前往朝堂。 朝堂之上,大臣们早已等候多时,众人神色严肃,讨论着此次战争的后续事宜。 待楚容朝入座,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大臣,如今东术国皇帝和白喆已被抓获,他们犯下累累罪行,罪不容诛。今日,便是商讨如何处置他们的时候。”楚容朝目光扫视着群臣,声音沉稳有力。 一位老臣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殿下,这二人挑起战争,致使我西楚无数将士牺牲,百姓流离失所,应以极刑处置,方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平息百姓的怒火。”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冯大人所言极是,必须严惩!” 楚容朝微微点头,正欲开口,这时,楚偌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朝堂。 楚容朝与大臣们赶忙行礼。 第337章 救走 楚偌儿落座后,说道:“朝朝,此事我已听闻,东术国皇帝和白喆实在可恶,朕意已决,下旨将他们处死,以儆效尤。” 楚容朝应道:“母皇英明,如此方能彰显我西楚的威严,也让百姓知晓,作恶之人必将受到惩处。” 于是,楚偌儿当场拟旨,下令将东术国皇帝和白喆于三日后午时,在菜市口斩首示众。旨意一下,朝堂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楚容佳却在暗中谋划着一场营救行动。 楚容佳和自己的心腹在府内密室商议,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阴沉的面庞。 “殿下,此番营救,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那可是灭顶之灾。”心腹忧心忡忡地开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容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风险?不冒险哪来的机遇。你知道吗?东术马家掌握着巫术,这巫术于本殿有大用。白喆是知晓马家秘密的关键人物,必须要将他救出来。” 心腹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巫术?殿下,这这真有如此神奇?” “自然!”楚容佳眼神狂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那巫术若是为我所用,我便能掌控局势,到时候,这西楚的天下,还不是我说了算。” 心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赞同,“殿下所言极是,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楚容佳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大牢守卫森严,强攻肯定不行。我已经买通了大牢里的一个小吏,他会在行刑前一天夜里,为我们打开牢房的后门。” “你去召集一些身手敏捷的死士,到时候在后门接应,务必确保白喆能安全离开,至于那个老皇帝,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去。” 心腹领命而去,密室里只剩下楚容佳一人。 这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侍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真的要和懿王殿下为敌吗?她如今在朝中威望极高,百姓也都拥护她。” 楚容佳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盯着小侍,“怎么?你害怕了?” 小侍吓得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小……小的不敢,只是担心殿下。” 楚容佳冷哼一声,缓缓走到小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楚容朝?从小,母皇就偏爱她,大臣们也都围着她转,如今她更是凭借这场战争,赢得了无数荣耀。” “我呢?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她踩在脚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楚容佳,才是最有资格掌控这天下的人。” 小侍眸光微闪,微微抬起头,看向楚容佳,“殿下志向远大,小的定当誓死追随。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 楚容佳满意地点点头,“你放心,本殿心中有数。只要能得到东术马家的巫术,楚容朝,她拿什么和我斗?” 小侍退下后,楚容佳独自一人坐在密室中,眼神中微微闪烁。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行刑的日子越来越近。 楚容佳的心腹已经召集好了死士,他们藏身于都城的各个角落,等待着行动的信号。 而大牢里的小吏,也在紧张地准备着,不断地观察着大牢内的守卫情况,确保一切都能按照计划进行。 行刑前一天夜里,月色如水,大牢周围一片寂静。 楚容佳的心腹带着死士们悄悄来到大牢后门,她们身着黑衣,蒙着脸,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行动。 小吏按照约定,偷偷打开了后门的锁,然后向外面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信号,死士们迅速冲进大牢,朝着关押东术国皇帝和白喆的牢房奔去。 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士们制服。 望了眼东术国皇帝,死士直接一剑将其刺死,带着白喆快速离开。 剩下一口气的守卫望了眼死士离开的方向,捂着伤口,强撑着起身,快速向懿王府的方向跑去。 深夜,楚容朝还在书房审阅着各地呈上来的战后重建奏章,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她心头一紧,预感有大事发生,忙起身打开门。 只见那守卫浑身是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艰难地说道:“殿下 大事不好,东术国皇帝被杀,白喆被救走了!” 楚容朝脸色骤变,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守卫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楚容朝听完,心中怒火中烧,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她笃定地说,“这必定是楚容佳的手段!除了她,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人有这样的动机。” 说完,楚容朝立即下令召集亲信将领,准备展开追捕。 与此同时,白喆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庄园。 楚容佳早已在此等候,她看着狼狈的白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白喆,你可算来了。只要你乖乖合作,本殿保你性命无忧。” 白喆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何要救我?你想干什么?” 楚容佳凑近他,冷冷地说,“我要你告诉我东术马家的秘密,还有那巫术的奥秘。只要你说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白喆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这这巫术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而且马家的人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楚容佳脸色一沉,威胁道:“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楚容朝这边,迅速调集了精锐部队,亲自带队展开追捕。 “楚容佳救走白喆,肯定是为了东术马家的巫术,他们极有可能往落霞山方向去,那里传闻是马家的盘踞之地。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官道追,另一路抄小路,务必在他们到达落霞山之前截住他们。” 楚容佳这边也不敢懈怠,她深知楚容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追来。 第338章 幽禁 迅速催促心腹赶紧准备马车,带着白喆朝着落霞山进发。 一路上,楚容佳不停地逼问白喆关于马家的事情,但白喆却总是闪烁其词,这让楚容佳愈发恼火。 “白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楚容佳拔出剑,抵在白喆的脖子上。 白喆移开她的剑,不急不缓的说道:“息怒,我真的只知道一些皮毛。马家有个古老的仪式,似乎和巫术的传承有关,但是具体在哪里举行,我真的不清楚。” 楚容朝率领的追捕队伍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踏破黑夜的宁静。 突然,一名斥候来报,“殿下,前方发现一辆可疑马车,应该是他们。” 楚容朝立刻下令,“加快速度,务必包围他们,不能让他们逃脱。” 很快,楚容朝的队伍就追上了楚容佳的马车。 楚容佳的心腹见状,立刻带领死士们下车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 楚容朝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楚容佳,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楚容佳,私自放走罪犯是大罪。” 楚容佳却冷笑着回应,“楚容朝,你别得意,今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说着,她挥舞着手中的剑,与楚容朝战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而在一旁,白喆趁着混乱,偷偷地朝着山林里跑去。 楚容朝的一名将领发现了,立刻追了上去。 楚容佳见白喆逃跑,心中一慌,招式也乱了起来。 楚容朝趁机发力,一剑刺中了楚容佳的肩膀。 楚容佳吃痛,向后退了几步。 “楚容佳,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楚容朝语气中带着无奈地问道。 楚容佳捂着伤口,恶狠狠地说,“都是因为你,你什么都有,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不甘心被你压一辈子!” 这时,去追白喆的将领回来了,一脸沮丧地说,“殿下,让白喆跑了。” 楚容朝眉头紧锁,心中暗恨。 看着受伤的楚容佳,下令将她押回都城。 回到都城后,楚容朝将楚容佳关押起来,准备审问。 白喆逃脱,东术马家的秘密依旧是个隐患,必须尽快找到白喆,解开这个谜团。 在狱中,楚容朝看着楚容佳,语重心长地说,“楚容佳,你太糊涂了。权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本是姐妹,为何要自相残杀?” 楚容佳却扭过头去,冷哼一声,“你别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把我当姐妹,就不会处处压我一头。”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审问关于白喆和东术马家的线索,可楚容佳却始终不肯透露。 另一边,白喆在山林里逃窜,他深知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楚容朝和楚容佳都不会放过他。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联系东术马家的人。 有了马家的人,他想要东山再起,不是什么问题。 楚容朝将楚容佳带回凤州城后,没有过多停留,便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楚偌儿。 在这种局势下,她不宜在处理楚容佳之事上花费过多精力,找到白喆,解开东术马家的秘密才是当务之急。 楚偌儿见到楚容佳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幽禁了她。 几天后,将一切朝政处理完,楚偌儿决定去看一看楚容佳。 当她踏入四皇女府时,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只见楚容佳披头散发,眼神迷离,周围摆满了空酒坛,显然是喝得烂醉如泥。 楚偌儿眉头微皱,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容佳。” 楚容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楚偌儿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怨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母皇来干什么?是想替楚容朝看看我过得有多差吗?”楚容佳的声音带着醉意,有些含糊不清。 楚偌儿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容佳,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可有些事,你并不了解。” 楚容佳冷笑一声,“有什么不了解的,还不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你偏爱楚容朝,都想把皇位传给她。” 楚偌儿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你错了。我之所以想把皇位传给楚容朝,是因为只有她继承大统才能让你们姐妹都活下去。” 楚容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楚偌儿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少拿这些话来骗我,母皇您不就是偏心。” 楚偌儿没有再争辩,她知道,此时的楚容佳心中充满了怨气,一时半会儿也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 她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走到门口时,楚容佳突然问道:“母皇,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楚偌儿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楚容佳那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我与你父亲并没有感情,对你也只有愧疚和亏欠,但爱并没有。” 说完,楚偌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 而楚容佳听到这个答案后,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半晌,楚容佳凄凉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这个答案,早就该想到的。” 而此时的楚容朝,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白喆的任务中。 白喆是解开东术马家谜团的关键人物,只有找到他,才能彻底消除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楚容朝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在都城周边的各个城镇、村落展开细致的搜寻。 终于,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楚容朝的人马发现了白喆的踪迹。 原来,白喆在逃脱之后,与东术马家所剩下的旧部汇合,隐藏在这个小镇的一处废弃宅院里,密谋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339章 咳血 楚容朝得知消息后,立刻率领精锐部队前往小镇。 当楚容朝带人包围那处宅院时,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东术马家的旧部们负隅顽抗,他们深知一旦被擒,必将面临严惩。 楚容朝身先士卒,在刀光剑影中奋勇厮杀。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斗,东术的旧部逐渐被击败,白喆也被楚容朝逼到了绝境。 “白喆,今日你插翅难飞,乖乖交代马家的全部秘密,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楚容朝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地盯着白喆。 白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楚容朝,你以为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吗?马家不会放过你的,我在下面等着你。” 说着,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想要自尽。 楚容朝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匕首,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必须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白喆自知无法逃脱,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告诉你又怎样,你也活不了太久。马家的能力远比你想象的庞大,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白喆突然口吐鲜血,身体瘫软下去。 楚容朝想要施救,但白喆已经气绝身亡。 见白喆已经咽气,楚容朝无奈,只得将他的尸体火化。 楚容朝看着白喆的尸体被火化,心中五味杂陈。 白喆的死亡,虽然让眼前的威胁暂时消除,但马家背后隐藏的秘密却依旧如同迷雾般笼罩着她。 处理完小镇的事情后,楚容朝率领队伍回到都城,与诡越、凌苍川以及涧寂汇合。 几人聚在书房中,开始商议东术地区日后的管辖问题。 “东术地区经此一役,百废待兴,若不妥善治理,恐生变数。”诡越眉头紧皱,率先开口。 凌苍川点点头,神情凝重地说,“没错,还有马家残余势力虽遭重创,但难保不会死灰复燃,必须有得力之人前去坐镇。” 楚容朝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最终落在涧寂身上,缓缓说道:“我意将东术地区交予涧寂管理,不知你意下如何?” 涧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震惊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容朝会将如此重要的地区交给他来管辖。 “殿下,我我恐难担此重任。”涧寂有些犹豫地说道。 楚容朝看着他,目光坚定,“涧寂,我相信你的能力。如今西楚内部局势尚未完全平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此时若由西楚直接管辖东术,恐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而我身边没有多余可用的人。” 涧寂听了楚容朝的解释,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感受到了她的信任与期望。 他沉思片刻,最终拱手说道:“既如此,涧寂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楚容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楚容朝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咳出,滴落在地面上。 诡越、凌苍川和涧寂见状,脸色骤变,纷纷围拢过来。 “朝朝,你这是怎么了?”凌苍川焦急地问道。 楚容朝摆了摆手,试图稳住身形,“无妨,许是近日太过劳累,休息几日便好。”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语气,让众人都明白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小宝,你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尽快找云鹤为你诊治一番为好。”诡越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但此时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调养。“待东术地区的事务安排妥当,我自会去寻云鹤。当务之急,是要确保东术的稳定。” 接下来的几日,楚容朝强撑着身体,与涧寂详细商讨东术地区的治理方案。 从官员的任命到民生的安抚,从军事防御到经济发展,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涧寂也全身心地投入到即将接手的事务中,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一边与涧寂商议东术地区的治理方案,一边处理都城内的事务。 这日,楚容朝正和涧寂探讨东术地区的贸易发展问题,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只觉喉间一甜,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溅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涧寂和一旁的凌苍川、诡越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殿下!”涧寂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楚容朝。 凌苍川也是一脸的焦急,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帕子,想要为楚容朝擦拭嘴角的血迹。 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立刻带朝朝回凤州城,找云鹤诊治!” 楚容朝微微摇了摇头,想要拒绝,“东术的事情还没”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身体也无力地软倒下去。 诡越不再犹豫,他当机立断,直接下令准备马车,要强行带楚容朝回凤州城。 凌苍川和涧寂虽然担心东术地区的事务进展,但此刻楚容朝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两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很快,马车便已备好。诡越小心翼翼地将楚容朝扶上马车,凌苍川和涧寂则在一旁守护。 一路上,马车疾驰,诡越紧紧地握着楚容朝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而楚容朝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脑海中还不时浮现出东术地区的局势和各种未处理完的事务,她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诡越轻轻按住,“朝朝,别乱动,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们。” 回到凤州城后,诡越立刻派人去请云鹤。 云鹤赶到后,立刻为楚容朝进行诊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奇怪,朝朝的脉搏并没有问题。” 云鹤的话让凌苍川、涧寂和诡越心中一紧,本以为云鹤来了便能找到病因,可如今他竟说楚容朝脉搏并无问题,这让几人愈发担忧起来。 “云鹤,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朝朝她到底怎么了?”诡越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眼眶都微微泛红。 他向来沉稳冷静,可面对楚容朝的事情,却彻底乱了方寸。 第340章 因果 凌苍川在一旁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会没问题呢?朝朝咳血如此严重,身体也虚弱成这样,这绝不是正常的劳累所致。” 涧寂则站在一旁,紧握着拳头,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云鹤又仔细地为楚容朝检查了一遍,甚至连她身上之前的旧伤都查看了,却依旧没有头绪。 “我再想想,或许是什么极为罕见的病症,我需查阅古籍,看看能否找到线索。”说完,云鹤便匆匆离开。 诡越守在楚容朝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轻轻握着楚容朝的手,喃喃自语,“乖宝,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沈府。 沈听颂听闻楚容朝的病情,心急如焚。 冷静下来后,沈听颂立刻动用听风阁庞大的消息网,在整个天下搜寻有名的神医。 很快,一位又一位神医被带到了楚容朝的床榻前。 这些神医皆是医术精湛之辈,有的白发苍苍,一生阅病无数;有的年纪轻轻,却在医道上有着独特的见解。 然而,每一个人在为楚容朝仔细把脉、查看气色之后,都无一例外地摇头叹息,给出同样的结论:楚容朝的脉象平稳,并无任何异常。 凌苍川看着这些神医接连失望离去,心中的焦虑愈发浓重。 他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有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阴霾。 “这怎么可能?朝朝明明病得如此严重,咳血不止,身体虚弱不堪,脉象怎么会毫无问题?这些所谓的神医,难道都是徒有虚名?”凌苍川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甘,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诡越依旧守在楚容朝的床边,寸步不离。 他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发丝,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坚定,“朝朝,你快醒醒,我们都在等你。不管这病有多难,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涧寂站在一旁,心中满是自责,“殿下,都是我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想到楚容朝醒着的时候,最在乎的就是西楚的百姓和东术安置的状况,涧寂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诡越,这里就交给你了。” 诡越麻木的点点头。 而在宿府,宿品韵望着昏迷不醒的宿羡之,心急如焚,眼眶中满是泪水。 她猛地转身,质问站在一旁的缘安,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怒,“缘安,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儿子会昏迷不醒?” 缘安神色平静,眼中却透着一丝无奈。他看着宿品韵,轻声说道:“品韵,你先冷静一下。世间因果循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缘安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此刻的宿品韵却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只要我的儿子醒来!”宿品韵大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 她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缘安的衣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缘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从怀中掏出舍利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宿羡之的旁边。 “这舍利子或许能护他周全,剩下的,便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诡越守在楚容朝床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心中愈发焦虑。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缘安的身影,那个总是神秘莫测却似乎知晓许多秘密的人。 想到这里,诡越立刻起身,匆匆离开房间,前往寻找正在处理东术事宜的涧寂。 此时的涧寂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中,为了东术地区的稳定与发展绞尽脑汁。 听到诡越的来意,他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事务,与诡越一同踏上了寻找缘安的路途。 当两人找到缘安时,他正静静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前辈,求你救救朝朝。”诡越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哀求。 缘安笑了笑。 只觉世间情爱绊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是那么桀骜不驯,即便知道自己能解他身上的寒毒也颇为不屑。 可现在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却能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 缘安看着他们,神色平静,许久才缓缓开口,“楚容朝和宿羡之都属于气运之子,他们二人的命运自出生起便紧紧相连,我帮不了。” 诡越和涧寂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这与殿下的病有何关系?”涧寂忍不住问道。 缘安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马家为了不让四国统一,使用了一种极为邪恶的巫术,将楚容朝的气运换走。” “这一行为导致两人之间原本稳定的命运纽带发生了变化,才引发了如今的状况。现在,能不能醒过来,就全看各自的造化了。” 诡越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 缘安的目光落在诡越身上,“你也是气运之子,只是你的气运相较于楚容朝和宿羡之要弱一些罢了。” 诡越听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那就把我的气运给朝朝,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缘安轻轻摇头,“换不了。” “为什么?”诡越满脸不解,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缘安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一世因一世果,这辈子的果乃是有人上辈子种下的因。这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而且每个人的气运都是与生俱来,且与自身的因果息息相关,强行交换,只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诡越和涧寂一时沉默不语,他们虽难以接受这样的解释,但又深知缘安不会无端说谎。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涧寂低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不甘。 缘安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又透着一种无力感,“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这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有些事情急不得。” 诡越和涧寂听了这话,心中满是失落,但也明白缘安所言是真的。 第341章 梦境 在这无奈的等待中,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缘安看着满心焦虑的诡越,突然开口,“我虽无法救楚容朝,但倒是可以帮你解除身上的寒毒。这寒毒折磨你许久,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诡越本无心顾及自己的寒毒,可缘安执意如此,他也不好拒绝。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缘安开始为诡越解除寒毒。 缘安每日都为诡越施针、用药,而诡越也在这痛苦的治疗过程中,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心中却始终牵挂着楚容朝。 与此同时,楚容朝身处在一个奇异的梦境之中。 在梦中,她回到了现代社会,看到自己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仪器上的线条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医生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宣告她的身体已经彻底脑死亡。 随后,医院按照程序将她的身体火化,她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竟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然而,梦境一转,她感觉自己仿佛飘荡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一片漆黑,没有方向。 突然,一道明亮的光芒出现,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芒飞去。 当她靠近光芒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投胎到了夜清盏的肚子里。 楚容朝在夜清盏的肚子里,以一种奇妙而又独特的感知,“听”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听”到自家爹爹的声音,尖锐而带着一丝急切,“今天为什么要去找赵汉卿,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流。” 楚偌儿的回应则沉稳许多,却也带着无奈与担忧,“阿盏,赵汉卿身份复杂,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不得不稳着他。” 两人的争吵声不断,情绪都愈发激动。 这时,稚嫩的小楚云筝的声音传来,“母皇,爹爹,你们别吵了。”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却又努力地想要安抚两人。 夜清盏听到这话,语气立刻柔和了下来,轻声安慰着楚云筝,“云筝,没事,母皇和爹爹只是在说些事情。” 争吵过后,夜清盏陷入了沉思。 楚容朝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疲惫与迷茫。 在楚偌儿离开以后,夜清盏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南曜。 在回南曜的途中,夜清盏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抚摸着肚子,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和楚容朝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容朝虽无法回应,但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浓浓的父爱。 终于,夜清盏回到了南曜。 夜清盏回到南曜,刚踏入曜宫,就被南曜皇得知了消息。 南曜皇匆匆赶来,看到夜清盏那略显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又夹杂着对楚偌儿的不满。 “阿盏,那个楚偌儿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南曜皇满脸怒容,大声说道,“她怎么能如此对待你,明知道你怀着孩子,还让你这般操劳奔波。” 南曜皇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夜清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父皇,这其中的事情很复杂,偌儿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再难也不能委屈了你!”南曜皇打断夜清盏的话,语气强硬地说,“阿盏,你这次回来就别再回去了。留在南曜,父皇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 夜清盏看着南曜皇,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父皇,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南曜皇不容置疑地说道:“就这么定了,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父皇。” 夜清盏知道南曜皇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曜皇安排了最好的太医为夜清盏调养身体,还亲自挑选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让人每日按时送到夜清盏的住处。 夜清盏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夜清盏迎来了分娩的时刻。 整个曜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中。 产婆们在屋内忙碌着,屋外的南曜皇和一众宫女太监们也都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不时传来夜清盏痛苦的呻吟声。 南曜皇在屋外不停地踱步,脸上满是担忧。 许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这份紧张与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产婆兴奋地从屋内跑出来,向众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南曜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太好了!快,把孩子抱出来让我看看。” 产婆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楚容朝抱到南曜皇面前。 南曜皇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眼中满是慈爱,“这孩子真是可爱,阿盏辛苦了。” 楚容朝望着南曜皇,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怪异感。 祖父突然年轻了二十岁。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因为楚容朝是近三代以来南曜皇室中唯一的女孩,南曜皇对她格外喜爱。 当即就下令在曜宫中举办盛大的宴会,庆祝小公主的诞生。 整个曜宫张灯结彩,一片欢声笑语。 在宴会上,南曜皇向众人宣布,要为楚容朝举办一场隆重的百日宴,还赏赐给夜清盏和楚容朝许多珍贵的宝物。 他看着夜清盏,语重心长地说,“阿盏,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她是南曜的宝贝。你就带着她留在南曜吧,父皇会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夜清盏看着怀中的楚容朝,心中满是爱意。抬头看着南曜皇,微微点头,“多谢父皇,我会好好考虑的。” 在那场为庆祝楚容朝诞生而举办的盛大宴会结束后,整个曜宫依旧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容朝在夜清盏和南曜皇的悉心呵护下茁壮成长。 楚容朝也终于习惯了婴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第342章 来接他回家 婴儿的日子简单而朴实,楚容朝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夜清盏对她呵护备至,几乎寸步不离,而南曜皇也时常来看望这个宝贝孙女,每次来都带着一堆新奇的玩意儿,只可惜楚容朝这个成年人的灵魂,对那些小玩意实在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不过基于是祖父亲自寻来的,怕老人家伤心,楚容朝每次都很给面子的玩一会儿。 一直到百日宴的时候,楚容朝被南曜皇亲自抱着带到宴会上。 曜宫内,张灯结彩,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大臣们身着华服,纷纷前来祝贺。 南曜皇抱着楚容朝,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言语间任谁都能听出高兴之意,“今日,我南曜皇室迎来了一位无比珍贵的小公主。她是我南曜皇室最珍贵的珍宝。” “今日是我们小公主的百日宴,朕在此珍重的封她为明曦郡主。” 众人纷纷下跪,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愿郡主福泽深厚,平安喜乐!” 楚容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仪态万千的中年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气质高雅,眉目间透着一股温柔与威严。 那是一个连岁月都优待她的女人,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 女子走到南曜皇身边,微笑着看向楚容朝,眼神中满是慈爱。 “让我抱抱我的乖孙女。”女子轻声说道。 楚容朝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这居然是她的祖母。 我天呐! 南曜皇小心翼翼地将楚容朝递给南曜皇后,接过楚容朝,南曜皇后轻轻摇晃着,脸上满是笑意。 楚容朝也好奇地看着她,小手不自觉地抓着她的衣袖。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祖母呢! 在宴会上被溜了一圈后,楚容朝被抱回夜清盏身边时,见到了年轻时的赫连昝,和幼时的赫连暝。 赫连昝一身潇洒的打扮,嘴角挂着不羁的笑容,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而小赫连暝则站在他身边,紧绷着一张俊脸,佯装着成熟,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可爱。 赫连昝看到侍女抱着楚容朝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哈哈,这就是咱们的明曦郡主啊,长得可真可爱。”赫连昝笑着说道,还伸手轻轻捏了捏楚容朝的小脸。 楚容朝被捏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头,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哼唧声。 赫连昝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哟,小郡主还生气了呢。”接着,他开玩笑说,“要不以后让小郡主给我们阿暝做媳妇吧,咱们亲上加亲。” 夜清盏眼神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想得美。” 赫连昝笑了笑,没有言语。 一旁的赫连暝听到这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过,那一抹红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羞涩。 赫连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楚容朝。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却格外轻柔,仿佛抱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楚容朝看着赫连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赫连暝的眼神中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发现赫连暝情绪的楚容朝有些震惊。 不会吧! 这人这么早熟的。 百日宴结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楚容朝在夜清盏的精心照料下,渐渐长大。 她开始学会翻身、坐起,偶尔还会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惹得夜清盏和南曜皇室的人满心欢喜。 一直过了三个月楚偌儿都没有来,夜清盏心下失望。 每日抱着楚容朝在曜宫的回廊上徘徊,望着宫墙尽头的天际线发呆。 楚容朝察觉出自家爹爹的异样,粉嫩嫩的小手总在他衣襟上摩挲,像是在无声安慰。 南曜皇来看望楚容朝时,夜清盏正抱着她逗弄拨浪鼓。 鎏金宫灯在婴孩粉雕玉琢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楚容朝突然伸手抓住夜清盏的一缕发丝。 看着可爱的孙女,南曜皇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只是望着夜清盏眼底的青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还是放不下楚偌儿?” 夜清盏指尖一颤,拨浪鼓上的银铃发出细碎声响。 楚容朝仰头望向夜清盏。 “儿臣只是担心云筝” “她带着云筝来了。”南曜皇突然打断他,“就住在城南悦来客栈。” 夜清盏猛地抬头,怀中的楚容朝被他攥得发出嘤咛。 南曜皇缓步上前,龙纹皂靴碾碎飘落的海棠花瓣,“那日朝朝出生的时候在宫门口,她带着云筝求见,我没有让她进来。” 见到夜清盏失魂落魄的模样,南曜皇叹了声气,“罢了,你去找她吧!” 说完,南曜皇背过手径直离开。 夜清盏抿了抿唇,犹豫许久,到底是抱起楚容朝去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 楚偌儿将瓷勺伸进青瓷碗里,琥珀色的粥汤映出她眼下的青黑。 楚云筝抱着布老虎缩在雕花椅子里,糯米团子似的小脸皱成一团,“娘亲,我不要喝粥” “乖,喝了这碗粥,一会儿就能去看糖人铺子。”楚偌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舀起一勺粥,楚偌儿吹了又吹,直到热气散尽才递到楚云筝嘴边。 楚云筝扁着嘴正要撒娇,忽闻窗外传来马蹄声。 “夫人,元公子”侍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偌儿手中的勺子“哐当”坠地,溅起的粥汤弄脏了云筝的月白小衣。 见状,楚偌儿慌乱的帮楚云筝擦拭着。 夜清盏抱着襁褓站在客栈门口,明黄披风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半块蟠龙玉佩。 他的目光扫过楚云筝身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楚偌儿腕间的平安绳上——那是三年前他亲手编的,如今已褪色发白。 “阿盏”楚偌儿的声音破碎在喉间。 她踉跄着上前,却在触及他冰冷的目光时生生止住脚步。 襁褓中的楚容朝突然发出"咿呀"声,小手在空中乱挥,夜清盏垂眸望去,眸中冰雪瞬间消融。 “我们的女儿。”他的声音沙哑,“要看看吗?” “像你。”夜清盏的指尖抚过楚容朝的脸颊,“尤其是这双眼睛。” 楚偌儿将脸埋进楚容朝襁褓,泪水浸透了绣着金线的小衣。 她闻到熟悉的龙涎香,那是夜清盏独有的气息。 第343章 君后 楚云筝从椅子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布老虎的耳朵蹭到楚容朝的小手。 “妹妹”他的声音带着奶音。 楚容朝没想到幼时的哥哥居然这么可爱,整一个小奶团。 夜清盏突然想起两人分开前的话,喉间泛起苦涩,“要跟我一起去见见父皇吗?” 楚偌儿忙连点,“好。” 夜清盏带着楚偌儿踏入曜宫时,鎏金宫灯正将白玉台阶染成血色。 南曜皇身着玄色龙袍端坐在御座上,腰间玉圭折射出冷冽寒光。 楚偌儿攥着楚云筝的小手跟在身后,绣鞋碾碎飘落的雪柳花瓣,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儿臣参见父皇。”夜清盏单膝跪地,楚容朝在襁褓中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祖父的神情。 南曜皇的目光扫过楚偌儿,“西楚女皇莅临我南曜,朕有失远迎。” 楚偌儿抿了抿唇,连忙道:“南曜皇,我” 楚云筝突然从楚偌儿身后探出头,小手抓住南曜皇的龙袍,“祖父,自打爹爹离开以后,娘亲每天都在哭” 顿了顿,南曜皇睨了眼夜清盏。 “罢了。”南曜皇将楚容朝从夜清盏怀中抱过去,“你要带他们回西楚,须答应朕三个条件。” 楚偌儿立马道:“请南曜皇明示。” “,那些奏章纷纷滑落,如同秋日里飘零的落叶。 她快步走到赵芳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再说一遍,君后之位非元一盏莫属。” 转过身,对着文武百官大声说道:“即日起,元一盏为西楚君后,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殿内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芳荷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她还是忍住了,再次叩头说道:“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启禀陛下,南曜使团到。” 楚偌儿的眼神微微一凛,她知道,这是南曜皇在背后支持她的举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宣。” 赫连昝身着玄色劲装,大步走进殿内。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偌儿身上。他单膝跪地,“赫连昝,见过西楚女皇。” 楚偌儿看着赫连昝,心中思绪万千。 说起来,她和赫连昝也算朋友。 “南曜摄政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赫连昝抬起头,“陛下,南曜皇特派臣送来贺礼,祝贺陛下册封君后。” 楚偌儿点了点头,“多谢南曜皇的美意。” 底下的赵芳荷震惊万分。 本以为只是凭空出来的野小子。 没成想元一盏居然还能请动南曜。 楚偌儿转过身,对着赵芳荷说道:“赵卿家,既然你如此关心朕的终身大事,朕也不能亏待了你。朕封赵汉卿为德君,以示嘉奖。” 赵芳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有想到楚偌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叩头说道:“谢陛下隆恩。” 楚偌儿无奈的轻叹一声,封赵汉卿为德君,可以暂时稳住赵芳荷,这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下了朝以后,刚出凤仪殿。 只见赵芳荷脸色阴沉,眼神示意几个幕僚,让几人到府邸汇合议事。 回到府邸后,赵芳荷一脚踢翻了妆奁。 鎏金铜镜在青砖上摔得粉碎,映出她扭曲的面容。 第344章 马元 贴身侍女吓得立马跪了下来,手中的珠钗"哐当"坠地。 赵芳荷抓起案上的翡翠镯子砸向窗外,镯子在汉白玉廊柱上碎成齑粉。 “贱人!”她尖声咒骂,“不过是个曾经被抛弃的弃子,如今竟也敢骑在我头上!” 小翠战战兢兢递上参茶,“大人,公子还在偏殿等着” “闭嘴!”赵芳荷反手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君后都争不到!” 小翠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大人,公子他” 赵芳荷猛地扯下头上的金凤钗,快步走向偏殿。 偏殿的檀木窗棂被暮色浸成青灰色,赵汉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死死攥着玄色衣襟。 “你说什么?”赵芳荷的指甲划过他的脖颈,“那个贱人生了个女儿?” “是”赵汉卿的喉结在刀锋下滚动,“他出去之后生下了个皇女” 赵芳荷猛地扯开窗幔,暮色中飞蛾扑向烛火,在她扭曲的面容上投下憧憧阴影。 “不能留。”她转身时凤钗在发间晃出冷光,“楚偌儿那个小贱人还没死,又来个孽种!” 赵汉卿突然抓住她的衣袖,“姐姐!偌儿是不是可以” 耳光声在殿内炸响。 赵芳荷踩着满地碎瓷逼近,"你忘了三年前在斜涯镇是谁当众拒绝你?如今她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你倒开始念起感情了?” 她猛地揪起赵汉卿的头发撞向墙壁,鲜血顺着白玉砖缝蜿蜒。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三道黑影鬼魅般落进庭院。 “赵大人好手段。”为首的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左颊的朱砂痣,“东术马家马元见过赵大人。” 赵芳荷瞳孔骤缩。 西楚穆家,南曜涧家,北牧诡家,东术马家四大隐世家族实力强悍,但向来不问世事。 马家居然出现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按剑冷笑。 “赵大人该关心的是,”马元踱步到烛台前,“我们能帮您除掉你想除掉的人。” 赵芳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东术马氏掌握巫术,若他们出手 “马家图什么?” 鎏金烛火在马元左颊朱砂痣上跳跃,他慢悠悠拨弄着茶盏,“西楚与南曜联姻,那婴孩血脉中流淌着两国皇室血液。那缘安方丈钻研星象,算出此女二十年后必成天命君主,四国归一。” 赵芳荷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说她要一统四国?” “正是。”马元的指尖划过案上《璇玑图》,“东术国小地贫,若被统一必然首当其冲。我们马家愿助赵大人除此隐患,换东术百年太平。” 赵芳荷盯着窗外摇曳的雪柳,突然抓起案上青瓷茶盏砸向梁柱。 碎瓷飞溅中她低笑出声,“好个天命君主!我倒要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赵家的刀刃更快。” 是夜,楚宫凤鸣殿内熏着鹅梨帐中香。 夜清盏正给楚容朝喂鸡蛋羹,乳母抱着楚云筝在廊下逗弄鹦鹉。 窗外传来细碎声响,像是有人踩碎了满地琼花。 “护驾!”他不及多想,抱起楚容朝撞向暗格。 锦被掀开的刹那,三枚淬毒银针破空而至,擦着他发梢钉入床柱。 整座凤鸣殿突然陷入黑暗,唯有南墙透进一线月光。 夜清盏借着微光,看见八个蒙面人如鬼魅般从梁柱间滑下,当先一人左颊朱砂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马元?”他瞳孔骤缩,将怀中的楚容朝护的更紧了些。 在楚云筝过来的时候,夜清盏趁势将楚容朝递给他,把两人塞进暗格,转身时腰间软剑已出鞘。 寒芒过处,两个刺客的咽喉飙出血柱。余下六人却不慌乱,呈北斗阵型将他围住。 “传闻南曜战神夜清盏剑法通神,”见夜清盏认出自己,马元抚着朱砂痣轻笑,“今日就让马某领教领教。”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眼见楚宫的侍卫即将赶到,马元不得不带着人先行撤离,“咱们来日方长。” 夜清盏目视着远去的马元,心下满是不解。 四大隐世家族向来避世不出,四国更是互不打扰,马家现在来西楚也不知意欲何为。 将楚云筝和楚容朝喊出来,夜清盏刚抱着楚容朝就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一摸楚容朝的额头滚烫如炭,夜清盏的指尖刚触到她的肌肤,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 鎏金帐幔无风自动,襁褓中的婴儿发出痛苦的呜咽,眉心朱砂痣渗出细细血珠。 "快传太医!"夜清盏撕开女儿衣襟,却见心口处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正是马家巫术的标记。 “爹爹,妹妹怎么了?” 夜清盏的喉结滚动,将楚云筝扯进怀里。 楚偌儿进来就见夜清盏满是无措的站在那里,“阿盏,怎么了?” 夜清盏艰难的转过身,将楚容朝递给楚偌儿,“马家给朝朝下了巫术。” “什么。”楚偌儿快速接过楚容朝,“东术马家敢动我女儿,朕要他们马家化为齑粉!” 抱过楚容朝的那一刻,楚偌儿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想起上次缘安方丈说过的话,转头望向夜清盏,“上次缘安方丈说四国纷争,百年一局,如今棋子已经落定,莫不是” 楚偌儿脚步不稳的后退一步。 莫不是,这个棋子就是她和阿盏的女儿。 赵府密室,马元正将朱砂涂在楚容朝的生辰八字上。 青铜灯台上的十二只蟾蜍突然睁开眼睛,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凝成星图。 “大人,”暗卫跪地禀报,“那小公主发热不退,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马元的指尖划过星图上的天枢星,“这是马家的焚心蛊,当年我马家老祖就是用此术烧死了北牧国的天命之子。”他突然将生辰八字投入火盆,“告诉赵芳荷,三天后月食之时动手。” 密室突然陷入黑暗,等烛火再重新亮起时,马元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第345章 醒来 楚容朝醒来时,只见诡越伏在床边。 似是并未睡熟,楚容朝不过轻轻动了下,诡越便惊起身,“小宝,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三分沙哑,指尖拂过她眉心。 楚容朝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记忆如潮水涌来,马元的巫术、爹爹和母皇的事情,以及她的来处 楚容朝的指尖刚触到诡越的衣袖,便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灼烧般的炽热。 她望着他左颊的泪痣在烛火下妖冶跳动,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最后画面。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如裂帛。 诡越的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血脉,“一个半月。”他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襟能感受到滚烫的爱意,"你昏迷的每一天,我都好害怕会就此失去你。" “除夕快到了。”她突然开口,“我想去见缘安方丈。” “那个老秃驴?”诡越心疼的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你见他做什,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好好养身子。” “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说完,楚容朝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最终还是诡越先妥协了。 马车上。 诡越用狐裘将楚容朝裹得严严实实,“你现在身子骨还弱,不能招风受凉。” 伸手捏了捏诡越的手腕,楚容朝小声呢喃,“诡越,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 抬手敲了她一个脑瓜,诡越语气中少见的带着一丝呵斥之意,“不许胡乱说话,我们朝朝定会长命百岁。” 楚容朝靠在诡越肩头,狐裘上的雪狐毛搔着鼻尖,“嗯!”。 “到了。”诡越的声音裹着呵出的白雾,“那老头现在一直住在宿府。” 宿府朱漆大门洞开,两盏气死风灯在檐下摇晃,映得门楣上“五世公卿”的金匾泛着冷光。 楚容朝刚跨进门槛,便听见西跨院传来瓷器碎裂声。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被小侍搀扶着立在廊下,苍白的面容在雪地里愈发透明。 “宿羡之?”楚容朝脱口而出。 少年猛地抬头,破碎的茶盏从指间滑落。 “醒了。”缘安方丈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宿羡之目光沉沉的盯着楚容朝,一言未发。 缘安方丈看着两人和诡越叹了声气。 “殿下可随老衲到后院坐坐。”说完,缘安方丈的袈裟拂过竹影。 后院石桌上的棋局覆着薄雪,白子围成北斗七星,黑子却摆成"s"形逆位。 楚容朝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桌,心口突然剧痛——正是马家巫术发作的征兆。 “二十年前马家老祖布下此局,”缘安方丈的声音带着解脱,“贫僧下错了棋。”他的指尖划过棋盘,积雪突然凝结成冰,露出刻在石桌上的四国疆域图。 “二十年前,贫僧算出西楚将出女帝,”缘安方丈的声音带着沧桑,“马家老祖便对那婴孩下了巫术,致使一步错,步步错。” 楚容朝抿了抿唇,“那宿羡之是怎么回事,我见他” 缘安眼睛中闪过一丝愧疚,“按照命数,你们二人本应该是一对佳偶天成,只是因为老衲,殿下的命数被马家那老东西换掉了,所以你们二人上一世只能错过。” “而这一辈子虽说老衲有所补救,但终归太晚,羡之他便用自己的命数换你平安。” 楚容朝愣了愣,“那他” “生命倒是无忧。”语气微顿,缘安无奈一笑,“只是上天给他的优待没了大部分。” 楚容朝沉默了片刻,“多谢缘安方丈。” “殿下的这一句道谢,让老衲都不知说些什么好。”说完,缘安方丈无奈苦笑一声。 当年,若不是他夜观星象说出楚容朝是天命君主的事情,这孩子也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算计。 而他的儿子,也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楚容朝盯着缘安方丈的脸观察了许久,动了动唇,“那个缘安方丈,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和宿家是什么关系吗?” 缘安方丈微微错愕,倒是也没有隐瞒,“羡之是我的儿子。” 说着,缘安方丈陷入回忆,“曾经我和品韵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到了年纪我们俩便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最开始有了慕之,后来没过多久又有了羡之。” “只是” 见缘安方丈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楚容朝开口询问,“那您为何要出家?” 缘安目光幽深,望着她并未说话。 但楚容朝却明白了。 是愧疚。 “因为我的缘故,让羡之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怎么有脸去面对他们。”顿了顿,缘安紧接着道:“何况,我害了殿下,与你是有因果在的,后半生只怕都弥补不完。” 楚容朝扯了扯唇角,“这件事情不怪您,怪只怪那些想要害我的人。” 缘安怔愣了片刻,询问她,“所以为什么会想要统一四国?” 楚容朝耸了耸肩,“原本没有想统一四国的,只是东术太过讨厌,看他们不顺眼,所以勉为其难的把他们收了。” 闻言,缘安哈哈大笑了几声,“这个理由,老衲喜欢。” 楚容朝轻咳了两声,“缘安方丈,您不考虑还个俗,和宿大人重修于好啊!” 缘安方丈眼睛飘忽,“这个,咳咳,那个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见他转移话题,楚容朝也没有逼迫他,“也没什么打算,就且行且看吧!” 缘安抿了抿唇,“不知殿下准备怎么处理那几个小子。” 这个问题一出,轮到楚容朝沉默了。 缘安掀起眼皮,“并未因为羡之是我的儿子我就帮他说话,只是按照命数来看,你们二人结合,对西楚才是最好的。” 顿了顿,缘安叹了声气,“不过那诡越小子和涧寂小子也都是痴情人,若是辜负了也有些让人难受,不过这些还需殿下自己考虑清楚。” 第346章 赵家刺杀 楚容朝靠在马车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狐裘上的雪狐毛。 诡越的体温透过层层衣物传来,像块滚烫的火炭。 她忽然想起缘安方丈说的那句“一步错,步步错”,心口没来由地发闷。 "小宝在想什么?"诡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楚容朝抬头,看见他左颊的泪痣在晃动的车帘间隙时明时暗,像极了那年上元节她偷溜出宫,在街边糖画摊上看到的朱砂痣。 “在想”她忽然伸手抚上他眉间川字,“你这皱纹,倒像是老头子似的。” 话刚出口,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诡越的指尖猛地掐进她腰侧软肉。 “编排我?”他低笑时喉结蹭过她额角,楚容朝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却见他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个锦盒。 “刚才宿羡之给的,说是给你的生辰贺礼。” 红珊瑚嵌金丝的盒子里,静卧着半块玉珏。 “还有这个。”诡越又摸出卷泛黄的帛书,“那老秃驴塞给我的,说是西楚开国女皇的遗物。” 帛书展开的刹那,楚容朝指尖发颤,那泛黄帛书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上面只有一个女人的画像,而那女人的脸竟然与楚容朝的脸几近相似。 楚容朝的指尖陷入帛书褶皱,那抹檀香味突然变得腥甜。 绢帛上的女子身着西楚衮服,耳垂悬着九旒白玉,眉间一点朱砂痣与她眉心的朱砂痣记遥相呼应。 “这怎么可能”楚容朝颤了颤身子,撞翻了车厢里的鎏金香炉。 诡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左颊泪痣在烛火下更加炽热,“小宝,你和西楚开国女皇竟然如此之相似。” 未等楚容朝再说些什么,车帘突然被剑气撕裂。 人影如夜枭扑入,为首者腰间玉牌刻着“赵”字图腾。 诡越瞬间将楚容朝扑倒在地,背后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 “诡越!”她摸到满手温热,诡越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 她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 宿羡之银枪破风而来,将刺客逼退三丈。 缘安方丈的袈裟猎猎作响,手掌按在诡越背心,“羡之,你先带殿下离开!” 楚容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宿羡之扬鞭策马,身后雪地上诡越的血迹蜿蜒如断弦。 “他们不会有事吗?”她攥紧染血的狐裘,抬眸望向宿羡之问道。 “殿下该关心的是自己。”他勒住缰绳,“赵家既然未曾隐瞒这群影卫的身份,那就代表她们要正式和你开战了。” 我将按照您的要求续写这个故事。为了让故事更完整,我会先梳理一下现有情节和人物关系。请您看看以下续写是否符合预期。如果您有其他想法或需要调整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马蹄声。 楚容朝瞳孔骤缩,只见雪原尽头腾起滚滚烟尘,少说有百骑正朝两人逼近。 宿羡之猛地将她拽进道旁松林,银枪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光。 “抱紧我。”他低喝一声,足尖点地跃上树梢。 楚容朝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扛在肩头,在枝桠间如狸猫般腾挪跳跃。 身后箭矢破空声不断,有几支擦着她耳畔飞过,在树皮上留下深深凹痕。 “赵家疯了吗?”楚容朝伏在他背上,闻到淡淡的铁锈味,“她们不怕母皇发兵围剿?” “你昏迷太久,可能还不知道三日前的朝会突然终止。”宿羡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沉郁,“赵芳荷前不久递了辞官折子,此刻怕是已在赶往楚容佳封地的路上。” 楚容朝的心猛地一沉。 “砰!” 宿羡之突然闷哼一声,肩头绽开血花。 楚容朝这才发现他后背早已被箭矢贯穿,鲜血浸透了内衬。 “你受伤了?” “小事。”他咬着牙继续狂奔,“前面就是青鸾崖,只要”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斜刺里劈来。 宿羡之旋身挥枪格挡,却因伤势踉跄着从树上跌落。 楚容朝被甩向雪地的瞬间,瞥见追来的黑衣人首领腰间玉牌——正是赵字图腾。 “殿下!” 楚容朝被甩向雪地的瞬间,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间——涧寂去年送她的弯月双刃还在。 “羡之!”她低喝一声,双刃出鞘时带起血珠。 宿羡之明白她的意思,忍痛掷出银枪,将最近的刺客钉在树上。 楚容朝借着这股力道旋身而起,双刃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银弧。 诡越教她的连环三式。 她默念口诀,左刃挑开刺来的长剑,右刃顺势划向刺客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却让她想起那年在千云山,诡越握着她的手练剑时说的话,“杀人要快,要狠,要让对手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好剑法!”为首的刺客突然鼓掌,“可惜懿王殿下,今天必死在青鸾崖!” 楚容朝瞳孔骤缩。 这人竟认得她的招式? “你是谁?” "赵家座下第一影卫,赵银呈。”刺客摘下面巾,露出左颊狰狞的刀疤,“当时懿王殿下纵容身边的人伤害我弟弟银乐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楚容朝冷笑一声,“废话少说,来战吧!” 赵银呈快速向楚容朝冲来,只是还未曾挨到楚容朝的衣角,便被一把剑挡住。 一剑封喉。 涧寂收回剑,单膝跪地,“殿下,属下来迟了。” “没有。”将涧寂扶起,楚容朝抿了抿唇,“你怎么会在这?” 涧寂垂下眼眸,“沈听颂传信,说赵家有动作。” 楚容朝轻轻皱了下眉,“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旁的宿羡之轻咳了几声,“既然无事,可否劳烦殿下将我送回宿府。” 楚容朝愧疚的望向他,“没问题,那个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宿羡之摇摇头,“无碍。” 涧寂上前行至宿羡之跟前蹲下,“宿公子,属下背你回去吧!” 宿羡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涧寂的背。 让情敌背很没有面子,但身上的伤口实在太痛了。 好在遇见的是涧寂,而不是其他人。 但凡遇见的是凌苍川或是穆骁南,只怕今日他里子、面子都保不住了。 第347章 和好吗 楚容朝站在楚宫朱漆宫门前,仰头望着“凤鸣殿”三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珏。 三日前的追杀仿佛还在眼前,可此刻宫内静悄悄的,连廊下的宫灯都蒙着灰。 “殿下?”涧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属下去通报么?” “不必。”楚容朝深吸口气,推开宫门。 扑面而来的药味让她皱眉——这味道与诡越昏迷时用的续命参汤如出一辙。 穿过垂花门时,湘妃竹帘突然被掀起。楚云筝一脸憔悴,与记忆中那个清风霁月的男子判若两人。 “朝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楚容朝的心猛地一沉。 楚云筝素日最是要强,能让他落泪的,怕是 “怎么了?” “母皇已经高热不退已经七日了。”楚云筝拽着她往寝殿跑,“太医院说是说是心疾复发。” 楚容朝瞬间明白。 难怪赵家敢那么大胆的行事,原来是母皇这边出了事。 顾不上说自己的事情,楚容朝一路小跑到床榻前,紧握着楚偌儿的手,“母皇,您怎么样了?” 似是烧的严重,楚偌儿有些糊涂,“阿盏” 转头看向楚云筝,楚容朝不解的询问道:“母皇的身体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那里好,她以前身体就不怎么样了。”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楚偌儿,楚云筝叹了声气,“总是熬夜批奏折,操心那么多事情,身子哪里会好。” 迟疑了片刻,楚云筝蠕动了下唇,“朝朝,你说母皇至今念着爹爹,我们要不要给爹爹去封信件,至少不要让两人有什么遗憾。” 楚容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一会儿去给爹爹写信。” 三日后,南曜。 夜清盏握着手中的信件,神情略显复杂。 赫连昝不解的看着他,“收到朝朝的信件不开心吗?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夜清盏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他,“朝朝信上说她病的很严重。” 赫连昝怔愣了一下,扫过信件上的内容,“要不,我陪着你一起过去看看。” 作为几十年的兄弟,他太了解眼前这人在想什么了。 无非还是放不下,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去做罢了。 夜清盏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睛。 夜清盏骑着马快速的疾驰在小道上,不过数日便抵达了凤州城。 楚宫。 楚偌儿昏迷已有半月有余,楚容朝和楚云筝都有些心力憔悴。 这日,楚容朝刚下朝,就见楚偌儿扶着楚云筝的手腕坐起,小口小口的进食着。 “母皇,您没事了?” 见到楚容朝,楚偌儿勉强的扯了扯唇角,“朝朝,母皇没什么大事。”说着,楚偌儿望了望窗外,“只是我总感觉你爹爹好像来了一样。” 怔愣了一会儿,楚偌儿自嘲一笑,“不过应当只是我多想了,他那么讨厌西楚,那么恨我,只怕永远也不会来西楚了。” 不知道说些什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傍晚。 楚容朝望着窗外飘落的雪霰,忽然听见宫墙外传来自远而近的马蹄声。 那声音像是擂鼓,震得琉璃瓦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殿下,有人闯宫!”涧寂的剑鞘在腰间轻颤。 楚容朝按住他要拔剑的手,月光恰好照在宫门口——那个翻鞍下马的男人,玄色大氅上结着霜花,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仰头望向凤鸣殿的飞檐,眼尾皱纹里嵌着风尘,正是赶来的夜清盏。 “爹爹?”楚容朝的声音被北风卷走大半,夜清盏也只听了个大概。 涧寂迅速将抽出一半的剑放回去,“王爷,您怎么来了?” 夜清盏朝涧寂点点头,看向楚容朝带着些许踌躇,“你她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醒过来了。”抿了抿唇,楚容朝还是想着帮两人一把,“醒过来以后就说感觉爹爹你来了,没想到真的来了。” 楚容朝话音未落,夜清盏已大步跨过汉白玉阶。 “阿盏?”寝殿内传来楚偌儿颤抖的呼唤。 夜清盏的玄色大氅扫过鎏金香炉,弯腰跪下身。 他布满茧子的手掌覆上楚偌儿苍白的手背,指腹摩挲着那道当年为救他留下的剑疤。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嗓音沙哑。 楚偌儿眼眶的泪水慢慢滑落,指尖颤抖着抚上夜清盏的脸庞,“我还以为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将楚偌儿的手从脸上拿下去放回被子里,夜清盏眼神微闪了两下询问道:“先别说这些,太医怎么说?” 抿了抿干涩的唇,楚偌儿摇摇头,“阿盏,我怕是护不了朝朝太久,赵家那边意图谋反,朝朝只怕应付不来。” 夜清盏垂下眸,“我知道了。”说着,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别想太多,养好自己的身体为主。” 殿外。 楚容朝探着脑袋偷偷看着两人,而身后的涧寂则抿着唇,立在一旁。 楚云筝不知何时出现,跟在楚容朝身后一起探出脑袋往殿内看去,小声询问,“爹爹什么时候来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楚容朝吓了一跳,转过身瞪了楚云筝一眼,“哥哥,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不是,我” 不等楚云筝解释,楚容朝指了指殿内,“来有一会儿了,正在安慰母皇呢!” 楚云筝叹了声气,“现在估计也就爹爹的话,母皇能听一听了。” 兄妹俩站在走廊,许久都未曾言语。 直到楚云筝率先打破平静,“朝朝,你希望母皇和爹爹他们和好吗?” 楚容朝握着一旁的栏杆,“我们希望不希望的不重要,我觉得重要的是爹爹怎么想,爹爹和母皇和好要是以后过得不快乐,那这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第348章 代理朝政 夜清盏在楚宫安顿下来,每日守在楚偌儿床边。 但尽管如此,楚偌儿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日渐消瘦了下去。 楚容朝和楚云筝则忙于朝堂事务,赵家谋反的迹象愈发明显,朝中人心惶惶。 楚容朝每日下朝后,都会来到楚偌儿的寝殿,与夜清盏和楚偌儿商讨对策。 “朝朝,赵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贸然行动。”夜清盏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爹爹,我明白。只是如今朝堂上支持赵家的大臣不少,我们若想扳倒她们,只怕不易。” 楚偌儿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儿女,眼中满是担忧,“阿盏,朝朝和云筝他们还年轻,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难免会有疏漏,你要多帮帮他们。” 夜清盏轻轻握住楚偌儿的手,那双手瘦骨嶙峋,不复当年的柔软与温热,“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她们出事,也不会让西楚陷入危难。” 日子在紧张与压抑中一天天过去,楚偌儿的病情却毫无起色。 这日,楚容朝刚结束朝会,正准备前往寝殿,突然听到殿内传来夜清盏焦急的呼喊,“来人!快传太医!” 两人心头一紧,急忙冲进殿内,只见楚偌儿口吐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夜清盏怀里,昏迷不醒。 楚容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楚云筝也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太医们匆匆赶来,一番忙碌后,却都面露难色,摇头不语。 楚容朝心急如焚,抓住为首太医的衣袖,“到底怎么样?你们快说啊!” 太医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病入膏肓,臣等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暂且用药吊着性命。” 楚容朝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夜清盏强忍着悲痛,扶起楚容朝,“朝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西楚不能没有主心骨,你要振作起来。” 楚容朝咬着牙,抹去眼泪,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爹爹,我知道。从现在起,我会撑起这一切。” 然而,楚偌儿意外昏迷,现下的处境远比楚容朝想象中艰难。 朝堂上,许多大臣认为她师出无名,而楚容朝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来统领大局。 不少老臣都在朝会上公然质疑,言辞犀利,态度傲慢。 “懿王殿下,陛下只是昏迷,并未传下旨意让您代理朝政,您此举怕是不合规矩吧?”一位年迈的大臣站出身,冷冷地说道。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这时,楚容槿匆匆进殿。 “诸位大人,如今母皇昏迷,朝堂不可一日无主。六皇妹聪慧过人,心系天下,由她暂代朝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楚容槿站在楚容朝身旁,目光扫视众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然而,又有大臣跳出来反对,“四皇女殿下还在呢,论辈分、论能力,也有资格代理朝政,为何非得是懿王殿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支持楚容佳的大臣们也开始附和,局势愈发混乱。 楚容朝心中一沉,楚容佳与赵家暗中勾结,若让她代理朝政,无疑是将西楚拱手送给敌人。 面对着支持楚容佳的大臣们的纷纷附和,楚容朝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殿内,众人的议论声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将她淹没。 楚容槿见状,赶忙挺身而出,试图再次说服众人,“诸位大人,四皇妹现如今远在滇州,回来也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六皇妹一心为了西楚,这些日子为稳定朝堂付出诸多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然而,她的话在这混乱的朝堂中,很快就被淹没了。 楚容朝心中满是无奈与焦急,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毫无意义,只能暂时宣布下朝。 下朝以后,楚容朝刚回到府邸,就有侍女匆匆来报,“殿下,沈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请他进来吧!” 沈听颂见到楚容朝,见她眉头紧锁,神色疲惫,心中已然猜出她定是被那些大臣为难了。 他微微拱手,询问道:“可是被朝堂上那些人刁难了。” 楚容朝苦笑着点了点头,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沈听颂听完,沉思片刻,说道:“殿下,如今您想要顺利代理朝政,就必须得杀鸡儆猴。让那些心存疑虑的大臣们知道,您有能力、有手段掌控大局。”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到楚容朝面前,“这是与赵氏一族一伙的大臣名单,还有她们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柄。殿下可择机而动,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楚容朝接过名单,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决绝,“听颂,多亏有你。这份名单来得太及时了。” 沈听颂笑了笑,“殿下言重了,我心悦于殿下,如今殿下有难,我自当全力相助。只盼殿下能早日平定朝堂之乱,还我西楚太平。” 第二天上朝,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再次提出要代理朝政。 不出所料,话音刚落,一位平日里就对她多有不满的大臣立刻跳了出来,大声反对,“殿下,您昨日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今日又来,实在是不合规矩。这朝政大事,岂容您如此儿戏!” 第349章 拦下赵汉卿 楚容朝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目光扫向那位大臣,说道:“王大人,您如此着急反对,莫不是心中有鬼?” 说着,她缓缓从袖中掏出那份名单,清了清嗓子,将这位大臣平日里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等龌龊事一一念了出来。 每念一条,朝堂上便响起一阵惊呼声。 那位大臣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殿下,这……这都是污蔑!” 楚容朝冷笑一声,“污蔑?王大人,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随我去查查这些证据。” 还没等这位大臣再反驳,楚容朝又话锋一转,“哦,对了。王大人,您的女儿前些日子当众调戏良家少男,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您不会也想抵赖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看向那位大臣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那位大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楚容朝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神色冷峻,“王大人,看在你多年为西楚效力的份上,今日本殿暂且饶你一命。” 这一番操作下来,朝堂上顿时安静了许多。 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大臣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巴,心中暗自掂量着自己的分量。 楚容朝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诸位大人,如今母皇昏迷,东术刚刚平乱,我西楚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本殿虽年轻,但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带领西楚度过这场危机。希望诸位大人能与我齐心协力,共保我西楚江山!” 朝堂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殿下深明大义,我等愿听从殿下吩咐。” 有了这几位大臣带头,其她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下了朝,楚容朝刚要离开朝堂,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懿王殿下,请留步。” 楚容朝转身,只见谢清砚快步走来。 “谢大人,有何事?”楚容朝不解的问道。 谢清砚目光坦然,直视楚容朝的眼睛,“殿下今日在朝堂上震慑众人,着实令人佩服。不过,我猜王大人那些把柄,是沈听颂沈公子告诉您的吧?”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坦然一笑,并未否认,“谢大人果然心思敏锐。不错,正是听颂相助。” 谢清砚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楚容朝,“殿下,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这份名单上,是楚容佳在朝堂上所有幕僚的名单,或许对您有所帮助。” 楚容朝接过名单,眼中满是感激,“谢大人,如此大恩,容朝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谢清砚摆了摆手,“殿下言重了,我只是为了西楚的江山社稷。希望殿下能早日肃清朝堂,让西楚重回正轨。”说罢,他拱手告辞。 离开了楚容朝的视线以后,谢清砚脚步微顿。 为了西楚的江山社稷,不知何时他也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口是心非。 楚容朝紧紧握着那份名单,只觉压力更大了。 离开凤仪殿,径直前往凤鸣殿去看望楚偌儿。 踏入凤鸣殿,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楚偌儿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夜清盏坐在床边,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忧虑。 看到楚容朝进来,夜清盏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楚容朝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楚偌儿的手,那双手冰冷而无力,让楚容朝心中一阵刺痛。 “母皇还是没有醒过来吗?”楚容朝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夜清盏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清盏开口道:“朝朝,你祖父派人传来消息,他想要将南曜也交给你治理。” 楚容朝闻言,惊讶地抬起头,“交给我?可是,爹爹,我现在连西楚的朝堂都还没完全掌控,如何能兼顾南曜?” 夜清盏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你祖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南曜与西楚唇齿相依,若能将两者联合起来,对于应对赵家的威胁以及未来的发展都大有裨益。当然,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不少,你可以慢慢考虑。”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如果能整合南曜和西楚的力量,确实能为平定内乱增添强大的助力,但这其中涉及到诸多复杂的事务和各方利益的平衡。 “爹爹,让我想想吧。这实在事关重大。”楚容朝缓缓说道。 夜清盏点了点头,“好,你好好考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爹爹都支持你。” 离开凤鸣殿后,楚容朝回到自己的府邸,将两份名单摊开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要彻底扳倒楚容佳和赵家,仅仅震慑住几个大臣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从根本上瓦解她们的势力。 第二天下了早朝,楚容朝便听闻赵汉卿前往凤鸣殿,要去看望楚偌儿。 楚容朝心中一紧,赶忙朝着凤鸣殿赶去。 与此同时,在凤鸣殿外,夜清盏听闻赵汉卿求见,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对赵家的人厌恶至极,更何况楚偌儿如今昏迷不醒,怎能让心怀不轨之人靠近? 于是,夜清盏毫不犹豫地出去将赵汉卿拦下。 “赵德君,陛下如今昏迷,需要安静调养,不便见客,请回吧。”夜清盏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赵汉卿脸色一沉,当下便冷笑一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君后不是已经死了,现如今楚宫中本宫位份最高,去看望陛下是我的本分,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夜清盏眼神一寒,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他盯着赵汉卿,冷冷地说道:“赵德君,若你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汉卿心中一凛,他感受到夜清盏身上的强大气场,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 “哼,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和陛下有过旧情就能在楚宫横行霸道。今日我还就非要进去不可。”赵汉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强行往里闯。 夜清盏身形一闪,再次挡在赵汉卿身前,他的手已经悄然握住身侧的剑柄,只要赵汉卿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男声陡然响起,“本宫倒是不知,赵德君何时成这宫中位份最高的人了。” 夜清盏和赵汉卿循声望去,只见齐凭洲身着蓝色锦袍,身姿挺拔,迈着步伐慢慢走来。 赵汉卿看到齐凭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原来是齐容君,容君怎么也来了?”赵汉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350章 放他离开 齐凭洲没有理会赵汉卿的寒暄,径直走到夜清盏身旁,冷冷地瞥了赵汉卿一眼,“赵德君,陛下昏迷,需要静养,你三番五次在此吵闹,到底意欲何为?” 赵汉卿还想狡辩,齐凭洲却不耐烦地打断他,“赵德君,莫要再说无用的话。今日你若识相,便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说罢,他微微侧身,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立刻心领神会,手持兵器,将赵汉卿团团围住。 赵汉卿见势不妙,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强行闯入。 他狠狠地瞪了夜清盏和齐凭洲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在侍卫们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赵汉卿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夜清盏才松了一口气,对齐凭洲拱手道:“多谢,若不是你及时赶来,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齐凭洲摆了摆手,“不必客气。陛下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楚偌儿,夜清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 夜清盏心中疑惑,看向齐凭洲问道:“赵汉卿怎么看着很怕你的样子?” 齐凭洲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然,“这后宫之事,如今皆由我掌管。陛下昏迷前,已将后宫大小事务交付于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整理着袖口的褶皱,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夜清盏怔愣着点了点头。 齐凭洲看出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放心,无论是她也好,还是我也罢,都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后宫需要一个管理琐事的伙计罢了。” 夜清盏愣了愣,似是想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楚容朝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看到夜清盏和齐凭洲安然无恙地站在凤鸣殿外,楚容朝才微微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夜清盏身边,急切地问道:“爹爹,赵汉卿是不是来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夜清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说道:“朝朝,莫要担心,爹爹没事。多亏了齐容君及时赶到,帮爹爹解了围。”说着,他侧身对齐凭洲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楚容朝闻言,转头看向齐凭洲,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微微福身道:“多谢齐容君相助,若不是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容朝感激不尽。” 齐凭洲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不必客气,这都是本宫分内之事。陛下昏迷,这楚宫便由本宫和诸位一同守护,岂容他人放肆。” 就在众人说话间,原本安静的凤鸣殿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凭洲来了吗?让他进来吧”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竟是楚偌儿的声音! 楚容朝惊喜交加,眼眶瞬间红了,她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便朝着殿内冲去,夜清盏和齐凭洲也快步跟在后面。 走进殿内,只见楚偌儿已经缓缓坐起身来,她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却透着几分清醒。 看到楚容朝等人进来,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阿盏,凭洲” 楚容朝几步跑到床边,紧紧握住楚偌儿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母皇,您终于醒了!您都不知道,爹爹有多担心您” 夜清盏也走到床边,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偌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偌儿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齐凭洲,“凭洲,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帮我稳住后宫,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齐凭洲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楚偌儿点了点头,又看向楚容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朝朝,如今我虽醒了,但身体还需调养。这朝堂之事,便要多劳你费心了。” 楚容朝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母皇放心,女儿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 楚偌儿欣慰地笑了笑,又转头对夜清盏说道:“阿盏,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夜清盏轻轻握住楚偌儿的手,“只要你没事就好。”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楚偌儿便觉得有些疲惫,靠在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清盏见状,连忙说道:“偌儿,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先好好休息吧。” 楚偌儿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阿盏,朝朝,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单独和凭洲说。” 夜清盏与楚容朝对视一眼,虽满心担忧与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缓缓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楚偌儿愈发憔悴的面容。 她望着齐凭洲,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终是艰难开口,“凭洲,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齐凭洲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陛下,我从未恨过您。只是这些年,看着您和君后,我时常在想,若是能有一个只属于我齐凭洲的楚偌儿,那该多好而不是元一盏的楚偌儿 。”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殿内的宁静,又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而又缥缈的梦。 楚偌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她微微侧身,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递向齐凭洲,“凭洲,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 齐凭洲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道准许他回边境的圣旨。 他的手猛地一颤,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抬眸看向楚偌儿:“陛下,这” 第351章 敬佩他 楚偌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而又坚定地看着他,“凭洲,我这一生,负你良多。年少时,我困着了意气风发的齐大公子,让你被困在这深宫内,身不由己。” “如今,我总不能把齐凭洲也困在这凤州城里一辈子。这么多年,你为我、为楚宫、为西楚,付出了太多太多。是时候,为你自己活一次了。” 齐凭洲的眼眶微微泛红,手中的圣旨似有千钧重。 他紧抿着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陛下您当真愿意放我走?” 楚偌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凭洲,你走吧。回到你心心念念的边境去,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以后,天高海阔,愿你一切安好。” 齐凭洲缓缓跪下,双手捧着圣旨,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陛下大恩,齐凭洲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陛下和西楚需要,凭洲定当万死不辞。” 楚偌儿微笑着,抬手示意他起身,“去吧,不必如此。这一去,山高水长,望你保重。” 齐凭洲站起身来,深深看了楚偌儿一眼,将圣旨小心地收好,转身,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些在楚宫的日日夜夜,那些求而不得的情愫,都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 殿外,夜清盏和楚容朝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齐凭洲出来,楚容朝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夜清盏轻轻拦住。齐凭洲看向他们,微微颔首示意,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又释然,“陛下让我回去了。” 夜清盏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如此也好,凭洲,一路保重。” 齐凭洲笑了笑,“多谢。那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楚容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爹爹,齐容君这是要去哪里?” 夜清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追随着齐凭洲,直到他消失在宫墙转角,“他要回边境了,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楚容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殿门再次打开,一名宫女匆匆走出,对着夜清盏和楚容朝行了一礼,“君后,懿王殿下,陛下请你们进去。” 两人连忙走进殿内,只见楚偌儿半靠在床头,面色虽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许。 看到他们进来,楚偌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盏,朝朝,过来坐吧。” 夜清盏和楚容朝走到床边坐下,楚容朝握住楚偌儿的手,关切地问道:“母皇,您和齐容君都说了些什么呀?他怎么突然要回边境了?” 楚偌儿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缓缓说道:“朝朝,凭洲为楚宫、为西楚,奉献了大半辈子。如今,是我该还他自由的时候了。他本就不属于这深宫,边境才是他的归宿。” 楚容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夜清盏则默默握住楚偌儿的另一只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偌儿,你刚醒,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楚偌儿靠在床头,轻轻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阿盏,朝朝,我知道。只是这朝堂和楚宫,还有太多事要处理朝朝,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楚容朝坐直身子,坚定地说道:“母皇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努力学习,尽快掌握朝堂局势,让西楚越来越好。” 楚偌儿欣慰地笑了笑,“好,母皇相信你。阿盏,你也要多帮帮朝朝,她还年轻,许多事都还需要历练。” 夜清盏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会的。” 待楚偌儿睡下以后,夜清盏和楚容朝轻手轻脚地出了殿门。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楚容朝憋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轻轻扯了扯夜清盏的衣袖,小声问道:“爹爹,母皇和齐容君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呀?” 夜清盏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思绪仿佛飘回到了多年前。 他找了一处回廊的石凳坐下,示意楚容朝也坐下,缓缓开口,“你母皇和齐凭洲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那时候,你母皇还年轻,在宫外游历,意外结识了年少意气风发的齐凭洲。齐凭洲啊,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母皇,那时的他,可以说满心满眼都是你母皇的影子。” “后来,你母皇为了争夺皇位回到楚宫,局势复杂,各方势力交织。齐家在朝中颇具影响力,你母皇需要齐家的支持,才能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站稳脚跟。” 夜清盏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而齐凭洲,为了能帮到你母皇,自愿画地为牢,放弃了他原本在边境自由自在的生活,踏入这深不见底的宫廷。”夜清盏说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感慨。 “你母皇那时,虽然对感情有些懵懂,但也明白齐凭洲的心意和他的付出。为了得到齐家的助力,便纳了齐凭洲。可你也知道,你母皇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 夜清盏微微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齐凭洲跟着你母皇进了宫,尽心尽力地帮她打理后院诸事,为她稳住后宅的局势,让她能专心应对朝堂上的争斗。这些年,他付出了太多,却从未有过怨言。” 夜清盏的声音里,满是对齐凭洲的敬佩和怜惜。 楚容朝听得入神,脑海里浮现出齐凭洲那温润如玉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个被困在宫廷里,为爱牺牲的人联系在一起。 “爹爹,齐容君他一定很痛苦吧。”楚容朝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夜清盏点了点头,“他确实很痛苦。这么多年,看着你母皇和我在一起,他只能将那份感情深埋在心底,从心底,我也很敬佩他。” 第352章 不满 “那现在,母皇放他回边境,他应该会很开心吧。”楚容朝抬起头,望着夜清盏。 “是啊,他应该会很开心。边境是他的家乡,那里有他曾经的梦想和自由。他终于可以回去,为自己活一次了。”夜清盏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开心吗? 或许吧! 单看齐凭洲究竟有没有放下了。 楚容朝与夜清盏在回廊石凳上又坐了一会儿,月光愈发清冷,洒在身上竟有了丝丝寒意。 夜清盏见楚容朝身子微微颤抖,便轻声说道:“朝朝,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府吧,莫要着凉。” 楚容朝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与夜清盏一同起身,离开了回廊。 回府的路上,楚容朝坐在马车里,思绪依旧沉浸在夜清盏讲述的楚偌儿与齐凭洲的故事中。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润儒雅、总是面带微笑的齐容君,背后竟藏着如此深沉而又苦涩的感情。 那些在楚宫的岁月,他究竟是如何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中坚守下来的呢? 楚容朝心中满是对齐凭洲的同情与敬佩。 同时也想到了自己,和身边的那几个男人。 感情一事,真的是万般不由人。 就在楚容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外,车夫恭敬地说道:“殿下,前面似乎是四殿下回凤州城的车队。”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前方浩浩荡荡的车队,为首的正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楚容佳。 楚容佳也看到了楚容朝,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朝着楚容朝的马车走来。 走到马车旁,眼神凉悠悠的瞟了楚容朝一眼说道:“许久不见,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不如咱们去前面的茶楼坐坐,叙叙旧?” 楚容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两人并肩朝着茶楼走去,一路上相顾无言。 前不久还联手和平相处的人,如今却因为皇位的争夺,关系变得微妙而又复杂。 到了茶楼,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很快送上了香茗。 楚容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离开。这皇位,我是势在必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野心。 楚容朝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淡然,“我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对于楚容佳的野心,楚容朝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此时这般直白地说出来。 楚容佳沉默着点点头。 从茶楼出来后,两人便分道扬镳。 楚容朝回到府中,一夜无眠。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想着楚容佳的话,也想着自己身上的责任。 这皇位之争,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楚容朝便起身,简单收拾后便前往皇宫参加早朝。 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旧如往常一样,讨论着各种事务。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信使匆匆跑上朝堂,跪地禀报,“大事不好!东部传来消息,马家的带着东术残余的人马杀过来了!”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一片哗然。 赵氏一党的人纷纷开始指责楚容朝,“都是因为懿王殿下非要攻打东术,这才留下了这么多的隐患!如今马家旧部杀来,我西楚危矣!” 她们言辞激烈,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楚容朝身上。 楚容朝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站出来说道:“各位大人,当初攻打东术,乃是为了我西楚的长远利益。如今马家旧部来犯,我们更应该商讨如何应对,而不是在此指责本殿。” 宿品韵听闻赵氏一党的指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各位,说话可要凭良心!当初懿王殿下攻打下东术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在朝堂上夸赞殿下英明神武,为我西楚开疆拓土。” “怎么现在倒好,一有麻烦,就把责任都推到懿王殿下身上?这岂不是太不厚道了!”宿品韵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朝堂上回荡,让那些指责楚容朝的大臣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眼见还有人想要反驳,宿品韵还欲再说,却被楚容朝轻轻拦下。 楚容朝神色平静,目光扫视着朝堂上的众人,缓缓说道:“宿大人不必动气,让对本殿不满的大臣们畅所欲言。本殿也想听听,在他们心中,本殿到底犯了多大的过错。” 有一两个赵氏一族的大臣见楚容朝如此说,以为有机可乘,便壮着胆子站出来,继续数落楚容朝的不是。 她们言辞尖酸刻薄,将楚容朝攻打东术的决策说得一文不值,甚至还暗示楚容朝此举是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西楚的安危。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她心中明白,这些人不过是赵氏一党的棋子,背后有人在指使她们故意挑起事端,想要借此打压自己。 而她,正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清理一下朝堂上这股不和谐的势力,此番倒是给了她一个莫大的绝好机会。 就在那两个大臣还在滔滔不绝之时,楚容佳突然出声制止,“够了!如今大敌当前,你们不思如何退敌,却在这里一味地指责懿王殿下,成何体统!” 楚容佳的声音冷厉,让那两个大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 目光扫向楚容朝,楚容佳微微垂眸,楚容朝这是想要借此机会,来铲除她和她身后所有的势力。 虽然她与楚容朝在皇位之争上是对手,但此时也明白,不能让赵氏一党这般胡搅蛮缠下去,否则朝堂必将大乱,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楚容朝看了楚容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没想到楚容佳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制止,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计划。 她微微颔首,对着楚容佳说道:“多谢四皇姐。不过既然大臣们对本殿有诸多不满,本殿也希望能借此机会,把事情给彻底说清楚了。” 第353章 开始内战 楚容朝话音刚落,赵氏一族的大臣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大部分人都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楚容朝。 有的说她好大喜功,为了个人功绩贸然攻打东术,全然不顾后续隐患;有的指责她刚愎自用,不听从朝中老臣的劝阻,一意孤行。 言辞越来越激烈,情绪也愈发激动,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但楚容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将这些指责照盘全收。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指责她的人脸上扫过,心中暗自记下这些人的嘴脸。 今天这场闹剧,将成为她整顿西楚朝堂的关键契机。 楚容佳抚了抚额头,眉头微微皱起。 看着朝堂上混乱的局面,心中暗忖,楚容朝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表面上看似隐忍,实则是将赵氏一党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为后续的整治铺平道路。 而自己虽然站出来制止了一时,但也无法改变大局。 强撑着病体的楚偌儿坐在龙椅上似是清醒了一些,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大臣们,心中也有些无奈。 重重地咳嗽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朝堂稍微安静一些后,“今日暂且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待懿王将应对之策整理好,明日再议。”说罢,她便起身,被侍女扶着在众人的行礼中离开了朝堂。 下了朝,楚容朝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府,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满是愉悦。 这场朝堂风波正如她所料,赵氏一党的跳梁小丑们已经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她手上,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刚回到府邸,侍女便迎了上来,告知她沈听颂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楚容朝径直走向书房,一进门,便看到沈听颂正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听到脚步声,沈听颂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朝,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这些时日,听风阁探得赵氏一党与东术余孽暗中往来频繁,还有一些朝中大臣也与他们有所勾结,妄图颠覆朝堂。”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情报。 楚容朝接过册子,认真翻阅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很好,这些都是他们的罪证。有了这些,不愁扳不倒他们。”她将册子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沈听颂,“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听风阁此次立下大功。” 沈听颂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能为阿朝你效力,是听风阁的荣幸。” 恰在此时,管家又来通报,宿羡之前来询问楚容朝。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快请宿公子进来。” 宿羡之走进书房,看到楚容朝安然无恙,脸上的担忧之色稍减。 “殿下,今日朝堂上那些人胡言乱语,让您受委屈了。” 楚容朝笑着摆摆手,“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今日你们能来,我很开心。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吃午膳吧。” 沈听颂和宿羡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但很快两人便点头应允。 楚容朝吩咐管家准备午膳,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摆满了桌子。 三人围坐在桌前,楚容朝心情大好,亲自为两人斟酒。 “来,今日咱们不谈朝堂之事,只谈风月。”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融洽起来。沈听颂讲起听风阁在江湖上的一些趣事,引得楚容朝和宿羡之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宿羡之也不甘示弱,说起自己游历山水时的见闻,那些奇山异水、风土人情,让楚容朝心生向往。 “等解决了朝堂之事,我也想去江湖和山水间走走,看看这天下的大好风光。”楚容朝感慨地说道。 沈听颂微微颔首,“阿朝若有此想法,听颂定当全力相助,为殿下安排周全。” 宿羡之也笑着说,“到时候,若殿下不嫌弃,我愿为殿下做向导,一同领略这世间美景。” 楚容朝看着两人,心中满是温暖。 尽管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三人都清楚这个机会不大。 宿羡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深知楚容朝身为西楚的皇女,还是一位被寄予厚望的皇女,这皇位之争一旦开启,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有那么容易脱身去游历山水。 酒足饭饱之后,沈听颂和宿羡之起身告辞。 楚容朝站在府门口,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思绪万千。 回到书房,她再次翻开那本记录着赵氏一党罪证的册子,开始仔细谋划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每日按时上朝,参与朝堂事务的讨论,给人一种一切照旧的错觉。 然而,私下里,她却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对赵氏一党的调查和抓捕行动。她秘密召集了一批忠诚可靠的心腹,详细地安排了每个人的任务,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而此时的赵氏一党,虽然察觉到了楚容朝的意图,但她们自恃在朝堂上经营多年,人脉广泛,并不把楚容朝放在眼里。 她们一边试图销毁与东术余孽往来的证据,一边在暗中谋划着如何反制楚容朝。 还在四处拉拢朝中的中立大臣,企图壮大自己的势力,与懿王殿下抗衡。 而楚容佳也没有闲着,她深知赵氏一党一旦倒台,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将会被大大削弱。 于是,她一方面暗中给赵氏一党提供支持,另一方面也在积极寻找新的盟友。 她频繁地与朝中一些手握重权的大臣会面,试图说服他们加入自己的阵营。 然而,楚容朝早就在关注着楚容佳的一举一动。 通过听风阁的眼线,完全掌握了楚容佳与那些大臣会面的情况。 楚容朝心中冷笑,她知道楚容佳这是在做困兽之斗,但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楚容佳虽然暂时处于劣势,但她也绝非等闲之辈,必须小心应对。 第354章 南曜皇病倒 次日下朝以后,楚容朝刚要回府,便见谢清砚匆匆赶来,压低声线,“殿下,请到团圆酒楼一叙,臣稍后就到。” 楚容朝心中一动,知晓谢清砚定是有要事相商,默默点了点头,轻应一声,“嗯!” 两人来到团圆酒楼,谢清砚早已订好了包间,待楚容朝入座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到楚容朝面前。 “殿下,这是四皇女阵营的大臣名单,以及她们的把柄。”谢清砚压低声音说道。 楚容朝接过名单,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仔细地翻阅着,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把柄都让她心中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看完之后,楚容朝将名单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谢清砚看着楚容朝,忍不住问道:“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楚容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谢大人,你可是有了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谢清砚微微欠身,神色认真地说道:“殿下,依臣之见,现在应该稳着那些大臣。如今朝堂局势本就微妙,若是现在就将她们全部换掉,西楚势必会动荡不安。” “但这些蛀虫也不能放任不管,只是要寻找一个正确的时机拔出。就像人牙疼的时候,一定不能去动那颗痛的牙齿,只能等它不痛的时候再去解决它一样。” 楚容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谢大人所言极是,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朝堂的稳定至关重要,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我们需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既能拔除这些蛀虫,又能将对西楚的影响降到最低。” “殿下圣明。”谢清砚恭维道,随后又补充道,“只是这等待时机的过程中,也不能放松警惕。楚容佳和赵氏一党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她们必定还会有新的动作。” “不错。”楚容朝目光坚定,“这段时间,你继续留意她们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听风阁那边我也会吩咐,加强对她们的监视。”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谢清砚应道。 谢清砚抿了抿唇,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缓缓说道:“殿下,等到殿下等到西楚稳定之后,殿下可以允臣去云州城任职知府吗?” 楚容朝闻言,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满是不解,疑惑地问道:“你为何想去云州城当知府?” 谢清砚微微低下头,似是在整理思绪,片刻后抬起头,“殿下,臣不想像其他男子一般被拘束在内宅,整日无所事事。” “臣想去那里,施展自己的抱负,为百姓谋福祉,让她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心中对眼前这个男子又多了几分敬重。 “谢大人既有此志向,待局势稳定,我定会成全你。”楚容朝郑重地说道。 听到楚容朝答应,可谢清砚却谈不上高兴,只垂眸淡淡回道:“多谢殿下成全,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楚容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谢大人不必客气。” 两人又就朝堂之事商讨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楚容朝才起身告辞。 看着楚容朝离开,谢清砚端起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苦笑。 从团圆酒楼回去后,楚容朝便全身心投入到巩固朝堂势力与筹备扳倒楚容佳余党的计划之中。 听风阁在沈听颂的带领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严密监控着楚容佳和赵氏一党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与此同时,楚容朝也在与朝中支持自己的大臣们商议,试图从各个方面削弱对方的影响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楚容佳和赵氏一党虽然遭受重创,但仍在暗中挣扎,时不时在一些小事上给楚容朝使绊子,妄图破坏她的计划。 而楚容朝则见招拆招,每一次都巧妙化解危机,逐步稳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 就在楚容朝和楚容佳互不相容,斗得难舍难分之际,宫里传来了好消息——楚偌儿身体大好。 楚偌儿在侍女的搀扶下,重新踏入朝堂。 她的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威严,声音也中气十足,“这段时日,朕身体抱恙,朝堂之事多亏诸位大臣和朕的几个女儿费心。如今朕已无大碍,朝政之事,便由朕重新接手。” 楚容朝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行礼道:“母皇身体康复,实乃我西楚之福。” 一旁的楚容佳也紧忙行礼,“母皇身子安康儿臣也便安心了。” 赵氏一族倒是有些失望。 她们本以为这次楚偌儿倒了她们的机会便来了,谁知道楚偌儿竟然病成那样都能好。 但即便心里这么想,面上几人还是要说着‘恭祝陛下凤体安康’。 从朝堂退下后,楚容朝长舒一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朝堂之事,她殚精竭虑,如今楚偌儿重新掌管朝政,她终于得以喘了口气。 楚容朝本想着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番,也顺便思考一下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然而,还没等楚容朝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便传来消息——南曜皇病倒了。 夜清盏收到消息以后,心急如焚,立刻找到楚容朝和楚云筝,说道:“你们皇祖父突然病倒,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赶回去。你们俩也和我一起回南曜吧。” 楚容朝心中犹豫,她虽心系南曜,但西楚这边刚刚稳定,她实在放心不下。 可看着夜清盏焦急的模样,又想到皇祖父对自己的好,她实在难以拒绝。 楚云筝则没有任何犹豫,紧忙回道:“那还等什么,咱们仨个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出发吧!” 第355章 回南曜 楚容朝正沉吟间,楚云筝已风风火火地跑开准备行囊去了。 夜清盏又转头望向楚容朝,眼中满是恳切,“朝朝,这次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回去,你皇祖父他现在最想见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楚容朝轻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嗯。” 她心中虽记挂着西楚朝堂的局势,但亲情的羁绊和夜清盏的急切,让她无法拒绝。 消息很快传到了楚偌儿耳中,得知三人即将启程前往南曜,楚偌儿亲自前来送行。 在城门口,楚偌儿看着夜清盏,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清盏,南曜皇此番病倒,情况不明。要不,我也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夜清盏连忙摆手,神色焦急却又不失恭敬,“偌儿,西楚不能一日无主,这里离不开您。我和朝朝、云筝回去便好,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定会派人快马加鞭传回来。” 楚偌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也罢,那你们此去,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着,她又看向楚容朝,“朝朝,西楚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照看好的。” 楚容朝心中一暖,俯身行礼道:“多谢母皇,儿臣定当谨记。” 三人告别楚偌儿,踏上了前往南曜的路途。 一路上,三人归心似箭,全然没有时间去欣赏沿途的风景,只一心赶路。 马车疾驰,扬起一路尘土,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三人抵达了南曜的荆商城。 楚容朝刚一下车,便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所震撼。 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街边的建筑风格独特,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南曜的富庶与繁荣。 楚容朝不禁感慨,“南曜竟如此繁华,百姓们看上去也都生活得很好,单看衣服都比西楚的百姓们穿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夜清盏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自豪,“在南曜,若是还吃不起饭,那就得考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了。” “你皇祖父一直致力于发展民生,推行了一系列利民政策,鼓励农桑,扶持商业,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景象。” 楚容朝微微颔首,心中对南曜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离不开统治者的英明决策和辛勤付出,可见她的皇祖父也是一代枭雄。 三人来不及多做停留,便直奔曜宫。 一进宫门,便感受到了与宫外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 侍卫们神色凝重,宫女们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夜清盏心急如焚,脚步愈发急促,带着楚容朝和楚云筝径直来到了南曜皇的寝宫。 寝宫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南曜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床边,太医们正神色紧张地忙碌着,不时交头接耳,眉头紧锁。 而一旁站着夜清盏的几个兄弟,再旁边就是夜云笺几人。 夜云策和夜云策两个平日里较为成熟的大哥现在都红了眼眶,而夜令鸢在一边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夜清盏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几步上前,握住南曜皇的手,声音哽咽,“父皇,我回来了,您醒醒啊” 楚容朝和楚云筝也快步上前,跪地行礼。 楚容朝看着南曜皇憔悴的面容,心中也不免一阵酸涩,“皇祖父,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南曜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夜清盏等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夜清盏连忙凑近,轻声说道:“皇祖父,您想说什么?我们都在呢。” 南曜皇费力地想要起身,夜清盏和楚容朝见状,急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 在两人的帮助下,南曜皇勉强坐起,靠在床榻上,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却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们都别这么紧张,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什么大碍。” 贤王夜云笺一听,眼眶泛红,带着几分埋怨又焦急的语气说道:“父皇,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大碍,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这皇位可怎么办啊?” 南曜皇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被他这话气笑了,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些糊涂话。这皇位之事,我自有安排,你们莫要再操心。”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 夜清盏连忙轻轻拍着南曜皇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父皇,您别说话了,先歇一歇。太医,快看看我父皇的情况!” 太医们急忙围上来,又是把脉又是查看舌苔,一番忙碌后,为首的太医恭敬地说道:“陛下,您的病情虽有好转,但仍需好好调养,切不可操劳。” 南曜皇微微点头,示意太医退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楚容朝身上,眼中满是慈爱,“朝朝,你能来,皇祖父心里很高兴。” 楚容朝走上前,握住南曜皇的手,轻声说道:“皇祖父,朝朝也挂念您。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等您好了,朝朝还想听您讲那些趣事呢。” 南曜皇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说道:“好,等皇祖父好了,一定讲给你听。”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困意袭来。 众人见状,纷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南曜皇的寝宫。 夜清盏待所有人都出来后,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看向贤王,眼中满是忧虑,“大哥,父皇为何会突然病倒?” 贤王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神色有些凝重,“倒也不突然,父皇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大不如从前。” “这些年,他为了南曜的江山社稷,日夜操劳,积攒下来的旧疾不少,这次不过是一起爆发了。” 夜清盏微微皱眉,心中满是心疼,“都怪我,常年在外,没能在父皇身边尽孝,也没能替他分担些政务。” 贤王摆了摆手,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要说起这个,那我们不都有责任嘛。” 一旁的煦王几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356章 修成正果 贤王看着满脸自责的夜清盏,心中也满是感慨,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夜清盏的肩膀,说道:“清盏,莫要再自责了。” 夜清盏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哥,话虽如此,但为人子女,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总归是我的不是。” 贤王轻叹一声,“好了,别再纠结这些了。今日你回来,咱们兄弟几个也难得聚聚,走,咱们兄弟几个一块去喝几杯。” 夜清盏本想拒绝,他心里还一直牵挂着南曜皇的病情,但看着贤王殷切的目光,又实在不忍拒绝,犹豫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好吧,大哥,那就一起喝几杯。” 几人离开寝宫,朝着宫中的一处偏殿走去,那里有他们兄弟几个平日里喝酒聊天的地方。 一路上,贤王和夜清盏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而另一边,夜云笺看到楚容朝和楚云筝站在一旁,便笑着招呼道:“朝朝,云筝,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走,一块去吃点东西,咱们好好聊聊。” 楚容朝和楚云筝对视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哥了。” 一行人一同走出寝宫,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酒楼。 酒楼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店内伙计见是夜云笺等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了一间宽敞雅致的包间。 包间内,一张雕花圆桌旁摆放着几把舒适的椅子,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几盘精致的茶点。 众人纷纷落座,夜令鸢快速挨着楚容朝坐下。 楚容朝看着夜令鸢那满脸的朝气,关切地问道:“令鸢,你最近怎么样?看你这模样,似乎有什么喜事?” 夜令鸢脸颊一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小声说道:“姐姐,我马上就要成亲了。” “啊?真的吗?恭喜你啊!”楚容朝又惊又喜,连忙恭喜。 夜令鸢羞涩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轻声说,“这次皇祖父病倒,孟和铮过来忙前忙后地帮忙,爹爹和几位哥哥考验了下他,之后皇祖父怕耽误我的终身大事,就提前给我们定下了婚期。” “孟和铮一表人才,又对你这般用心,你们以后肯定会很幸福的。”楚容朝由衷地祝福道,“不过成亲之后,他是要带你离开南曜,还是留在这儿呢?” “他会留在南曜。”夜令鸢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他说愿意为了我,留在南曜这里。” 这时,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夜云策突然开口,目光看向楚容朝,“朝朝,令鸢都要成亲了,你呢?感情上可有什么进展?” 楚容朝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滞,下意识地低下头,闷不做声。 夜云策见状,语重心长地说,“朝朝,赫连暝其实真的很不错,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楚容朝轻轻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后说,“二哥,感情的事,我想顺其自然。” 一直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楚云筝这时放下茶杯,挺了挺胸膛,“我还是觉得骁南好,知根知底的,和朝朝很般配。” 夜令鸢一听,凑到楚容朝耳边,小声说,“姐姐,我可坚定地站诡越姐夫那一边,他虽然看着冷冷的,可对你的心意,旁人都能看出来。” 楚容朝哭笑不得,点了点夜令鸢的鼻尖,笑骂道:“你呀,是不是被诡越收买了,这么替他说话。” 夜令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才没有呢,我这是实话实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时,酒菜陆续上桌,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夜云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来,大家难得相聚,这杯酒,咱们先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得更彻底了。 夜云策又分享了一些朝堂上的趣事,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夜令鸢则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筹备婚礼的细节,从挑选喜服上的绣样,到婚礼当天的流程安排,每一个小细节都被她描绘得活灵活现,听得楚容朝频频点头。 随着夜色渐深,这场热闹的聚会才缓缓落下帷幕。 楚容朝和楚云筝告别众人,回到夜清盏的毓王府。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通亮。 偶尔有微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些许酒意。 夜清盏的王府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巍峨,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走进王府,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美的花园,假山池沼、奇花异草错落有致。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前行,便是主屋,屋内的装饰奢华却不失典雅,每一处摆件、每一幅字画都彰显贵气。 见两人回来,早已回来的夜清盏站起身,“朝朝,云筝,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闻言,兄妹两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楚容朝和楚云筝各自回房,一夜好眠。 半个月后,南曜皇的身体好了许多,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楚容朝跟着夜清盏一起去看望他。 踏入寝宫,只见南曜皇正坐在榻上,翻阅着书卷。 看到两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皇祖父,您今日看着精神好多了。”楚容朝快步上前,关切地说道。 “是啊,这几日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多亏了太医们悉心照料,还有你们这些孩子的牵挂。”南曜皇放下书卷,目光满是疼爱地看着楚容朝。 第357章 皇太女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南曜皇突然话锋一转,“朝朝,我打算办一个宴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南曜的王公贵族们。”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笑道:“一切听皇祖父安排,朝朝能得皇祖父如此重视,深感荣幸。” 南曜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想在宴会上宣布立你为皇太女。” “皇祖父!”楚容朝震惊不已,连忙劝阻,“此事万万不可,朝朝何德何能,怎能担此重任,还望皇祖父再考虑考虑其他人。” 南曜皇微微皱眉,“朝朝,你聪慧过人,又有担当,在西楚也积累了不少治国理政的经验,皇祖父相信你定能将南曜治理得更好。” 楚容朝急切地说道:“皇祖父,诸位皇伯伯和兄长们皆有大才,他们在南曜多年,对南曜的情况了如指掌,比朝朝更适合这个位置。”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夜云笺率先站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拱手说道:“皇祖父,孙儿志不在皇位,这些年自由自在惯了,若要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怕是力不从心。朝朝确实出众,孙儿支持皇祖父的决定。” 夜云笙也紧接着上前,一脸诚恳地说,“皇祖父,若让孙儿继承皇位,孙儿实在惶恐,孙儿自觉才疏学浅,还不如像二叔一样,找个清净之地潜心修行呢。”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有的称赞楚容朝的能力,有的表示自己无意皇位。 夜清盏看着楚容朝,语重心长地说道:“朝朝,你莫要推辞了。如今南曜需要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储君,你皇祖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此决定。你就安心接受,日后若有难处,我们这些长辈和兄长们都会帮你的。” 楚容朝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她缓缓起身,再次向众人行礼,“既然皇祖父和诸位皇叔、兄长们如此信任朝朝,朝朝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但朝朝初来乍到,对南曜的诸多事务还不甚了解,还望日后能得到大家的多多教导。” 南曜皇欣慰地笑了,“好,好,有你这番决心就好。宴会就定在三日后,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准备。” “是,皇祖父。”楚容朝恭敬地应道。 从寝宫出来后,楚容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南曜皇太女的身份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和挑战,而且南曜与西楚的国情不同,治理的方式方法也需要做出调整。 回到王府后,楚容朝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仔细研读南曜的律法、赋税、民生等方面的资料。 楚云筝也在一旁帮忙,“这南曜和西楚的情况全然不同,西楚重文,南曜重商。” 楚容朝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资料堆里,手中的毛笔不时在纸张上划过,记录下关键要点和思考的心得,脑海中不断构思着适合南曜国情的改革计划。 在研究南曜的商业体系时,楚容朝发现虽然南曜商业繁荣,但商税的征收存在不少漏洞,导致许多账目不清楚,这既影响了国家财政收入,也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 于是,她计划制定一套更加完善和严格的商税制度,明确税收标准和流程,加强对商业交易的监管,打击偷税漏税行为。 同时,她还关注到南曜的农业发展相对滞后。 尽管土地肥沃,但由于缺乏先进的耕种技术和水利设施,粮食产量一直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 楚容朝决定从北牧引进一些先进的农耕技术和灌溉工具,鼓励农民开垦荒地,提高粮食产量,并设立专门的农业指导机构,为农民提供技术支持和培训。 在教育方面,南曜的教育资源主要集中在贵族阶层,普通百姓的子女很难接受良好的教育。 楚容朝打算创办更多的公立学校,提供免费的基础教育,选拔有才华的平民子弟进行深造,为南曜培养更多的人才。 毕竟只有提高国民素质,才能为南曜的长远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随着改革计划的逐渐成型,楚云筝在一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详细的规划,不禁叹为观止。 “朝朝,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短短几天时间,就想出了这么周全的改革方案。我相信,只要这些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南曜一定会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楚容朝微微苦笑,“这些还只是初步的想法,要真正实施起来,还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而且,我还需要得到朝中大臣们的支持,否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楚云筝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你放心吧,大家都很认可你的能力。只要你把这些计划详细地跟他们说明,我相信他们会理解和支持你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南曜皇举办宴会的日子。 曜宫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王公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带着各自的礼物,纷纷前来赴宴。 南曜皇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而庄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今日,我将我的孙女楚容朝介绍给大家。她聪慧过人,心怀天下,朕决定立她为皇太女,日后南曜的江山,便要靠她来守护了。” 楚容朝站在南曜皇身旁,身着一袭华丽的礼服,仪态端庄。 南曜皇说完,楚容朝原本以为会有大臣站出来反对,毕竟自己是来自西楚的外人,突然被立为皇太女,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底下的大臣们都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若是那些大臣知道楚容朝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在宴会之前,几位世子早就去他们家中拜访过。 夜云笺、夜云策等几人亲自出马,带着厚重的礼物,言辞恳切又暗藏威慑。 他们表明了对楚容朝的支持,暗示大臣们这是顺应天命之举,更是南曜皇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若是有人不识趣站出来反对,恐怕日后仕途多舛,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大臣们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权衡利弊之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南曜已经几十年没有换过皇帝,朝堂上下早已习惯了旧有的统治模式,官员们虽愿安于现状,却也隐隐期待着变革。 第358章 第一次上朝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有新的血液注入,打破现有的沉闷格局,换谁当储君其实并不重要。 再者,南曜权利大多数由南曜皇室掌握,自己并没有太多挑选的资格,与其冒险反对,不如顺势而为,还能落个拥戴之功。 此时,礼部尚书站出来询问册封大典的事宜,其他大臣们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楚容朝站起来微微欠身,向大臣们行礼致谢,“承蒙各位大人厚爱,本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南曜皇满意地点了点头,“册封大典就定在一个月后,郑大人,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务必办得隆重而周全。” “臣遵旨!”礼部尚书领命退下。 宴会继续进行,美酒佳肴不断呈上,乐师们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大臣们纷纷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楚容朝面前,恭敬地向她敬酒,表达自己的祝贺和支持。 楚容朝面带微笑,一一回应,她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太女的风范。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下,她的心中却十分清醒,知道这些表面的拥护并不代表真正的认可,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挑战。 宴会结束后,楚容朝回到毓王府,夜清盏、楚云筝早已在府中等待。 看到楚容朝回来,夜清盏迎上前去,眼中带着一丝欣慰,“朝朝,今日你表现得很好,不愧是我夜清盏的女儿。” 楚容朝微微苦笑,“爹爹,今日之事太过顺利,反倒让我有些不安。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您和几位兄长的努力。” 夜清盏摆了摆手,“朝朝,你不必多想。大家支持你,是因为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潜力。不过,接下来的册封大典和改革之路,确实需要你全力以赴。” 楚云筝也走上前,“朝朝,别担心,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楚容朝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他们的支持,她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傍晚,夜云笺到毓王府来给楚容朝送奏折时,脸上的轻松显而易见。 他一见到楚容朝,便长舒一口气,笑着说道:“可算是把这些都整理好了,朝朝,你看看,往后这看折子的事儿可就彻底归你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厚厚的一沓奏折递过去,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以前啊,被赶鸭子上架逼着看这些玩意儿,脑袋都大了,现在可算能松快松快,出去走一走咯。”说完,夜云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楚云筝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哪能轻易放过他。 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夜云笺按回椅子上,没好气地说,“想得美!你可别想就这么跑了。” 夜云笺一脸茫然地看着楚云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楚云筝便接着说道:“你得留下来帮朝朝撑腰。你以为那些大臣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就真的没心思了?” “谁不知道他们是迫于咱们几个的威慑,才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之后他们在暗处使绊子,为难朝朝怎么办?” 夜云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容朝,只见她正认真翻看着奏折,神情专注却也带着几分凝重。 夜云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夜云笺心里也清楚,楚云筝说的并非毫无道理,那些大臣们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 “可是”夜云笺犹豫着开口,“我留下来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楚云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在这儿,就是一种威慑。那些大臣就算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你的态度。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平时帮朝朝参谋参谋,总能出些主意的。” 楚容朝这时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夜云笺,“云笺哥,辛苦你了。” “我知道这事儿有些勉强你,但如今局势确实复杂,我也需要你的支持。” 夜云笺看着楚容朝诚恳的眼神,心中一软,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朝朝都这么说了,我就留下来。” 若是只有弟弟要求他留下,那夜云笺保证他的心坚如磐石,可妹妹张口了,他是真拒绝不了。 第二天。 楚容朝身着庄重朝服,稳步踏入南曜朝堂。 这是她首次正式上朝,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期待,有审视,也有隐藏在深处的质疑。 正值南曜半年税收汇报之际,一位年迈的大臣出列,声音带着几分忧虑,“启禀陛下,因东术和西楚连连征战,边境贸易受阻,南曜亦受波及。” “加之今年水患严重,多地农田被淹,今年收成远不及上一年,国库收入堪忧啊。” 楚容朝闻言,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后朗声道:“水患关乎百姓生计,必须尽快治理;百姓受灾,生活艰难,税收亦应减轻,以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保守派大臣们纷纷站出反对。 为首的张大人,满脸通红,情绪激动,“皇太女殿下,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再减轻税收,国库岂不更加空虚?” “治水所需费用巨大,钱又从何处来?这不是让南曜雪上加霜吗!” 楚容朝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回应,“本宫愿先从私库中拿出一部分钱财,用于治水。其余不足部分,再共同商议解决之道。” 夜云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声援道:“殿下此举,实乃心系百姓,顾全大局。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困境,若百姓不安,国家根基何存?” 赫连暝也不甘示弱,言辞犀利,“诸位大人只看到国库空虚,却看不到百姓疾苦。此时若不救百姓于水火,日后恐生大乱!” 大臣们各执一词,朝堂上争论不休,有的支持楚容朝,赞赏她的果敢与担当;有的则附和保守派,担忧国家财政。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了一团,争吵声此起彼伏。 第359章 赫连暝和穆骁南 南曜皇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待众人争论稍歇,他缓缓开口,“朝朝,此事事关重大,你退朝后再仔细斟酌,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届时再议。” 楚容朝回到毓王府,夜云笺和赫连暝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今日朝堂之上,诸位大臣意见不一,此事棘手。但水患和百姓的问题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我想,可先在受灾严重的地区开设粥铺,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夜云笺点头表示赞同,“此计可行。百姓在灾年能有一口饭吃,便不会慌乱。只是粥铺所需粮食和物资,还需大量筹备。” 赫连暝接着说,“我觉得可以鼓励商人捐款。他们在南曜经商,也受国家庇佑,此时理应出一份力。” “我们可以给捐款的商人一些特权作为回报,比如减免部分商税,或是颁发荣誉牌匾,想必他们会愿意响应。” 楚容朝眼睛一亮,拍手称赞,“此计甚妙!既能解决部分资金问题,又能增进商人与朝廷的关系。” “另外,我还想到,官府中有许多闲置物品,如旧衣物、器具等,可以整理出来售卖,多少也能筹集一些资金。” 夜云笺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地方官员在其位,也应谋其政。不妨让他们捐出一部分俸禄,共克时艰。一来彰显他们的忠心与担当,二来也能为治水和救灾贡献力量。” 楚容朝和赫连暝对视一眼,齐声叫好。 三人又针对方案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不断完善每一个环节,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第二天,楚容朝再次站在朝堂之上,手中拿着完善后的方案,底气十足。 她有条不紊地阐述道:“诸位大人,本宫已深思熟虑,制定出如下方案。” “其一,在受灾地区开设粥铺,保障百姓基本生活;其二,鼓励商人捐款,朝廷给予相应特权;其三,售卖官府闲置物品,筹集资金;其四,地方官员捐出部分俸禄,与国家共患难。如此一来,治水资金和百姓安抚问题皆可得到妥善解决。” 保守派大臣们听后,仍有疑虑。 张大人再次站出,“殿下,此方案虽看似周全,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商人捐款,特权如何界定?地方官员俸禄微薄,让他们捐款,恐影响其生活和工作积极性。” 夜云笺立刻反驳,“张大人,特权之事,可由户部和礼部共同商议制定,确保公平合理。至于官员俸禄,只是捐出一小部分,且此乃特殊时期,相信各位官员能以大局为重。” 赫连暝补充道:“若不采取这些措施,水患得不到治理,百姓怨声载道,南曜又谈何稳定发展?此时正是考验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候。” 其他大臣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在夜云笺和赫连暝的有力支持下,楚容朝的方案逐渐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大臣们达成共识,同意按照楚容朝的方案实施治水和救灾工作。 楚容朝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下朝后,楚容朝特意走到赫连暝身旁,“赫连大人,今日多亏有你仗义执言,否则这方案的推行,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朝朝在此谢过。” 赫连暝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殿下言重了,你心系百姓,所谋皆为南曜大局,赫连不过是尽臣子本分,何足挂齿。”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各自返回府邸。 楚容朝一回毓王府,楚云筝便迎了上来,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朝朝,我听说今日朝堂上赫连暝帮了你大忙,你心里是不是挺感动?” 楚容朝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那是自然,他的支持确实让我轻松不少。” 楚云筝拉着楚容朝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朝朝,你初掌朝局,根基尚浅。赫连家在南曜,那可是名门望族,底蕴深厚,人脉遍布朝堂内外。你若想在南曜稳稳站住脚跟,赫连家的支持至关重要。” 楚容朝抿了抿唇,“我明白。” 夜云笺恰在此时走进厅中,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讨论赫连暝呢?他的目的,那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嘛。” 楚容朝和楚云筝同时看向他,楚容朝一脸疑惑,而楚云筝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 夜云笺走近,一脸笑意,“赫连暝的心思,全在朝朝身上呢,他喜欢咱们朝朝,简直不要太明显。” 楚容朝听后,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云笺哥。” 夜云笺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朝朝,你就别装傻啦。他看向你的眼神,和看旁人可完全不一样。每次你说话,他都听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不带挪开的。” 楚云筝轻咳一声,打断夜云笺,“我还是支持骁南。” 夜云笺立刻反驳,“你这可就有私心了,穆骁南是很不错,但赫连暝也不差啊。他出身名门,自身才华横溢,在南曜朝堂上又能实实在在地帮朝朝。” 楚云筝皱了皱眉,“我承认赫连暝是有能力,可感情的事,哪能只看这些。骁南对朝朝的心意,那也是日月可鉴。他为了朝朝,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楚容朝无奈地看着他们,出声制止,“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治水和救灾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然而,夜云笺和楚云筝显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夜云笺急道:“朝朝,感情的事也不能耽误啊。赫连这段时间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 楚云筝也附和,“骁南在西楚也没少出力啊。他虽不在朝堂,但一直暗中帮你留意各方消息,心意也是令人感动。” 第360章 在南曜成皇太女了 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我现在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等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咱们再谈这个,行不行?” 夜云笺和楚云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夜云笺还是忍不住嘟囔,“反正我觉得赫连更合适,他和朝朝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女貌。” 楚云筝白了他一眼,“就你懂,骁南哪点比不上赫连暝了?” 就在两人又要吵起来时,管家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殿下,不好了!负责粥铺的官员来报,有不法商人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导致粥铺采购粮食困难,百姓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楚容朝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竟有此事?我这就去处理。” 说着,楚容朝快步向门外走去,夜云笺和楚云筝也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负责粥铺事务的衙门,楚容朝刚坐下,负责官员便呈上账本和近期粮价报告。 楚容朝看着上面飙升的粮价,秀眉紧蹙,“这些不法商人,居然将粮价涨了这么多,简直是趁火打劫!” 深吸一口气,楚容朝让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去调查,到底是哪些商人在背后搞鬼,务必把他们的名单给我查清楚!” 负责官员面露难色,嗫嚅道:“殿下,这这些商人大多背景深厚,相互勾结,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咱们贸然去查,恐怕” 楚容朝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本殿在,有何可惧?他们触犯国法,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本就罪无可恕。不管他们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 楚云筝也在一旁附和,“没错,此时若不整治这些不法之徒,百姓如何能安心?朝朝,我支持你彻查此事。” 夜云笺微微皱眉,提醒道:“朝朝,话虽如此,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这些商人在南曜经营多年,人脉错综复杂,法不责众,若是强行惩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楚容朝紧咬下唇,心中满是不甘。 她深知夜云笺所言有理,可若就此放任这些商人胡作非为,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之时,楚容朝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在她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楚容朝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夜云笺见状,忙问道:“朝朝,发生什么事了?”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北牧传来消息,说即将给南曜送粮,帮助南曜度过难关。” 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北牧与南曜,虽非敌国,但也一直处于微妙的关系之中,如今北牧竟主动送粮,实在令人费解。 楚容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诡越的身影,想到这里,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我明白了,他这是在帮我。” 夜云笺和楚云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楚容朝耐心解释道:“北牧送粮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人必然会心慌。他们手中的粮食若是卖不出去,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库存,到时候损失惨重。所以,他们为了避免损失,只能降价抛售粮食。” 楚云筝恍然大悟,拍手称赞道:“妙啊,此计果然高明!既不用我们动手,就能让那些不法商人乖乖就范,又能解决粥铺的粮食采购问题,真是一举两得。” 夜云笺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这个诡越,倒是个聪明人。”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能顺利进行。” 正如楚容朝所料,北牧送粮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南曜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对北牧的善举感激不已。 而那些囤积粮食的商人,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们原本以为,凭借手中的粮食,能够狠狠赚上一笔,甚至还能借此要挟朝廷。 可如今,北牧的突然插手,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为了避免手中的粮食砸在手里,商人们纷纷开始降价抛售。 一时间,市场上的粮价迅速回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粥铺的采购难题迎刃而解,楚容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着救灾工作的稳步推进,南曜国内的局势逐渐趋于稳定。 百姓们在粥铺的救济下,生活得到了基本保障,对楚容朝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而楚容朝在这段时间里的表现,也让朝中大臣们对她越发信服。 然而,就在南曜国内逐渐恢复平静之时,楚容朝被封为南曜国皇太女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西楚。 西楚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自家懿王殿下在南曜被封为皇太女一事感到震惊不已。 “这懿王殿下究竟有何能耐,居然能让南曜皇封她为皇太女?”一位老臣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是啊,咱们西楚这位懿王殿下,一开始可是个纨绔,没想到,在南曜竟闯出了这般大的名堂。”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我看啊,这其中定有蹊跷。南曜皇向来精明,怎会轻易将皇太女之位授予一个他国之人?”又有大臣提出了质疑。 就在大臣们议论纷纷之际,楚偌儿坐在凤椅上,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看着下方的臣子们。 她轻轻咳嗽一声,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懿王在南曜的所作所为,朕也有所耳闻。她能在南曜站稳脚跟,甚至被封为皇太女,足见其能力非凡。”楚偌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虽说懿王殿下能力出众,但她毕竟是西楚之人,如今在南曜身居高位,万一”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楚偌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朕相信懿王。” “朝朝自幼聪慧,虽早年行事作风让人误解,但在南曜的种种作为,足以证明她心怀天下。朝朝身处南曜朝堂,或许能为西楚带来更多的机遇。” 大臣们听了楚偌儿的话,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反驳,只得纷纷点头称是。 第361章 以北牧为嫁妆 楚容佳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手心,留下深深的一道红印。 此时,远在南曜的楚容朝,正全身心地投入到灾后重建的工作中。 南曜的各个行业逐渐恢复生机,百姓们的生活也日益安定。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日,楚容朝接到消息,诡越即将亲自率领北牧使团前来南曜访问。 南曜皇南曜皇得知此事后,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以接待北牧使团。 在宴会上,楚容朝见到诡越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这人,竟会整一些花里胡哨的事情。 诡越目光牢牢的锁着楚容朝,眉眼间竟是笑意。 南曜皇看着诡越,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子明明已经拿下了北牧的全部城池,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登上皇位。 宴会进行到一半,诡越突然站起身来,向众人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诸位,此次我前来南曜,一是为了表达北牧对南曜的友好之意,二是有一事相求。”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诡越,心中充满了好奇。 诡越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以北牧为嫁妆,求嫁南曜皇太女楚容朝。希望陛下能够成全。”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楚容朝,只见她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赫连暝捏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南曜皇目光看向楚容朝,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味,等待着她的回应。 不得不说,以北牧为嫁妆,这样丰厚的条件实在让人很难不心动。 这意味着南曜一旦答应,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实力大增,一跃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方面都将拥有难以想象的优势。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诡越公子,此事太过突然,容我考虑。”楚容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诡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好,我等殿下答复。” 宴会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匆匆结束。 回到王府后,楚容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明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她的发丝。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宁静,楚容朝警惕地转过头,只见诡越一袭黑衣,利索的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还翻墙,像什么样子。”楚容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诡越走到她身边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小宝,你今日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求婚呀?我可是以北牧为嫁妆,满心欢喜地想要与你共度一生呢。” 楚容朝看着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诡越,北牧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它承载着你无数的心血与汗水,我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占为己有。这对你不公平,对北牧的百姓也不公平。” 诡越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楚容朝会这么说。 他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小宝,在我心里,你比北牧更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这些。而且,北牧与南曜合并,对两国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不能保证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未来或许还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陷入痛苦和纠结之中,所以想要给你留下一个能够逃避的后路。” 诡越听了,心中一阵感动,他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小宝,我不在乎这些。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了你。” “我愿意与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楚容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清楚。这不仅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自己,对南曜和北牧的百姓负责。”楚容朝缓缓说道。 诡越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就在这时,楚云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朝朝,你在院子里吗?” 诡越脸色一变,急忙站起身来,“我先走了,小宝,记得考虑我的话。” 说完,诡越翻墙离开了。 楚云筝走进院子,看到楚容朝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有些异样。 “朝朝,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这里?”楚云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楚容朝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心事。” 楚云筝在她身边坐下,“朝朝,我都知道你在为诡越的事情烦恼,哥哥只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支持你。”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哥哥,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幸运。” 楚云筝又陪着楚容朝聊了一会儿,见她神色倦怠,便起身告辞,叮嘱她早点休息。 楚容朝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诡越诚恳炽热的眼神和他那些深情的话语 。 接下来的日子,楚容朝表面上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南曜的政务,可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彻底放下诡越求婚这件事。 让夜云笺帮忙打听了些诡越治理城池的事情,楚容朝仔细研读,惊讶地发现,诡越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待很多事情都表现得漫不经心,可在治理北牧方面,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手段。 他推行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策,大力发展农业,兴修水利,使得北牧的粮食产量逐年递增。 在商业上,简化交易流程,降低赋税,吸引了众多外地商人前来贸易,一时间,北牧的集市热闹非凡,经济一片繁荣。 第362章 江山没你重要 而军事上,他整顿军队,选拔良将,提升士兵待遇,北牧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周边一些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挑衅。 百姓们对诡越感恩戴德,提及他时,无一不是满脸的敬重与爱戴。 楚容朝合上报告,陷入了沉思。 她越发觉得,诡越有着卓越的治国才能,若能登上北牧皇位,必能带领北牧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可他却一心想要与自己成婚,并以北牧为嫁妆,这让楚容朝心中既感动又忧虑。 书中楚容佳登基后一统四国,可她并不想一统四国。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能让百姓们过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而诡越有这个能力去办到。 想到这里,楚容朝主动约见诡越。 诡越见到楚容朝,眼中立刻闪过惊喜,快步迎上前去。 “小宝,你找我。”诡越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楚容朝看着他,神色认真,“诡越,我这段时间了解了很多关于北牧的事,不得不说,你把北牧治理得很好,百姓们都很爱戴你。”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没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楚容朝摇了摇头,“诡越,你有如此出色的治国才能,北牧需要你这样的君主。我觉得,你应该登上北牧皇位,施展你的抱负。” 诡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小宝,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皇位对我来说,远远比不上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就够了。” 楚容朝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诡越,你不能这么想。北牧是你的根基,是无数百姓的家园。你肩负着北牧的未来,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这份责任。” 诡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和挣扎,“小宝,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没有你,就算拥有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楚容朝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也一阵刺痛,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让诡越清醒过来,“可是天下百姓也很需要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诡越沉默了,他低下头,眉头紧锁,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依旧满是无奈,“小宝,那你呢?如果我登上皇位,我们之间又该怎么办?”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诡越,我们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在一起,并不是你成为了贝米的皇帝,我们之间就不算数了。” 诡越望着楚容朝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宝,你总是这么理智。好,我答应你,先登上北牧皇位。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 楚容朝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也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不是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要承担。” 诡越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他不想当北牧皇帝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因此和楚容朝产生纠纷,那他简直是得不偿失。 两人又聊了许久,关于北牧的未来规划,关于南曜和北牧的合作方向,交换了彼此的看法。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分别时,诡越深深地看了楚容朝一眼,“小宝,等我处理好北牧的事情,就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楚容朝微笑着回应,“我等你。” 看着诡越离去的背影,楚容朝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王府后,楚容朝立刻开始筹备与北牧的合作事宜。 和南曜皇商议过后,楚容朝便召集朝中大臣,商讨合作细节,制定详细的计划。 大臣们对与北牧合作一事大多表示赞同,他们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 以吏部侍郎张大人为首的一些保守派大臣,对此事提出了质疑和反对。 “殿下,北牧与我们南曜一直以来关系微妙,如今虽说是合作,但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其他企图?这其中风险太大,还需谨慎考虑。”张大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楚容朝耐心解释,“张大人,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如今局势变化,合作是大势所趋。九越城主治理下的北牧,实力不容小觑。” “我们与其相互防备,不如携手共进。而且,我们在合作协议中会设置诸多保障条款,确保南曜的利益不受损害。” 尽管楚容朝再三解释,张大人等保守派大臣依旧心存疑虑,但在楚容朝的坚持和多数大臣的支持下,合作计划还是顺利推进。 与此同时,诡越自南曜回到北牧后,也开始着手准备登基事宜。 他一边安抚北牧各方势力,一边与楚容朝保持密切的书信往来,分享彼此的进展和想法。 不过北牧的各方势力倒是好安抚,毕竟诡越的手段可谓一绝。 在南曜与北牧合作事宜紧锣密鼓筹备之时,楚容朝每日都忙碌于朝堂与王府之间。 这天,楚容朝刚从朝中议事回来,正准备继续审阅文书,却听闻赫连暝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怔,自从她表明了对感情的态度以及自己的志向之后,与赫连暝之间的相处便多了几分微妙的距离感。 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神色,让人将赫连暝请进了书房。 赫连暝走进书房,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楚容朝,微微欠身行礼,“殿下。” 第363章 赫连暝:别逃避我 楚容朝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示意他坐下,“摄政王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赫连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直直地盯着楚容朝,缓缓开口道:“殿下,在这南曜朝堂之中,我这个摄政王,如今想来,似乎可有可无。” 楚容朝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摄政王何出此言?你在朝中多年,辅佐朝政,威望颇高,对南曜的稳定与发展功不可没,怎会说出如此自谦的话。” 赫连暝轻轻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殿下,我一直尽心尽力地辅助朝政,可如今我却迷茫了。” “在我心中,有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有关。为了她,我可以放弃摄政王的身份,可她”他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楚容朝。 楚容朝心中已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但她还是装作不知,轻声问道:“赫连大人,您心中所念之人,想必一定是个极为特别的女子。只是,这与您在朝中的地位又有何关联呢?” 赫连暝一步一步走向楚容朝,他的眼神中满是执着,“朝朝,你何必逃避,我知道你怕伤害到我们任何一个人,所以一直不敢做出选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才会伤害到我们。” 楚容朝抿了抿唇,“对不起。” 对于感情上的事情,她的确一直都在逃避。 无论是诡越也好,还是涧寂也罢。 从心底来说,她都不想伤害到他们。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赫连暝见楚容朝道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又上前一步,与楚容朝近在咫尺,“朝朝,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的回应。” 楚容朝微微仰头,对上赫连暝炽热的目光,心中慌乱不已。 她试图后退,却发现身后是书桌,已然无路可退。 “赫连,我我不是没有看到你的付出,只是感情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回答。” 赫连暝轻轻握住楚容朝的肩膀,双手微微用力,似是要将自己的心意都传递给她,“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天下,有着自己的抱负。” “我不要求你立刻爱上我,我甚至可以不计较位份上的事情,只要在你心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让我守在你身边就好。” 楚容朝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赫连暝这份热烈又执着的感情。 “赫连,你值得更好的,你不该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这天下有太多事值得你去关注,去实现。” 赫连暝却似听不进去楚容朝的话,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楚容朝的脸上,那眼神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孤注一掷。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从幼时你向我表白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说着,赫连暝缓缓低下头,朝着楚容朝的唇靠近。 楚容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赫连暝的手却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赫连暝的唇即将触碰到楚容朝的瞬间,楚容朝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这是把赫连暝给逼急了吗?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众人的关系,生怕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可如今看来,似乎事与愿违。 赫连暝的唇轻轻印在了楚容朝的唇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容朝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也变得僵硬。 过了许久,赫连暝才缓缓松开楚容朝,他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深情与眷恋,“朝朝,我不想再等了。哪怕你现在依旧不能接受我,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楚容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赫连暝,你太冲动了。我们不能因为感情而乱了分寸,南曜还需要我们共同去治理。” 赫连暝微微苦笑,“朝朝,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你总是那么理智,一心扑在朝堂和百姓身上,我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永远失去你。” 楚容朝看着赫连暝,心中有些不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开你,只是我希望我们都能以更成熟、理智的方式来对待感情。现在南曜和北牧的合作正在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到大局。” 赫连暝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克制自己。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心意,不要总是逃避。” 楚容朝微微颔首,“我会的。只是希望你也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回朝政上,南曜如今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一起去完成。” 赫连暝正欲再说些什么,这时,书房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殿下,吏部侍郎张大人求见,说是关于与北牧合作协议中的一些条款,他还有疑虑,想与您再商讨一番。” 楚容朝闻言,看了赫连暝一眼,“看来又有事情要忙了。摄政王,我们改日再聊吧。” 赫连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很快恢复了神色,“好,那殿下先忙,我改日再来拜访。”说罢,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楚容朝看着赫连暝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对侍卫说道:“请张大人进来吧。” 不一会儿,张大人走进书房,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忧虑。 “殿下,关于合作协议中的贸易条款,我还是有些担忧。北牧的商业发展迅速,我怕在合作过程中,南曜的本土商户会受到冲击。” 楚容朝耐心地听着张大人的陈述,然后说道:“张大人,您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在协议中加入一些对本土商户的扶持和保护措施,比如设立专项补贴,对进口商品进行合理的关税调控等等。” 张大人沉思片刻后说道:“殿下所言虽有道理,但实施起来恐怕还需要进一步商讨细节,以免出现漏洞。” 于是,楚容朝和张大人就贸易条款的细节问题展开了讨论。 与此同时,在北牧,诡越也在为登基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和张大人探讨完的时候,天色已晚,楚容朝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 第364章 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看着夜空中的明月,楚容朝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赫连暝和诡越几人的身上。 这些天诡越和赫连暝的种种行为告诉她,她必须尽快处理好与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否则,无论是对她个人,还是对南曜和北牧的合作,都可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就在楚容朝陷入沉思之时,王府的侍卫匆匆来报,“殿下,涧寂公子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涧寂会在这个时候来,“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涧寂走进了书房。 “东术的事情处理完了,怎么回南曜了?” 涧寂走进书房,他依旧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 听到楚容朝的询问,他微微欠身,温声道:“东术的事情已处理妥当,我听闻殿下被皇上封为皇太女,所以想回来看看。”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楚容朝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容朝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原来是为此事。如今局势复杂,皇祖父封我为皇太女,也是希望我能多分担些朝堂事务。”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涧寂,发现他虽神色平静,但眼底似乎藏着些什么。 涧寂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着言辞,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听闻诡越来求嫁殿下。”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下去,即便极力掩饰,那一丝落寞还是被楚容朝捕捉到了。 楚容朝看着涧寂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调侃道:“怎么,吃醋了啊?” 涧寂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坦诚地点点头,轻声道:“嗯!很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失落,那直白的回应让楚容朝一时有些愣神。 楚容朝收了收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涧寂,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心意。只是如今南曜与北牧合作在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实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微微叹了口气,楚容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 涧寂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容朝,“殿下,我明白你的处境。只是感情之事,并非说放下就能放下。” “我从不在意你与谁有交集,我只在乎你的心意。无论何时,属下都愿在你身边,助你达成您所想要的。” 楚容朝看着涧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一直知道涧寂对自己的感情纯粹而坚定,只是在这复杂的局势下,她不敢轻易回应。 “涧寂,谢谢你。” 涧寂微微苦笑,“殿下放心,属下定会与你并肩作战。” 楚容朝正欲再说些什么,这时,书房外又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礼部尚书求见,说是关于北牧使者来访的接待事宜,需要与您商议。”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涧寂道:“看来这忙碌的日子还没到头。涧寂,你先在府中休息吧,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再好好聊聊。” 涧寂点点头,“殿下先忙,我改日再来拜访。”说罢,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闻言,楚容朝一愣。 倒是她忘了,涧寂不是普通的穷暗卫,而是涧家的少主。 涧家在荆商城怎么可能缺住处。 楚容朝整理了一下思绪,对侍卫道:“请礼部尚书进来。” 不一会儿,礼部尚书匆匆走进书房,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书。 “殿下,关于北牧使者来访的接待规格,朝中大臣们意见不一。有些大臣认为应隆重接待,以显示我们对合作的诚意;而有些大臣则觉得应低调行事,以免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礼部尚书恭敬地说道。 楚容朝接过文书,仔细翻阅起来,“耿尚书,此事确实需要谨慎考虑。北牧与我们合作,关乎两国百姓福祉,接待规格既不能失了礼数,也不能过于张扬。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礼部尚书思索片刻,“殿下,依臣之见,我们可在城门口举行一个简单而庄重的欢迎仪式,之后安排使者入住驿馆。” “在驿馆中,我们可准备丰盛的宴席,同时展示南曜的文化特色,让北牧使者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友好。” 楚容朝微微颔首,“你的想法不错。不过在宴席的菜品安排上,要注意北牧的饮食习俗,避免出现失礼的情况。” “另外,在使者参观南曜的名胜古迹时,要安排专人陪同讲解,展示我们南曜的历史底蕴。” 两人又就接待细节讨论了许久,直到夜深,礼部尚书才告辞离开。 楚容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起身走到窗边。 此时,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楚容朝望着明月,思绪再次飘到了赫连暝、诡越和涧寂身上。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早早起身,前往宫中与南曜皇商议合作及接待事宜。 南曜皇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地听着楚容朝的汇报。 “朝朝,此次与北牧合作,关系到南曜的兴衰。你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有丝毫差错。”南曜皇难得的带着些许严肃地说道。 楚容朝恭敬地答道:“容朝明白。容朝定会全力以赴,确保合作顺利进行。” 楚容朝接着说道:“皇祖父,孙儿已经和礼部尚书仔细商讨过接待北牧使者的细节,在保证不失礼数的同时,也会尽量避免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 “至于合作协议的条款,我也在与朝中大臣们反复斟酌,力求做到公平合理,让两国都能从中受益。” 南曜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朝朝,你能如此用心,我便放心了。此次合作,贸易往来是重中之重。你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第365章 胳膊肘往外拐 楚容朝目光坚定,有条不紊地阐述道:“皇祖父,孙儿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我们可以和北牧开通贸易往来。北牧土地肥沃,粮食产量丰富;而我们南曜手工业发达,各类物资琳琅满目。” “我们完全可以以粮换物,互通有无。这样一来,既能满足两国百姓的生活需求,也能促进双方经济的发展。” 南曜皇抚着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此计可行。不过在贸易过程中,要注意把控好商品的质量和价格,还要防止有人从中谋取私利,扰乱市场秩序。” 楚容朝点头应道:“孙儿明白,定会安排专人负责监管贸易流程,确保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商议完毕,楚容朝离开了皇宫,马不停蹄地回到王府,继续投入到忙碌的筹备工作中。 一方面安排人手统计南曜的优势物资,制定详细的贸易清单;另一方面,与北牧方面通过书信沟通贸易细节,力求达成双方都满意的合作方案。 在这段时间里,赫连暝、诡越和涧寂也都各自忙碌着。 赫连暝凭借着在朝堂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威望,协助楚容朝安抚朝中的反对势力,为合作扫除障碍。 诡越在北牧加紧筹备登基大典的同时,也积极回应楚容朝关于贸易合作的提议,全力配合各项准备工作。 涧寂则利用自己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着各方势力的动向,为楚容朝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就在南曜和北牧紧锣密鼓地推进合作事宜时,西楚朝堂却炸开了锅。 当西楚的大臣们得知南曜和北牧即将合作的消息后,纷纷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这南曜和北牧竟然要合作了,这对我们西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位大臣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南曜和北牧联手,实力大增,我们西楚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不行,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们合作!”一位激进的大臣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大臣们各抒己见,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有效的应对之策。 “这懿王殿下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一位年迈的大臣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中的笏板用力地敲击着地面,“她怎么能擅自决定与北牧合作?这不是把我们西楚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就是,这合作一旦达成,南曜和北牧互通有无,实力必定会大幅提升,到时候我们西楚还不得被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又有大臣高声附和,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紫晴缓缓站起身来,她神色平静,目光却犀利如刀,扫视了一圈朝堂上情绪激动的大臣们,冷冷开口道:“诸位大人,先别急着指责懿王殿下。” “可还记得当初懿王殿下在的时候,也没少说要和其他国合作,促进天下和平发展,那时又是谁在极力反对?” “如今见南曜和北牧要合作了,就跳出来大呼小叫,莫不是觉得只有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旁人的都一文不值?” 沈紫晴的一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臣们被她怼得面红耳赤,一时竟无人能反驳。 但很快,就有大臣回过神来,开始反驳沈紫晴。 “沈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位身材微胖的大臣上前一步,双手叉腰,“当初懿王殿下的提议,那是不切实际!” “和他国合作,万一被对方算计了怎么办?如今南曜和北牧合作,这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西楚生死存亡的大事!” “是啊,沈大人,你可不能以自己的私心来说事。”另一位大臣也跟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这合作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就会让我们西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紫晴听着这些大臣的话,不禁冷笑一声,“诸位大人,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罢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西楚,可又有谁真正为百姓想过?” “南曜和北牧合作,百姓能受益,我们西楚若是也能积极寻求合作,互通有无,难道百姓就不能过上好日子吗?非要把自己困在这狭隘的思维里,固步自封,才是真正置西楚于危险之地。”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位年迈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紫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你是被楚容朝收买了吧!”又有大臣跳出来指责,“不然怎么处处帮着她说话!” 沈紫晴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沈紫晴对西楚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若是诸位大人还是这般蛮不讲理,只知道一味反对,而不想办法解决问题,那这西楚,迟早要毁在你们手里!” “你放肆!”大臣们被沈紫晴的话彻底激怒,纷纷围拢过来,大有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就在朝堂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楚偌儿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威严地说道:“都给朕住口!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大臣们这才纷纷安静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楚偌儿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今日之事,你们争吵了半天,可有想出什么应对之策?”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过了许久,一位年轻的大臣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我们可以先派使者前往南曜,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这合作协议里有没有对我们西楚不利的条款。” “若是有,我们再想办法从中斡旋,破坏他们的合作。” “哼,这不是明摆着去自讨没趣吗?”另一位大臣立刻反驳道,“南曜和北牧都已经决定合作了,怎么可能因为我们的几句话就放弃?” “那依你之见呢?”年轻大臣不服气地问道。 “依我看,我们不如直接在边境集结军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西楚可不是好惹的!”那位激进的大臣又站出来大声说道。 “荒唐!”一位沉稳的老臣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现如今天下局势微妙,一旦开战,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咱们西楚不能轻易挑起战争,还是应该以和平谈判为主。” 第366章 搞事 大臣们又开始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楚偌儿听得头疼不已,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好了,都别吵了!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退朝!” 大臣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退下朝堂。 沈紫晴看着这些大臣的背影,心中满是失望。 与此同时,在南曜,楚容朝也收到了关于西楚朝堂动荡的消息。 看着手中的情报,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明白,西楚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西楚,四皇女府。 从楚宫回到府邸,楚容佳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格外刺耳。 “楚容朝,她凭什么!东术落入她手中不说,南曜还封她为皇太女,现如今北牧还与她合作,她这是要将我逼入绝境!” 一旁的贴身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楚容佳来回踱步,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我苦心经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壮大,将我踩在脚下?” 这时,赵汉卿匆匆赶来。 他走进宫殿,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怒不可遏的楚容佳,微微叹了口气,“佳儿,你冷静一点。” 楚容佳看到赵汉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父君,你来得正好。如今楚容朝势头正盛,东术被她掌控,北牧又与她联手,我该如何是好?” 赵汉卿神色凝重,看着楚容佳,认真地说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不决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 楚容佳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挣扎,“我知道,可是我实在” 赵汉卿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容佳,“佳儿,现在不是你心慈手软的时候。你与楚容朝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姐妹之争,而是关乎皇位,关乎整个天下的归属。” “你若不争夺,难道要看着楚容朝登上皇位,将你的一切都夺走吗?” 楚容佳沉默不语,心中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不甘。 “可是,就算我想争夺,又该从何做起呢?楚容朝如今势力庞大,朝中又有那么多人支持她。” 赵汉卿看着楚容佳迷茫的神情,缓缓开口,“楚容朝如今成为南曜皇太女,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将自己置于了一个微妙的境地。” “她既然选择成为南曜皇太女,无疑是放弃了西楚这边的争夺。”微微停顿,赵汉卿观察着楚容佳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想想,西楚的大臣们怎么会允许南曜的皇太女再来做西楚的皇太女?” “而南曜那边的人,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皇太女与西楚有过多牵连?这其中的矛盾和冲突,便是我们的机会。” 楚容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父君所言极是,只是,南曜皇为何会突然封楚容朝为皇太女呢?她之前在西楚,也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懿王。” 赵汉卿目光一闪,凑近楚容佳,压低声音道:“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是刚刚才查到。元一盏,他真正的身份竟是南曜国的毓王。” 楚容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元一盏是毓王?这怎么可能?那南曜皇为何要让楚容朝做皇太女,而不是毓王?” 赵汉卿冷笑一声,“说来也是可笑,南曜其他王爷和世子,各个都是糊涂虫。那些有机会做太子的根本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南曜皇无奈之下,才将楚容朝这个孙女给推了上去,想让她来撑起南曜的未来。” 楚容佳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来如此,既然楚容朝根基不稳,那我便有机会。父君,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汉卿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西楚朝堂对南曜和北牧合作的担忧,联合那些反对合作的大臣,让他们支持你争夺皇位,另外我们暗中联络南曜国内对楚容朝不满的势力,从内部给她制造麻烦,里外夹击,我就不信她还能那么快活。” 在西楚楚容佳紧锣密鼓谋划的同时,南曜这边,楚容朝正坐在书房中审阅着与北牧合作的各项文书。 忽然,她鼻子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正在一旁整理情报的涧寂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楚容朝身边,关切地问道:“殿下,是不是着凉了?” 说着,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披风,轻轻披在楚容朝身上。 楚容朝抬起头,微笑着对涧寂说道:“多谢,可能是这几日有些劳累了。” 涧寂看着楚容朝略带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殿下为了南曜和北牧的合作,日夜操劳,可要多注意身体。” 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局势复杂,西楚那边又动荡不安,我实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对了,关于西楚朝堂的最新动向,可有消息?” 涧寂微微点头,“回殿下,据最新情报,西楚的大臣们依旧在为是否阻止南曜和北牧合作争论不休。” “不过,沈听颂传来消息,楚容佳在暗中活动,似乎在联合一些反对合作的大臣。” 楚容朝微微皱眉,“看来楚容佳不会轻易放弃。她与赵汉卿必定在谋划着什么,我们要提高警惕。你继续密切关注西楚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殿下。”涧寂应道,“殿下放心,我会加强情报收集,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而在西楚,楚容佳在赵汉卿的建议下,开始频繁宴请那些对南曜和北牧合作持反对意见的大臣。 这一天,下了朝后,楚容佳举杯向众人说道:“诸位大人,如今南曜和北牧合作,对我们西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我心系西楚百姓,实在不愿看到西楚陷入困境。” 第367章 运输问题 一位年迈的大臣叹了口气,“四皇女殿下,我们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陛下还在犹豫,我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楚容佳目光坚定地说道:“大人,我有一计。如今母皇在合作与对抗之间摇摆不定,我们不妨联名上书,向母皇陈明利害,劝说母皇与我们站在一起,共同对抗南曜和北牧。” 大臣们听了楚容佳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位大臣站起身来,“四皇女殿下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为了西楚的以后,我愿意联名上书。” 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表示赞同。 楚容佳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笑容,“那就有劳诸位大人了,待此事成功,容佳定不会忘记各位的功劳。” 与此同时,赵汉卿也在暗中与南曜国内对楚容朝不满的势力取得了联系。 他派人给这些势力送去了丰厚的礼物,并传达了楚容佳的意思:只要她们愿意配合,在南曜国内制造混乱,等楚容佳登上西楚皇位,定会给予她们丰厚的回报。 这些势力原本就对楚容朝突然成为皇太女心怀不满,如今又有楚容佳的诱惑,很快便答应了赵汉卿的提议。 她们开始在南曜国内散布谣言,煽动百姓对合作的不满情绪,一时间,南曜国内人心惶惶。 楚容朝得知此事后,立刻召集赫连暝和涧寂商议对策。 “如今南曜国内出现这些乱象,背后必定有楚容佳和赵汉卿的影子。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稳定民心。” 赫连暝皱着眉头说道:“殿下,我看我们要先找出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涧寂也点头表示赞同,“摄政王所言极是。” 楚容朝轻轻摇了摇头,反对道:“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或许能暂时平息事端,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百姓们之所以会被谣言煽动,是因为他们对合作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心中存在疑虑。” “如果只是严惩散布谣言者,百姓不仅不会相信我们,还会更加厌恶我们,觉得我们是在滥用权力打压异己。我们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赫连暝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问道:“那殿下认为,该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呢?” 楚容朝站起身,缓缓踱步,“我们加大对南曜与北牧合作的宣传力度,让百姓们清楚地知道,这次合作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哪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如,合作之后,粮食价格会更加稳定,手工业制品有更广阔的销售市场,百姓的收入会增加,生活水平也能得到提高。” 涧寂点头表示认同,“殿下所言极是,我们还可以组织一些宣讲团,深入到各个城镇乡村,面对面地为百姓答疑解惑,消除他们心中的顾虑。” 赫连暝也补充道:“但对于那些暗中搞破坏的势力,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最好在宣传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搜集他们的罪证,等证据确凿,再将他们一举铲除,这样既能让百姓信服,也能彻底杜绝后患。” 楚容朝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按你们说的办。赫连,你负责暗中调查那些捣乱势力,搜集他们的罪证。” “涧寂,你去组织宣讲团,安排宣讲事宜。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民心,让合作能够顺利推进。” 两人领命而去,楚容朝又埋头处理起政务来。 过了许久,楚容朝感到有些疲惫,便起身走出书房,打算透透气。 刚走到王府庭院,就看见楚云筝背着包袱,正准备离开。 楚容朝心中疑惑,急忙上前询问,“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云筝看到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说道:“朝朝,我我要回西楚。” 楚容朝更加惊讶了,“回西楚?为什么?你在南曜住得好好的,而且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回去太危险了。” 楚云筝咬了咬嘴唇,“我想瑰染了。” 楚容朝看着楚云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阻拦。只是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如今西楚朝堂动荡,楚容佳和赵汉卿又在谋划着对付我,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楚云筝轻轻点头,“朝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南曜也要保重,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让南曜和北牧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楚容朝心中一阵感动,她走上前,紧紧握住楚云筝的手,“哥哥,谢谢你。无论何时,如果你在西楚遇到困难,记得要派人来南曜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楚云筝眼眶湿润,用力地点点头,“我会的,朝朝。那我先走了。” 楚容朝望着楚云筝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爱情的力量啊! 楚云筝出了门,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还好瞒过了朝朝,吓死小爷了。” 他虽然很爱穆瑰染,但他楚云筝绝不是个为爱情不顾一切的人。 这番回西楚,他怎么都得帮朝朝守好她的皇位。 旁人想要染指,那就得先过了他这一关。 在楚云筝离开后,楚容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回想着与楚云筝这几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是温暖与感慨。 楚容朝收回思绪,转身回到书房。此时,桌上堆满了关于南曜与北牧贸易合作的各类文件,她坐下来,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今民心渐稳,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亟待解决——如何帮助商贩将商品运输得更快,降低运输成本,从而让合作带来的利益能更高效地惠及两国百姓。 楚容朝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仔细研读着,上面详细记录着以往商品运输的路线、时间以及成本。 “目前的运输路线大多是沿着旧有的官道,但是路途遥远且路况复杂,耗时过长。”楚容朝轻声呢喃,眉头紧锁。 第368章 澜涯山 突然,楚容朝灵机一动,想到了南曜境内的一条大河。 这条河贯穿南北,水流平缓,如果能够加以利用,开辟水路运输,或许能大大缩短运输时间。 楚容朝立刻找来负责运输的官员,与他商讨此事。 “大人,您觉得开辟水路运输,可行吗?”楚容朝询问道。 官员面露难色,犹豫着说,“殿下,水路运输虽好,但我们目前缺乏足够的大型货船,而且河道上还有几处浅滩和暗礁,需要清理和疏通,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容朝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缺乏货船,我们可以召集工匠加紧打造;河道的问题,我们可以组织人手进行勘察和清理。此事虽困难重重,但为了南曜和北牧的合作,为了百姓的福祉,我们必须一试。” 官员见楚容朝态度坚决,便点头应道:“殿下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在官员离开后,楚容朝又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优化运输流程。 在运输途中设置多个中转站,这样可以让货物在中转站进行分类和重新调配,提高运输效率。 与此同时,楚云筝已经悄然回到了西楚。 他没有立刻去见穆瑰染,而是先着手调查楚容佳的动向。 凭借着人脉和资源,楚云筝很快便打听到了一些重要消息。 在得知楚容朝成为南曜的皇太女,并且和北牧即将合作后,楚容佳便打算勾结几国边境的一股土匪势力,让他们在南曜和北牧的贸易商队必经之路上进行抢劫和破坏,以此来破坏两国的合作。 楚云筝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 如果这个阴谋得逞,不仅南曜和北牧的合作会受到重创,楚容朝的声誉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楚云筝一方面派人将这个消息秘密送往南曜,通知楚容朝做好防范;另一方面,派人给摸穆瑰染送了信,自己带着人先行前往了山寨。 夜幕低垂,南曜皇宫内灯火通明,楚容朝在书房中仔细端详着楚云筝派人送来的信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信中详细阐述了楚容佳勾结土匪的阴谋,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压在她的心头。 此事一旦处理不当,将会给南曜与北牧的合作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更会让无数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沉吟片刻后,楚容朝迅速提起笔,写下一封回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西楚,信中言辞恳切地让楚云筝先在附近驻扎,切勿轻举妄动,一切等她赶到再做定夺。 随后,楚容朝开始迅速收拾行装,准备亲自前往山寨。 与此同时,在西楚境内,楚云筝收到楚容朝的回信后,虽心急如焚,但还是选择按捺住性子,在山寨附近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楚容朝的到来。 而穆瑰染在收到楚云筝的信件后,亦是着急不已,立刻决定带着穆骁南与楚云筝汇合。 穆瑰染带着穆骁南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夜色深沉时赶到了楚云筝安营扎寨的地方。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静谧的营地,远处篝火摇曳,映出人影幢幢。 “云筝!”穆瑰染一下马,就急切地呼喊着。 楚云筝闻声立刻从营帐中出来,看到穆瑰染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快步迎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穆瑰染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深情,“我担心你,哪还顾得上这些。” 一旁的穆骁南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姐,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 穆瑰染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推了楚云筝一下,嗔怪道:“瞧你,都让这臭小子看笑话了。” 楚云筝爽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揽住穆瑰染的肩膀,对穆骁南说,“骁南,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情之所至。” 穆骁南撇了撇嘴,“得,你们俩继续,我走行不。” 三人说笑着走进营帐,坐下后,楚云筝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楚容佳的阴谋一旦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朝朝让我先按兵不动,等她过来,只是不知她何时才能赶到。” 穆瑰染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朝朝有安排,我们就听她的。云筝,你先在外面守着,等容朝来了再说。咱们贸然行动,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让楚容佳的阴谋提前得逞。” 楚云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还是小心为妙。这些天我已经派人暗中监视山寨的动静,只要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于是,楚云筝按照穆瑰染的建议,加强了营地的戒备,自己则每日在山寨附近巡逻,密切关注着山寨里土匪的一举一动。 而穆瑰染和穆骁南也没闲着,他们在营地中整理着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容朝却还未赶到。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而煎熬,楚云筝心中的焦急愈发浓烈,但他还是强忍着,坚守着与楚容朝的约定。 这天,楚云筝像往常一样在山寨附近巡逻,突然发现山寨里有了异常动静。 只见一群土匪神色匆匆地进进出出,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楚云筝心中一惊,不敢耽搁,立刻赶回营地,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穆瑰染和穆骁南。 穆瑰染眉头紧皱,“看来情况有变,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虽然朝朝还没到,但我们也得想个应对之策。” 穆骁南握紧了拳头,“怕什么,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土匪不成?” 楚云筝摇了摇头,“不可鲁莽。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实力,盲目拼杀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我看,我们先派人去试探一下,摸清他们的底细。” 楚容朝心急如焚,一路快马加鞭朝着西楚赶来。 抵达西楚后,她并未径直前往楚云筝的营地与他汇合。 目前的局势复杂万分,任何一步都需要谨慎再谨慎。 第369章 时镜 令梧在江湖中人脉广泛,且出身土匪,或许能在此次危机中发挥关键作用,于是楚容朝决定先去寻找令梧。 经过一番打听,楚容朝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小镇客栈找到了令梧。 此时的令梧正在客栈中擦拭着自己的兵器,看到楚容朝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起身行礼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容朝顾不上寒暄,神色凝重地说道:“令梧,情况紧急。楚容佳勾结了澜涯山的土匪,意图破坏南曜与北牧的合作,此事关乎两国百姓的福祉,容不得半点差池。我问你,你可与澜涯山的土匪相识?” 令梧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和澜涯山的大当家倒是打过几次交道。几大山寨的山寨王唯他一人是个男人,他名叫时镜。” “说起来,他的身世也颇为坎坷,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奴隶,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主人家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才占山为王。” 楚容朝听后,心中一动,问道:“那依你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我们可有办法说服他放弃与楚容佳的勾结?” 令梧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敢打包票。时镜此人虽然落草为寇,但行事还算有些原则,不轻易伤害无辜百姓。” “只是他性格有些倔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不过,既然殿下决定一试,我愿意陪您走一趟,或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会给我几分薄面。” 楚容朝感激地看着令梧,“那就有劳你了。此事刻不容缓,我们这就出发,先去和我哥哥汇合。” 于是,楚容朝和令梧立刻收拾行囊,离开了客栈。 一路上,楚容朝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楚云筝身边,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而令梧则默默跟在她身后,心中也在暗自思索着见到时镜后该如何开口。 毕竟,她和时镜的关系也没多好。 与此同时,在楚云筝的营地中,众人还在为山寨的异常动静而忧心忡忡。 穆瑰染坐在营帐中,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心中不断盘算着应对之法。 穆骁南则在营帐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着山寨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楚云筝刚从外面巡逻回来,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一进营帐便说道:“山寨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群土匪似乎在集结人手,准备大干一场。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穆瑰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看我们不能只是被动防守,得主动出击。先派人去山寨周围设下埋伏,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穆骁南连忙点头,“我赞同姐姐的想法。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得掌握主动权。” 楚云筝却有些犹豫,“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实力,如果贸然设伏,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到时候反而会陷入被动。” 就在三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营帐外突然传来士兵的通报声,“殿下,懿王殿下和一位姑娘前来求见!” 楚云筝等人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出帐迎接。 只见楚容朝和令梧正站在营地中央,一脸风尘仆仆。 “朝朝,你可算来了!”楚云筝快步迎上去,激动地说道。 楚容朝点了点头,“一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让大家久等了。令梧她和澜涯山的大当家相识,或许能帮我们解决此次危机。” 楚云筝等人纷纷向令梧行礼,令梧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众人便一同走进营帐,开始商讨对策。 楚容朝详细地询问了山寨近日的异常情况,听完后,她沉思片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容佳和土匪们似乎已经准备动手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抢在他们前面。令梧,你觉得我们该如何与这位时镜大当家接触?” 令梧思索了一会儿,“时镜此人虽然是土匪,但也颇为守节知礼。我们可以先派人去山寨,送上一份厚礼,表明我们的来意,希望能与他面谈。如果他肯见我们,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楚容朝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派人去和时镜接触,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加强营地的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随后便开始分工合作。 楚云筝安排士兵加强营地的巡逻和防御,穆瑰染和穆骁南则负责挑选礼物和准备前往山寨的使者。 而楚容朝和令梧则继续商讨着与土匪谈判的细节,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后,使者带着厚礼朝着山寨出发了。 众人都在营地中焦急地等待着使者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傍晚时分,使者回来了。 使者的脸色十分难看,一进营帐便说道:“殿下,那位时大当家不肯见我们,还把礼物给扔了出来,说我们是多管闲事,让我们赶紧离开,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 众人听后,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穆骁南气愤地说道:“这土匪也太不识好歹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楚容朝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先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令梧,你觉得时镜此举是何用意?” 令梧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依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样做可能有两个原因。一种是他真的已经铁了心要帮楚容佳,不想和我们有任何瓜葛;第二则是他在试探我们,想看看我们的诚意和决心。” 楚容朝点了点头,“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都不能轻易放弃。既然他不肯见我们,那我们就亲自去山寨找他。我就不信,他真的能做到绝情绝义,不顾百姓的死活。” 第370章 劝说时镜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沉声道:“既然使者无功而返,那便由我亲自上山。我就不信,时镜他能真的对百姓生死全然不顾。” 楚云筝面露担忧之色,连忙劝阻,“朝朝,这太危险了,万一那土匪不讲规矩,你岂不是羊入虎口?” 楚容朝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不容置疑的神情,“如今事态紧急,我们已没有太多时间周旋。我此去,一来表明我们的诚意,二来也是为了两国百姓争取一线生机。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小心的。” 令梧也站出来说道:“殿下放心,我会陪在懿王殿下身边,定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见楚容朝主意已定,楚云筝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同时安排穆瑰染和穆骁南带领一部分士兵在山下埋伏,一旦山上有异常动静,便立刻接应。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和令梧简单收拾后,便朝着澜涯山进发。 一路上,山路崎岖难行,两侧山林茂密,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终于,两人来到了山寨前。 山寨大门紧闭,门口几个土匪手持大刀,警惕地看着他们。 楚容朝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是西楚楚容朝,特来拜访时镜大当家,还望各位通报一声。” 一个土匪上下打量了楚容朝一番,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大当家说了,不见你,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令梧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和你们大当家也算有些交情,你们最好去通报一声,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个土匪听令梧语气不善,心中虽有些忌惮,但想到大当家的吩咐,还是不肯让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山寨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这男子面容冷峻,五官犹如刀刻般深邃,双眸狭长而明亮,犹如寒星般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腰带,上面镶嵌着一块碧绿的玉佩,更衬得他身姿矫健,气势不凡。 令梧神情微愣,眼神向楚容朝示意,此人就是澜涯山大当家——时镜。 时镜目光冷冷地落在楚容朝身上,声音低沉而冷淡,“你就是楚容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莫要再来纠缠。” 楚容朝毫不畏惧地直视时镜的眼睛,诚恳地说道:“时大当家,此事关乎南曜与北牧两国百姓的福祉,还望你能三思。” “楚容佳勾结你们,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她根本不会顾及百姓的死活。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两国和平,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时镜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这些与我何干?我只是个土匪,向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楚容朝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镜却突然转头看向令梧,语气稍缓,“令梧,你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说完,也不管楚容朝的反应,转身便走进了山寨。 令梧看了楚容朝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快步跟上时镜。 两人来到山寨内,时镜转身,目光紧紧盯着令梧,“令梧,当初你明明憎恨朝廷,现如今为何却归降了朝廷?” 令梧坦然地迎上时镜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时镜,你我都清楚,做土匪终非长久之计。我不想一辈子在这山林中打打杀杀,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如今有机会为百姓做些实事,我便选择了这条路。” 时镜冷哼一声,“为百姓做实事?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令梧摇了摇头,“你若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但此次我和殿下前来,确实是为了百姓着想。” “楚容佳的计划一旦得逞,两国必将陷入战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无辜百姓。你我虽为土匪,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时镜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令梧,你知道我的身世,我从一个被人随意欺凌的奴隶,到如今成为这澜涯山的大当家,这一路走来,我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 令梧轻叹一声,“时镜,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把握现在。殿下是真心为百姓考虑,只要你肯放弃与楚容佳的勾结,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妥善的安排,让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人。” 时镜抬头看向令梧,眼中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堂堂正正地做人?对我来说,这太遥远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被人唾弃,被人追杀的日子。” 令梧走上前,认真的看着他,“时镜,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相信,只要你肯迈出这一步,未来一定会不一样。” 令梧看着陷入回忆与迷茫中的时镜,心中五味杂陈。 顿了顿,令梧斟酌着问道:“时镜,还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外面传言你跟楚容佳还有赵家合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我时镜会跟那些人合作?” 令梧抿了抿唇,神色认真,“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才觉得奇怪,才来问你。” 时镜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屋顶,沉默片刻后开口,“那些都是楚容佳放出去的假消息,我根本没有跟她还有赵家合作。你我都太了解那些人是什么东西,我又怎会自掘坟墓?” 令梧心中一松,“如此便好。时镜,你听我一句劝,懿王殿下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时镜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怀疑,“谁知道呢?也许是装的。这世间之人,又有几个不是戴着面具生活?” 第371章 攻澜涯山 令梧还想再辩驳,时镜却摆了摆手,“罢了,这些暂且不提。先出去吧,外面那位想必等急了。”说完,便率先朝着门外走去,令梧无奈,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大厅,只见楚容朝正站在厅中,神色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令梧和时镜出来,她连忙迎上前去。 楚容朝目光恳切地看着时镜,再次开口劝说,“时大当家,还望你能慎重考虑。我们真的是为了两国百姓的和平与安宁,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还会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时镜神色冷淡,不为所动,他看着楚容朝,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决,“你不必再费口舌,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不会和楚容佳合作,但也不会和你合作。我做土匪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想卷入你们这些纷争之中。” 楚容朝心中一紧,但仍不死心,“时大当家,如今局势严峻,一旦楚容佳的阴谋得逞,这天下必将生灵涂炭。你当真忍心看着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吗?” 时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这天下的兴衰,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被世人唾弃的土匪,自顾尚且不暇,哪有闲心去管这些大事。” 令梧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时镜,你当真如此狠心?你忘了曾经我们一起劫富济贫时的初心了吗?如今正是践行这份初心的时刻。” 时镜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被令梧的话勾起了回忆,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楚容朝见时镜态度坚决,心中暗暗发愁,但她仍努力保持镇定,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说,“时大当家,我知道你对朝廷或许心存疑虑,也对这世间的一切有些失望。” “但请你相信,这一次,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改变现状,为百姓谋福祉。只要你肯伸出援手,我们一定能共同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时镜沉默片刻,目光在楚容朝和令梧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们走吧,我意已决,不会改变。” 令梧见时镜态度坚决,知道此刻再劝说也是徒劳,无奈之下,只能轻轻拉了拉楚容朝的衣袖,低声说道:“殿下,时镜他心意已决,我们今日再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先行离开,从长计议。” 楚容朝满心不甘,可看着时镜那冷漠又坚定的神情,知道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他的想法,只能咬了咬牙,说道:“好,时大当家,今日我们暂且告辞,但此事关乎百姓生死,还望你日后能再仔细思量。” 时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容朝和令梧转身,在一众土匪的注视下,缓缓走出了山寨。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而下,一路上楚容朝都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对局势的担忧和对时镜拒绝合作的不甘。 令梧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轻声安慰道:“殿下,你也别太着急,时镜他虽然性子倔,但我了解他,他既然说不会和楚容佳合作,那就肯定不会。” 楚容朝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只是时镜那样的才能,若是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澜涯山,实在太可惜了。他若能出来,必定能施展更大的才华,为百姓做更多的实事。” 令梧叹了口气,“我明白殿下的心思,时镜他其实本性不坏,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对这世间充满了防备和不信任。或许我们需要给他一些时间。” 与此同时,在山寨之中,时镜望着楚容朝和令梧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突然开口道:“去,给我查查这个楚容朝,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能让令梧来劝说我。” 手下的土匪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打探消息的土匪便匆匆返回,将查到的关于楚容朝的种种事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时镜,其中提到楚容朝居然能让诡越放弃单子,这让时镜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低声喃喃道:“有点意思。” 谁不知道,血煞阁阁主诡越最注重的就是钱和单子,能让诡越放弃这两样,可见此人的特殊。 楚容朝和令梧回到山下的营地后,楚云筝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楚云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但看到楚容朝脸上的失落,他也大概猜到了结果。 穆瑰染皱着眉头问道:“时镜还是不肯合作吗?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时镜虽然拒绝了与我们合作,但他也明确表示不会和楚容佳合作,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接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密切关注楚容佳的动向,加强营地的防御,同时再想办法寻找其他的转机。” 令梧在一旁补充道:“或许我们可以从时镜身边的人入手,他的那些兄弟们对他十分忠诚,如果我们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说不定能改变时镜的想法。” 楚容朝眼睛一亮,“令梧,你这个主意不错。只是该如何去接近他的兄弟们,又该如何说服他们,还需要我们好好谋划一番。”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具体的计划。 几人分析了时镜山寨中各个土匪的性格特点和人际关系,制定了详细的接触和劝说方案。 而此时的时镜,在得知楚容朝的诸多事迹后,心中对她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回想起楚容朝在面对自己的拒绝时的模样,不禁陷入了深思。 他开始思考,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的? 参与到楚容朝所说的事情中,是否真的能如她所言,为百姓们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容朝等人按照计划,开始与山寨中的一些土匪接触。 第372章 澜涯山民宿 与山寨中的一些土匪接触后,楚容朝发现,澜涯山的土匪们虽被世人称作土匪,可实际上都是些被生活逼到绝境才上山落草的可怜人。 这些人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而凭借各自不同的手艺,在山上勉强维持生计。 楚容朝在与土匪们的交流中,留意到澜涯山风景秀丽,奇峰罗列,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她心中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倘若能利用山上的独特位置开一家民宿,不仅能给土匪们一个安稳的营生,还能借此将他们从打家劫舍的生活中拉出来,走上正途。 主意一定,楚容朝决定再次上山找时镜商议此事。 时镜看到楚容朝二人再次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已经说过,不会参与你们的事。” 楚容朝也不着急,微笑着说道:“时大当家,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我这几日在澜涯山看了看,发现了澜涯山的无限潜力,所以想和您商议一个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的办法。” 时镜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什么办法?” 楚容朝见时镜有了兴趣,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时大当家,您看这澜涯山风景如此之好,却一直藏在深山无人知晓。” “我们可以利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开一家民宿。您的兄弟们各有手艺,有的擅长木工,有的擅长厨艺,还有的擅长园艺。这样一来,不仅能给兄弟们一个正当的营生,还能吸引各方游客,为这澜涯山带来生机。” 时镜听后,沉默不语,心中却在暗自思量。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诱人,但他多年来在这山上为匪,早已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生活,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心中难免有些犹豫。 令梧在一旁见状,也开口劝道:“时镜,殿下这个主意真的不错。我们不能一辈子都做土匪,兄弟们也都渴望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这民宿一开,便是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时镜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此事太过重大,容我和兄弟们商议一番。你们先回去吧,三日后给你们答复。” 楚容朝见时镜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时大当家,我们静候您的答复。” 楚容朝和令梧离开山寨后,时镜立刻召集了所有兄弟,将楚容朝的提议告诉了大家。 兄弟们听后,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从此可以摆脱土匪的恶名,堂堂正正做人;也有人担心这其中有诈,怕被朝廷算计。 时镜看着众人,心中也十分纠结。 他一方面渴望能给兄弟们一个更好的未来,另一方面又对未知的改变充满担忧。 经过两天两夜的激烈讨论,兄弟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决定相信楚容朝,试一试这个开民宿的计划。 第三天,楚容朝和令梧早早地便在山下等待消息。 当看到时镜带着几个兄弟从山上下来时,楚容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时镜走到楚容朝面前,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们兄弟商议过后,决定试试你的计划。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楚容朝心中大喜,连忙说道:“时大当家放心,我楚容朝以人格担保,定会让这民宿顺利开办,让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和令梧全身心地投入到民宿的筹备工作中。 四处寻找工匠,购买材料,同时还教土匪们一些经营民宿的基本知识。 土匪们也都干劲十足,各自发挥自己的手艺。 擅长木工的打造桌椅床铺,擅长厨艺的研究各种美食,擅长园艺的则在民宿周围种满了鲜花和绿植。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民宿的雏形渐渐显现。 一座充满古朴气息的建筑在澜涯山上拔地而起,周围绿树成荫,花香四溢。 然而,就在民宿即将开业之际,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附近的一些势力眼红澜涯山民宿的生意,竟然联合起来,想要给楚容朝等人一个下马威,迫使她们放弃这个计划。 这些势力派人在民宿周围捣乱,甚至还打伤了几个土匪。 时镜得知此事后,顿时怒不可遏,他带领着兄弟们准备找上去。 楚容朝连忙拦住时镜,“时大当家,不能冲动。一旦打起来,不仅我们的心血会毁于一旦,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让我来想想办法。” 楚容朝深知,这些势力无非是想要利益,于是她决定亲自去谈判。 带着令梧,楚容朝来到了这些势力的据点。 楚容朝义正言辞地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眼红澜涯山民宿的生意,但我们开民宿,不过是想让一群走投无路的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并没有想过要得罪各位。” “我楚容朝愿意拿出一部分利润与各位共享,只求大家能让民宿顺利开业,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势力的首领听后,心中暗自思量。她们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如今楚容朝愿意分享利润,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况且,她们也见识到了时镜等人的厉害,真要打起来,她们也讨不到好。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楚容朝和令梧离开据点,返回澜涯山。 一路上,令梧都对楚容朝的果敢和智慧赞叹不已,“殿下,您可真是厉害,若不是您,咱们这民宿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波折。” 楚容朝疲惫地笑了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为这民宿付出了太多,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前功尽弃。” 回到澜涯山,时镜早已带着一群兄弟在民宿前等候。 见楚容朝回来,他快步上前,神色中带着几分不满和焦急,“你怎么能答应给那些人好处?她们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无赖,凭什么要分我们的利润?” 楚容朝耐心解释道:“时大当家,咱们现在是生意人了,不是以前占山为王的土匪。若是得罪了这些小人,往后民宿的生意难免会受到影响。一时的退让,是为了长远的发展,只要民宿能顺利经营下去,这点利润不算什么。” 第373章 时镜改观 时镜听了,虽觉得有理,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忿,他皱着眉头,低声嘟囔,“就这么便宜她们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楚容朝不经意间撩了撩头发,时镜这才发现,她的脸颊上沾了一块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提醒道:“你脸上沾了东西。” 楚容朝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却没擦干净。 时镜看着她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那块灰尘抹去。 他的指腹触碰到楚容朝的脸颊,两人都像是触电一般,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土匪们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令梧在一旁偷笑,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份尴尬。 时镜猛地回过神,手忙不迭地缩了回来,别过头去,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楚容朝也有些慌乱,她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情绪,“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咱们就赶紧准备民宿开业的事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应和着散去忙各自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紧锣密鼓地筹备开业事宜。 擅长书法的写好了招牌,擅长刺绣的土匪制作了精美的窗帘和床帏,还有些人负责准备开业当天的食材和表演节目。 开业当天,澜涯山热闹非凡。 一大早,就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来的人都被这如诗如画的美景和别具一格的民宿吸引,纷纷惊叹不已。 时镜和土匪们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站在民宿门口迎接客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紧张与兴奋。 楚容朝穿着一身简约却不失优雅的衣裳,在人群中忙碌着,招呼客人、安排房间,一切都井井有条。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她心中满是成就感。 楚容朝突然抬眼看到了高悬在民宿正门之上的招牌,那苍劲有力、笔锋刚健的大字写着“澜涯居”。 她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到站在一旁的时镜身边,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说道:“时大当家,我可真是不敢相信,这字竟然是出自你的手。之前只听闻你武艺高强,占山为王,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文雅的一面。” 时镜微微挑眉,目光扫了楚容朝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回道:“我也不敢相信,堂堂懿王殿下,竟然愿意屈尊来这小小的民宿做跑堂的。” 话虽如此,可他看向楚容朝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欣赏与敬佩。在他心中,楚容朝贵为殿下,却丝毫没有架子,为了帮他们这些土匪谋求出路,不辞辛劳,亲自奔波,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楚容朝听了时镜的话,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多做辩解,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穿梭在各个房间与大堂之间,耐心地解答游客们的问题,细致地安排着每一项事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从容与自信。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带着女儿走进民宿,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地方看着倒是有些野趣,可住宿条件不会太差吧?我们可习惯了精致的生活。” 楚容朝立刻迎上前去,微笑着说道:“夫人放心,我们澜涯居虽比不上城里的豪华客栈,但每一处布置都用心至极。” “房间干净整洁,床上用品都是我们亲手刺绣制作,保证让您住得舒心。而且我们这里的美食,都是用山上新鲜的食材烹制,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她亲自带着夫人母女来到房间,详细介绍屋内的设施和周边的游玩景点。 夫人听着楚容朝的介绍,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点头说道:“嗯,看着倒还不错,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说。” 楚容朝刚安顿好这对母女,又有几个年轻的小姐咋咋呼呼地走进来,嚷嚷着要找刺激的地方玩。 时镜见状,皱了皱眉头,正要上前制止她们的喧闹,楚容朝却轻轻摆了摆手,走上前笑着说:“几位小姐,我们这澜涯山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若是你们喜欢刺激,不妨去后山的探险小径走走,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会安排熟悉地形的人给你们带路。” 小姐们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欢呼着表示要马上出发。楚容朝迅速安排了一位擅长野外生存的土匪带领她们前往,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些应急用品。 忙碌了一天,夜幕渐渐降临。 游客们有的在院子里享受着夜晚的宁静,有的围坐在一起聊天说笑。 楚容朝和时镜站在民宿的露台上,看着这热闹又和谐的景象,心中都感慨万千。 “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这般周到的安排,这开业第一天,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时镜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楚容朝笑了笑,“这是大家的功劳,你看,兄弟们都干得很出色。而且,这才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原来是几位游客因为对房间分配不满意而争吵起来。 楚容朝和时镜立刻赶了过去。 楚容朝耐心地倾听着游客们的诉求,了解到其中一位游客身体不太舒服,想要一个更安静的房间,而另一位则是因为同伴被安排到了较远的房间而不满。 楚容朝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们把旁边那间采光好又安静的房间安排给身体不适的这位客人。” “至于您的同伴,我们会在中间加派服务人员,保证随叫随到,这样既不影响您和同伴交流,又能满足大家的需求,您看如何?” 游客们听了,觉得十分合理,纷纷点头表示满意,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第374章 诡越来澜涯山 经过这一天,时镜对楚容朝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看到楚容朝面对各种突发情况时的冷静与智慧,处理问题时的周到与细心,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在他眼中,楚容朝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懿王殿下,更是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夜深了,游客们都渐渐入睡,民宿里也安静了下来。 楚容朝和时镜还在大堂里整理着当天的账目和客人的反馈。 楚容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时镜见状,默默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楚容朝抬头看着时镜,“谢谢。”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大堂里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氛围。 就在这时,令梧匆匆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殿下,时镜,刚刚收到消息,楚容佳那边似乎有新动作,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楚容朝和时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轻松的气氛也被紧张所取代。 “知道是什么动作吗?”楚容朝焦急地问道。 令梧摇了摇头,“还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派了不少人在附近活动。” 时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看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明天开始,加强民宿的安保,安排兄弟们轮流巡逻,密切关注周边的动静。” 楚容朝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们也要想办法探清楚楚容佳的意图。令梧,你尽快安排可靠的人去查探消息。” 令梧领命而去。 楚容朝和时镜对视一眼,随即迅速移开。 接下来的几天,民宿的生意依旧火爆,但楚容朝和时镜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一边忙着经营民宿,一边时刻关注着楚容佳的动向。 日子在忙碌与警惕中一天天过去,楚容佳那边虽暂时没有明显动作,却如同一把剑高高悬挂在楚容朝的头顶,让楚容朝和时镜不敢有丝毫懈怠。 民宿的生意愈发红火,游客们的好评如潮,可两人的心思却始终有一部分牵挂在未知的威胁上。 这天,民宿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楚容朝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身形挺拔,气质不凡。 待那人走近,楚容朝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诡越!” 诡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小宝,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找楚容朝商量事情的时镜看到,他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紧了紧拳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给两人留下相处的空间。 楚容朝从诡越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红晕,嗔怪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诡越笑着耸了耸肩:“听说你在这澜涯山开了民宿,我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说着,他的目光在周围打量一圈,点头称赞道:“不错啊,我们小宝居然把这土匪窝变成了这般热闹的地方。” 楚容朝拉着诡越坐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与土匪们的相遇,到民宿的筹备开业,再到楚容佳的潜在威胁,一一说给他听。 诡越听得认真,听完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楚容佳的心思向来深沉,这次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她得逞。” 此后的日子里,诡越凭借着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开始暗中帮楚容朝探查楚容佳的阴谋。 很快,消息传来,楚容佳得知楚容朝一心扑在民宿的经营上,鲜少过问朝堂之事,便妄图趁着这个机会,夺取西楚皇太女之位。 甚至已经将楚偌儿软禁了起来,以此来威胁朝中大臣,为自己上位铺路。 楚容朝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 令梧对此十分不解,焦急地问道:“殿下,楚容佳都已经把陛下软禁了,咱们怎么能不着急呢?万一她对陛下不利可怎么办?” 楚容朝看着满脸焦急的令梧,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楚容佳不会伤害母皇的。尽管她行事不择手段,算不得好人,但她对母皇确实是有爱的。” “再者她心里清楚,母皇在朝中威望极高,一旦伤害母皇,她不仅得不到大臣们的支持,还会激起民愤,彻底失去争夺皇太女之位的可能。她软禁母皇,不过是想以此为筹码,逼迫大臣们就范罢了。” 令梧听了,虽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心中还是隐隐担忧,“可是殿下,万一楚容佳狗急跳墙” 楚容朝拍了拍令梧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我了解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救出母皇,同时揭露楚容佳的阴谋,让她的计划无法得逞。” 一旁的诡越点头表示赞同,“朝朝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接下来,我会继续想办法收集楚容佳的罪证,时镜那边也安排好兄弟们盯着,一有动静,我们立刻行动。” 日子依旧在忙碌与担忧中度过,民宿的生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楚容朝和时镜表面上忙着招呼客人,处理各种事务,可私下里,他们一刻也没有放松对楚容佳的警惕。 诡越在这段时间里,不仅帮着探查消息,还时常陪着楚容朝,两人一起回忆往昔,谈论着分开这些日子的经历。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诡越拉着楚容朝来到澜涯山后山。 这里风景秀丽,山间野花肆意绽放,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诡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小宝,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漫步,时而停下,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时而轻声交谈,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第375章 点破时镜的心思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和游鱼清晰可见。 诡越蹲下身子,伸手舀起一捧水,洒在楚容朝的脸上,楚容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反击,两人在溪边嬉笑打闹,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 玩累了,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楚容朝靠在诡越的肩头,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这温馨的一幕,恰好被前来后山查看巡逻情况的时镜看到。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酸涩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许久,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后山的温泉处走去。 时镜来到温泉边,缓缓褪去衣物,浸入温暖的泉水中。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楚容朝和诡越在一起的画面。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对楚容朝的感情,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敬佩,再到如今,看到她和别人亲密相处时,心中涌起的那种强烈的失落感 他终于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楚容朝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变得与众不同。 他喜欢看她处理事情时的冷静果断,喜欢她笑起来时明媚的样子,喜欢和她一起为了民宿的事情努力奋斗 这些发现让时镜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身份悬殊的人产生这样的感情。 泡了许久,时镜才从温泉中起身,穿戴好衣物,神色平静地回到民宿。 此时天色已晚,民宿里的客人大多已经休息,大堂里只有楚容朝和诡越在轻声交谈。 看到时镜回来,楚容朝起身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时镜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去后山转了转,顺便泡了个温泉,放松一下。” 楚容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民宿的餐厅里坐满了客人,大家一边享受着早膳,一边谈论着澜涯山的美景。 楚容朝、时镜和诡越坐在一张桌子旁,时镜像是习以为常一般,拿起公筷,夹了一些楚容朝喜欢吃的菜放在她的碗里,动作自然流畅。 楚容朝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时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诡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时镜和楚容朝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早膳过后,时镜像往常一样,来到院子里练剑。 他手持长剑,剑花翻飞,一招一式都虎虎生风。 正练得起劲时,诡越走了过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时镜察觉到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诡越,“有事?” 诡越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时镜,我发现你对小宝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时镜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诡越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时镜的眼睛,“别否认了,我看得出你看她的眼神。你喜欢她,对吧?” 时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承认道:“是,我喜欢她。可我知道,我们身份悬殊,她是高高在上的懿王殿下,而我只是个土匪你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的肖想她。” 诡越笑了笑,“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朝朝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你真心对她,她会感受到的。” “不过,我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伤害,如果你只是一时冲动,最好还是离她远点。” 时镜听着诡越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明白诡越说的有道理,感情不应被身份束缚,可现实的差距又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与楚容朝之间。 一想到楚容朝尊贵的身份,还有未来可能面对的诸多阻碍,时镜心中就一阵迷茫与挣扎。 从那之后,时镜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楚容朝。 民宿里碰上了,他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便找借口离开;有什么需要一起商量的事务,他也尽量让令梧去传达,自己则很少露面。 楚容朝察觉到了时镜的异样,心中十分不解。 之前两人虽说不上亲密无间,但也相处得十分融洽,一起为了民宿的发展出谋划策,面对楚容佳的威胁时也并肩作战,怎么突然之间时镜就开始躲着自己了呢? 这日,楚容朝实在忍不住,将诡越拉到一旁,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时镜很奇怪?总是躲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要是说男女有别,可我们之前一直相处得很好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诡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阴阳怪气地说道:“还能为什么,只能怪我们殿下太有魅力了呗!有些人啊,动了心又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只能躲着咯。” 楚容朝听了这话,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诡越,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动了心?谁动了心?” 诡越看着楚容朝一脸懵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人一个拼命躲,一个还后知后觉,真是让人着急。 自家小宝对于感情的迟钝,让他这个情敌都忍不住有些心疼那小子了。 诡越索性直接说道:“时镜喜欢你,但他觉得自己是个土匪,和你身份相差太大,不敢面对这份感情,所以才躲着你。” 楚容朝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回想起这段时间和时镜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为她倒茶时的温柔眼神,帮她处理事务时的认真专注,还有看向自己时偶尔流露的深情目光 原来那些细节里藏着的是这样的心思,楚容朝心中既有一丝惊诧,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一直把他当成并肩作战的伙伴,信赖的朋友,从来没想过” 第376章 逼迫 诡越看着楚容朝纠结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急不得,你慢慢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好。不过,可别让时镜等太久,他这段时间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楚容朝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之中。 而另一边,时镜依旧在躲避着楚容朝。 每日把自己埋在各种事务里,带着兄弟们加强民宿的安保,巡逻的次数也增多了,似乎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忘却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感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民宿的生意愈发红火,可时镜与楚容朝之间的关系却如一层坚冰,始终无法破冰。 时镜依旧在逃避,楚容朝则陷入迷茫,而诡越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无奈又焦急。 这天,诡越再次找到时镜,彼时的时镜刚结束一轮巡逻,正疲惫地坐在院子里擦拭着佩剑。 诡越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看着时镜憔悴的面容,叹了口气道:“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时镜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苦笑着说,“我能怎么办?我和她身份差距太大,她是堂堂懿王殿下,我只是一介土匪,我根本配不上她。” 诡越皱了皱眉,看着时镜认真地说,“身份算什么?喜欢就去追,你这样一味地逃避,对她、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 时镜满脸疑惑,抬起头看向诡越,眼中满是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也喜欢她吗?为什么还让我去追求她?” 诡越望向远方,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坚定,缓缓说道:“没错,我是很爱她,从很久以前就很爱。可比起独占她的爱,我更希望她能得到更多的爱,能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你知道的,她以后要走的路充满荆棘,单凭我一人,根本护不住她。而你,恰好是她所需要的人。” 时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诡越对楚容朝的爱竟如此深沉。 他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得到她全部的爱,没想到诡越竟如此无私。 诡越继续说道:“你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在乎,并不比我少。而且,你们一起为了民宿奋斗,一起面对过楚容佳的威胁,你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也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时镜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他想起和楚容朝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时镜微微一怔,原来自己对楚容朝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无法自拔。 “可是,我还是害怕,”时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害怕给不了她幸福,害怕她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诡越拍了拍时镜的肩膀,“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去面对。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去保护她,给她幸福。我相信,只要你是真心爱她,任何困难都能克服。” 时镜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再逃避了。我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诡越笑了笑,“这就对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过,你可别忘了,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时镜郑重地点了点头。 时镜和诡越谈完后,心中满是坚定。 也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楚容朝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天,楚容朝正在民宿的大堂里处理一些账目,时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殿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时镜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时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什么事,你说吧。” 就在楚容朝等待着时镜的回答时,西楚皇宫内,楚容佳和楚偌儿正在对峙着。 楚容佳目光沉痛的看着楚偌儿,“母皇,您还是将皇位传给我吧。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楚偌儿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儿,缓缓说道:“容佳,皇位不是儿戏,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楚容佳冷笑道:“母皇,您觉得我还需要准备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如今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治理好这个国家。” 楚偌儿沉默片刻,问道:“那若是朕将皇位传给你,你会怎么处置朝朝?” 楚容佳的脸色微微一变,苦笑着说,“母皇,时至今日,您依旧想着楚容朝。” 楚偌儿深深地看了楚容佳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时,夜清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楚容佳。 楚容佳也感受到了夜清盏的目光,她眼神冰冷地瞥了夜清盏一眼。 想起在自己掌握楚宫的那一天,父君本想将夜清盏这个男人处理掉,可母皇竟然以死相逼。 她还记得母皇当时的眼神,充满了决绝和对夜清盏的深情。 母皇,可你明明说过,为君者,不可动真情。 澜涯山。 时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向楚容朝表白,这时,民宿外的天空突然暗了几分,一阵阴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 “殿下,其实我”时镜话还未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暗处射向楚容朝。 时镜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飞身扑向楚容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利箭直直地穿透时镜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时镜!”楚容朝惊恐地尖叫,眼中满是慌乱与心疼。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周涌出一群黑衣人,她们手持利刃,眼神冰冷,目标明确地朝着楚容朝冲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每一招都直指楚容朝的命门。 楚容朝迅速镇定下来,想要反击,却被时镜紧紧护在身后。 “别出来,她们是冲你来的。”时镜咬着牙,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抽出佩剑,准备迎敌。 第377章 求助云鹤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飞下,正是诡越。 他手中的长鞭如蛟龙出海,瞬间缠住了几个刺客的脖颈,用力一甩,将他们甩了出去。 诡越一边与刺客战斗,一边喊道:“小宝,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救时镜!”楚容朝焦急地回应,她试图查看时镜的伤势,却被时镜用另一只手拦住。 “别管我,你小心。”时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沙哑,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逼近的刺客。 诡越的加入让局势瞬间逆转,他的鞭法出神入化,每一次挥动都能击退几个刺客。在他的帮助下,时镜也勉强支撑着,与刺客们周旋。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刺客们终于被诡越一网打尽,纷纷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楚容朝顾不上刺客,连忙蹲下身,查看时镜的伤势。 时镜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时镜,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楚容朝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捂着时镜的伤口,试图阻止鲜血流出,可那殷红的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来。 诡越连忙跑到他们身边,冲着民宿内大喊,“快叫大夫!” 随后,他轻轻抱住楚容朝,安慰道:“朝朝,别慌,大夫马上就来。” 楚容朝看着诡越,眼中满是无助,“他是为了救我,要是他” “不会的,时镜福大命大,他一定会没事的。”诡越拍着楚容朝的背,轻声说道,可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担忧。 很快,大夫匆匆赶来。 在大夫为了时镜处理伤口的时候,楚容朝和诡越焦急地守在一旁。 大夫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让楚容朝和诡越的心也悬得更高。 “大夫,他怎么样?”楚容朝急切地问道。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箭伤很深,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楚容朝松了一口气,又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诡越沉思片刻,说道:“我看这些刺客的手法,像是西楚皇宫的死士。会不会是楚容佳?” 楚容朝咬了咬牙,“除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她为了皇位,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时镜养伤的日子里,楚容朝日夜守在他的床边,亲自为他煎药、换药。 看着时镜苍白的面容,楚容朝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 愧疚是因为时镜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感动则是因为时镜毫不犹豫地用生命保护自己。 “时镜,你为什么这么傻?”楚容朝轻轻握住时镜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明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挡在我身前?” 时镜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楚容朝微微一怔,想起之前诡越说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时镜,轻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当你为我挡下那支箭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想失去你。” 时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用力握紧楚容朝的手,“真的吗?殿下,你说的是真的?” 楚容朝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是真的。等你伤好了,我们我们就在一起。” 时镜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尽管伤口还在疼痛,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甜蜜。 诡越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两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心中却不免有些酸涩。 在时镜养伤的日子里,楚容朝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身旁。 起初,时镜的伤势虽重,但在楚容朝精心的照料下,有了些许好转的迹象,这让楚容朝和诡越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好景不长。 一天夜里,楚容朝像往常一样去查看时镜的情况,当她伸手触及时镜的额头时,滚烫的温度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会这么烫!”楚容朝惊呼出声,她慌乱地点亮烛火,凑近一看,时镜的脸色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再查看伤口,周围已经红肿,甚至有化脓的迹象,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 “诡越!诡越!”楚容朝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诡越的名字。 片刻后,诡越匆匆赶来,看到时镜的状况,他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别慌,朝朝,我们一定有办法的。”虽然这么安慰着,但诡越的眼神中也满是担忧。 此时,民宿里原本的大夫已经束手无策,无奈地摇着头说,“这伤口感染太严重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恐怕只有神医云鹤有办法。” 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铺开纸张,提笔给云鹤写信。 她的手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字迹都有些潦草。“云鹤,时镜为救我身负重伤,如今伤口感染高热不退,性命危在旦夕,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速速前来救治” 写好信后,楚容朝亲自挑选了一匹快马,让最得力的手下快马加鞭送往云鹤的住处。 在等待云鹤的日子里,楚容朝一刻也不敢离开时镜。 她不停地用湿毛巾为他擦拭额头降温,每隔一会儿就检查一下伤口,换一次药。 可时镜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陷入了昏迷,嘴里还不时说着胡话。 “朝朝别危险”时镜在昏迷中喃喃低语,楚容朝听着这些话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时镜,你一定要撑住,云鹤一定会来救你的,你答应过我,等伤好了我们就在一起的”楚容朝紧紧握住时镜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 诡越看着楚容朝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肩膀说,“小宝,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时镜会好起来的,云鹤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他。” 第378章 部署 楚容朝只是默默摇头,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愿从时镜身上移开。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云鹤依旧没有消息。 时镜的状况越来越差,呼吸微弱,脸色也变得灰暗。民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楚容朝瞬间站起身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冲出门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马上下来,正是云鹤。 “云鹤,你可算来了!”楚容朝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云鹤顾不上休息,立刻走进房间查看时镜的病情。 他仔细地检查了时镜的伤口,又为他把了脉,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这伤口感染得太严重了,毒素已经扩散,不过幸好我带了一些珍贵的药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云鹤说着,便从药箱里拿出各种药材,开始配药。 楚容朝和诡越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云鹤的一举一动。 云鹤先是用特制的药水清洗了时镜的伤口,将腐肉一点点清除,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随后,他把配好的药敷在伤口上,又喂时镜服下了几丸丹药。 做完这一切,云鹤才松了口气说,“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这两天是关键,要是能熬过这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楚容朝守在时镜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在第二天夜里,时镜的体温开始慢慢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楚容朝惊喜地发现,时镜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有好转了!他有好转了!”楚容朝激动地喊着,声音中满是喜悦的泪水。 诡越和云鹤也连忙走进房间,看到时镜的状况,两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过了几天,时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守在床边满脸疲惫却又无比欣喜的楚容朝,虚弱地笑了笑,“殿下,让你担心了” 楚容朝看着时镜醒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轻轻握住时镜的手说,“你醒了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傻了。” 时镜伤势渐好,每日在楚容朝的悉心照料下,气色也日益红润起来。 而在时镜恢复不久,凌苍川快马加鞭赶来澜涯山,见到楚容朝后,来不及喘口气,便急忙说道:“大事不好!楚容佳即将被封皇太女,前去祭祀,如今陛下和君后都被她钳制在楚宫内,已经许久未曾露面了。” 楚容朝闻言,眼神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冷静,她将凌苍川安置下来,说道:“先别急,你一路奔波,暂且休息一下。” 凌苍川在澜涯山待了几天,心中的焦急却如野草般疯长。 看着楚容朝每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时镜的调养,似乎对楚容佳封皇太女一事并不在意,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再不回去,皇位都要被楚容佳给占了!” 楚容朝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乎暗藏波澜,“稍安勿躁,此事急不得。楚容佳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有所依仗,我们贸然回去,只会落入她的陷阱。” 凌苍川听了,虽觉得有理,但内心的焦急还是难以平息,“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得逞吗?” 楚容朝微微摇头,“当然不会,这些日子我并非毫无准备。我已暗中联络了朝中几位忠心的大臣,她们也在等待时机。” 在时镜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楚容朝不仅在谋划着回宫的计策,还对澜涯山周边的势力进行了一番拉拢。 要想扳倒楚容佳,仅凭自己和身边的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待时镜身体恢复了七八成,楚容朝觉得时机已到,便带着诡越、时镜、云鹤和凌苍川潜伏回凤州城外。 一路上,楚容朝对时镜格外关照,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时刻留意着他的身体状况,稍有颠簸便紧张询问。 凌苍川瞧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我看时镜恢复得挺好,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吧,咱们现在可是有更要紧的事。” 楚容朝眉头轻皱,瞥了他一眼,还未开口,诡越便不紧不慢地说道:“凌公子,时镜为小宝受伤,小宝关心是人之常情。” “况且,他如今伤势未愈,万一有个闪失,谁来担这个责任?” 诡越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势,凌苍川一时语塞,只能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到了凤州城外的一处隐秘据点,众人稍作休整。 楚容朝摊开地图,与众人商议下一步计划,“我们先在此处落脚,我已经安排人去联络城内的内应,摸清楚容佳的兵力部署和皇宫内的情况。” 云鹤点头道:“我也会准备好各种药材,以防万一。” 时镜则握紧拳头,“等我恢复得再好些,定要助殿下一臂之力。” 几日后,前去联络内应的人传回消息,楚容佳在城内戒备森严,尤其是楚宫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并且她还拉拢了不少朝中权贵,势力不容小觑。 但同时,城内也有不少大臣对她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楚容朝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从那些对楚容佳不满的大臣入手,争取得到她们的支持。” “苍川,你对西楚最为熟悉,去和这些大臣暗中接触,探探她们的口风。诡越,你负责收集城内的情报,随时关注楚容佳的动向。” “云鹤,继续准备药材,以防我们这边有人受伤。时镜,你好好养伤,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行动。” 众人领命而去。 尽管凌苍川是凌家的小公子,但在联络大臣的过程中也是没少碰壁。 有些大臣虽然对楚容佳不满,但害怕被报复,不敢轻易表态;还有些大臣则持观望态度,想看看局势再做决定。 凌苍川费尽口舌,才说服了几位较为坚定的大臣,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楚容朝。 第379章 默契的沉默 凤州城,宿府。 宿羡之从自己的人那里得知凌苍川正在拉拢各位大臣,心思一转,便猜到楚容朝回来了。 当下毫不犹豫,立马利用自己在凤州城错综复杂的人脉去帮助楚容朝。 宿家在凤州城无论是商界还是官场,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宿羡之动用各种关系,在暗中为楚容朝打通关节,给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施压,让她们倾向于支持楚容朝。 而沈府这边,因为拥有天下最大的情报机构听风阁,沈听颂比宿羡之更先一步得知楚容朝的情况。 当下也已经将沈家压上支持楚容朝。 他利用听风阁遍布天下的眼线和超强的情报收集能力,不仅掌握了楚容佳更多暗中的小动作,还打听到了楚容朝下榻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套上马车,心急如焚地朝着城外赶去。 与此同时,宿羡之也套了马车,几番周折来到城外。 凤州城外地形复杂,楚容朝的落脚处又极为隐秘,宿羡之寻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楚容朝的落脚处。 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谢清砚。 巧的是,就在两人走到门口时,沈听颂也刚到,三人在门口碰个正着。 沈听颂率先反应过来,“宿公子,谢大人,真是巧啊。” 宿羡之微微点头示意,“沈公子,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竟在这碰上了。” 谢清砚则拱手行礼,“都是为了殿下,能在此相聚也是缘分。” 三人简单寒暄后,便一同走进屋内。 楚容朝正与诡越、时镜等人商议着事情,听到动静抬头望去,见到宿羡之、谢清砚和沈听颂三人进来,只觉得眼皮子都跳了跳,心中既有惊喜又有些意外。 她连忙起身相迎,“你们怎么都来了?” 凌苍川看到三人,也站起身来,给时镜介绍,“时镜,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位是宿家公子宿羡之,西楚第一美男,亦是陛下赐给楚容朝的正夫。那两位,一个是沈家公子沈听颂,一个是朝中大臣谢清砚,与我一样,是陛下赐给楚容朝的侧夫。” 时镜听着,微微抿了抿唇。 宿羡之看向楚容朝,神色关切,“殿下,这些日子,我已利用宿家的人脉,在朝中周旋,给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施加了压力,她们如今大多已倾向于支持你。” 楚容朝心中感动,连声道谢,“宿公子,此番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这计划实施起来可要艰难许多。” 沈听颂也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情报,递到楚容朝手中,“阿朝,这是听风阁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楚容佳的所有情报,她暗中勾结外族势力,还在筹备一场更大的阴谋,妄图在祭祀大典上彻底掌控局势。” 楚容朝眉头紧锁,仔细翻阅着情报,脸色愈发凝重,“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竟敢勾结外族。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 谢清砚则上前一步,恭敬说道:“殿下,我在朝中也联络了一些忠心的臣子,她们都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的底气更足了。 时镜听着凌苍川的介绍,看着眼前这些围绕在楚容朝身边、身份不凡且能力出众的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自卑。 自己不过是偶然间与楚容朝相识,在她身边也没能帮上多少忙,如今身负重伤,更是成了累赘。 想到这里,他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诡越察觉到了时镜情绪的变化,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靠近他,低声说道:“别想太多,你为殿下受伤,便是最大的功劳,往后有的是机会出力。” 时镜勉强笑了笑,轻轻点头,心中却依旧难以释怀。 此时,宿羡之与诡越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一丝微妙的电流闪过。 诡越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审视,宿羡之则神色平静,坦然回视。 两人都清楚彼此在楚容朝心中的分量,这初次交锋,竟莫名地默契,没有针锋相对。 宿羡之率先开口,“诡越,我知晓你身手不凡,一路护着殿下。往后这后方的安稳,我定当全力守护,前方冲锋陷阵之事,便多仰仗你了。” 诡越看着宿羡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点点头,虽未言语,但心中却对宿羡之很是认可。 此人是真心喜欢小宝,且行事有脑子有条理,若是他做小宝的正夫,也不是不能接受。 楚容朝并未注意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她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沈听颂带来的情报。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祭祀大典就在三日后,楚容佳必定会在这期间加强戒备。我们必须在这短短时间内,将所有细节安排妥当。” 众人围拢过来,楚容朝开始详细部署,“凌苍川,祭祀当日,你带领一部分人混入祭祀场地周边的人群,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但要注意安全,不可恋战。” 闻言,凌苍川郑重地点头。 “诡越,你轻功绝佳,趁乱潜入楚宫,破坏楚容佳提前布置好的机关暗哨,为我们后续进入楚宫救人扫清障碍。” 诡越微微颔首,“好。” “沈听颂,听风阁眼线众多,你负责在后方统筹情报,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及时传递消息。” 沈听颂冷静的点点头,保证道:“阿朝放心,听风阁定不会误事。” “云鹤,你留在这处据点,准备好药材,救治可能受伤的人。” 云鹤应下,眼神关切地看向众人,“你们都要平安归来。” “时镜、谢清砚,你们随我一同前往祭祀场地,寻找机会控制住楚容佳,救出母皇和爹爹。时镜,你的伤势尚未痊愈,若有危险,不要勉强,先保全自己。” 第380章 祭祀 楚容朝看向时镜,目光中满是关切。 时镜心中一暖,却又有些不甘。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优秀,唯独只有他拖了后腿。 时镜咬了咬牙,开口道:“殿下,我已无大碍,定会全力以赴,不会拖大家后腿。” 楚容朝还欲再劝,时镜眼神坚定,她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千万不可逞强。” 接着,楚容朝看向宿羡之,“羡之,凤州城这边便交给你了,务必要稳住城中局势,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宿羡之微微欠身,应道:“殿下放心,宿家定会倾尽全力。” 众人又讨论了诸多细节,反复确认计划中的每一个环节,直到天色渐暗,才各自散去休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三日后,祭祀大典如期举行。凤州城一片热闹景象,街道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祭祀大典的盛况。 楚容朝等人也早早行动起来,各自按照计划行事。 楚容朝带着时镜、谢清砚,身着普通百姓的服饰,混在人群中朝着祭祀场地走去。 一路上,一行人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此时的祭祀场地已经被楚容佳的人重重包围,守卫森严,气氛紧张压抑。 另一边,楚偌儿被楚容佳带着,也正前往祭祀场地。 楚偌儿心中满是焦急与不甘,她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跑。 可楚容佳对她看得极紧,身边还跟着不少护卫,让她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祭祀场地周围,凌苍川带着一群人,装作看热闹的百姓,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她们看似随意,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守卫的布防和巡逻规律,只等时机一到,便制造混乱。 诡越隐匿在暗处,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楚宫靠近。 他身形敏捷,利用周围的建筑和杂物作为掩护,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守卫。 很快,便来到了楚宫的外墙之下。 沈听颂坐在听风阁在城中的据点内,面前摆满了各种情报传递工具。 他神色专注,不断接收着从各处传来的消息,然后迅速分析整理,准备随时将重要情报传递给楚容朝等人。 宿羡之则在凤州城的各个关键地点安排了宿家的人手,密切关注着城中的动向。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在前往祭祀场地的途中,楚偌儿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 趁着楚容佳与人交谈分神之际,她猛地转身,朝着一旁的小巷跑去。 楚容佳反应极快,立刻大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护卫们迅速追了上去,楚偌儿拼命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把消息传出去。但没有多久,楚偌儿体力渐渐不支,很快就被护卫们追上。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抓住,拖回到楚容佳面前。 楚容佳脸色阴沉,走上前,质问道:“母皇,我待你不薄,为何你就是不愿意将皇位让给我?” 楚偌儿抬起头,睨了楚容佳一眼,并未回答。 她心中清楚,一旦开口,只会让楚容佳更加疯狂。 这时,赵汉卿上前一步,冷冷地说,“佳儿,这楚偌儿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不如趁现在解决掉,以绝后患。” 楚容佳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虽然她一心想要皇位,但毕竟楚偌儿是她的母皇,真要下杀手,她还是有些不忍。 赵汉卿见状,继续说道:“佳儿,你想想,若是她逃了出去,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那我们这么久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到时候,不仅皇位得不到,恐怕还会性命不保。” 楚容佳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看着楚偌儿,轻声说:“母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楚偌儿依旧沉默不语,她心中明白,赵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此时,她只能寄希望于她的朝朝能够识破楚容佳的阴谋,及时赶来救她。 楚容朝这边,终于来到了祭祀场地附近。 她看着周围的人群和守卫,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突破防线,进入场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凌苍川等人开始行动了。 他们故意制造混乱,与守卫发生冲突,吸引了大量守卫的注意力。 楚容朝见状,立刻对时镜和谢清砚使了个眼色,三人趁着混乱,朝着祭祀场地的入口悄悄靠近。 守卫们被凌苍川等人吸引,一时没注意到他们。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入口时,一名眼尖的守卫发现了他们,大声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楚容朝等人心中一紧,知道已经暴露。 时镜率先出手,他身形一闪,冲向那名守卫,几招之下,便将守卫打倒在地。 其他守卫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楚容朝和谢清砚也不甘示弱,与守卫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此时,诡越已经成功潜入楚宫。 他在楚宫中四处寻找着楚容佳提前布置好的机关暗哨,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高超的身手,很快就找到了几处关键位置,并将其破坏。 正当他准备前往下一处时,却遇到了楚宫的一批精锐侍卫。 这些侍卫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 诡越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但侍卫们人数众多,且源源不断地涌来,诡越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沈听颂在据点内,收到了楚容朝等人与守卫发生冲突的消息。 他立刻通过听风阁的眼线,向凌苍川等人传递了新的指令,让他们加大混乱的程度,吸引更多守卫的注意,为楚容朝等人创造机会。 同时,他也密切关注着楚宫那边诡越的情况,一旦有需要,便会及时派出援手。 宿羡之在城中,也得知了祭祀场地和楚宫发生的事情。 他一面加强了对城中关键地点的防守,防止楚容佳的余党趁机作乱,一面安排了一些人手,随时准备前往祭祀场地和楚宫支援。 第381章 赵家倒台 楚容朝等人在与守卫的战斗中,渐渐陷入了困境。 守卫们越来越多,他们的体力也在不断消耗。 时镜为了保护楚容朝,身上多处受伤,但他依旧顽强抵抗。 谢清砚虽然武艺不如时镜,但也拼尽全力,与守卫们周旋。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时,凌苍川带着一群人赶来支援。 她们如同一股洪流,冲进守卫群中,与楚容朝等人内外夹击,顿时让守卫们阵脚大乱。 楚容朝趁机带领众人,突破了守卫的防线,进入了祭祀场地。 此时,祭祀场地内已经乱作一团。 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楚容佳正在台上,看着混乱的场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没想到,楚容朝等人竟然真的敢在祭祀大典上动手。 楚容朝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楚容佳,她心中燃起一股怒火,朝着楚容佳冲了过去。 楚容佳见状,连忙下令让护卫们拦住楚容朝。 护卫们纷纷涌上,将楚容朝等人团团围住。 在楚宫中,诡越与侍卫们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已经拼死抵抗。 就在他快要力竭之时,沈听颂派来的援手赶到了。 这些听风阁的高手加入战斗后,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侍卫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诡越趁机突破了侍卫们的包围,继续朝着楚容佳布置的机关暗哨所在地前进。 终于,在一番艰难的寻找和战斗后,他成功破坏了所有关键的机关暗哨,为后续楚容朝等人进入楚宫救人扫清了障碍。 祭祀场地这边,楚容朝等人经过一番苦战,终于突破了护卫们的包围,来到了楚容佳面前。 楚容佳看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怨恨,“楚容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皇位本就该是我的!” 楚容朝冷冷地说,“楚容佳,你勾结外族,妄图篡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人正对峙着,楚偌儿突然挣脱了抓住她的护卫,朝着楚容朝跑了过来。 楚容佳见状,连忙大喊,“拦住她!” 几名护卫立刻追了上去。 楚容朝心中一紧,想要去救楚偌儿,但被楚容佳和她的护卫们拦住,无法脱身。 就在护卫们快要追上楚偌儿时,时镜突然冲了过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护卫们击退,保护住了楚偌儿。 但他自己也因为伤势过重,倒在了地上。 楚容朝心急如焚,看着倒在地上的时镜,眼眶瞬间红了。 冲着谢清砚大喊,“谢清砚,快,带时镜先走,找云鹤救治!” 谢清砚深知此刻情况危急,也不犹豫,赶忙扶起时镜,在混乱中艰难地闯出一条血路,朝着约定好的救治地点奔去。 楚容朝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怒火,转头看向楚容佳,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楚容佳,今日你插翅难逃!”她猛地挥剑,凌厉的剑气让周围的护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楚偌儿趁着混乱,跑到楚容朝身边,她冷眼看着赵汉卿和楚容佳,眼神中满是厌恶与愤怒。 “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此时,凌苍川带着剩下的人手奋力杀到楚容朝身边。 “朝朝,我们护送你和陛下回楚宫!”楚容朝点头,众人相互配合,且战且退,终于突出重围,朝着楚宫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楚容佳的残余势力还在不断地骚扰,但都被凌苍川等人一一击退。 回到楚宫后,楚偌儿立刻召集文武百官。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众人都还未从祭祀大典上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楚偌儿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严,一扫刚才的柔弱。 “今日,朕要宣布两件事。”楚偌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第一件,封懿王殿下楚容朝为皇太女,日后她便是这江山社稷的储君!”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有支持的,也有面露惊讶之色的,但在今日之事后,众人也都明白,楚容朝的能力与担当,足以胜任这皇太女之位。 “第二件,赵家意图谋反,罪无可恕!赵芳荷即刻斩立决,德君赵汉卿意图弑君,赐毒酒!四皇女楚容佳参与谋反,流放!”楚偌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赵芳荷听到判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汉卿却只是冷冷一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楚容佳则是一脸的怨毒,“楚容朝,你等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但很快,她就被侍卫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事,楚容朝赶忙去看望时镜。 云鹤正在全力救治,时镜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楚容朝守在床边,握着时镜的手,心中满是自责与担忧。 “时镜,你一定要挺过来,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一边忙着处理朝政,一边关心时镜的伤势。 在楚容朝的努力下,朝廷逐渐稳定下来,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大臣,也都纷纷向她靠拢。 而时镜,经过云鹤的悉心照料,伤势终于有了好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楚容朝疲惫却欣喜的面容。 “殿下”他的声音微弱。 楚容朝连忙握住他的手,“你可算醒了,太好了!” 随着时镜的康复,楚容朝开始对朝廷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赵家虽已遭受重创,但残余势力仍有可能成为隐患,必须将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于是,楚容朝第一件事便是着手将赵家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从书房出来,楚容朝就秘密召集了宿羡之和谢清砚、沈听颂,四人在密室中商讨对策。 沈听颂凭借听风阁强大的情报网络,早已暗中收集了赵家残余势力的相关线索。 第382章 为何独独没提自己 沈听颂展开一幅详尽的地图,上面标记着赵家党羽在各地的分布情况。 “赵家在各地仍有不少亲信,她们有的潜伏在官场,有的隐匿于商界,相互勾结,盘根错节。” 宿羡之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些残余势力平日里行事隐蔽,若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我们需从长计议,制定周密的计划。” 楚容朝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无论她们藏得多深,我都要将她们一一揪出。先从官场入手,以清查政务腐败为由,对那些有嫌疑的官员进行调查,一旦发现与赵家有关联的证据,立刻抓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廷以整顿吏治为名,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调查行动。 楚容朝派出了得力官员,对各级衙门进行严格审查。 那些与赵家有牵连的官员,在证据面前,纷纷露出马脚。 有的为了自保,主动交代了与赵家的勾结之事;有的负隅顽抗,却也在强大的调查压力下,最终被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沈听颂的听风阁也在商界展开了行动。 他们暗中监视着那些与赵家有商业往来的商户,发现了一些非法的贸易活动和资金转移线索。 通过顺藤摸瓜,逐渐揭开了赵家在商界的隐秘交易。 楚容朝果断下令,查封了这些非法商户,让银庄冻结了相关资金,赵家在商界的势力遭受重创。 然而,赵家的残余势力并不甘心就此覆灭。 一直还在暗中策划着反扑,企图寻找机会刺杀楚容朝,以图恢复往日的权势。 而在楚容朝收拾赵家余党的时候,楚偌儿正在楚宫将养身子。 到底是前些日子那场大病损伤了身子骨,经过这一折腾,楚偌儿的身子骨更加不好了。 每日下床都需在侍女的搀扶下,才能勉强在庭院中走上几步,稍一活动便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如纸。 太医们频繁出入她的寝宫,开了无数药方,可她的身体却依旧不见好转。 半个月后,朝堂之上。 楚偌儿端坐在凤椅上,面容憔悴却神情坚定。 “朕在位这些时日,历经诸多波折,如今深感心力交瘁。”她的声音虽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着,“朕决定退位,前往普云寺修养,将皇位正式传给皇太女楚容朝。”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有的面露惊讶之色,有的则暗自点头,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宿品韵最先反应过来,下跪祝贺楚容朝,高声道:“恭贺新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如同信号,群臣纷纷跪地,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朝堂,“臣等恭贺新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容朝站在殿中,望着这满朝文武,心中百感交集。 她缓缓抬手,声音沉稳而有力,“众卿平身。从今日起,我便担起这江山社稷,往后的路,还需诸位与我一同前行。” 下朝后,楚偌儿宣楚容朝去殿里下棋。 楚容朝赶到时,楚偌儿已经坐在棋盘前,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棋子,看到楚容朝进来,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楚容朝坐下。 楚容朝落了座,拿起黑子,随意下了一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思绪飘飞。 楚偌儿端详着棋局,突然开口“朝朝,你如今身为女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迟迟不肯立正夫,可是有什么想法?” 楚容朝手中的棋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楚偌儿,沉默片刻后说道:“儿臣忙于朝政,诸多事务缠身,实在无暇顾及此事。” 楚偌儿轻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朝朝,立夫之事并非小事。这不仅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堂局势。” “你如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许多势力都在暗中观望。”说着,她将一枚白子落下,“我建议你还是立宿羡之为君后。” “毕竟宿家乃是咱们西楚第一世家,势力庞大,根深叶茂。之前也早有婚约,若是爽约,恐怕会引起宿家不满,对朝堂局势不利。” 楚容朝看着棋盘,又落下一子,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回道:“儿臣知道了,此事儿臣会慎重考虑。” 棋局继续,两人却都没了刚开始的专注,各怀心思。 楚容朝心里明白,楚偌儿所言非虚,立君后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固自己的统治,宿羡之出身世家,才华出众,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她心中,总有那么一丝莫名的抵触,只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抵触究竟从何而来。 楚偌儿似乎也察觉到楚容朝的心思,也不再多言,只是偶尔点评几句棋局。 一局终了,楚容朝起身告辞,楚偌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许。 她的朝朝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优柔寡断。 谁都不想委屈,可位置偏偏只有一个。 回到寝宫,楚容朝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偌儿的话和宿羡之的身影。 就在楚容朝陷入沉思之时,门外侍女的声音传来,“沈公子。” 沈听颂来了。 楚容朝收起思绪,让沈听颂进来。 沈听颂进来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神色认真地看向楚容朝,开门见山地说道:“听颂来,是来建议你当立宿羡之为君后。” 楚容朝微微皱眉,眼中满是不解,询问道:“为何你也如此建议?” 沈听颂向前一步,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立宿羡之为君后对你来说才会利益最大化。” “宿家乃是西楚开国元老,底蕴深厚。宿品韵现如今更是掌管着西楚全部文臣,在朝堂之上一呼百应,其影响力不可小觑。” 而宿羡之,手握西楚经济命脉,诸多商业往来、银庄票号皆在其掌控之中。还有宿慕之,她有惊世之才,假以时日,必定会是你的左膀右臂。”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沈听颂继续说道:“再看其他的爱人。诡越虽拿下了北牧,且出身诡家,可到底不懂世家的规矩条框,在朝堂局势的周旋上,恐怕难以助力陛下。” “涧寂性格太过沉闷,不擅交际,也不适合君后的位置,难以在诸多场合为陛下分忧。” “凌苍川心性未定,阅历尚浅,难当承担君后的大任。穆骁南倒是可以,但五皇子和穆瑰染关系斐然,若是穆骁南成为君后,穆家将会一家独大,不利于陛下制衡朝堂各方势力。” 楚容朝沉思片刻,又问,“那赫连暝呢?” 沈听颂微微欠身,“赫连暝出身南曜,若立他为君后,陛下便需权衡是以西楚为重还是以南曜为重了。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立君后之事,不可不慎重考虑。”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突然问道:“说了一圈人,为何独独没提你自己?” 第383章 女皇 沈听颂认真地看着楚容朝,目光坦诚,“我母亲思想开明,并不执着于这些。而我,也并不想从陛下这里得到什么。” 沈家承蒙陛下信任,听风阁能为陛下所用,是听颂的荣幸,亦是沈家的荣幸,我们会一直衷心拥护陛下。” “所以立宿羡之为君后,是目前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楚容朝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听颂所言句句在理,从政治利益和朝堂局势的角度来看,立宿羡之为君后确实是最佳方案。 许久,楚容朝开口道:“沈公子,你的分析我已明白,此事我会再斟酌。你先退下吧。” 沈听颂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楚容朝独自一人坐在寝宫,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因为楚偌儿身子骨的原因,夜清盏急着带她去修养,所以楚容朝的册封大典日子定得很快,就在一月后。 三月九日,这是缘安大师算的日子,据说这天乃是大吉之日,诸事皆宜。 在筹备册封大典的过程中,楚容朝忙碌而又忐忑。 很快,三月九日来临。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楚偌儿身着庄重的服饰,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透着欣慰。 带着楚容朝前往祭祀之地。 祭祀仪式庄严肃穆,香烟袅袅。 楚容朝在众人的注视下,虔诚地行礼、献上祭品。 元初二十一年,楚烨帝退位。 楚宁帝登基,改国号凤诏。 祭祀完毕,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楚宫。 楚宫内外早已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 文武百官身着华服,整齐地排列在大殿前,等待着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楚容朝登上高台,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冕旒,身姿挺拔。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楚容朝心中感慨万千。 在众人的跪拜声中,楚容朝自楚偌儿手中接过象征皇权的玉玺。 那一刻,鼓乐齐鸣,礼炮震天。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楚宫,“从今日起,朕定当殚精竭虑,不负天下百姓的期望,守护好这西楚江山!” 登基大典结束后,楚容朝开始着手处理积压的政务。 看着奏折,楚容朝都要被气笑了。 她才刚刚登基一天都不到,就有大臣催促她选秀了,理由竟是西楚皇室子嗣凋零。 想想她也不过二十三岁,好吧,在这西楚,一般二十三岁的女子,孩子都应该会打酱油了。 楚容朝将奏折重重地放在案几上,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闷不已。 她本以为登基之后,便能全身心投入到治理国家、铲除赵家残余势力这些大事上, 没想到这后宫之事竟来得如此之快。 这些大臣表面上是在为皇室血脉着想,实则背后或许各有各的盘算,想将自家儿子或亲戚送入宫中,以巩固家族势力。 正在这时,宿羡之求见。 楚容朝整理了一下思绪,让他进来。 宿羡之走进殿内,看到楚容朝一脸无奈的神情,便猜到了几分。 他微微欠身,说道:“陛下,可是为了选秀之事烦恼?” 楚容朝抬眼看向他,苦笑着说:“这登基大典刚过,大臣们就迫不及待地递来奏折,催促我选秀。我如今哪有心思顾及这些。” 宿羡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陛下,羡之明白您的心思。只是这选秀之事,关乎皇室传承,大臣们如此急切,也是有所担忧。” “不过,陛下可暂且不必急于答应,先拖延些时日,待朝堂局势更加稳定,再做定夺也不迟。” 楚容朝点点头,“你说得对,只是这些大臣,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宿羡之抿了抿唇,“陛下放心,我会让母亲在朝堂上为陛下周旋的。” 聊完,楚容朝询问宿羡之来找她有什么事。 宿羡之想到母亲交待自己的话,那些关于立君后仪式筹备,可话到嘴边,看着楚容朝因选秀之事而烦闷的神情,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见陛下忙碌,便想来看看,能帮陛下分担一二。” 楚容朝微微挑眉,“莫要诓我,你向来沉稳,无事不会轻易前来。若有要事,尽管直说,不必顾虑。” 宿羡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提那些事务。 “确实有一些琐事,不过既然陛下被选秀之事困扰,这些便稍后再议也无妨。” 楚容朝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这选秀之事,实在让人头疼。朕才登基,百废待兴,那些大臣却只盯着后宫之事。” 宿羡之微微颔首,“陛下,大臣们的心思,羡之也能猜到几分。不过陛下已然决定拖延,那羡之相信,陛下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楚容朝点点头,喊了宿羡之一起下棋。两人坐在棋盘前,一时间棋盘上落子声不断,气氛却有些微妙。 楚容朝看似专注于棋局,实则心思仍在选秀和朝堂局势上,而宿羡之也是心不在焉,偶尔落下一子,全然没了平日对弈时的沉稳与谋略。 下了两盘棋,宿羡之便要告退,“陛下,时辰也不早了,羡之不宜过多打扰陛下处理政务,先行告退。” 楚容朝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开。 在宿羡之出去以后,楚容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 瞬间,明白了宿羡之刚才想说什么,楚容朝略一思索,立马起身追了出去。 第384章 统一 “羡之,留步!”楚容朝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走廊中回荡。 宿羡之听到呼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楚容朝快步走到他面前,慢慢执起他的手,微微喘着气,“羡之,我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立君后的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商议一番吧。” 宿羡之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陛下能主动提及此事,羡之便无所求了。” 两人来到偏殿,楚容朝示意宿羡之坐下,然后说道:“之前我一直犹豫,一来是因为朝堂局势未稳,二来也是自己私心作祟,总觉得立君后一事太过仓促。但如今想来,于公来说这确实是稳定朝堂、安抚宿家的关键之举。” 顿了顿,楚容朝认真的看着宿羡之,“于私来说我对羡之也是真的很喜欢。” 宿羡之认真地听着,微微颔首。 “羡之,立你为君后这一点我从未想过改变什么,只是我想立诡越为皇贵君。”说完,楚容朝微微抿唇,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 提到诡越,楚容朝不由得想到这人前段时间寄来的信,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北牧无条件归顺西楚,只求西楚女皇皇贵君之位。 她这一段时间一直犹豫也是因为这件事,按照规矩来说,她其实不应该太快立皇贵君,毕竟皇贵君形同副后,这无疑是在打君后的脸。 宿羡之略微思索,“我没什么意见的,母亲那边我也会向她解释清楚,陛下不必忧心。” “其实,我明白您的考量。北牧归顺,于西楚而言是一件大好事,诡越提出这样的条件,若能借此稳固边境,倒也值得考虑。而且,我相信陛下心中有我,这便足够了。” 楚容朝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宿羡之的手,“羡之,谢谢你。” 宿羡之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陛下无需自责,您肩负着西楚的江山社稷,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天下百姓。我自当全力支持陛下,与陛下一同面对这些难题。” 楚容朝微微颔首,“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只是这立君后的仪式筹备,还需些时间。” 宿羡之点头道:“陛下放心,我会和母亲一起,尽快将立君后的仪式筹备妥当。” 楚容朝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两句,楚容朝起身将宿羡之送至宫门口。 南曜,曜宫。 南曜皇在宫殿里怒气冲冲,不停地在殿内踱步。 明明是他先立楚容朝为皇太女的,结果却被西楚半路抢走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夜令鸢看着自家皇祖父如此生气,心中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皇祖父,反正咱们也是半道将姐姐抢回来的,这事儿就算扯平了吧。” 南曜皇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猛地停下脚步,怒视着夜令鸢,“扯平?哪有这么容易就扯平的!那朝朝如今成了西楚女皇,而我们南曜怎么办!” 夜令鸢缩了缩脖子,心中暗叫不好,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皇祖父,您先消消气嘛。我倒是有个主意,说不定能让咱们南曜也能和姐姐那边有个好的结果。” 南曜皇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什么主意?快说!” 夜令鸢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孟和铮说,诡越姐夫已经把北牧赠送给姐姐了,只求了个西楚女皇皇贵君的位子。咱们也可以学学他,把南曜直接扔给姐姐。” 南曜皇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南曜扔给朝朝?” 夜令鸢点了点头,解释道:“对啊,皇祖父。” 夜令鸢感慨地继续说道:“姐姐打下东术,收到北牧,现如今只剩下南曜就能一统天下了。要是我们主动一些,说不定还能在姐姐的治理下,让南曜变得更加强大呢。” 南曜皇听了夜令鸢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要不是你小叔不争气,那现在朝朝应该在我们南曜,哪还会有这些事!” 夜令鸢无奈地笑了笑,“皇祖父,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您就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说不定真的可行呢。” 南曜皇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也只能试试了。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和朝朝写封信。” 夜令鸢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是,皇祖父!我这就去准备。”说完,便转身跑出了宫殿。 与此同时,西楚皇宫内,楚容朝正在和宿羡之商议着立君后仪式的细节。 楚容朝看着手中的奏折,微微皱眉,“这立君后和皇贵君的仪式,一定要办得隆重而又不失分寸,不能让大臣们抓住把柄。” 宿羡之微微颔首,“陛下放心,我和母亲已经在全力筹备了,一定会让仪式圆满成功。” 楚容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有女侍进来通传,“陛下,南曜皇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楚容朝微微一怔,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宿羡之询问楚容朝怎么了,楚容朝将信递给他,神色凝重。 宿羡之接过信,目光迅速扫过信中的内容,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陛下,这南曜皇竟然愿意将南曜归顺于您,这也就是说,陛下算是一统天下了!”宿羡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楚容朝耸了耸肩,微微苦笑,“没想到皇祖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对于西楚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宿羡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陛下,南曜皇此举,虽看似突然,但或许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楚容朝微微颔首。 第385章 羡慕 第二天早朝,楚容朝身着华丽的凤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威严。 文武百官整齐排列,等待着楚容朝的旨意。 楚容朝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朕有重要之事宣布。北牧已无条件归顺我西楚,诡越,也就是北牧的九越城主,将成为朕的皇贵君。” “同时,南曜皇也已修书表明,南曜愿归顺于我西楚,从此听从我西楚的调遣。”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众人皆知,东术早已被楚容朝攻下,如今北牧和南曜这一归顺,也就意味着楚容朝已然一统天下。 “咱们陛下这也太厉害了,不知不觉就将北牧和南曜也给拿下了!”一位大臣低声说道。 “可不是,别的不说,北牧的九越可不是好惹的,陛下竟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归顺,还愿意成为皇贵君,实在是令人佩服。”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楚容朝轻咳两声,示意大臣们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道:“朕决定立北牧九越城主诡越为皇贵君。” 不等宿品韵开口,一旁的大臣就连忙说道:“这是应该的,九越城主能力出众,为北牧的归顺立下了大功,当得皇贵君。” 宿品韵抽了抽唇角,她就是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不让楚容朝立诡越为皇贵君。 她们宿家再厉害,但人家可是给了一个国呢! 下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我说为什么咱们陛下能不知不觉拿下北牧,原来是九越城主拜倒在了我们陛下的石榴裙下。”一位大臣笑着说道。 “这也说不定,陛下英明神武,魅力非凡,能让九越城主心悦诚服,也不足为奇。”另一位大臣说道。 “不过,这南曜突然归顺,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一位较为谨慎的大臣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管他呢,反正如今南曜已经归顺,对我们西楚来说,总是好事。只要陛下能好好治理,南曜也能为西楚的发展做出贡献。”一位大臣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久后。 诡越前来,南曜也派了赫连暝前来。 楚容朝为两人举办接风宴,宫殿内灯火辉煌,美酒佳肴摆满了长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赫连暝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气质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贵族的优雅。 而诡越则穿着北牧特有的服饰,黑色的衣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眼神锐利,透露出一股不羁的野性。 楚容朝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的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赫连暝和诡越分别向楚容朝行礼,然后入座。 酒过三巡,赫连暝站起身来,拿出南曜皇给的圣旨,神色恭敬地说道:“陛下,南曜皇为陛下和微臣赐了婚,这是南曜皇的圣旨。” 楚容朝眼皮跳了跳,心中暗自惊讶,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示意赫连暝将圣旨拿上去给她。 赫连暝双手捧着圣旨,走到楚容朝面前,微微弯腰,将圣旨递了上去。 楚容朝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南曜皇希望楚容朝能接纳赫连暝,赐他一个名分,以彰显南曜和西楚的友好关系。 楚容朝思索片刻,决定封赫连暝为贵君。 毕竟赫连暝身为一国摄政王,身份尊贵,这样的安排既符合他的身份,也能体现对南曜的尊重。 “赫连暝听旨,朕封你为贵君,望你今后能辅佐朕,为西楚和南曜的繁荣做出贡献。”楚容朝声音清晰地说道。 赫连暝连忙跪地谢恩,“微臣谢陛下隆恩,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大臣们看看赫连暝,看看诡越,又看看坐在楚容朝身旁的宿羡之,一时有些羡慕楚容朝。 下面大臣开始低声议论。 “咱们陛下真是好福气,南曜第一美男赫连暝,北牧第一美男诡越,西楚第一美男宿羡之。除了东术的第一美男已经身死,其他三国的第一美男都成了咱们陛下的人。”一位大臣小声说道。 “是啊,陛下艳福不浅啊。不过,这三位美男各有千秋,宿君后仙人之姿,赫连贵君风度翩翩,诡皇贵君英气逼人,陛下可有的忙了。”另一位大臣笑着附和道。 “话虽如此,但陛下如今一统天下,肩上的担子可不轻。这三位美男若是能齐心协力辅佐陛下,那也是我西楚之福啊。”一位较为年长的大臣说道。 接风宴继续进行着,气氛热烈而欢快。然而,在这欢乐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一些微妙的暗流。 诡越睨了两人一眼,目光紧紧的锁着楚容朝。 赫连暝没有搭理两人,眼睛一直盯着楚容朝的方向。 而宿羡之微微垂眸,唇角微微下垂。 接风宴结束后,楚容朝回到寝宫,疲惫地坐在床上。 诡越跟在她身后,轻轻为她按摩着肩膀。 诡越问楚容朝,“累了?” 楚容朝点点头,回过身抱着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诡越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说道:“我们小宝日理万机,确实辛苦了。” “不过,以后有我在,定会为我们小宝分担一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寝宫之中,显得格外温柔。 楚容朝微微仰头,看着诡越,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有你在,我心里总归是踏实些。只是今日这接风宴,我瞧着众人神色各异,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怕是藏着不少心思。” 诡越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背,安抚道:“不必忧心,她们心怀鬼胎,可终究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守着你。” 楚容朝微微仰头看着他,心中一暖,“有你在,我还有何可担忧的。只是这天下初定,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两人又聊了许久,诡越才离开。 楚容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暗自思量,这一统天下之路,果然是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啊! 第386章 建立新的政权 四国一统到底是要处理许多麻烦事 东术被灭国,文武百官也被斩首的差不多,未被斩首的也多数成了白身 但南曜和北牧是自愿归顺的,楚容朝却是头疼如何处理那些文武百官 思索着各国城池,楚容朝迟疑了许久,最终决定将主城换到以南曜和北牧为交叉点的垣安城 而三国文武百官也择优而录 第二日,楚容朝于朝上宣布将都城迁至垣安城,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陛下,都城乃一国根本,怎能轻易迁移?”有老臣站出来反对,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且不说迁移都城耗费巨大,单说那垣安城地处偏远,诸多不便,还望陛下三思啊!” 楚容朝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朕心意已决。如今四国一统,需考虑的是天下大局。而非我西楚一国。” “垣安城位置特殊,处于南曜和北牧的交叉点,便于对四国进行管理,稳定各方局势。至于耗费,朕自会安排妥当,众卿无需担忧。” 又有大臣进谏,“陛下,可这原都城经营多年,诸多设施完备,一旦迁移,岂不可惜?” 楚容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朕明白众卿的顾虑,但如今天下初定,新的都城更利于巩固统治。” “旧都的设施虽好,却难以满足当下的需求。况且,朕也不会舍弃旧都,会将其作为重要的城池继续发展。” 见楚容朝态度坚决,众人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加阻拦。 迁都的事宜确定后,楚容朝又提及三国官员的安置问题。 “北牧和南曜既已归顺,其官员朕也不想为难。朕打算对三国官员进行考核,择优而录,充实我西楚朝堂。诸位对此有何看法?”楚容朝的目光在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 一位大臣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此举虽有容人之量,可这些官员毕竟来自他国,不知是否忠心,贸然录用,恐怕会有隐患。” 楚容朝微微点头,说道:“爱卿所言不无道理,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能将这些人才为我所用,对我西楚的发展大有裨益。朕自会设立考察之法,观其言行,察其忠心,确保万无一失。” 宿品韵也站出来说道:“陛下圣明,以陛下之英明,定能让这些官员心服口服,为我西楚效力。只是这考核之事,还需谨慎安排,莫要让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 楚容朝微微一笑,“有宿爱卿相助,朕定能将此事办好。” 接着,楚容朝又详细阐述了考核的标准和流程,力求公平公正,选拔出真正有才能的官员。 大臣们听后,纷纷表示赞同。 退朝后,楚容朝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仔细翻阅着北牧和南曜官员的资料,不时在上面做些批注。 诡越端着汤羹走了进来,看到楚容朝专注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他轻轻走到楚容朝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小宝,别太累了,适当休息一下。” 楚容朝放下手中的资料,靠在诡越身上,疲惫地说道:“如今这天下初定,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怎能懈怠。” 诡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道:“我知道你心系天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楚容朝转头看着诡越,眼中满是感激,说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对了,你对三国官员考核这件事怎么看?” 诡越沉思片刻,“我觉得陛你这个想法没错,只是这考核过程确实需要谨慎。” 楚容朝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诡越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小宝,我懂你的抱负。你是想趁这次机会,将四国废除,建立新的政权吧。”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诡越竟如此懂她,当下也不再隐瞒,轻轻点头承认,“知我者,诡越也。” “如今四国虽已一统,但旧有的体制和势力错综复杂,若不趁此机会重新建立全新的政权体系,日后恐生大乱。可这其中艰难险阻无数,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 诡越坐到楚容朝身旁,神色认真,“我明白你的顾虑。三国官员考核,看似只是选拔人才,实则是为新政权筛选可用之人。” “但这其中,南曜和北牧的官员还好些,东术那些被降为白身的旧臣,若不能妥善安置,恐怕会心怀怨恨,暗中生事。” 楚容朝眉头轻皱,叹了口气,“是啊,东术旧臣虽已失势,但他们在东术经营多年,人脉广布,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成为新政权的隐患。” “我本想着,在考核中给他们一些机会,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可又担心他们阳奉阴违。” 诡越沉思片刻,“不如这样,对于东术旧臣,除了正常考核,还可单独设立一个考察期。” “在考察期内,安排他们做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能体现能力和忠心的事务,暗中派人监视。若真有能力且忠心,再逐步委以重任;若有不轨之心,便可提前防范。” 楚容朝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你心思缜密,如此一来,既能给他们机会,又能确保万无一失。只是这暗中监视之人,还需谨慎挑选。” 诡越点头,“此事交给我,我在北牧时,培养了一批信得过的暗卫,他们忠心耿耿,行事隐秘,定能完成任务。” 楚容朝靠在诡越身上,心中满是感动,“有你相助,我真是如虎添翼。只是辛苦你了,要为我分担这么多。” 诡越温柔地抚摸着楚容朝的发丝,“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咱们一起努力,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 第387章 垣安城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才定下了针对东术旧臣的详细考察方案。 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时间过得真快,都这么晚了。” 诡越说道:“天色已晚,小宝该休息了。这些政务明日再处理。” 楚容朝却摇了摇头,“不行,还有一些紧急的事务需要处理,我再忙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我。” 诡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陪你一起,等你忙完。”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满是温暖,“有你陪着我,我感觉更有动力了。” 于是,两人又在御书房忙碌起来,直到深夜,楚容朝才在诡越的催促下回到寝宫休息。 地考察,万一他们趁机作乱,该如何是好?” 楚容朝神色镇定,“朕已有所安排。在考察期间,会加强对他们的监管,同时,各城驻军也会随时待命,一旦有异动,即刻镇压。” “况且,朕此举也是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若他们能真心归附,朕既往不咎;若仍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朕心狠手辣。” 众大臣听后,纷纷表示赞同。 散朝后,楚容朝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新政权的建立。 与诡越、宿品韵等心腹大臣日夜商议,制定新的律法、官制和税收制度。 新的律法旨在减轻百姓负担,促进科举公平;官制则打破原有的四国界限,根据才能和功绩选拔官员;税收制度也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让百姓的生活更加富足。 然而,改革并非一帆风顺。 新的律法触动了一些旧贵族的利益,她们联合起来,暗中抵制。 楚容朝得知后,并没有退缩,而是果断采取措施。 将带头抵制的旧贵族召入宫中,严厉斥责,并向她们阐明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你们身为贵族,本应以身作则,支持朕的改革,可如今却为了一己私利,妄图破坏大局。” “若再不悔改,朕定不轻饶!”楚容朝的声音威严而有力,让那些旧贵族心生畏惧。 在楚容朝的强硬态度下,旧贵族们不得不有所收敛。 但楚容朝知道,她们也只不过是暂时屈服,若不彻底解决问题,日后仍会是隐患。 于是,楚容朝决定对旧贵族的势力进行削弱。 当即下令收回部分旧贵族的封地和特权,将这些土地重新分配给那些在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将士和平民。 这一举措得到了广大百姓和将士的拥护,但也引起了旧贵族们的强烈不满。 她们暗中勾结,企图发动叛乱,推翻楚容朝的统治。 楚容朝通过听风阁的情报得知了她们的阴谋,提前做好了准备。当旧贵族们发动叛乱时,楚容朝迅速调遣大军进行镇压。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叛乱被成功平定。 为首的旧贵族被斩首示众,其余参与叛乱的人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经过这次叛乱,楚容朝深刻认识到,改革之路充满荆棘,必须加快新政权的建设,才能彻底稳定局势。 在叛乱平定后,楚容朝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政权建设的各项事务中,每天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这日,宿羡之进宫求见。 楚容朝正在御书房审阅各地呈来的关于新政权建设筹备情况的奏折,听闻宿羡之到来,忙命人请他进来。 宿羡之走进御书房,只见楚容朝面容虽略显疲惫,眼中满是心疼。 他微微欠身行礼,“陛下,多日不见,陛下为国事操劳,可要保重身体。” 楚容朝放下手中奏折,微微一笑,“羡之,你来了。不必多礼,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哪能歇啊。你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宿羡之轻轻一笑,拍了拍手,随后便有几名侍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 “陛下,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我手上现有的银两。如今四国统一,垣安城被陛下选定为新主城,在垣安建设新的宫殿必定需要大量银钱,这些银子陛下先拿着用。若是不够,羡之再给陛下赚。” 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感动,她没想到宿羡之竟如此贴心,为新宫殿的建设送来及时雨。 “羡之,你此举真是雪中送炭。我正为新宫殿建设的银钱一事发愁,有了这些,可解朕燃眉之急。只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费心了。” 宿羡之微微摇头,神色认真,“陛下为了天下苍生,致力于建立新政权,统一四国,何等气魄与担当。羡之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况且,四国统一,垣安城的确是最适合做主城的地方。新政权需要新的气象,新宫殿便是这新气象的开端,理应全力支持。” 楚容朝点头,心中满是欣慰,“有你这番心意,我真的甚是感动。如今建设新政权,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幸得你们在我身边支持。” 宿羡之又与楚容朝探讨了一些关于新宫殿建设的设想,他提出可以借鉴四国建筑风格中的精华,融入到新宫殿的设计中,使其既具独特性又能象征四国融合。 楚容朝对他的提议十分赞赏,两人就此讨论了许久。 待宿羡之离开后,楚容朝立刻召集负责新宫殿建设的官员,将宿羡之送来的银两数目告知他们,并传达了宿羡之关于建筑风格融合的建议。 官员们听后,纷纷表示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对新宫殿的建设也更有信心。 然而,新宫殿建设才刚刚起步,便遇到了难题。 负责勘探地形的官员上报,垣安城选定的宫殿建造地址下有一条暗河,若不妥善处理,不仅会影响宫殿的地基稳固,施工过程中也存在极大风险。 楚容朝得知此事后,立刻召集朝中工部大臣、水利专家以及经验丰富的工匠,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众人围在巨大的垣安城地图前,各抒己见。 一位老工匠皱着眉头说道:“陛下,这暗河着实棘手。若强行施工,地基不稳,日后宫殿恐有塌陷之危。但要改选地址,又得重新规划,耗费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难以估量。” 水利专家沉思片刻,进言,“陛下,臣以为可尝试引开暗河水流。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天然沟渠,若能开凿一条水道将暗河与沟渠连通,或许能解决水流问题。只是这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 楚容朝认真听完众人的发言,思索片刻后说道:“改选地址虽能避免暗河难题,但之前的准备工作便白费了,且重新选址也会带来诸多新问题。” “引开暗河水流虽工程浩大,但能保住既定的宫殿建造地址,长远来看更为有利。朕决定,按此方案进行。” 第388章 立君后 水利专家沉思片刻,进言,“陛下,臣以为可尝试引开暗河水流。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天然沟渠,若能开凿一条水道将暗河与沟渠连通,或许能解决水流问题。只是这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 楚容朝认真听完众人的发言,思索片刻后说道:“改选地址虽能避免暗河难题,但之前的准备工作便白费了,且重新选址也会带来诸多新问题。” “引开暗河水流虽工程浩大,但能保住既定的宫殿建造地址,长远来看更为有利。朕决定,按此方案进行。” 楚容朝目光扫视一圈在场众人,沉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即刻着手筹备开凿水道相关事宜,务必确保工程顺利进行,朕要这新宫殿早日拔地而起,展现我新政权之威严。” 众臣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 此后的日子里,整个垣安城都围绕着新宫殿的建设而运转。 开凿水道的工地上,无数民夫日夜劳作,镐头与铁锹碰撞大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繁忙的建设过程中,朝中大臣们的关注点却悄然发生了偏移。 老臣们多数思想迂腐,她们认为一个国家的稳定不仅在于政权的巩固、经济的发展,皇室的传承同样至关重要。 于是,楚容朝选夫婿的事情逐渐成了大臣们私下议论的焦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到了五月份。在新宫殿施工有条不紊地进行时,楚容朝终于将选夫婿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 大臣们纷纷猜测楚容朝心中关于君后的人选,各种流言蜚语在宫廷内外传开。 早朝,楚容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威严。 待众臣行礼完毕,她缓缓开口,“今日,朕有一事要宣布。自朕登基以来,忙于四国统一与新政权建设,个人之事一直搁置。如今,国之根基渐稳,朕也该考虑终身大事。” 众臣屏气敛息,静静等待着陛下的下文。 楚容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宿品韵身上,“宿大人之子宿羡之,德才兼备,在朕统一四国的征程中,更是出钱出力,为新政权建设更是殚精竭虑。朕决定,册封宿羡之为君后。”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宿品韵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跪地谢恩,“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吾儿定当不负陛下期许,为陛下治理好后宫。” 然而,其他勋贵们却不乐意了。 一位年迈的勋贵站出来,神色恭敬却暗藏深意地说道:“陛下,册封君后固然是喜事,但皇家子嗣传承乃国之大事。仅君后一人,恐难尽快开枝散叶,还望陛下广纳贤才,选秀充实后宫。” 宿品韵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自己的儿子才刚被册封为君后,这些老东西就想送自己的儿子进宫,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她暗自咬牙,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楚容朝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地呵斥道:“朕的私事就不劳各位大人操心了。朕心中自有打算,何时选秀,如何安排,朕自会定夺。” 可这些朝臣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又有一位大臣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如今国家初定,根基未稳,皇室子嗣关乎社稷传承,实乃重中之重。陛下登基许久,至今无子嗣,臣等忧心忡忡,还望陛下三思。” 朝堂上下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声音,“还望陛下三思。” 一时间,朝堂上众人纷纷附和,大有逼迫楚容朝立刻答应选秀的架势。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心中烦闷不已。 她本想等新政权更加稳固之后,再慢慢处理后宫之事,没想到这些大臣竟如此咄咄逼人。 无奈之下,楚容朝只得将早已拟好的关于立沈听颂、凌苍川的旨意提前放出。 “朕已深思熟虑,沈大人之子沈听颂恭顺贤良,封容君;凌将军幼子凌苍川热情活泼,封淳君。” 听到这个消息,朝堂上再次陷入一阵骚动。 但楚容朝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给身后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心领神会,高声喊道:“退朝!” 众臣见状,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行礼退下。 楚容朝回到寝宫,疲惫地坐在榻上。 诡越见她神色不佳,赶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 楚容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诡越,诡越微微皱眉,“这些大臣实在是过分,我们小宝日理万机,她们却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不休。” 楚容朝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们也是为了皇室传承,只是方式太过急切。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安心许多。” 宿家。 楚容朝身边的侍女带着圣旨前往宿府宣读旨意。 宿品韵听闻后,立刻带领全家老小整齐地跪在庭院中,神色庄重又满含期待。 当那清脆的嗓音念出“册封宿羡之为君后”时,宿府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唯有宿羡之怔愣了片刻。 其实他一直心存疑虑,并不确定楚容朝给他的承诺是否真的能够兑现。 毕竟在他看来,楚容朝与涧寂相处多年,情谊深厚,和诡越之间似乎也有着别样的情愫,相比之下,自己与楚容朝的感情似乎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也许最后关头她会改了主意也说不定。 但没想到,她真的信守诺言立了自己为正夫。 就在宿羡之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之中时,他的旁系弟弟宿佑之满脸不甘地走了过来。 宿佑之向来嫉妒宿羡之,平日里就觉得自己并不比这个堂兄差,如今宿羡之成了君后,更是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哟,哥哥,恭喜你成了君后啊。”宿佑之阴阳怪气地说道,眼中满是怨愤。 宿羡之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话,只是微微皱眉。 宿佑之见他不理自己,愈发恼怒,上前一步挑衅道:“哥哥可别得意太早,如今勋贵世家已经联合上书,要求陛下不日选秀。我也会参加,届时还望哥哥多多关照啊。” 宿羡之抿了抿唇,依旧未曾言语,他深知这个弟弟的脾性,与他争吵只会徒增烦恼。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若是这人进宫,这后宫怕是要从此不得安宁了。 第389章 生个孩子 宿品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走过来,严厉地瞪了宿佑之一眼,“休得无礼,还不快退下!” 宿佑之虽满心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长辈的命令,只得狠狠瞪了宿羡之一眼,转身离去。 “羡之,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宿品韵轻声安慰道。 宿羡之勉强笑了笑,“母亲,我没事,只是在想这往后的日子。” 宿品韵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既然封了你为君后,便是看重你,你只要好好辅佐陛下,定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 而另一边,楚容朝在寝宫稍作休息后,便又投入到了政务之中。 虽然她暂时压制住了大臣们要求大规模选秀的声音,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从根本上解决皇室子嗣传承和后宫稳定的问题。 诡越从身后轻轻揽住楚容朝,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她如墨的发丝,声音温柔而关切,“怎么又愁眉苦脸的?”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声气,靠在诡越怀里,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还不是子嗣的问题,我一日没有子嗣,那些大臣们只怕一日都不会打消让我选秀的念头。只有有了子嗣,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诡越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容朝,认真地说,“小宝,那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诡越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她转过身,看着诡越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探寻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诡越,你你是认真的吗?”楚容朝轻声问道。 诡越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握住楚容朝的手,郑重地说:“朝朝,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想要西楚越来越好,如今被这些琐事困扰,我心疼你。” “如果一个孩子能帮你解决这些麻烦,我愿意。而且,我也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动地看着诡越,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毕竟”楚容朝欲言又止。 诡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说:“小宝,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坚定,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她决定听从诡越的建议,尝试孕育一个孩子。 宿府 宿品韵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严肃,看着面前的宿羡之,语重心长地说道:“羡之,你进宫后,沈听颂和凌苍川很快也会入宫。” “后宫不比家中,人多嘴杂,关系复杂。你身为君后,可得有个主心骨,切不可只顾着拈酸吃醋,坏了规矩和体面。” 宿羡之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一丝忧虑,“母亲,我明白,只是” 宿品韵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愈发郑重,“没有什么只是,你最重要的,是生下陛下的第一个皇女。有了这个皇长女,你的地位才能稳固,咱们宿家在朝中也更有底气。” 宿羡之心中一紧,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一想到楚容朝与其他几人,心中难免泛起酸涩。 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再次点头,“母亲放心,我省得。” 沈府。 沈紫晴坐在古色古香的茶室里,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听颂,目光中满是担忧与期许,“听颂,你自小性格温厚,这是你的优点,但进宫之后,这些脾性可得收一收。皇宫不比家里,凡事都要多想一想,莫要冲动行事,明白吗?” 沈听颂微微垂首,柔顺的发丝滑落肩头,轻声应道:“母亲,我记下了。” 沈紫晴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还有,若是可以,你能比宿羡之先生下陛下的皇女,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不仅关乎你在宫中的地位,也是咱们沈家的荣耀。” 沈听颂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咬了咬下唇,心中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凌府 凌秀雯紧紧揽着凌苍川,眼眶微红,满是不舍,“苍川,你这一进宫,可就不能像在家里这般任性妄为了。陛下如今身份尊贵,统御四国,你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凡事都要谨言慎行,知道没?” 凌苍川向来随性,此刻却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乖巧地点点头,“母亲,我知道啦,我不会给陛下和家里添麻烦的。” 凌秀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还有,陛下子嗣一事如今备受朝臣关注,你若能在这上头有所作为,那是再好不过。” 凌苍川眨了眨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小声嘟囔道:“母亲,您说什么呢。” 楚宫,凤鸾殿。 暖黄的烛光摇曳,将殿内映照得温馨而静谧。 殿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殿内的氛围格外宁静。 诡越正在内室沐浴,温热的水汽从半掩的门扉中弥漫而出,带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楚容朝坐在外间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然而,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诡越方才认真说要与她孕育孩子的模样,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怎么还没沐浴好”楚容朝小声嘟囔着,微微侧头朝内室的方向望去。 恰在此时,内室的门缓缓被推开,一团氤氲水汽裹挟着一道修长身影走了出来。 诡越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过紧实的胸膛,没入腰间围着的浴巾之中。 第390章 那便接受吧 小麦色的肌肤在水汽和烛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诡越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与惬意,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楚容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诡越抬眸,正巧对上楚容朝直勾勾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小宝,怎么这般看着我?”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终于将楚容朝从怔愣中唤醒。 慌乱地移开视线,楚容朝想要故作镇定,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如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 我只是在想事情,没没看你。”楚容朝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眼神却不自觉地又飘了回去。 诡越轻笑一声,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她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楚容朝愈发紧张,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就在诡越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想要凑近她说话时,楚容朝只觉鼻腔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呀!”楚容朝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鼻子,温热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小宝,你怎么了?”诡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急忙伸手,想要查看楚容朝的情况。 “我……我没事。”楚容朝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抽出手帕,捂住鼻子,“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火气有点大。” 她红着脸,不敢直视诡越的眼睛,心中暗自懊恼,怎么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刻出糗。 诡越却不相信她的话,眉头紧紧皱起,伸手轻轻拿开她捂住鼻子的手帕,仔细查看。 只见鲜红的鼻血不断从她的鼻腔中涌出,诡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别乱动,我去叫太医。”说着,便要转身向外走去。 “别!”楚容朝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别去叫太医,这点小事,不用惊动他们。” 这丢脸的事情她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 诡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可是你的鼻血” “真的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楚容朝坚持道,说着便躺倒在软榻上,用手帕紧紧捂住鼻子。 诡越见状,也只好作罢。 坐在软榻边,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眼中满是关切,“那你先躺好,要是还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楚容朝轻轻点了点头,感受着诡越掌心的温度,心中既温暖又尴尬。 躺在软榻上,悄悄抬眼,看向诡越。此时的诡越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头发也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回想起刚刚那副美男出浴图,楚容朝的脸又一次红透了。 她暗自腹诽,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只是看了一眼就流鼻血了。 过了一会儿,楚容朝感觉鼻血渐渐止住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 偷偷瞄了一眼诡越,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真的没事了。”楚容朝小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诡越微微颔首,却还是不放心,“要不,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真的不用啦。”楚容朝急忙摆手,“我保证,要是再有不舒服,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诚恳地看着诡越。 诡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好吧,那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可千万不能瞒着我。” 楚容朝乖巧地点点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急忙找了个话题,“对了,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诡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如果是个小皇女,一定像你一样厉害,要是个小皇子,肯定像我一样英俊。”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楚容朝被他的话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你会贫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方才的尴尬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三个月后。 封后大典。 楚容朝带着宿羡之祭祀,一身凤袍华服,端的是仪态万千。 宿羡之跟在她身后,君后服饰华丽的隆重。 下面,沈听颂抿唇,眼中划过一抹悲伤,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曾站在那个位置,成为楚容朝最亲密的人,可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 凌苍川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两人。 谢清砚在台下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台上的好友,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也有对好友的祝福。 而在宫外,诡越和赫连暝、穆骁南、涧寂、时镜坐在酒楼里喝酒。 酒楼里热闹非凡,酒客们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穆骁南冷嗤一声,“最后还是宿羡之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甘。 赫连暝顿了顿,“还是要看陛下心中有谁。”说完,赫连暝睨了一眼涧寂和诡越,心中自嘲一笑。 那人心中最在乎的怕是就这两位吧! 诡越微微皱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下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想起她那流鼻血时慌乱又可爱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饶是他平时那般大方,可当楚容朝真的立了别的男人为正夫时,他心中还是难免难受。 涧寂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的心中也满是苦涩。 时镜打破了沉默,“不管怎样,这都是陛下的选择,我们也只能全部接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第391章 位份安排 封后大典结束后,天色也已经渐晚。 楚容朝被带到凤鸣殿,一整天的繁文缛节和各种仪式,让她疲惫不堪,一进去便躺了下来。 脑子里却想着人家说洞房花烛夜,就这么折腾了一天,她哪有什么力气洞房花烛。 眼见楚容朝睡着了,宿羡之无奈地帮她将衣袍脱下,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 他望着楚容朝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柔情,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 楚容朝悠悠转醒,身旁的宿羡之还在熟睡,他的睡颜平和而宁静,让楚容朝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想吵醒宿羡之,楚容朝独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楚宫景色,思绪却飘到了宫外。 此时,宿羡之也醒了,他走到楚容朝身后,“陛下,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楚容朝回过神来,笑着说,“看你睡得香,便没忍心打扰。” 宿羡之将自己写的册子拿给楚容朝,和楚容朝说,“陛下,您早先定了诡越为皇贵君,这是臣侍为其他人定的位份,陛下看看觉得可还妥当。” 楚容朝接过册子,只见上面将和她有关的男子都安排了个遍,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对不起宿羡之。 她抬眸看向宿羡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愧疚。 宿羡之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解释道:“穆家在西楚根基颇深,穆骁南身为穆大人的独子不可亏待,所以臣侍将贵君之位给了他一个。” “赫连暝身为南曜的摄政王,身份原是尊贵,自然也不可给得太低,所以臣侍将另一个贵君之位安排给了他。” “沈听颂和凌苍川的位份陛下已经安排过了,臣侍便没有再做更改。涧寂跟了陛下多年,与陛下情谊非同一般,所以臣侍想着封他为四君之一的德君。” “至于时镜,他虽未在朝堂有过多权势,但毕竟也是陛下心仪之人,臣侍便封他为良侍,陛下觉得如何?” 楚容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册子,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全,只是委屈你了,本是该你与我并肩站在最高处,却还要操心这些。” 宿羡之笑了笑,握住楚容朝的手,“陛下说的哪里话,能陪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是臣侍的荣幸。况且,这后宫之事本就该臣侍多上心。” 楚容朝心中感动,反握住宿羡之的手,“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宿羡之摇摇头,“有陛下才是臣侍的福气。” 宫外,穆骁南约见楚云筝。 街边茶肆里,茶香袅袅,穆骁南与楚云筝相对而坐。 楚云筝询问穆骁南,“朝朝有说过要给你什么位份吗?” 穆骁南回他,“多半是贵君之位吧!皇贵君应当是诡越那个家伙的,两个贵君之位我与赫连暝一人一个,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安排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神色间带着几分落寞,没精打采的。 楚云筝瞧出他的不对劲,询问他,“怎么了?” 穆骁南微微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眼中流露出一丝怅惘,告诉楚云筝,“我只是有些难过。我曾经也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可惜” 话未说完,却已满是苦涩。 曾经,他满心期许能与喜欢的人有一段独一无二的感情,可如今的局面,让他明白,一切都已偏离了他最初的设想。 楚云筝有些心疼他,“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如今这般,你若能在她身边,或许也是一种陪伴。” 穆骁南苦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却觉得这茶也没了滋味,“陪伴,终究不是心中所想。” 他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罢了,不提这些。你最近和二姐,可还顺利?” 楚云筝点点头,“我们俩还好。” 提到穆瑰染,楚云筝神情略带羞涩。 与此同时,在宫中,楚容朝和宿羡之还在商讨着位份安排的后续事宜。 “陛下,位份既定,接下来便要安排宫室和月例等事了。”宿羡之认真地说道。 楚容朝点头,“此事就由你去办吧,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不可让人挑出刺儿来。” 宿羡之应下,又道:“还有,诸位公子入宫之后,难免会有一些社交往来,宫中规矩也需重新梳理,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楚容朝思索片刻,“你说得对,这件事你也一并负责,召集宫中掌事嬷嬷,共同商议出一套合适的规矩来。” 宿羡之领命而去,楚容朝则继续处理朝政事务。 批阅着奏折,心中却也在想着众人的位份安排。 虽说表面上大局已定,但各方的心思复杂,要想真正让众人齐心,还需费一番功夫。 而在宫外的酒楼里,赫连暝正与涧寂相聚。 “如今陛下安排已定,我们也该好好想想往后的日子了。”赫连暝轻抿着酒,神色平静地说道。 涧寂微微点头,“既然选择留在陛下身边,便要尽心尽力。” 赫连暝微微沉默,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只是,这后宫不比朝堂,人心复杂,往后行事,还需谨慎。” 涧寂愣了愣,“只要陛下安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赫连暝看着涧寂,挑了挑眉,这人倒是十年如一日,心中只有朝朝。 在赫连暝看来,这后宫的局势波谲云诡,可涧寂却单纯地只念着楚容朝的好,好似只要楚容朝安然无恙,世间便再无烦忧。 涧寂抿了抿唇,“他们应该都挺好相处的。” 赫连暝不解,“为何?” 他实在难以理解涧寂这份毫无根据的乐观,在他眼中,那些各怀心思的人聚在一起,冲突与矛盾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涧寂目光望向楚宫的方向,眼神温柔且坚定,“因为陛下的眼光总是好的。” 他家殿下所选择的人,必定有着过人之处,也定是真心实意待她,所以他相信众人能够和睦相处。 赫连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但愿如你所说吧。” 他虽不像涧寂那般全然信任众人,但也明白,既然选择留在楚容朝身边,他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92章 搬至垣安城 此时,宫中的宿羡之正忙碌地安排着宫室和月例。 他仔细地考量着每个人的位份和喜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为了给诡越安排一个清幽雅致的住处,他亲自在宫中走了好几遍,对比了不同宫室的环境与布局。 对于穆骁南,考虑到他的随性,特意挑选了一处宽敞且靠近花园的宫室,方便他日常活动。 而赫连暝身为摄政王,身份尊贵,宿羡之将离楚容朝寝宫不远的一座独立宫殿分配给他,既彰显其地位,又便于他与楚容朝商议事务。 宿羡之忙完宫室和月例的安排,又召集宫中掌事嬷嬷,商议宫中规矩。 经过一番讨论,终于确定了一套新的规矩,涵盖了言行举止、礼仪规范、社交往来等各个方面。 宿羡之将新规矩整理成册,呈交给楚容朝。 楚容朝仔细翻阅,对其中的一些细节提出了修改意见,宿羡之一一记下,回去后又进行了完善。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宿羡之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宫室,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几日为了后宫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 楚容朝在处理朝政事务时,也在思考着四国统一后的诸多问题。 将新朝搬至垣安城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 南曜和西楚拥有各自的官职制度,如今四国统一,职位必须重新安排,以确保朝廷的高效运转和各方势力的平衡。 三月转瞬即逝,垣安城迎来了一场盛大的迁移。 楚容朝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垣安城。 街道两旁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响彻云霄。 南曜的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地排列在城门口,恭迎楚容朝的到来。 楚容朝坐在华丽的马车中,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抵达皇宫后,楚容朝稍作休息,便开始为明日的第一次上朝做准备。 尽管她在楚宫已经处理过不少政务,但面对南曜和西楚庞大的官僚体系,她还是不禁感到一丝紧张。 这次上朝不仅关乎她的统治威望,更关系到四国统一后的稳定与发展。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楚容朝便起身梳妆。 她穿上那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袍,戴上沉重的皇冠,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庄重而肃穆。 望着铜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容,楚容朝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暗暗打气。 当楚容朝踏入朝堂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纷纷跪地行礼,高呼“陛下万岁”。 她稳步走上台阶,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朝堂上,气氛凝重而压抑。 楚容朝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今日是朕搬至垣安城后的第一次上朝,四国初定,百废待兴,诸位有何良策,尽管道来。” 话音刚落,一位南曜的老臣出列,拱手说道:“陛下,南曜和西楚的官职制度各有优劣,如今统一,当务之急是确定新的官职体系,以安人心。” 楚容朝微微点头,“卿所言极是。朕也正为此事忧虑。不知卿有何见解?” 老臣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臣以为,可保留南曜官职制度中较为完善的考核晋升机制,同时借鉴西楚重视地方治理的经验,设立专门的地方官职,负责民生事务。” 这时,一位西楚的官员站了出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满,“如此一来,岂不是以西楚为附属?我西楚的官员又该如何安置?”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南曜和西楚的官员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不仅仅是官职制度的争论,更是两国势力之间的博弈。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沉默的谢清砚出列说道:“陛下,臣有一言。如今四国统一,不应再分彼此。”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临时的官职改革使,由南曜和西楚的官员共同组成,共同商讨新的官职制度。在这个过程中,充分听取各方意见,求同存异,以达到最佳的平衡。” 楚容朝眼前一亮,赞许地看着谢清砚,“此计甚好。就依谢爱卿所言,成立官职改革委员会,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可行方案。”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朝堂上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一位武将上前说道:“陛下,四国统一后,军队的整合也是一大难题。” “南曜、西楚、北牧和楚地的军队编制、训练方式各不相同,如何统一指挥,是当务之急。” 楚容朝沉思片刻,说道:“此事关乎国家安全,不可大意。朕认为,可先设立一个军事统筹司,负责协调各国军队。同时,选拔各地优秀将领,进行统一的军事训练,逐步实现军队的融合。” 武将听后,微微颔首,“陛下圣明。只是这军事统筹司的人选,还需陛下慎重考虑。” 楚容朝微微一笑,“朕心中已有合适人选。凌苍叶,你身为西楚统帅,又对军事颇有见解,可愿担此重任?” 凌苍叶出列,单膝跪地,“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解决了军事问题,又有官员提出了经济发展的难题。 “陛下,四国统一后,各地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如何促进经济交流与繁荣,还请陛下明示。” 楚容朝思索片刻,“朕打算设立通商司,鼓励各地之间的贸易往来。同时,统一货币和度量衡,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 第393章 凌苍叶:给句痛快话 众人对楚容朝的决策纷纷表示赞同。 然而,朝堂上的争论仍未停止。 有人提出要加强文化教育,统一思想;有人则建议改革税收制度,减轻百姓负担。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新朝的未来。 楚容朝耐心地倾听着每一个人的意见,权衡利弊,做出决策。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朝堂上的讨论却仍在继续。 直到夜幕降临,朝会才暂时结束。 楚容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宫,宿羡之早已在那里等候。 他看到楚容朝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道:“陛下,您今日辛苦了。” 楚容朝微微一笑,“为君不易,这才只是开始。不过,看到众人都能为新朝的发展出谋划策,朕感到很欣慰。” 宿羡之轻轻握住她的手,“陛下放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您身边。” 楚容朝望着宿羡之,轻声问道:“羡之,你可想入朝为官?” 宿羡之闻言,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容朝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容朝见状,轻轻一笑,耐心解释道:“如今四国一统,南曜和西楚百官汇聚于此,朝堂之上也不再局限于传统。” “我已决定,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亦可上朝堂施展抱负。若是你想,待到来年六月,我会准备一场科举,你可以去试一试。” 宿羡之定了定神,心中波澜起伏。 入朝为官,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一心扑在后宫事务上,努力为楚容朝打理好后宫的一切,让她能无后顾之忧地处理朝政。 可如今,楚容朝的提议让他的内心泛起了涟漪。 他犹豫着说道:“陛下,我我从未想过此事。一直以来,我只想着在后宫陪伴您,为您分忧。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我” 楚容朝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的能耐,以你的才学和智慧,定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你不必担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况且,我也希望能有更多信任的人在朝堂上帮我。” 宿羡之望着楚容朝充满信任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 他沉思片刻,说道:“陛下如此看重我,给我这样的机会,容我思量几日,再给陛下答复。” 楚容朝点头,“好,你慢慢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接下来的几日,宿羡之陷入了深思。 他回想着自己的过往,思考着自己的能力和志向。 但他一旦决定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就意味着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面临更多的挑战。 可楚容朝的信任和期待,以及自己曾经的抱负,又让他难以拒绝。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事务依旧繁忙。 官职改革委员会已经开始运作,南曜和西楚的官员们在激烈的讨论中,逐渐找到了一些共识。 军事统筹司在凌苍叶和夜云竹的带领下,也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军队整合的工作。 原本楚容朝只任命了凌苍叶一人,但因为凌苍叶实在顾及不过来,楚容朝只好将夜云竹给调了过去帮忙。 通商司的设立,让各地的贸易往来日益频繁,经济开始呈现出繁荣的迹象。 然而,在这看似顺利的发展背后,也隐藏着一些问题。 部分南曜和西楚的官员,表面上遵循着新的制度和安排,但私下里却仍在为各自的利益争斗不休。 一些地方上的势力,也对新朝的政策持观望态度,甚至有暗中抵制的情况。 楚容朝刚下了早朝,正准备去处理政务,就见凌苍川快步朝她走来,“楚容朝,你今日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军营逛逛。” 说完以后凌苍川抿了抿唇,半跪下来,“是臣子失礼,还望陛下勿怪。” 楚容朝无奈地笑了笑,将凌苍川扶起来,“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如今怎么这般拘谨。” 凌苍川抿了抿唇,“这不是如今陛下身份不同了嘛,得注意君臣之礼。” 楚容朝摆摆手,“在私下里,你我还是像从前一样相处便好。你刚说去军营逛逛,可是有什么新鲜事?” 凌苍川眼睛一亮,“最近西楚的工部和南曜的工部合作,军营里新来了一批精良的武器,都是工匠们按照新的设计图打造的,威力可不小。” “而且士兵们的训练成果也十分显着,我想着陛下肯定想了解了解。” 楚容朝一听,觉得确实该去军营看看,便应允下来。 两人一同前往军营,一路上,凌苍川滔滔不绝地向楚容朝介绍着军营里的新变化。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 抵达军营后,楚容朝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士兵们,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两人在军营中四处巡视,查看了士兵们的训练情况,对她们的刻苦努力表示赞赏。 走着走着,路过一间营帐时,里面传来了些许动静。 凌苍川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楚容朝也心生好奇,两人悄悄靠近。 透过营帐的缝隙,两人看着凌苍叶正将夜云竹按在墙上,神色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你到底喜不喜欢老娘,给一句痛快话!” 夜云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闪躲,嗫嚅着,“我我” 凌苍叶皱起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别磨磨蹭蹭的,今天你必须说清楚!” 楚容朝和凌苍川对视一眼,瞬间移开了视线,两人都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 凌苍川刚想出声打断,楚容朝赶紧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离开营帐一段距离后,楚容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凌苍川疑惑地看向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容朝摇了摇头,神色间透露出些许疲惫与忧虑,“不是身体的缘故,只是想到朝堂上的事,就有些发愁。” “南曜的大臣和西楚的大臣总是意见不合,每次商讨事务都争论不休,难以达成一致,长此以往,实在不利于新朝的发展。” 凌苍川听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朝堂上的事确实复杂,不过我相信陛下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样吧,先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训练场看看,你不知道士兵们训练可带劲了,看完说不定你心情能好些。”说着,凌苍川便拉着楚容朝往训练场的位置走去。 第394章 无人请命 来到训练场,只见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四国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操练,双方队列整齐,动作有力。 楚容朝原本略带阴霾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好奇,随着深入其中,她惊讶地发现,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士兵相处得十分融洽。 休息间隙,他们三两成群,互相交流着训练心得,甚至还在讨教各自独特的战斗技巧。 一个西楚女兵正兴致勃勃地向南曜男兵演示着她们惯用的长枪技法,那凌厉的枪法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南曜士兵也不甘示弱,分享起他们擅长的长刀使用诀窍,长刀舞动间虎虎生风,气势非凡。 楚容朝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一动,转头对凌苍川说道:“她们来自不同地方,却能如此和谐地交流合作,朝堂上的大臣们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凌苍川点头应道:“陛下说得对,士兵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所以能摒弃地域差异,相互讨教。” “朝堂上的大臣们若是也能以新朝的大局为重,放下成见,想必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正说着,一名将领注意到了楚容朝,连忙过来行礼。 楚容朝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然后询问道:“士兵们平日里相处如何?有没有因为地域不同而产生矛盾?” 将领恭敬地回答:“回陛下,起初确实有些小摩擦,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训练,大家都明白了彼此的长处,如今相处得十分和睦,还都盼着能一起为新朝效力呢。” 楚容朝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在训练场又驻足观察了许久,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回到宫中后,楚容朝立刻召集了三国主要官员,再次召开会议。 朝堂上,气氛依旧有些凝重。南曜和西楚的大臣们虽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戒备。 楚容朝目光扫视众人,缓缓开口,“今日,朕去了军营,看到西楚和南曜的士兵们相处融洽,互相讨教,共同进步,很是欣慰。”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楚容朝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楚容朝继续说道:“士兵们能做到如此,为何朝堂上的诸位却总是难以达成共识?我们如今是一个统一的新朝,不再分南曜和西楚,一切都应以新朝的繁荣稳定为出发点。” 这时,一位南曜的大臣出列说道:“陛下,臣等并非不想为新朝效力,只是各自立场不同,有些观点实在难以调和。” 楚容朝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却又不失威严,“朕理解诸位的难处,所以朕决定,从今日起,在朝堂事务的商讨中,设立‘互学互鉴’环节。每次讨论重要事务前,南曜和西楚的大臣们先互相分享各自地区的优势和经验,然后再进行决策。” 众人听后,纷纷陷入思考。 片刻后,谢清砚率先表示赞同,“陛下此计甚好,如此一来,既能增进彼此的了解,又能让决策更加全面合理。” 其他大臣见状,也陆续表态支持。 在楚容朝提出“互学互鉴”的朝堂新机制后,朝堂上的气氛虽未彻底破冰,但也有了些许缓和。 大臣们开始尝试着分享经验,共同探讨政务,新朝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清晨,楚容朝刚刚处理完一些日常政务,准备稍作休息,便有一名宫中侍卫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好!燎东城突降暴雪,来势汹汹,如今整个城池都被大雪围困,百姓们危在旦夕!” 楚容朝闻言,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燎东城地处边境,地理位置特殊,本就常年气候多变,如今遭遇如此暴雪,百姓必定受灾严重。 不敢有丝毫耽搁,楚容朝立刻传下旨意,召集群臣前来商议对策。 不多时,大臣们纷纷赶到朝堂,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楚容朝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忧虑,她目光扫视着下方的群臣,开口说道:“燎东城突遭暴雪之灾,百姓深陷困境,诸位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一位南曜的大臣率先出列,拱手说道:“陛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调配物资运往燎东城。可先从临近的城池征调粮食和御寒衣物,以解燃眉之急。”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西楚的大臣便皱着眉头反驳道:“征调物资谈何容易?临近城池自身储备有限,贸然征调,恐怕会影响当地百姓的生活。” “依臣看,应当先派遣使者前往燎东城,详细了解受灾情况,再做定夺。” 两位大臣各执一词,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南曜的大臣们认为,时间紧迫,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先将物资运往灾区,不能因为一些顾虑而耽误救援时机。 而西楚的大臣们则坚持认为,在不了解具体灾情的情况下盲目行动,可能会造成资源浪费,甚至引发其他问题。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越发焦急。 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百姓们正在暴雪之中受苦,容不得半点拖延。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争论,“诸位,如今燎东城百姓生死攸关,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无休止地争论。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展开救援!” 然而,尽管楚容朝言辞恳切,大臣们却依旧没有停止争论的迹象。 此时,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提高音量,厉声说道:“朕让你们来商议对策,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吵!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切实可行的办法吗?” 大臣们被楚容朝的怒火震慑住,一时间都闭上了嘴,朝堂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楚容朝提出,“必须尽快派人前往燎东赈灾,稳定局面,安抚百姓。” 第395章 惹起不满 然而,她的话语落下后,朝堂上却一片寂静,竟无一人主动请命。 楚容朝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位大臣,心中的失望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你们身为朝廷大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百姓受灾,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却无一人愿意挺身而出!”楚容朝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愤怒。 “诸位,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朕难道会不知道?不过是觉得燎东曾经隶属于北牧,与自己无关,所以才如此冷漠!” 楚容朝怒目而视,“可如今我们是一个统一的新朝,天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无论哪个地方受灾,都与我们息息相关!你们如此狭隘,如何能担当起治理国家的重任?”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楚容朝的目光,朝堂上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谢清砚缓缓走出队列,拱手行礼,朗声道:“陛下,臣愿前往燎东赈灾,定不负陛下所托!” 楚容朝闻言,迟疑片刻,看着谢清砚,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朕相信你。此次赈灾责任重大,你务必竭尽全力,保障百姓的生命安全,让大家早日度过难关。” 谢清砚领命后,立刻着手准备前往燎东。 谢清砚领命后,立刻着手准备前往燎东。 先是与负责调配物资的官员详细商讨,确定了粮食、衣物、药品等物资的数量和运输路线。 又挑选了一批经验丰富、办事得力的下属,组成赈灾队伍。 一切准备就绪后,谢清砚在楚容朝的相送下带领着队伍匆匆踏上了前往燎东的道路。 楚容朝望着谢清砚离去的方向,心中依旧满是忧虑。 此次赈灾任务艰巨,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天气和复杂的灾情,还要协调各方资源,确保救援工作顺利进行,谢清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也着实有些担忧。 而朝堂之上大臣们的态度,也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处理完朝堂上的事务后,楚容朝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后宫。 刚踏入寝宫,就见宿羡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迎面走来。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憔悴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陛下,您辛苦了,先喝碗补汤吧。” 楚容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补汤,轻轻抿了一口,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却未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宿羡之在楚容朝身旁坐下,温柔地为她按摩着肩膀,轻声问道:“陛下,可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事?我瞧您这般忧心忡忡。” 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燎东城遭遇暴雪、朝堂上大臣们争论不休且无人请命前往赈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宿羡之。 宿羡之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大臣们之所以如此,说到底还是地域之分带来的隔阂尚未完全消除。” “她们各自为自己原本所属的地区考虑,却忘了如今已是新朝,应当以天下百姓为重。” 楚容朝苦笑着点头,“我又何尝不知,可如何才能让她们真正明白这个道理,齐心协力为新朝效力,实在是让我头疼。” 宿羡之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陛下,或许您可以从这次赈灾之事入手。” “清砚此去,若能顺利完成任务,解百姓于危难之中,您不妨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一来是对清砚的功绩予以肯定,二来也能让其他大臣看到,只要是真心为新朝百姓做事,无论出身何处,都会得到认可和嘉奖。” “如此,说不定能激励更多大臣放下成见,以国事为重。” 楚容朝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这还远远不够。朝堂之上,党派之争、地域之见由来已久,想要彻底消除,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宿羡之接着说道:“陛下,除了正面激励,也可适当加以约束。咱们可以制定一些明确的朝堂规则,对于那些在朝堂上不顾大局、一味争执,影响政务处理的大臣,给予相应的处罚。” “让他们明白,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若是只想着一己私利,是绝不容许的。” 楚容朝轻轻握住宿羡之的手,感慨道:“还是你最懂我,也总能给我出些好主意。只是这处罚之事,还需谨慎为之,既要起到警示作用,又不能寒了大臣们的心。” 宿羡之微笑着说,“陛下圣明,自然能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只要您坚持以新朝的繁荣稳定为目标,恩威并施,假以时日,朝堂之上定能焕然一新。”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楚容朝心中渐渐有了更为清晰的思路。 决定等谢清砚赈灾归来后,就着手实施这些计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一边关注着燎东的赈灾情况,一边处理着朝堂上的日常事务。 然而,朝堂上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 一些大臣对于楚容朝制定的新规则和约束措施心存不满,表面上不敢违抗,私下里却多有抱怨。 在一座装修颇为雅致的酒楼包间里,烛火摇曳,酒香四溢。 赫连暝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酒杯,神色慵懒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但他似乎并未将心思放在这美酒佳肴上。 这时,从南曜来的一位大臣满脸不满,重重地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包间里原本的宁静。 “这新朝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憋屈!”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已经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开始大肆抱怨起来,“就说那劳什子‘互学互鉴’,原本咱们南曜在某些事务上自有一套成熟的做法,现在倒好,非得和西楚那帮女人掺和,净整些麻烦事儿!” 另一位大臣也跟着附和,眉头拧成个疙瘩,“可不是,那些新定的朝堂规则,约束这约束那,咱们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要被处罚,这还怎么放开手脚办事?” 第396章 改革不易 那位从南曜来的大臣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盘都跟着颤了颤,“还有那新朝律法,有些条款竟要把南曜和西楚的规矩混在一起,这不是乱了套吗?” “咱们南曜向来重视商贸,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现在却要被西楚那些重农抑商的观念束缚,这生意还怎么做?” “是啊是啊,”又有大臣随声附和,“这新朝才刚建立,陛下就忙着搞这些变革,也不顾我们这些臣子的感受,咱们以往的政绩和经验,都快被这新政策给抹杀了。” 赫连暝轻轻晃着酒杯,听着众人的抱怨,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大臣们稍微安静了些,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先消消气。陛下推行这些举措,并非是心血来潮,其中自有深意。”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投向赫连暝,眼中满是疑惑和不满。 “摄政王这是何意?” 赫连暝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如今新朝初立,地域差异、旧有观念就像一道道沟壑横在我们面前。陛下想要填平这些沟壑,让新朝真正成为一个团结的整体,就必须要推行改革。” “拿这‘互学互鉴’来说,南曜商贸发达,西楚农耕根基深厚,若是能相互学习借鉴,取长补短,岂不是能让新朝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至于朝堂规则,约束虽多了些,但这也是为了规范政务流程,提高办事效率。若是大家都随心所欲,朝堂之上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一位大臣皱着眉头,不以为然道:“摄政王,话虽如此,可这些变革实施起来,实在是困难重重。下面的官员百姓习惯了旧有的模式,对新政策抵触情绪很大,我们推行起来,压力巨大啊。” 赫连暝微微颔首,“这我自然明白,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会遇到阻力也是意料之中。但正因为困难,才更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我们身为大臣,应当理解陛下的苦心,积极配合,而不是一味地抱怨。” “想想新朝建立之初,百废待兴,陛下为了稳固江山,安抚百姓,日夜操劳。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新朝繁荣昌盛,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我们若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和不便,而忽视了新朝的长远发展,日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天下百姓?” 大臣们听了赫连暝这番话,一时都陷入了沉默,神色各异,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在西楚大臣这边,她们也正聚在一起,向宿品韵大吐苦水。 “陛下明明是西楚的皇女,怎么能不向着咱们西楚呢!那些新政策,好多都对西楚不利,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一位大臣满脸委屈,语气中满是不满。 “可不是嘛,”另一位大臣也跟着附和,“就说这税收政策,把南曜和咱们西楚的并到一起重新核算,咱们西楚百姓的税负明显增加了,这不是坑咱们吗?” 宿品韵暗自骂了一句蠢货,面上却不得不耐心开解,“诸位同僚,可不能这么想。陛下如今是新朝的君主,她要考虑的是整个天下,而不只是西楚一地。” “税收政策的调整,是为了平衡各地财政,促进新朝经济的整体发展。表面上看,西楚百姓的税负有所增加,但从长远来看,新朝经济繁荣了,西楚也能从中受益。” “再说陛下推行的这些政策,目的是消除地域隔阂,实现新朝的长治久安。我们身为西楚的臣子,更应该支持陛下,为新朝的建设出一份力,而不是在这里抱怨。” 一位大臣还是有些不服气,嘟囔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在新政策下办事,处处受限,实在是施展不开手脚啊。” 宿品韵无奈地叹了口气,“郑大人,这只是暂时的。新政策推行初期,难免会有一些不适应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积极反馈问题,协助陛下完善政策,而不是消极抵触。” “陛下对我们西楚的大臣向来信任有加,若是我们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大臣们听了宿品韵的话,虽还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再继续抱怨下去,只能无奈地表示会尽力配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密切关注着燎东的赈灾情况,每日都会收到谢清砚派人送来的消息。 谢清砚到达燎东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赈灾工作中。 抵达燎东以后,谢清砚便直接深入灾区,了解百姓的实际需求,组织发放物资,搭建临时住所,还安排了大夫为受伤和生病的百姓诊治。 在谢清砚的努力下,燎东的灾情逐渐得到控制,百姓的生活也慢慢恢复正常。 楚容朝得知这些消息后,心中的担忧总算减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楚容朝也在积极筹备着朝堂改革的具体事宜。 她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一起商讨新规则和约束措施的细节,力求做到公平合理,既能起到约束作用,又不会引起大臣们过多的反感。 然而,改革的阻力依旧很大。 一些大臣表面上不敢违抗楚容朝的命令,但私下里却小动作不断。 他们串联在一起,试图阻碍改革的推进,还在朝堂上故意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试图让楚容朝难堪。 面对这些阻力,楚容朝没有退缩。 历朝以来,改革是新朝发展的必经之路,只有坚持下去,才能让新朝真正强大起来。 这天,楚容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宿羡之走了进来。 看着楚容朝疲惫的面容,宿羡之心中满是心疼。 “陛下,您该休息一下了,别累坏了身子。”宿羡之轻声说道。 楚容朝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这改革之事,千头万绪,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些大臣们,总是想方设法地阻碍,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宿羡之在楚容朝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陛下,改革本就艰难,遇到阻力是正常的。您不要着急,一步步来。” “我们可以先从那些支持改革的大臣入手,让他们在朝堂上多发声,带动更多的人理解和支持改革。” “对于那些顽固反对的大臣,我们也不能一味地强硬,不妨找个机会,陛下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了解他们的顾虑,再想办法化解。” 第397章 边境躁动 楚容朝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看来这改革之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进御书房,跪地禀报道:“陛下,谢清砚大人赈灾归来,正在宫外候旨。”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宣他进来。” 不一会儿,谢清砚走进御书房,向楚容朝行礼。 “臣谢清砚,参见陛下。此次赈灾,幸不辱命,已将燎东的灾情妥善处理,百姓生活也已恢复正常。”谢清砚朗声道。 楚容朝看着谢清砚,眼中满是欣慰,“清砚,你做得很好,辛苦了。此次赈灾,你功不可没,朕定要好好赏赐你。” 谢清砚连忙推辞,“陛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是臣的荣幸,不敢居功。” 楚容朝笑着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你此次赈灾,不仅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也让朕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担当。朕决定,在朝堂上为你举行一场隆重的表彰仪式,以激励更多的大臣为新朝效力。” 谢清砚再次跪地谢恩。 楚容朝又和谢清砚详细询问了燎东的情况,以及赈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谢清砚一一作答,楚容朝听后,对赈灾工作的细节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待谢清砚退下后,楚容朝对宿羡之道:“清砚此次赈灾表现出色,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大力宣扬他的功绩,为改革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 宿羡之点头表示赞同,“陛下圣明,如此一来,既能激励大臣们积极做事,也能让百姓看到新朝对民生的重视,一举两得。” 楚容朝微微颔首,“不管改革的道路多么艰难,我都不能放弃。必须要让新朝成为一个真正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谢清砚的表彰仪式。 在谢清砚回来的第二天,楚容朝便命人准备了丰厚的赏赐,还亲自撰写了表彰诏书,对谢清砚的功绩给予了高度评价。 朝堂上,大臣们得知要为谢清砚举行表彰仪式,反应各不相同。 一些支持改革的大臣纷纷表示赞同,认为这是对有功之臣的肯定,也能激励更多人积极为新朝效力。 而那些反对改革的大臣,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公然反对。 他们心中也明白,楚容朝此次的举动,既是对谢清砚的表彰,也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号:只要真心为新朝做事,就会得到认可和嘉奖;若是一味地阻碍改革,必将受到惩处。 终于,表彰仪式的日子到来了。 朝堂上,气氛庄重而热烈。楚容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谢清砚身着崭新的朝服,站在朝堂中央,英姿飒爽。 楚容朝宣读了表彰诏书,随后,女侍将赏赐一一呈到谢清砚面前。 “谢大人,此次燎东赈灾,你不畏艰难,尽心尽力,解百姓于危难之中,实乃新朝之栋梁。” “朕今日特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良田百亩,望你日后继续为新朝效力,不负朕的期望。”楚容朝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 谢清砚跪地谢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新朝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台下的大臣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一些原本对改革持观望态度的大臣,心中也开始动摇。 他们看到谢清砚因为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如此丰厚的赏赐和荣耀,不禁开始思考,或许积极配合改革,为新朝做出贡献,才是正确的选择。 表彰仪式结束后,楚容朝趁热打铁,在朝堂上再次强调了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诸位大臣,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改革是大势所趋。只有通过改革,才能消除地域隔阂,整合各方资源,让新朝真正强大起来。”楚容朝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朝堂上的每一个人。 “像谢大人这样的良臣,就是朕所需要的。他不顾个人安危,深入灾区,为百姓谋福祉。朕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以他为楷模,放下成见,齐心协力,共同为新朝的发展努力。” 大臣们纷纷跪地,表示愿意听从陛下的旨意。 虽然仍有一些人心中不太情愿,但在楚容朝的威严和谢清砚的榜样作用下,也不敢再有异议。 然而,楚容朝心里清楚,改革之路依旧漫长。 一场表彰仪式,虽然能起到一定的激励作用,但要彻底消除大臣们心中的地域之分和旧有观念,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时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继续推行改革措施。 着重加强了对官员的考核和监督,对于那些在改革中表现积极、政绩突出的官员,给予提拔和奖励;对于那些消极怠工、阻碍改革的官员,则进行严厉的惩处。 同时,楚容朝还开展了一系列的文化交流活动,促进南曜和西楚等地的文化融合。 通过文化的交流,增进各地百姓之间的了解和认同,进一步消除地域隔阂。 在楚容朝的努力下,新朝的改革逐渐步入正轨。 虽然过程中仍然会遇到一些困难和阻力,但总体趋势是向好的。 朝堂上的氛围也逐渐变得和谐,大臣们开始更加积极地为新朝的发展出谋划策,各地百姓的生活也在慢慢改善。 楚容朝看着新朝一点点地发生着变化,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然而,还不等楚容朝放下心来,边境那边便传出了躁动。 看到从边境上奏过来的文书,楚容朝紧握着拳头。 第398章 变故 “涵衍哥!”丁明哲第一个蹦了起来,一把抱住宿涵衍。 激动得语无伦次,“两千多万票!直接断层第一!这是提前锁定出道位了!” 宋曲和周回也激动地和宿涵衍拥抱,恭喜他。 终于,队长得到了他应该有的名次。 其他六位练习生也纷纷围上来,向宿涵衍表示祝贺。 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由衷的高兴。 当身边人比自己优秀一点的时候,会嫉妒。 超过自己太多的时候,只有仰望了。 一时间,整个练习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一样。 宿涵衍被大家的热情包围着,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些票数不仅仅代表着粉丝对他的喜爱,更代表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 认真地说道:“谢谢大家!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领先,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时间,咱们更要加倍努力。 争取把《量子纠缠》这首歌演绎到极致,不辜负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说得对!”宋曲第一个响应,“咱们《量子纠缠》组,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实力与人气并存!” “没错!干就完了!” “fightg!” 众人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排练。 “别急啊,你们都不关心自己的排名了?” 宿涵衍指定人道。 “宋曲,下一个就从你开始掀开自己的票数吧。” 这是宿涵衍故意引导话题,让宋曲有更多的镜头。 四个人里,宋曲也很努力。 但没有相对突出的鲜明的个人特点。 不像丁明哲的活泼有趣,周回的独特嗓音。 他这个队长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想多照顾下宋曲。 如果四个人能一起出道,那就更好了。 最后,大家一一揭开自己的名次。 宋曲:第二十五名,票 丁明哲:第十三名,票 周回:第六名,票 周日晚上,腾娱视频上线了新一期《破晓101》的超前点播节目。 关于这次的排名和歌曲分组内容。 用户可以花三元解锁,用户要等三天。 狂热的制作人们自然是一刻都不想等。 看到分区之后,各个队伍练习生揭开自己排名后。 弹幕都变得拥挤。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咱们衍哥了!】 【这下,我看谁还敢质疑咱们衍哥的实力!】 【感谢节目组,能让我家哥哥再留一期,还能有一次公演的机会!】 【《量子纠缠》这组,配置也太豪华了吧!】 【其他组也不差呀,留到现在的没有哪个实力是弱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第三次公演了!】 …… 网络上,关于《破晓101》第三次公演分组的讨论,又双叒把101送上了热搜。 宿涵衍的超高票数,更是成为了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的热议话题。 同行:得,这个暑假算是被腾娱彻底占据了。 而此时,深夜十点多。 101节目的五支队伍的练习室里没有一间是空闲的。 本来宿涵衍这队大家在一起上课、排练的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以后到十一点是宿涵衍他们四个人约定好加练的时间。 其他小组成员知道后,也想跟着宿涵衍和周回多学习学习。 申请一起加练,宿涵衍自然同意。 其他队伍看到后,这不行啊。 人家第一名还这么努力,自己的队伍怎么能这么早就休息。 各个队长都要求成员都卷起来,毕竟这次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一周。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只有在宿涵衍队先离开练习室后,他们才会相继跟着回宿舍休息。 “来,大家再听一遍原曲,感受一下这首歌的意境和节奏。 然后再各自说下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对歌词的理解还是表演上的建议都行。” 宿涵衍作为队长,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组织排练的任务。 晚上没有安排大家做一些激烈的舞蹈动作,避免影响休息和身体恢复。 主要是复盘白天的学习内容,还有针对声音、旋律的训练。 音乐响起,轻快而富有节奏感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是一首充满科技感和未来感的歌曲,歌词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对爱情的向往。 “这首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浩瀚的宇宙中,两个孤独的灵魂,因为某种神秘的引力而相互吸引,最终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宿涵衍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舞蹈动作上,多加入一些科技元素。 比如机械舞、激光舞之类的,来体现这种未来感。” 宋曲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同意!而且,咱们还可以利用舞台灯光和特效,营造出一种星际穿越的氛围。”周回补充道。 “那咱们的服装造型呢?是不是也要搞得科幻一点?” 丁明哲眨了眨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有!比如,咱们可以穿那种带有金属质感的紧身衣,或者戴上一些充满科技感的配饰……”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讨论着,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看着大家积极参与的样子,宿涵衍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凌川老师!” 看到来人,所有人都意外地惊喜。 对比起其他三位导师和两位导师助理经常来练习室指导的次数。 凌川因为工作繁忙来得相对较少。 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间。 “怎么样,大家排练得还顺利吗?这几天我可是听说你们训练氛围越来越卷了。” 凌川亲切地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怀。 “凌老师,我们正在讨论舞台呈现的方案呢!”宿涵衍连忙回答道。 “哦?说来听听。”凌川饶有兴致地走到众人的圈子里坐下,示意大家继续。 于是,宿涵衍总结了一下这两天大家讨论的方向,和凌川说了一下。 凌川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你们的想法都很好,很有创意。”凌川说道,“不过,我还有一点小小的建议。” 第399章 顾虑 皇室的孩子都早熟,那时的他和夜云箜都已经明了皇位意味着什么。 当时的夜云箜还没现在这般变态,比他先按捺不住,询问楚容朝,“朝朝,你为何要帮大哥说话,他若是你哥哥可能就没机会了。” 一旁的夜云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倒是楚云筝半点不急。 只听楚容朝严肃正经地说道:“只要大哥哥不滥杀无辜,不随意残害手足,那他当皇帝又能怎么样呢!” 夜云箜听了,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追问,“可是朝朝,皇位只有一个,难道你不想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吗?” 楚容朝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云箜哥哥,我当然希望哥哥好,但我更希望南曜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谁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百姓谋福祉。我看大哥哥平日里待人宽厚,心中有百姓,他若能成为皇帝,南曜或许会变得更好。” 一个比他小的孩子竟能有如此宽广的胸怀和深刻的见解。 夜云竹想起自己曾经也被权力的欲望所左右,只想着如何在皇室的争斗中脱颖而出,却忽略了百姓的需求,忍不住有些羞愧。 从那以后,夜云竹对权力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关注南曜的民生,努力学习治国理政的知识,不再只想着争权夺势。 夜云箜大概是与他有一样的想法,这些年亦是在为南曜做事,而非打那个位置的主意。 至于其他几人,倒是没有争权夺势的想法。 夜云策不知是不是长歪了,与大伯父一点也不像,反倒是像他爹,只会行军打仗、舞刀弄棒。 也因此,除开那几个不争气的,最有力夺位的就是夜云笺、多智近妖的夜云箜,以及占了嫡的他和楚云筝。 但这些年他们四个却都不谋而合的不去想那个位置。 回过神来,夜云竹不禁笑了笑,但望向凌苍叶的时候,收敛了些笑意,“皇族之间的争斗大多残酷。” “为了争夺权力,父子反目、兄弟相残之事屡见不鲜。在权力的漩涡中,感情往往是最脆弱的东西,如南曜一般的甚少。” 凌苍叶听着夜云竹的话,无奈的点点头。 而楚容朝刚让夜云竹和凌苍叶下去,只见侍女匆匆来报,诡越和赫连暝进宫求见。 楚容朝听闻,立刻宣他们进御书房。 不多时,诡越和赫连暝大步走进来,神色匆匆。 “小宝,我听闻边境有变,楚容佳和路前明谋反,让我带兵出征!” 楚容朝微微皱眉,看着诡越,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诡越正是死在了路前明手中,那惨烈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如今诡越主动请缨,她实在放心不下。 “诡越,路前明狡诈多端,且武艺高强,此去凶险万分,我”楚容朝欲言又止。 诡越却打断他,“小宝,路前明的武艺和手段我最清楚不过,这世上或许只有我能与他一战。若我不去,只怕这场平叛要耗费更多的兵力和时间,百姓又要多受苦难。” 赫连暝也上前一步,“陛下,臣愿与诡越一同前去,相互照应,定能凯旋。” 楚容朝看着二人,心中犹豫不定。 诡越的实力虽然比路前明强,此次平叛诡越或许真能发挥关键作用,但一想到上一世的悲剧,她就无法轻易应允。 终究是她自私了。 “此事容我再想想。”楚容朝说道。 诡越不解楚容朝在犹豫什么,他上前一步,“小宝,你还在顾虑什么?如今边境告急,叛军虎视眈眈,若不尽快平叛,只怕他们要打到垣安城了。” “而路前明那身功夫,除了我,没人能轻易制衡的。” 楚容朝咬了咬下唇,她知晓诡越所言属实。 这也是刚才她为何没有直接答应凌苍叶和夜云竹请命的原因,路前明不好对付。 但上一世诡越凄惨的结局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的内心。 赫连暝看出了楚容朝的担忧,他向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臣明白您的顾虑。既然如此,臣一人前去即可,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诡越一听,立刻转头看向赫连暝,“不可!你虽武艺不凡,但路前明手段狠辣,且精通各种诡异的招式,你绝非他的对手。若你独自前去,只是白白送死。” 赫连暝皱了皱眉,想要反驳,却又想到路前明的厉害之处,一时竟无言以对。 楚容朝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心中愈发纠结。 她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一方面,她不想让诡越涉险,生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诡越的实力对于此次平叛至关重要,若是不让他去,平叛之路或许会更加艰难,百姓也会遭受更多苦难。 “小宝,时间紧迫,叛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诡越焦急地催促道。 楚容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诡越,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着回来。”楚容朝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放心,我定当凯旋而归!”诡越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赫连暝也跟着说道:“臣也定不负陛下所望!” 楚容朝点了点头,她强忍着泪水,说道:“起来吧。既然决定出征,便要尽快做好准备。我会调配最精锐的士兵给你们,粮草、武器等物资也会全力保障。” “谢陛下!”两人站起身来,齐声说道。 出征那日,天空阴沉,仿佛也在为这场战争而担忧。 楚容朝身站在城楼上,目送着大军缓缓出城。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诡越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诡越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回头望了望城楼上的楚容朝,眼中满是不舍。 第400章 路前明死期 其实他知道,此去凶险万分,诡家精通算命之术,他怎会不知此去乃是他的劫。 但为了新朝的安宁,为了楚容朝,他必须全力以赴。 大军日夜兼程,很快抵达了边境。 诡越和赫连暝安营扎寨后,立刻开始侦察敌军的情况。 两人发现,楚容佳和路前明的军队驻扎在一处山谷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路前明果然狡猾,选了这么个地方驻扎。”赫连暝皱着眉头说道。 诡越望着山谷,沉思片刻后说道:“他以为凭借地势就能阻挡我们,却不知我们早有准备。我们先按兵不动,派侦察兵密切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寻找他们的弱点。” 接下来的几天,侦察兵不断传来敌军的消息。 诡越和赫连暝仔细分析后,发现敌军的粮草辎重存放在山谷后方的一个营地里,防守相对薄弱。 “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部队,绕过敌军的正面防线,偷袭他们的粮草辎重。一旦粮草被烧毁,敌军必然大乱,我们再趁机发动进攻。”诡越说道。 赫连暝点头表示赞同,“此计甚妙。我率领一部分士兵正面佯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你则带领精锐部队去偷袭粮草。” “好,就这么办。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诡越说道。 深夜,月色朦胧,诡越率领着五百名精锐士兵,悄悄绕到了敌军后方。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敌军的巡逻队,慢慢接近粮草营地。 与此同时,赫连暝带领着一千名士兵,来到了敌军的正面防线前。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擂响战鼓,大声呼喊着冲向敌军。 路前明听到前方的动静,以为是朝廷大军发动了总攻,急忙调集主力部队前去迎战。 而此时,诡越已经带领士兵们来到了粮草营地前。 “兄弟们,冲进去,烧毁敌军的粮草!”诡越大喊一声,率先冲向营地。 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迅速冲进营地。 他们与敌军守卫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很快突破了防线,开始四处放火。 一时间,火光冲天,粮草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路前明得知粮草营地被袭,大惊失色,他急忙率领一部分士兵回援。 但此时,赫连暝已经带领士兵们紧紧咬住了他的主力部队,让他无法轻易脱身。 诡越见火势越来越大,敌军的粮草眼看就要被全部烧毁,心中大喜。 他带领士兵们迅速撤离,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将军,敌军主力回来了!”一名士兵焦急地报告道。 诡越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迎战,今日便是路前明的死期!” 路前明率领着士兵们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诡越的营地前。 他看着被烧毁的粮草营地,心中充满了愤怒。 “诡越,你今日必死无疑!”路前明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喊道。 诡越骑着马走出营地,看着路前明,冷冷地说道:“路前明,你的死期到了。你给我下毒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说罢,诡越一夹马腹,冲向路前明。 两人立刻战在了一起,刀光剑影闪烁,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加入战斗,喊杀声震天。 诡越的武艺本就高强,再加上心中怀着对路前明的仇恨,此刻更是勇猛无比。 路前明虽然也十分厉害,但在诡越的猛烈攻击下,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路前明,受死吧!”诡越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一刀砍向路前明。 路前明连忙举刀抵挡,但还是被诡越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就在路前明露出破绽的瞬间,诡越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路前明的胸口。 路前明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打败了。 他缓缓倒下,结束了他的一生。 随着路前明的死亡,敌军顿时大乱。 赫连暝趁机率领士兵们发动总攻,将敌军彻底击溃。 而与此同时,垣安城内。 楚容朝正在御书房内审阅着各地呈来的奏折,突然之间,一阵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她手中的朱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只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她缓缓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楚容佳不知何时潜入了宫内,她避开了重重守卫,向着楚容朝的寝宫而去。 她精心谋划了许久,这次趁着朝廷大军出征,城内防守相对薄弱,终于寻得了机会。 楚容朝在御书房内沉思片刻,决定先去后宫看看。 她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匆匆离开御书房,向着后宫走去。 一路上,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楚容佳已经来到了楚容朝的寝宫,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中闪烁着寒光。 就在楚容朝即将到达寝宫的时候,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地跑来,在看到楚容朝之后,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不好了,后宫之中发现了可疑之人!” 楚容朝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成真了,立刻带着侍卫加快了脚步。 楚容佳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知道楚容朝就要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当楚容朝踏入寝宫的那一刻,楚容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来,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楚容朝的胸口。 楚容朝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楚容佳团团围住。 楚容佳毫无惧色,她挥舞着匕首,与侍卫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楚容朝看着楚容佳,冷冷地说道:“楚容佳,你竟然敢潜入皇宫,真是自寻死路。” 楚容佳一边抵挡着侍卫们的攻击,一边恶狠狠地说道:“楚容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为我父君报仇!”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楚容佳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地,她身上出现了几处伤口,体力也逐渐不支。 第401章 楚容槿,你有想过那个位置吗 而在边境战场,诡越和赫连暝大获全胜之后,开始清理战场。 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诡越望着战场上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赫连暝走到诡越身边,“此次我们大获全胜,路前明已死,敌军溃败,边境暂时安宁了。” 诡越微微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如今当务之急是整顿军队,加强边境防御,防止敌军再次来犯。”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向诡越报告道:“将军,接到朝廷急报,楚容佳潜入宫,与陛下发生了冲突!” 诡越脸色一变,立刻说道:“赫连暝,你留下来整顿军队,加强边境防御,我带领一支精锐部队立刻赶回垣安城!” 赫连暝严肃的点了点头。 诡越挑选了五千名精锐士兵,马不停蹄地向着垣安城赶去。 一路上,士兵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宫内,楚容佳已经陷入了绝境,但她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楚容朝看着满身是伤的楚容佳,心中感慨万千,“楚容佳,你若肯投降,朕可以饶你不死。” 楚容佳却冷笑一声,说道:“楚容朝,你别做梦了,我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就在楚容佳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攻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涧寂带着一队御林军匆匆赶来,他目光扫到楚容朝安然无恙,神色稍缓,却见楚容佳满身戾气,作势又要攻向楚容朝。 楚容佳看到涧寂出现,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改变方向,冲着涧寂杀去。 楚容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涧寂推开。 楚容佳的剑直直刺来,楚容朝躲避不及,硬生生受了一剑,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殿下!”涧寂怒吼一声,一脚用力踹开楚容佳,而后急忙转身,稳稳地抱住楚容朝。 楚容朝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强撑着说道:“无妨,先拿下她。” 御林军们立刻一拥而上,将楚容佳彻底制住。 涧寂抱着楚容朝来到内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 楚容朝眉头微微皱起,“叫太医了吗?” 涧寂连忙点头,声音中满是焦急与自责,“殿下,是属下护驾不力,让你受伤了。” 楚容朝摆了摆手,“此事不怪你,谁能料到楚容佳竟敢如此大胆,趁大军出征之时潜入宫。” 太医很快赶来,为楚容朝仔细处理伤口,包扎妥当后告知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便可。 待太医离开,楚容朝看向涧寂,神色凝重,“此次楚容佳潜入,虽说她是为父报仇而来,但恐怕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你即刻派人去彻查,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涧寂领命而去。 另一边,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楚容佳,满脸死寂。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容槿来看望楚容佳,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楚容槿迈着迟疑的步伐走近,看到楚容佳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角落里,心中五味杂陈。 “容佳,”楚容槿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与惋惜,“你为何偏偏要来找死?以你的聪慧,若远离纷争,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楚容佳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便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皇位只有一个,谁不想要?楚容槿,你别告诉我你从未肖想过。”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楚容槿。 楚容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你误会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如今新朝初立,百姓渴望安宁,我们都该以大局为重。” “大局?”楚容佳冷哼一声,“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不是我,你没有经历过身边所有在乎你的人全部死去的感受。”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仿佛要将其撕裂。 楚容槿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你又何必执着。如今你若放下仇恨,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放下?”楚容佳的眼中满是嘲讽,“我做不到,我每一天都活在仇恨里,只有楚容朝死,我才能解脱。”她的声音近乎嘶吼,脸上写满了决绝。 楚容槿还想再劝,却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牢房。 楚容槿刚转身,楚容佳突然大声喊住他:“楚容槿。” 声音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楚容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楚容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楚容佳死死地盯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从未想过争夺皇位?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以前就没动过这心思?” 楚容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好,我承认,我以前曾经想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牢房中清晰可闻。 楚容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一次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权力欲望驱使的人,什么以大局为重,都是假的!” 楚容槿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回忆,“曾经,我确实对皇位有过幻想。在那个充满权谋斗争的地方,权力的诱惑无处不在,谁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我看到母皇对皇位的执着,看到你们为了争夺皇位不择手段,那时的我,内心也有过挣扎,也想过若我登上皇位,会如何改变这一切。”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但后来,经历了许多事以后,我看到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看到了新朝建立后,朝朝为了让国家安定、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付出的努力。” “我渐渐明白,皇位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比起个人的欲望,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 第402章 该杀 楚容佳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来说去,你就是个软弱的逃兵,被楚容朝给洗脑了。你以为她真的是为了百姓?她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罢了。” 楚容槿摇了摇头,“你错了,朝朝不是那样的人。自从她登上皇位,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举措,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楚容佳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楚容朝杀了我的父君,夺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与她势不两立。” 楚容槿看着固执的楚容佳,心中满是无奈,“容佳,仇恨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痛苦,放下吧,只有放下仇恨,你才能真正解脱。” “解脱?”楚容佳冷笑,“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从父君被杀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解脱的可能。你走吧,别再来劝我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和楚容朝求和。” 楚容槿深深地看了楚容佳一眼,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沉重,心中满是感慨。 曾经,她们姐妹几个的关系都很不错,如今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回到皇宫后,楚容槿径直去见楚容朝。 此时的楚容朝正坐在书房内,审阅着关于整顿宫廷防卫的奏章。 看到楚容槿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奏章,微笑着问道:“三姐姐去看望楚容佳了?她怎么样?” 楚容槿的神色有些凝重,“她还是不肯放下仇恨,一心想着报仇。”接着,她把与楚容佳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容朝。 楚容朝听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实在是可惜。我虽登上皇位,但这一路也是充满艰辛,从未想过要伤害谁。” 楚容槿看着楚容朝,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的苦衷。经过这些事,我更加明白,这皇位背后的责任重大。” 楚容朝笑了笑,没有言语,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这笑容落入楚容槿眼中,更添了几分愁绪,她深知楚容朝身为帝王,诸多情绪只能深埋心底。 “朝朝,如今局势复杂,容佳那边”楚容槿欲言又止,她既担忧楚容佳的执念会闯出大祸,又不忍心看姐妹彻底反目成仇。 楚容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垂眸并未说话。 就在这时,沈听颂进宫求见。 见到楚容朝后,沈听颂大礼参拜,未等起身便直截了当地说,“陛下,楚容佳一日不除,便是心腹大患,万万不可再留!” 楚容朝眉头轻皱,示意他起身说话,“可她毕竟是我姐妹,怎可如此轻易动杀念?” 沈听颂却向前一步,言辞恳切又犀利,“陛下仁善,臣深知圣意。可楚容佳满心仇恨,一心复仇,她若勾结朝中异党,或是煽动民间反意,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陛下新政初行,根基未稳,实在容不得这等变数!” 楚容槿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有些动摇。 想到楚容佳那决绝的眼神,深知仇恨已将她彻底吞噬,若真如沈听颂所言,做出危害朝廷之事,又该如何收场? 但想到曾经的姐妹情分,她又实在难以狠下心来赞同沈听颂的提议。 楚容朝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此事,我并非没有思量。只是她自幼娇惯,遭逢父君变故,一时钻了牛角尖。我本想着以亲情感化,或许还有转机。” 沈听颂却不以为然,“陛下,妇人之仁不可有!纵观古今,多少王朝兴衰皆因心慈手软,养虎为患。如今正是斩草除根的时机,一旦错过,悔之晚矣!” 楚容槿忍不住出声,“沈大人,容佳虽行事偏激,但罪不至死,能否寻个折中之法,既能保她性命,又能消弭祸端?” 沈听颂看向楚容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恭敬答道:“三皇女殿下,楚容佳心思已绝,断不会轻易罢手。囚禁她?她定不会安分,放她自由,更是如放虎归山。唯有除之,方能永绝后患。” 楚容朝的脸色愈发凝重,她望向窗外,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光,一如她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想起小时候与楚容佳一起在御花园嬉戏的场景,那时的她们天真无邪,从未想过会有如今的局面。 可如今身处帝王之位,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社稷安危,私情与公义在心中激烈交锋。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沈听颂再次催促,声音中满是焦急。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容我再想想,此事关乎人命,不可草率。” 沈听颂还欲再言,见楚容朝神色坚定,只好作罢,行礼退下。 沈听颂离开后,楚容朝和楚容槿相对无言。 良久,楚容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三姐姐,你觉得我该如何抉择?” 楚容槿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朝,我也不知。一边是姐妹情,一边是江山社稷,太难了。” 楚容朝垂眸,“是啊,太难了。若我是寻常女子,大可以不顾这些,姐妹间总有和解的一日。可我是帝王,这天下苍生都在我肩上。” 几日后,朝堂上突然暗流涌动。 有大臣联名上书,弹劾楚容佳意图谋反,证据虽不算确凿,却也说得有模有样。 楚容朝看着奏章,心中明白,这背后定有沈听颂等人的推动。 下了朝,楚容朝心事重重地回到书房。 她刚踏入书房,熟悉的脚步声便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殿下。”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尽管她如今贵为皇帝,可涧寂依旧固执地唤她 “殿下”,这个称呼仿佛带着往昔的温度,让她在这冰冷的皇宫中感受到一丝别样的慰藉。 这点小事,楚容朝也愿意依着他。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涧寂,眼中满是疲惫与迷茫,轻声问道:“涧寂,如今楚容佳一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涧寂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神色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冷峻,回道:“若是站在殿下的位置上,楚容佳该杀。” “她满心仇恨,如今朝堂又有人弹劾她谋反,不管证据真假,她的存在已然成为朝堂动荡的潜在威胁,留着她,终是隐患。” 楚容朝的目光黯淡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御花园,思绪飘远。 第403章 楚容槿请辞 曾经,她与楚容佳在花园中嬉笑玩闹,一起追着蝴蝶,一起偷食御膳房的糕点,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涧寂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虽恭谨却也坚定,“殿下身负天下重任,不能因私情而误了大局。”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因一时心软,留下祸根,导致江山动荡,百姓受苦。殿下推行新政,旨在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楚容佳若成为新政推行的阻碍,殿下又该如何取舍?” 涧寂静静地看着楚容朝,似乎洞悉了她内心的每一丝波澜,轻声说道:“殿下会问属下,心中定然已经有了答案。不管殿下作何决定,属下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殿下身边。” 楚容朝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涧寂,不瞒你说,我是想杀楚容佳的。” “自从登上皇位,经历了这许多事,我总觉得自己比以前狠辣了许多。” “曾经那些天真无邪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如今面对的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生死存亡,关乎江山社稷。我害怕自己变得越来越冷酷,失去了原本的初心。” 涧寂微微躬身,神色诚恳,“殿下,这并非是殿下变得狠辣,而是身处高位,肩负重任,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殿下登上皇位,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在这过程中,难免会有牺牲,会有割舍。” “楚容佳之事,若不妥善解决,朝堂难安,百姓也会陷入动荡。殿下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并非是冷酷无情。” 楚容朝轻叹一声,“我明白这些道理,可每想到小时候的情谊,就觉得满心愧疚。曾经我们一起在这皇宫里长大,是那么亲密无间。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要我亲手将她置于死地,我” 楚容朝的声音渐渐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殿下,人生在世,总难两全。”涧寂目光坚定,直视楚容朝的眼睛,“殿下心怀天下,不能因一己私情而动摇。” “楚容佳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殿下的统治,威胁到了整个国家的稳定。” “殿下若不杀她,日后她必定会做出更多危害朝廷的事,到那时,死伤的人只会更多,百姓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殿下的初心是为了百姓,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践行殿下的初心。” 楚容朝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说得对,我不能再犹豫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我必须做出决断。” 说罢,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毛笔,在奏章上写下了自己的决定。 然而,当她放下毛笔的那一刻,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从这一刻起,她与楚容佳之间最后的一丝情谊也将彻底断绝。 涧寂默默地递上一方手帕,轻声说道:“殿下,这是殿下作为帝王的责任,也是无奈之举。” 楚容朝擦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涧寂,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隐患。” 涧寂领命而去,留下楚容朝独自在书房中。 几日后,处决楚容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为朝廷除去了一个隐患而拍手称快,也有人为这姐妹相残的悲剧而感到惋惜。 楚容朝坐在朝堂之上,听着大臣们的汇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听到楚容朝对楚容佳的处决,楚容槿如遭雷击,震惊得呆立当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容朝最终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回想起曾经姐妹三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楚容槿的心中满是苦涩。 她深知楚容朝身为帝王,有诸多无奈,但这结果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下了朝,大臣们陆续散去,楚容槿却留了下来。 她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楚容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陛下,臣有话对你说。” 楚容槿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姐姐,心中也一阵刺痛。 听到这话,楚容槿定是对自己的决定不满。 “爱卿你说吧,朕听着。” 楚容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楚容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臣想回边境去。” 楚容朝闻言,眼中微微颤动,“三皇姐,为何突然有此想法?边境条件艰苦,你这一去” 楚容槿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陛下,边境虽苦,可每一处角落都有臣往昔的回忆,求陛下成全。”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轻触地面,仿佛将所有的痛苦与无奈都深埋在了这一跪之中。 楚容朝看着跪地的楚容槿,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如今却因这皇位和诸多纷争走到了这一步。 她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许久,她终是轻声说道:“三皇姐,你既心意已决,朕便允了你。只是边境条件艰苦,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楚容槿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多谢陛下。臣定会在边境守好国门,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她叩谢起身,缓缓退出朝堂。 楚容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回到寝宫,楚容朝坐在床边,久久未动。 她想起小时候,楚容槿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和楚容佳,三人一起在花园放风筝,太液池边喂鱼,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却成了最刺痛人心的回忆。 第404章 再见 在楚容佳行刑的前一天,楚容槿离开了垣安城,前往边境。 楚容朝望着楚容槿和凌苍酌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城楼下喧嚣的人声渐渐远去,她仍伫立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好似被定格在了这秋风瑟瑟的画面里。 凌苍川静静地走到她身后,手中拿着一件披风,轻轻展开,披在她的肩头,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风大,陛下莫要着凉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空旷的城楼上,显得格外清晰。 楚容朝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可觉得我太过心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依旧望向远方,似乎不敢直视凌苍川的眼睛。 凌苍川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说道:“君与臣,总是有区别的。” 他的话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在这秋风中悠悠回荡。 楚容朝微微一怔,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白凌苍川话中的意思,身为帝王,肩负着天下苍生的重任,很多时候,不能以寻常人的情感来衡量决断。 楚容朝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你说得对,这一路走来,我们好像都变了许多许多” 目光依旧望向楚容槿离去的方向,楚容朝思绪飘远,往昔与姐妹相处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凌苍川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无声地陪伴着。 此时,城楼下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夕阳的余晖洒在城楼上,为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陛下,回宫吧,天色已晚。”许久,凌苍川轻声劝道。 楚容朝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在凌苍川的陪伴下走下城楼。 回到宫中,楚容朝坐在书房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中全是楚容佳的身影,这个血亲,如今却即将在她的命令下赴死。 手中的朱笔几次提起,又重重放下,楚容朝无奈的轻笑一声。 第二日,楚容佳行刑的日子。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这场悲剧默哀。 楚容朝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登上了城楼,她远远地望着刑场,那里,楚容佳的身影被绳索束缚着,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 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她们的声音传入楚容朝的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纱,模糊而遥远。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楚容佳身上,心中的情感翻涌着。 就在这时,夜云箜悄然上到城楼之上,手中拿着一壶桃花酿。 他走到楚容朝身边,轻声说道:“喝一杯?”声音里带着几分理解与安慰。 楚容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接过酒壶,猛灌了两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暖不了她那颗心。 “觉得自己变了,是吗?”夜云箜一语道破楚容朝现如今的心情。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曾经我以为人命就是最重要的,可如今,坐在这个皇位上,却不得不做出如此决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夜云箜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我遇见危险,你是救我还是不救我?” 楚容朝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救。” “如果现在云筝遇见危险,你是救还是不救?”夜云箜又问。 “救。”楚容朝的回答依旧坚定。 夜云箜轻轻一笑,说道:“你看,你从未改变。你的内心深处,依旧是那个善良、重情重义的人。” “你会为了朋友、为了亲人不惜一切,这一点从未变过。只是楚容佳,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不该活。” 楚容朝听了这话,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可她” “她虽为你血亲,但她却背叛了国家,背叛了百姓。你身为帝王,肩负着天下的责任,不能因为私情而置天下于不顾。” “你杀她,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这江山社稷的安稳。”夜云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地敲在楚容朝的心上。 此时,刑场上,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大刀。 楚容朝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楚容朝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那一刀砍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刑场上,楚容佳已经倒下,鲜血在地面蔓延开来。 周围的百姓们有的发出惊呼,有的沉默不语。 楚容朝望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空白。 “朝朝,一切都结束了。”夜云箜轻声说道。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将酒壶递还给夜云箜,说道:“多谢云箜哥,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 “陛下不必客气,臣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夜云箜微微躬身。 楚容朝转身,准备走下城楼。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名侍卫匆匆跑上城楼,跪地禀报道:“陛下,不好了!有一伙暴民,听闻楚容佳被处决,竟煽动百姓闹事,此刻正向皇宫涌来!” 楚容朝的眉头紧紧皱起,“竟有此事!立刻调派御林军前去镇压,务必保证百姓的安全,不可伤了无辜!”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楚容朝和夜云箜也迅速走下城楼,来到大殿。 此时,大殿内已经乱作一团,大臣们纷纷进言,有的主张强硬镇压,有的则建议安抚。 “陛下,这些暴民实在可恶,竟敢公然闹事,必须严惩!”一位大臣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可,陛下,如今百姓情绪激动,若强硬镇压,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愤,还是先安抚为好。”另一位大臣连忙反驳。 楚容朝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冷静下来。 “诸位爱卿,先莫要争论。”楚容朝开口说道,“朕意先派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前去与百姓沟通,了解他们的诉求,尽力安抚他们的情绪。” “同时,御林军做好防御准备,若暴民不听劝阻,再采取必要的措施,但务必不可伤了无辜百姓。” 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405章 施压 于是,几位大臣领命而去,楚容朝则在大殿内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容朝的心也悬了起来。 终于,一位大臣匆匆赶回大殿,跪地禀报道:“陛下,幸不辱命!臣等与百姓沟通后得知,他们大多是受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以为陛下是滥杀无辜。” “臣等向他们详细解释了楚容佳的罪行,百姓们已经明白了陛下的苦衷,纷纷散去了。” 楚容朝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如此便好,此事多亏了诸位爱卿。” 经过这场风波,楚容朝深感治理国家的不易。 民心向背关乎国家的兴衰,必须时刻关注百姓的生活,倾听他们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 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的疾苦,推行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 在她的努力下,国家逐渐恢复了生机,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随着国家逐渐恢复生机,百姓生活日益安稳,朝堂之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一日早朝,朝堂之上气氛略显凝重,一位年迈的大臣出列,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如今国泰民安,实乃陛下洪福。” “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后进宫已有数月,但仍尚未诞下皇嗣,长此以往恐于社稷不利,还望陛下尽快安排选秀,诞育皇女,以保江山稳固。” 楚容朝闻言,微微皱眉,还未等她开口,另一位大臣紧接着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也该考虑纳君娶侍之事。” “后宫充盈,诞育皇嗣的机会便更多,如此方能稳固国本。” 楚容朝心中涌起一丝不悦,虽然这些大臣皆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可这种将生育之事当作政治任务的言论,让她感到无比压抑。 此时,一直沉默的令梧站了出来,“陛下,诸位所言虽有道理,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登基以来,一心扑在政务上,国家才得以有今日之繁荣。感情之事,又怎能随意强求?” 令梧的话让楚容朝心中一暖,她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退朝后,楚容朝独自回到书房,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她想起宿羡之入宫已有数月,二人虽相敬如宾,但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在这深宫里,感情之事变得如此复杂,连最纯粹的喜欢都仿佛掺杂了太多政治因素。 几日后,那位力主选秀的大臣再次上奏,言辞更加恳切,“陛下,君后进宫已有数月,但还未曾有孕。为保江山社稷,请陛下选秀。” 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楚容朝有些喘不过气来。 楚容朝拿着那封言辞恳切的奏折,在书房中踱步良久,心中烦闷难消。 出了宫殿,楚容朝随意的闲逛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凤鸣殿。 踏入凤鸣殿,殿内静谧而温馨,淡淡的檀香萦绕其中。 宿羡之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暖煦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宿羡之抬起头,见是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起身行礼道:“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楚容朝微微叹了口气,径直走到榻前坐下,神色疲惫。 宿羡之见状,心中一紧,关切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朝中事务太过操劳?” 楚容朝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大臣们今日在朝堂上提起,让我选秀。” 话语落下,空气中似有一瞬的凝滞。 宿羡之闻言,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颤,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原来是此事,大臣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话虽如此,可他低垂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一抹落寞。 楚容朝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宿羡之的手,“羡之,在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宿羡之抬起头,对上楚容朝的目光,那眼中的真挚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许久,宿羡之才轻声说道:“陛下,我自是希望陛下一切都好,江山稳固亦是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楚容朝追问道。 宿羡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只是,我私心也希望,陛下与我之间的情谊,不会因这些选秀之事而改变。”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是担忧的模样,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刮了刮宿羡之的鼻子,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傻羡之,你怎么如此糊涂。除了你和诡越他们,我不会再纳其他的男子。” 宿羡之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陛下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楚容朝重重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虽身为帝王,却也不想被这所谓的皇室规矩束缚。朝堂之上,大臣们的压力我会去面对,但我的感情,我自有主张。” 宿羡之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与欣喜。他紧紧握住楚容朝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陛下。” 楚容朝捏了捏他的手,“好了,还有一堆折子没有批,我先走了。” 然而,楚容朝的想法,在朝堂上却遭到了更强烈的反对。 那位力主选秀的大臣联合了其他几位大臣,再次向楚容朝施压。 第406章 平衡各方势力 他们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历数皇嗣对于国家的重要性,甚至搬出了历代帝王的例子,试图让楚容朝改变主意。 “陛下,自古以来,皇室血脉的延续便是重中之重。如今君后尚无子嗣,若不尽快选秀充盈后宫,恐会引发朝堂动荡,百姓也会人心惶惶。”一位大臣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尽快做出决断。”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楚容朝面色凝重,她看着朝堂上的大臣们,缓缓说道:“诸位爱卿的心意朕明白,皇嗣之事朕也一直放在心上。” “但朕认为,感情之事不能强求,选秀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朕需要时间去考虑,去安排。” 尽管楚容朝言辞恳切,但大臣们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们依旧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紧张。 楚容朝无奈之下,只好宣布退朝,暂时避开了这场争论。 回到寝宫后,楚容朝心烦意乱。 若是不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只怕朝堂将永无宁日。 正在楚容朝愁闷时,门外传来女侍的通报声,“陛下,谢大人在殿外求见。”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将谢清砚传进了殿内。 谢清砚向楚容朝行了个礼,随后抬眸望向楚容朝,“陛下可是在为选秀一事发愁?” 楚容朝点了点头,“嗯!” 谢清砚眼睛微微黯淡,抿了抿唇,“其实此事很好解决,那些逼迫陛下选秀的大臣多数是南曜的,只要赫连暝进宫即可。” “那些大臣之所以逼迫陛下选秀也是因为后宫没有南曜的人,赫连暝乃是南曜曾经的摄政王,只要他入宫,一切也就解决了。” 楚容朝点点头,“我本就是西楚的皇女,如今唯一的君后亦是西楚人,所以南曜那边的人难免心中不安。” 谢清砚垂眸,“陛下圣明。” 楚容朝抿了抿唇。 她本想半年以后再将诡越几人接进宫,这样也算是给宿羡之面子。 但现在那些大臣将她逼得不得不提前接几人入宫。 毕竟若是只赫连暝入宫,对其他人来说难免委屈。 楚容朝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对谢清砚道:“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安排赫连暝入宫之事,且要做得周全些,莫要让人抓住话柄。至于诡越他们,也一同接进来吧,省得日后再生变故。” 谢清砚心下微微一酸,领命而去,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赫连暝等人入宫的事宜。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赫连暝、诡越和宿羡之的耳中。 赫连暝收到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诡越则是神色平静,只静静的抚动琴弦。 宿羡之得知消息时,正于庭院中修剪花枝,手中的剪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眸望向宫墙的方向,心中虽明白这是局势所迫,但想到即将有更多人与自己分享楚容朝的关注,仍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到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夜幕深沉,宫闱之内烛火摇曳。 谢清砚在自己的居所里,仔细地核对赫连暝等人入宫的各项细节安排,从沿途的侍卫部署,到入宫仪式的流程,再到众人宫殿的布置,每一处都反复斟酌。 他的目光在那些文书上扫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容朝的面容,心中的那股酸涩愈发浓郁,可他只能暗自将这份情绪深埋,全心投入到筹备工作中。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宫中便开始忙碌起来。 大臣们早早地来到朝堂,交头接耳,讨论着朝事。 楚容朝身着庄重的龙袍,头戴冕旒,神色威严地走上朝堂。 她扫视一圈群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朕有要事宣布。” “朕登基不久,后宫着实空虚,本想着君后入宫不久,半年以后再行选秀,但昨日各位大臣既然提议了,朕也不好再推了。” “朕能够统一四国,北牧九越城主没少出力,更是将整个北牧奉上,所以朕决定封九越为皇贵君。” “南曜摄政王赫连暝品德优良,更是没少为朕出谋划策,封贵君;西楚穆家穆骁南才貌双全,性格温和,封贵君。” “西楚沈家沈听颂、凌家凌苍川皆是母皇曾赐给朕的婚事,特封沈听颂为容君、凌苍川为淳君。” “朕在登基之前遇见过不少危险,皆是朕身边的暗卫,亦是南曜涧家少主涧寂所救,特封为德君。”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随后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诡越将整个北牧献上,这份大礼足以彰显他的诚意和实力,因此没有大臣对他成为皇贵君一事提出异议。 可穆骁南与赫连暝同为贵君,平起平坐,这让南曜的不少大臣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位南曜出身的大臣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赫连大人曾为南曜摄政王,劳苦功高,封贵君自是应当。” “可这穆骁南,不知有何功绩,竟也能与赫连大人同列贵君之位,臣实在难以理解,还望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其他南曜大臣纷纷附和。 楚容朝微微皱眉,目光扫向众人,还未等她开口,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这位大臣乃是中立一派,平日里与各方势力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陛下,诸位同僚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穆公子也并非毫无建树。” “他在诸多事务上为朝廷出谋划策,也有不少功劳。况且,陛下的册封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想必自有陛下的考量。” 楚容朝微微点头,对这位大臣的话表示认可。 她看向提出异议的南曜大臣,缓缓说道:“朕的册封,自然是综合了各方因素。穆骁南虽未有赫连暝那般显赫的过往,但他对朕的忠心,对朝廷的贡献,朕都看在眼里。” “朕希望诸位爱卿明白,后宫的册封并非随意为之,而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稳固朝堂。” “赫连暝来自南曜,穆骁南与其他几位君侍也各有其背景和能力,他们都为朕的江山社稷贡献了力量。” 第407章 册封 南曜的大臣们听了楚容朝的话,虽心中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公然反对。 楚容朝见状,继续说道:“朕也希望,诸位爱卿能够放下成见,以国家大局为重,共同辅佐朕治理天下。” 朝堂上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楚容朝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楚容朝回到寝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场朝堂上的争论虽然暂时平息,但谁都清楚后续的问题恐怕不会少。 后宫新人即将入宫,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要想真正平衡局势,谈何容易。 而另一边,谢清砚处理完入宫筹备的紧急事务后,趁着些许空闲,前往宿羡之的住处找他下棋。 宿羡之见是谢清砚来访,微笑着迎接,两人在庭院的石桌旁坐下,摆好棋盘。 “今日朝堂之上可真是热闹。”宿羡之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地说道。 谢清砚轻轻点头,落下一子后,宿羡之突然问道:“阿砚,我心中有个疑问,此次陛下册封诸多君侍,为何没有将你一道册封呢?” 谢清砚下棋的手顿了顿,随后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我不过是一介臣子,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幸事,册封与否,倒也无妨。” 宿羡之深深地看了谢清砚一眼,没有再追问,两人继续专注于棋局,一时之间,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 时光悄然流转,恰逢十五,月色如水,洒落在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楚容朝忙完一天的政务,信步来到宿羡之的殿内。 宿羡之见楚容朝来了,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迎上去。 “陛下,您来了,正好晚膳已经备好。”宿羡之笑着说道,引着楚容朝入座。 席间,宿羡之给楚容朝盛了一碗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今日册封之事,臣侍有一事不解,为何没有册封清砚呢?” 楚容朝闻言,微微愣了愣,手中的汤勺停在半空,片刻后才说道:“谢大人才华出众,若是困在后宫,实在可惜。” 说完,楚容朝望向宿羡之。 【其实这人亦是惊才绝艳,本可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抱负,如今困在后宫也实在可惜。】 宿羡之察觉到了楚容朝的目光,微微红了脸,轻声说道:“能陪伴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打理后宫,臣侍已经心满意足。”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汤勺,伸手握住宿羡之的手,“羡之,委屈你了。这后宫的日子,想必有时也会觉得烦闷吧。” 宿羡之反握住楚容朝的手,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能得陛下垂青,是臣侍的福分。况且,臣侍也明白陛下治理国家的不易,只愿能在后方为陛下守好这后宫。”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的双眼,“有你在,我安心许多。” 用过晚膳后,两人在庭院中散步。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相依,静谧而美好。 半月后,阳光洒在宫中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宫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今日是诡越、赫连暝、穆骁南、沈听颂、凌苍川、涧寂入宫的日子,宫内一片忙碌景象,侍女侍卫们穿梭往来,为新君侍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 楚容朝身着华服,端坐在宫殿前的高台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谨慎。 虽然她与他们都有感情,但这些人入宫后,后宫乃至朝堂的格局都将发生变化,而如何平衡各方关系,将是她面临的一大挑战。 随着一阵悠扬的丝竹声,诡越等人在太监的引领下缓缓步入宫门。 他们个个身着华丽服饰,仪态不凡。 诡越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下凡;赫连暝身着玄色锦衣,上面绣着金色的丝线,彰显着他曾经的尊贵地位。 穆骁南则是淡蓝色的衣衫,温润如玉的气质尽显;沈听颂神色冷峻,一身藏青色长袍更衬得他英姿飒爽。 凌苍川笑容满面,身着浅绿长袍,充满了生机活力;涧寂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黑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众人来到楚容朝面前,整齐地跪地行礼,“陛下,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容朝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诸位平身,以后这后宫便是你们的家,望你们能和睦相处,共助朕治理好这天下。” 众人起身,眼中满是恭敬。 接下来便是选殿环节,这看似简单的选择,实则暗藏玄机,每个人的选择都代表着他们对未来宫中生活的一种态度和谋划。 诡越率先开口,声音清越,“陛下,臣侍选居榆殿,臣侍喜静,便于日常研习琴棋书画,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楚容朝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诡越的选择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性子冷清,远离喧嚣或许更适合他。 赫连暝紧接着上前,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陛下,臣侍愿选堤词殿,距离陛下近一些,以便能随时为陛下分忧解难。” 穆骁南温柔地笑了笑,说道:“陛下,臣侍选陵澜殿,如此既能方便与诸位君侍交流,也便于为后宫的和谐尽一份力。” 沈听颂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陛下,臣侍选颂和殿,臣侍也习惯独处,处理一些自己的事务。” 楚容朝心中清楚,沈听颂性格内敛,不太喜欢与人过多交往,这样的选择符合他的个性。 凌苍川兴奋地说道:“陛下,我臣侍选墨羽殿,这样去练武场方便一些。” 涧寂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陛下,臣侍选宸曦殿,便于暗中守护陛下。” 抬起手揉了揉涧寂的头发,楚容朝轻笑一声,“好。” 待众人都选好宫殿后,楚容朝便命侍卫引领他们前去各自的居所安顿下来。 第408章 去了凤鸣殿 傍晚,余晖将天边染成橙红色,给宫中的飞檐斗拱都镶上了一层金边。 楚容朝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这绚丽却又稍纵即逝的晚霞,心中却满是纠结。 后宫如今犹如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几人虽说都和她有旧情,但偏偏现在几人还代表着几国。 去了谁的宫殿,便意味着在众人心中种下了不同的期许,也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波澜。 楚容朝脑海中依次浮现出诡越清冷的面容、涧寂沉默却坚定的眼神、赫连暝那带着深意的笑容还有宿羡之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宿羡之身为君后,平日里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她更是关怀备至,从无半分怨言。 宸曦殿内。 涧寂看着阿陌,声音低沉却温和,“你先下去休息。” 阿陌面露犹豫,小声道:“公子,万一陛下一会儿过来,这没个侍候的人” 涧寂睫毛微颤,目光望向窗外那被晚霞映红的天空,轻声说,“殿下今夜不会来此,去睡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又似乎藏着些许落寞。 阿陌无奈,只得行礼退下。 涧寂独自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楚容朝的身影,他在心中默默念着:陛下,你终究还是有诸多考量,只是不知,我在你心中,又能占几分。 最后扯了扯嘴角,喃喃道:“到底是贪心了。” 堤词殿内。 赫连暝在庭院中耍着剑,剑风呼呼作响,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苦涩。 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得极为用力,像是要将心中的苦闷都随着这剑招发泄出去。 他心中清楚,楚容朝今夜是不会来他这里的。 他出身南曜,是南曜曾经的摄政王,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本以为入宫能离楚容朝更近,可如今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遥远。 舞罢,他收剑入鞘,望着那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这后宫,还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陵澜殿。 穆骁南吹灭红烛躺下,闭上眼睛的瞬间却苦笑一声,进宫之时便想到了如今,现在又何必委屈。 只是,那一丝怅然却如影随形,难以消散。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楚容朝的面容。 颂和殿。 沈听颂拨弄琴弦,琴声悠扬却又带着几分孤寂。 疏歌在一旁轻声劝慰,“公子,早些休息吧。” 沈听颂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之中。 墨羽殿。 凌苍川耍着红缨枪,枪尖闪烁着寒光。 他一边舞枪,一边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眼中满是期待。 无战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无奈。 待凌苍川舞完一套枪法,无战上前将披风给他披上,轻声说,“公子,陛下今夜” 凌苍川眼眸微微暗了下去,他自然明白无战未说完的话。 他将红缨枪扔给无战,有些失落的说,“早些休息吧。” 居榆殿内。 一侍从为诡越斟满茶水,笑着说,“主子,陛下今夜应当会来您这吧!” 诡越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小宝今夜不会来此。” 他难得一袭白衣,宛如谪仙下凡。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可诡越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脚步踌躇许久,楚容朝终极停到了宿羡之的凤鸣殿门口。 而此刻,宿羡之正坐在宫殿内,望着摇曳的红烛发呆。 新君侍入宫,后宫格局骤变,他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他轻声对身旁的小侍净辙说,“陛下今日事务繁忙,又有新君侍入宫,大概是不会来我这了。净辙,你将红烛灭了吧!” 净辙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却听到外面传来侍女清脆的通报声,“陛下到——” 宿羡之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她今日会去诡越或是涧寂那里” 净辙宽慰宿羡之:“可见陛下心中君后的位置还是极重的。” 宿羡之抿唇笑了笑,心中暖意微漾,快步迎了出去。 刚至殿门口,便见楚容朝踏入殿内,他福身行礼,“陛下,臣侍未曾想您今夜会来。”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神色间有一丝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今日事务繁杂,来得晚了些。” 宿羡之抬眸,温柔笑道:“陛下能来,便是羡之的福气,哪有嫌晚的道理。” 瞧见楚容朝的尴尬,宿羡之睫毛微垂,提议道:“陛下,不如我们下盘棋,权当放松一番?” 楚容朝欣然应允,两人移步至棋盘旁,相对而坐。 宿羡之执白子,楚容朝执黑子,棋局缓缓展开。 宿羡之落子如飞,每一步看似随意,却暗藏布局,楚容朝则眉头微蹙,沉思许久才落下一子。 行至中盘,楚容朝逐渐找回状态,攻势凌厉起来,宿羡之不慌不忙,巧妙化解,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此时,殿外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棋盘上,为这场棋局添了几分静谧。 两人专注棋局,不时交流几句,气氛渐渐融洽,先前的尴尬悄然消散。 居榆殿中,侍从又为诡越添了茶水,好奇追问,“主子,您怎知陛下不会来呢?” 诡越轻轻放下茶杯,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平静道:“小宝初登皇位,朝堂后宫皆有掣肘,如今新君侍入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行事必然谨慎。” 正说着,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三神色慌张地进来,行了个礼后急切道:“主子,听闻陛下今夜去了君后的凤鸣殿。” 第409章 各自反应 诡越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如常,只是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片刻后才低声道:“意料之中。” 言罢,他重新拿起茶杯,茶香袅袅,却难以平复他心中泛起的一丝涟漪。 宸曦殿内,涧寂依旧坐在窗前,望着月光出神。 阿陌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公子,听说陛下今晚去了凤鸣殿。” 涧寂身子微微一僵,垂眸遮住眼中情绪,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嗯,知道了。” 他声音平静,可阿陌却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落寞。 涧寂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心中暗自苦笑:终究是我奢望了。 堤词殿中,赫连暝刚沐浴完毕,正坐在榻上擦拭头发。 听闻手下传来的消息,他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君后?知道了。” 说罢,他将毛巾随意一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凤鸣殿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陵澜殿里,穆骁南本已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清醒,他翻身坐起,眼神复杂。 他心中虽早有预料,可真听到楚容朝去了宿羡之那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他轻叹一声,重新躺下,望着帐顶喃喃自语,“罢了罢了,本就知道这后宫难有偏爱。” 可那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模样,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颂和殿中,沈听颂一曲终了,正准备起身休息,疏歌匆匆进来,将消息告知他。 沈听颂愣了一下,随即重新坐回琴凳,手指下意识地在琴弦上滑动,发出杂乱的音符。他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君后必定是正夫,这也是自然。”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墨羽殿内,凌苍川刚躺下,听到无战的禀报,一下子坐起来,“什么?陛下去了宿羡之那个白莲花那?”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躺了回去,嘟囔着,“宿羡之肯定说了什么,下次我得找机会和楚容朝好好聊聊。” 说罢,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这份失落隔绝在外。 凤鸣殿中,楚容朝和宿羡之的棋局已近尾声。 楚容朝看着棋盘,长叹一声,“羡之,你棋艺又精进了,我甘拜下风。” 宿羡之微笑着收拾棋子,“不过侥幸而已,陛下缪赞了。” 第二天,卯时初,天色尚早,晨曦才刚刚穿透云层,给皇宫的琉璃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凌苍川便已穿戴整齐,大步朝着凤鸣殿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他心中还惦记着昨日听闻楚容朝去了宿羡之宫殿的事,满肚子的不满,一大早就赶来,想着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没多会儿,诡越一袭黑色长袍,步伐优雅地走来,他神色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涧寂跟在其后,沉默寡言,只是那望向凤鸣殿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失落。 赫连暝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穆骁南神色温和,举止得体,却难掩眼中的落寞。 沈听颂依旧一脸冷峻,可走近凤鸣殿时,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楚容朝刚从凤鸣殿出来,身上还穿着朝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 一抬眼,就对上了凌苍川那满眼哀怨的目光,仿佛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楚容朝微微一怔,轻咳两声,眼神开始游移,找了个借口,“朕要上朝了,诸位先与君后叙话。” 说完,便脚底抹油般匆匆溜走,身后留下凌苍川那欲言又止的无奈神情。 宿羡之站在殿门口,看着几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各位快请进殿吧。” 众人依次进殿,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凌苍川轻哼一声,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论才学样貌,他比不过宿羡之,只能将这股闷气憋在心里。 诡越抬眸仔细打量着宿羡之,以前两人虽然见过,但接触都不多。 宿羡之察觉到诡越的目光,微笑着问道:“皇贵君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诡越微微摇头,“只是觉得君后今日气色极佳,想必昨夜与陛下相谈甚欢。” 宿羡之轻轻一笑,“不过是陪陛下下下棋解解闷罢了,陛下心系天下,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后宫之中不让她操心。” 涧寂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听见这话才抬头看看宿羡之,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赫连暝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开口道:“君后,往后这后宫还得多仰仗你关照了,陛下平日政务繁忙,我们也会尽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宿羡之微微颔首,“赫连贵君客气了,大家同为陛下的君侍,本就该相互扶持。若有什么想法,都可提出来,一起商议。” 穆骁南温声道:“君后所言极是,我初来乍到,对这后宫诸事还不太熟悉,往后还望君后多多指点。” 宿羡之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沈听颂,沈听颂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知不觉,已近巳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殿内。 宿羡之见时间不早,便说道:“诸位若还有事,可随时来找我,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众人起身告辞,各自返回自己的宫殿。 凌苍川回到墨羽殿,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于是,他拿起红缨枪,在庭院中卖力地练了起来,一招一式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诡越回到居榆殿,坐在窗前,看着书案上放着的书,却没有心思翻阅。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楚容朝和宿羡之相处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轻抚着古琴,低声自语,“小宝,你如今的心思,我竟有些捉摸不透了。” 涧寂回到宸曦殿,换上夜行衣,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开了宫殿。 他穿梭在宫中的屋顶上,心中却想着,“虽不能像宿君后那样与陛下朝夕相伴,但只要能暗中守护她,便足矣。” 他的身影在日光下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宫墙之后。 赫连暝回到堤词殿,坐在榻上,闭目沉思。 穆骁南回到陵澜殿,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书籍。 沈听颂回到颂和殿,重新坐到琴凳前,开始弹奏一首新曲。 琴声悠扬却又带着几分孤寂,他沉浸在琴声之中,试图排解心中的烦闷。 第410章 杀鸡儆猴 另一边,楚容朝在朝堂上,正与大臣们激烈地讨论着国事。 退朝后,楚容朝疲惫地回到御书房。她刚坐下,谢清砚便拿着一叠奏折走了进来,“陛下,这是各地加急送来的奏折,情况不容乐观。” 楚容朝接过奏折,仔细翻阅着,脸色愈发凝重,“谢爱卿,你有何看法?” 谢清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如今四国统一,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这些奏折中所反映的问题,正是各方势力在试探陛下的态度。依臣之见,此时正是整顿朝纲,重新安排四国朝臣的绝佳时机。” 楚容朝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谢清砚,“爱卿详细说说。” 谢清砚向前一步,神色坚定,“陛下刚刚登基,新朝初立,下面的朝臣大多激动不安,心思各异。” “此刻处理这些问题,利大于弊。一来,可借此机会杀鸡儆猴,树立陛下的威严;二来,能顺便拔除那些贪官污吏,将陛下信得过、有才能的心腹安排上去,稳固陛下的统治。” 楚容朝屈指敲了敲桌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谢爱卿,你当真是朕最好的肱股之臣。有你在朕身边,朕安心不少。” 谢清砚苦笑一声,连忙行礼,恭敬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所在。” 楚容朝靠在椅背上,思索良久,“此事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谢爱卿先去拟一份详细的计划,列出具体的实施步骤和人选,明日早朝后呈给朕。” “遵旨。”谢清砚领命退下。 待谢清砚离开,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之感涌上心头。 这一场朝堂的变革,必将掀起惊涛骇浪,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新朝的根基。 但她也明白,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只有将朝堂彻底整顿,才能真正实现四国的融合与稳定。 此时,御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楚容朝抬头,只见宿羡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茶走了进来。 “陛下,处理国事也要注意身体。”宿羡之将参茶放在桌案上,温柔地说道。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心中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几分,“羡之,你怎么来了?” 宿羡之微笑着,“听闻陛下退朝后便一直在御书房,未曾休息,臣侍放心不下,便煮了参茶送来。” 楚容朝端起参茶,轻抿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淌至全身,“还是羡之贴心。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宿羡之微微点头,“臣侍略知一二。陛下,臣侍虽管不到朝堂之事,但也明白陛下的难处。无论陛下做何决定,臣侍都会在背后支持陛下。” 楚容朝伸手握住宿羡之的手,“有你这句话,朕便有了底气。” 两人相视而笑,一时间,御书房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第二天早朝,当楚容朝提出要重新安排四国朝臣,整顿朝纲时,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一位老臣率先站出来反对,“四国刚刚统一,人心不稳,此时大规模更换朝臣,恐会引起动乱。” “是啊,陛下。”又有几位大臣附和,“朝中大臣皆为四国栋梁,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怎能轻易更换?” 楚容朝看着这些激动的大臣,神色平静,“诸位爱卿,朕明白你们的担忧。但如今四国统一,旧有的朝堂格局已不适应新的形势。若不及时整顿,如何实现四国的融合与发展?” “陛下,臣以为此时应以安抚为主,而非激进变革。”另一位大臣说道。 谢清砚站出来,朗声道:“诸位大人,如今形势紧迫,若不趁着陛下新登基,威望正盛之时进行整顿,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到那些贪官污吏将新朝的根基腐蚀殆尽,才想起补救吗?” “谢大人,你莫要危言耸听!”有大臣反驳道。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气氛剑拔弩张。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这一场争论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变革之路,将会充满艰难险阻。 但她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 退朝后,楚容朝回到御书房,谢清砚也随后赶来。 “陛下,臣的计划已经拟好。”谢清砚将一份奏折呈递给楚容朝。 楚容朝接过奏折,仔细起来。 许久,她放下奏折,说道:“爱卿的计划很详细,考虑周全。但朝堂上的阻力,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谢清砚微微皱眉,“陛下,这些阻力臣早已料到。但只要陛下下定决心,臣愿全力以赴,为陛下扫除障碍。” 楚容朝看着谢清砚,眼中满是信任,“有你相助,朕定能成功。不过,此事还需谨慎行事,先从那些贪腐证据确凿的官员入手,逐步推进。” “遵旨。”谢清砚领命。 楚容朝和谢清砚开始暗中收集官员贪腐的证据,为朝堂变革做准备。 而在后宫,凌苍川等人也察觉到了朝堂的异样,他们虽身处后宫,但也纷纷为楚容朝出谋划策。 凌苍川找到涧寂,“涧寂,你说楚容朝这次能顺利吗?那些老臣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涧寂擦试着手中的剑身,神色平静,“殿下既有决心,又有谢大人相助,定能成功。我们能做的,便是在后宫为陛下守好后方,不让陛下分心。” 沈听颂也点头道:“不错。陛下一心为天下,我们定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诡越、赫连暝和穆骁南并未言语,三人对视一眼迅速移开。 穆骁南叹了声气,“南曜那群老家伙不好对付,只怕” 赫连暝睨了穆骁南一眼,点头应道:“若是太上皇在或许还行,但朝朝只怕压不住他们。” 诡越神色严肃,“北牧以前没有正儿八经的官员,只怕我要去北牧跑一趟才行。” 凌苍川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去北牧跑一趟?诡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诡越轻轻抚着衣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北牧的情况和其他三国不同,我虽算得上统一了北牧,但下面的小地方却没有来得及打理,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我去一趟,一来可以摸摸他们的底,看看哪些人能为小宝所用,哪些人需要重点防范;二来,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警告他们一番,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沈听颂微微颔首,“此计可行。” 涧寂将擦拭好的剑入鞘,抬起头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在宫中也不能闲着。后宫虽不干涉朝政,但我们可以利用各自的人脉,收集各方消息,为陛下提供助力。”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赫连暝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南曜还有些旧部,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他们暗中留意南曜那些朝臣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 穆骁南也不甘示弱,“我在西楚也有些故交,我去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从内部瓦解那些反对陛下的势力。” 第411章 为何单单撇下了我? 楚容朝处理完御书房的紧急事务,打算到后宫散散心,舒缓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还未踏入后宫众人相聚的庭院,便听到了几人热烈的讨论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恰好听到凌苍川拍着胸脯保证:“那我就负责保护好后宫的安全,绝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可乘之机!”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正欲现身,又听诡越严肃地提起前往北牧一事。。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庭院,众人看到她,纷纷起身行礼。 楚容朝抬手示意他们免礼,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如此为我着想,我甚是感动。” 顿了顿,楚容朝接着问道:“既然你们都如此心系朝堂之事,我想问一问,你们可想要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穆骁南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规矩!” 楚容朝迟疑片刻,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规矩是人定的,你们只答想或是不想。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我需要信得过的人相助,你们皆是我看重之人,若能入朝,必能为新朝的稳定和发展出一份力。” 凌苍川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向前一步说道:“我愿意!我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场规矩,但我一身武艺,定能在朝堂上为陛下震慑宵小!” 楚容朝看着凌苍川,微笑着点头。 诡越轻抚衣袖,微微欠身,“陛下若信得过臣,臣愿前往北牧,为陛下梳理当地势力,整顿朝堂。” “我自然信你。”楚容朝眼中满是信任,“阿越,北牧之地,就交给你了。” 赫连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优雅地行礼道:“陛下,臣也愿为陛下分忧。” “有你相助,我甚欣慰。”楚容朝颔首示意。 沈听颂沉思片刻,起身说道:“陛下,臣虽不通武艺,也不怎么会权谋算计,但臣愿以所学,为陛下出谋划策。” “听颂之才,何必如此自谦。”楚容朝说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涧寂身上,涧寂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腰间之剑,单膝跪地,“陛下,属下愿持剑为陛下披荆斩棘,护朝堂安稳。” “好,好,好!”楚容朝连道三个好字,“有你们相助,我何愁朝堂不稳,新朝不兴。” 穆骁南见众人纷纷表态,心中十分纠结。 他既想为楚容朝分忧,又担忧违背祖宗规矩会带来不良影响。 犹豫再三,他还是上前一步,“陛下,臣臣担心此举会引来朝臣非议,对陛下的统治不利。”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目光柔和却又透着坚定,“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如今形势特殊,若一味拘泥于旧规,如何破旧立新?” “我既已决定,便不会畏惧那些非议。只要我们一心为了新朝,为了天下百姓,终能堵住悠悠众口。” “再者,前朝和后宫本就一脉相连,自古以来,何时真真正正的分开过。” 穆骁南听了楚容朝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郑重地跪地行礼,“陛下深明大义,臣愿追随陛下,为新朝效力。” 众人表态愿意入朝为官后,楚容朝与他们又商议了诸多细节,才让大家各自散去准备。 回到书房,楚容朝只觉浑身轻松,仿佛多日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然而,此事的消息传得极快,很快便到了谢清砚耳中。 他听闻后,神色骤变,匆匆赶往御书房。 见到楚容朝,他也顾不上行礼,直接开口,“陛下,听闻您让后宫的几位君侍入朝为官,此事当真?” 楚容朝看着谢清砚急切的模样,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真,爱卿不必如此惊讶。” 谢清砚眉头紧锁,满脸忧虑,“陛下,此举风险极大。后宫干政,历来为朝臣所忌讳,恐会引起朝堂动乱,还望陛下三思啊!” 楚容朝神色平静,轻轻摇头,“谢爱卿,我意已决。如今新朝初立,四方势力错综复杂,朝堂之上旧规束缚,急需有人去破旧立新。” “再者,你看看自古以来,前朝和后宫又何时真正分开过?他们皆是我信得过之人,有能力也有忠心,定能为新朝的稳定和发展贡献力量。” 谢清砚沉默片刻,心中虽仍有担忧,但也明白楚容朝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当初立沈听颂几位为君侍的时候,为何单单将臣撇下了?” 楚容朝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谢清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看着谢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后轻声说道:“清砚,你误会了。并非我有意将你排除在外,而是在我心中,你有更重要的使命。” “朝堂于朕而言,犹如左膀右臂,而你,便是朕最得力的朝堂臂膀。你心思缜密,才华横溢,在朝堂之上的谋略和手段,无人能及。朕需要你在朝堂中为朕稳住大局,与各方势力周旋,为新朝的变革扫除障碍。” “若你入了后宫,一来,朝堂上便少了一位能为朕分忧解难的肱股之臣;二来,后宫的规矩和环境,或许会束缚你的才华和能力,反倒不利于你施展抱负。你可明白?” 第412章 你不一样 注视着谢清砚的眼睛,楚容朝起身走至他身边,认真道:“清砚,我知道你靠着自己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拥有如今的地位和声望。” “所以,我不想断送你的前程。后宫入朝为官一事到底还未曾落实,万一不行,那些保守势力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我不能让你拿你的全部去赌。” “赫连他虽然曾经是摄政王,但赫连家在南曜乃是世家,即便赫连不在朝堂,赫连家也还有其他人,他不缺靠山,但你不一样。” 谢清砚呆立当场,他从未想过,楚容朝竟然为他考虑到如此地步。 是啊! 与其他人相比,他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没有优渥的家世,没有胡闹的资本,更没有牢固的靠山。 此刻,谢清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陛下”谢清砚声音略带哽咽,“臣竟不知陛下对臣如此用心。” 楚容朝看着他,“清砚,你是我最得力的臂膀,是新朝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你的才华不应被局限于后宫的身份之中,朝堂才是你大展宏图的舞台。” 谢清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陛下的信任与厚爱,臣铭记于心。只是后宫干政一事,朝臣们的反对之声恐怕难以平息,陛下还是要早做应对之策。” 楚容朝微微颔首,“我自然明白。这几日我会着手准备,先与朝中几位元老重臣沟通,探探她们的口风,再逐步推行此事。” “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谢清砚说道,“既然陛下已决定,臣定会全力协助陛下,尽量减少此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有你相助,我便安心许多。”楚容朝欣慰地说道:“清砚,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我们需携手共进,方能让新朝走上正轨。”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谢清砚坚定地说道。 待谢清砚离开后,楚容朝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后宫入朝为官一事,确实是一步险棋,但她相信,只要运用得当,定能打破朝堂上的旧有格局,为新朝注入新的活力。 毕竟依着诡越他们的能力,只在后宫,太过屈才。 时偶尔发出的纸张翻动声。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就在众人积极筹备入朝事宜时,一则消息打破了宫中的平静——夜清盏带着楚偌儿回来了。 楚容朝得知后,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前往宫门迎接。 当楚容朝赶到宫门时,夜清盏和楚偌儿的车驾刚好缓缓驶入。 楚容朝快步上前,楚偌儿已从车辇中下来。 “母皇,您可算回来了!”楚容朝快步走到楚偌儿面前,恭敬行礼。 楚偌儿微笑着扶起楚容朝,“容朝,让你久等了。” 夜清盏也在一旁笑着问候,“朝朝,瘦了许多。” 众人寒暄一番后,一同回到了宫中。 在花园的亭中,楚容朝陪着楚偌儿坐下,宫女们奉上香茗。 楚容朝正想与楚偌儿分享新朝近来的大小事务,楚偌儿却先一步开口,“我在回来的路上,听闻你让宿羡之他们入朝为官,可有此事?”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确有此事,母皇,您已然知晓了。” 她原本以为楚偌儿会像那些老臣一样,对这件事表示反对,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毕竟楚偌儿的意见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楚偌儿脸上并没有露出反对或不悦的神色,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详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楚容朝便将新朝初立,朝堂被旧规束缚,自己希望启用信得过且有能力的宿羡之等人来打破格局、为新朝注入活力的想法,以及朝堂上元老重臣们的反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偌儿。 楚偌儿听完,轻轻放下茶杯,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容朝,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抱负了。” 楚容朝眼中满是不解,疑惑道:“母皇,您不反对我吗?” 楚偌儿轻轻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又坚定,“为何要反对。女人和男人都可治理天下,端看谁更加有才华罢了。” “祖宗规矩虽在,但时代不同了,新朝初立,百废待兴,需要有能力的人站出来,不拘一格用人才,才是明智之举。那些老臣,是被旧规矩束缚得太久了。” 第413章 一起举办婚礼 楚容朝心中一暖,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母皇,有您支持,我便更有底气了。” 楚偌儿接着说道:“不过,此事还需谨慎行事。那些老臣的反对意见也不能完全忽视,你既决定让他们从小官职做起,积累政绩,树立威望,这个策略是对的。但过程中,必定会有不少阻碍,你要有心理准备。” 楚容朝郑重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定会小心应对。” 一旁的夜清盏也开口道:“若有需要爹爹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容朝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关切,“爹爹,皇祖父怎么样了?我许久未曾见到他,心中很是挂念。” 夜清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自打你皇祖父退位后,那日子过得潇洒得不得了。” “他呀,如今就喜欢找个清净的地方,悠然度日。现在云笺正陪着他一起在小渔村钓鱼呢,每次去信,都说日子惬意得很,让我们不必挂念。” 楚容朝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皇祖父一生操劳,如今终于能享享清福了。” 夜清盏轻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这次我们回来,他倒是特意嘱咐我,让你操心一下令鸢的婚事。她和和铮年纪也到了,是该成婚了。” 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是啊,我竟忙得把此事给疏忽了。令鸢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孟和铮与令鸢倒很是般配。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尽快安排。” 夜清盏欣慰地点点头,“如此便好。令鸢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她的终身大事,可得好好操办。”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楚偌儿和夜清盏回房休息,楚容朝则返回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她心中想着令鸢的婚事,又联想到朝堂上的诸多事务,只觉千头万绪。 ,微笑着看向令鸢,“令鸢,来,坐下说话。” 待令鸢坐下后,楚容朝接着说道:“你与和铮情投意合,如今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我想着,是时候为你们筹备婚事了。” 令鸢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说道:“一切但凭姐姐安排。” 楚容朝看着娇羞的令鸢,心中满是温柔,“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自然也要考虑你的意愿。你可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姐姐。” 令鸢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我希望婚礼能办得简单些,不要太过铺张。如今新朝初立,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用钱,我不想浪费。” 楚容朝欣慰地点点头,“令鸢,你能如此为新朝着想,姐姐很是欣慰。不过,你的婚礼虽是私事,但也关乎皇家颜面,简单归简单,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我会让礼部好好操办,既不失体面,又不会过于奢华。” 令鸢羞红着脸颊说道:“多谢姐姐。” 楚容朝又与令鸢商讨了一些婚礼的细节,便让她回去了。 随后,她召来了礼部尚书,将夜令鸢和孟和铮的婚事告知了他,要求他务必办好此事。 礼部尚书领命后,立刻着手准备。 宫外,筝王府。 楚云筝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颗圆润的珍珠,身旁的穆瑰染正细心地为他剥橘子。 忽然,一名小厮匆匆跑进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要筹备令鸢郡主和孟大人的婚事了!” 楚云筝听到这话,瞬间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珍珠也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穆瑰染,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瑰染,你听到了吗?令鸢要成婚了!” 穆瑰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橘子差点掉落。 稳了稳心神后,笑着说,“听到了,这可是喜事啊。” 楚云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滴溜溜一转,拉住穆瑰染的手,“我看,咱们要不也凑个热闹,顺便把咱俩的婚事办了算了?你想想,令鸢都要成婚了,咱们还等什么呀。” 穆瑰染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楚云筝会突然提出这个想法。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嗫嚅着,“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些?” 楚云筝却不依不饶,“有什么突然的,我早就想嫁给你了,再说,这可是个好机会。朝朝忙着筹备令鸢的婚事,咱们这个时候提出来,说不定朝朝还高兴呢!” “而且,咱们婚礼也不用太铺张,就简简单单的,和令鸢的一起办,还能省些事儿。” 穆瑰染看着楚云筝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不过,还是得先问问陛下的意思。” 楚云筝兴奋地跳起来,“我这就进宫找朝朝说去!”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往外跑,穆瑰染无奈地摇摇头,赶紧跟上。 另一边,礼部尚书在接到楚容朝的命令后,正忙得焦头烂额,马上召集了礼部的一众官员,在议事厅里商讨婚礼的各项事宜。 第414章 婚礼置办 凤文阁内,楚容朝正在处理政事,便听侍女通报楚云筝来了。 听到哥哥来了,楚容朝放下手中的奏折,让楚云筝进殿。 楚云筝一进殿,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楚容朝面前,也顾不得行礼,满脸兴奋地说道:“朝朝,听说你在筹备令鸢的婚事,我和瑰染也想凑个热闹,咱们把婚礼一起办了吧!” 楚容朝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哥哥,这事儿怎么如此突然?你和瑰染想好了吗?” 楚云筝连忙点头,“想好了想好了,我们俩早就商量过,这也是个好机会,你忙着令鸢的事儿,顺带把我们的也办了,多省事儿。而且我们也不要太铺张,就简单办办就行。” 楚容朝看着哥哥急切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暖与宠溺,“既然哥哥和瑰染情投意合,我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这婚礼虽说简单,可该有的流程也不能少,礼部那边已经在筹备令鸢的婚礼了,我和他们说一声,将你们的也一起安排上。” 楚云筝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楚容朝的手直道谢,“还是我们朝朝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楚容朝笑着摇摇头,“哥哥,你且先回去,我这就叫礼部尚书过来,和他商议此事。等具体的细节都确定好了,再告知你们。” 楚云筝应了一声,这才拉着穆瑰染心满意足地离开凤文阁。 待楚云筝走后,楚容朝立刻命人传礼部尚书前来。 不多时,礼部尚书匆匆赶来,进殿行礼后,楚容朝便将楚云筝和穆瑰染也要成婚,且想与令鸢的婚礼一同举办之事告知了他。 礼部尚书一听,顿时面露难色,“陛下,这一下筹备两场婚礼,时间紧、任务重,礼部上下虽全力以赴,但恐怕难以周全。且两场婚礼,一为郡主,一为王爷,规格和礼数又有所不同,着实棘手。” 楚容朝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此事确实有些棘手,但既然答应了哥哥,便不能食言。” “你回去后,将礼部官员分成两组,一组继续筹备令鸢郡主与孟和铮的婚礼,另一组则负责筝王爷与穆瑰染的婚事。” “所需的人力、物力,若有不足,可从内务府调配。务必在保证礼数周全的前提下,将两场婚礼都办得圆满。” 礼部尚书领命而去,回到礼部后,立刻按照楚容朝的吩咐,将官员们分成两组,各自忙碌起来。 负责令鸢婚礼的一组,忙着确定婚礼日期、拟定宾客名单、准备喜服首饰以及安排婚礼仪式的各项流程。 夜令鸢希望婚礼简单些,他们便在不失皇家体面的基础上,尽量精简不必要的环节。 而负责楚云筝婚礼的一组,则要考虑到王爷成婚与郡主成婚的差异。 他们仔细查阅典籍,确定婚礼的规格和礼仪,又根据楚云筝和穆瑰染的要求,设计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流程。 与此同时,宫外的百姓们也听闻了皇家要举办两场婚礼的消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皇家要办喜事了,令鸢郡主和孟大人要成婚,还有筝王爷也要嫁给穆家二小姐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新朝初立就有这样的好事,看来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就是不知道这婚礼会办得如何,肯定很热闹吧。” 而在宫内,夜令鸢得知楚云筝和穆瑰染也要一同举办婚礼后,也十分高兴。 特意来到凤文阁,向楚容朝道喜。 “姐姐,没想到筝云筝哥哥和穆姐姐也要成婚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令鸢笑着说道。 楚容朝点点头,“是啊,这几日礼部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能看到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这个做姐姐、做妹妹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令鸢又与楚容朝聊了聊婚礼的准备情况,她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礼部,让婚礼顺利进行。 从凤文阁出来后,夜令鸢又去了后宫,看望楚偌儿和夜清盏。 楚偌儿和夜清盏得知楚云筝和穆瑰染也要成婚的消息后,同样十分欣慰。 “这两个孩子,总算是修成正果了。”夜清盏感慨道。 楚偌儿也笑着说,“是啊,看到他们都能有个好归宿,我这个做长辈的,心里也踏实了。” 夜令鸢在后宫陪楚偌儿和夜清盏聊了许久,这才返回自己的住处。 随着婚礼筹备工作的紧锣密鼓推进,整个宫内都被忙碌与喜悦的氛围所萦绕。 礼部的官员们日夜操劳,力求将两场婚礼办得尽善尽美。 而在这热闹的背后,还有一群人也在为新人默默助力。 这日,夜云竹和凌苍叶来到了筝王府。 楚云筝和穆瑰染正为婚礼的一些琐碎事务发愁,见到他们二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云竹,苍叶,你们可算来了!”楚云筝热情地迎上去,“快来帮我和瑰染参谋参谋,这婚礼细节还有好多没敲定呢。” 夜云竹笑着走进厅内,目光扫过桌上摆满的婚礼流程草图和喜服样式图,“别急,我们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凌苍叶则走到穆瑰染身边,笑嘻嘻地说,“没想到我们俩居然能成妯娌。” 穆瑰染听到这声“妯娌”,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瞪了凌苍叶一眼,“你呀,都快成亲的人了,还这般没个正形。” 几人围坐下来,开始商讨婚礼事宜。夜云竹凭借着自己对各种礼仪和风俗的了解,给出了许多实用的建议。 他指着喜服样式图,“这王爷成婚的喜服,虽要简单,但细节处也不能马虎。这领口的刺绣,用这种金丝勾勒的祥云图案,既显庄重又不失雅致。” 楚云筝和穆瑰染听后,都觉得十分在理,点头表示赞同。 凌苍叶也不甘示弱,积极参与讨论,“婚礼现场的布置,我觉得可以多摆些鲜花。瑰染你不是喜欢兰花吗?咱们在四周都摆满兰花,肯定好看。” 第415章 筹备婚礼 穆瑰染笑着摸了摸凌苍叶的头,“就你鬼点子多,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商讨间隙,穆瑰染看着凌苍叶和夜云竹恩爱的模样,不禁心生好奇,轻声问道:“苍叶,你和云竹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凌苍叶闻言,抿了抿唇,神色间闪过一丝羞涩,直言道:“还未想好呢。这事儿太突然,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云竹好好商量。而且,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准备。” 夜云竹握住凌苍叶的手,温柔地说,“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云筝和弟妹的婚礼结束,我们再慢慢筹备也不迟。” 凌苍叶微微点头,靠在夜云竹的肩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夜云竹和凌苍叶几乎天天都泡在筝王府,帮着楚云筝和穆瑰染筹备婚礼。 陪着两人挑选婚礼上要用的各种物品,从喜烛到喜糖,每一样都精挑细选。 凌苍叶还拉着穆瑰染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绣坊,为楚云筝定制了一套独一无二的喜服。 绣坊里,琳琅满目的绸缎和绣品让人眼花缭乱。 凌苍叶指着一匹红色的锦缎,对穆瑰染说,“瑰染,你看这料子,摸起来多舒服,颜色也正,做成喜服肯定好看极了。” 穆瑰染仔细端详着那匹锦缎,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错,就它了。” 另一边,夜令鸢和孟和铮这边的筹备现场更是热闹非凡。 除了夜云竹在帮衬楚云筝外,夜家的哥哥们几乎都齐聚于此,全心全意地为夜令鸢的婚礼出谋划策。 夜云箜站在堆积如山的嫁衣布料前,眉头轻皱,眼神中满是挑剔。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匹匹绸缎,嘴里还不时地念叨着,“这匹颜色太艳了,不够端庄;这匹料子又太粗糙,令鸢穿上肯定不舒服。” 夜令鸢看着自家哥哥那副认真挑选的模样,不禁笑着打趣道:“云箜哥哥,你这比我自己选还要上心呢。” 夜云箜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令鸢,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嫁衣更是重中之重,我自然要帮你选最好的。”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布料,继续仔细筛选起来。 夜云策则在一旁与孟和铮讨论着婚礼上的宾客安排。 “和铮,你看,这些都是朝中与我们交好的大臣,他们肯定是要邀请的。还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虽然身份特殊,但与我们也算有些渊源,若是能来,想必也能为婚礼增添不少热闹氛围。” 孟和铮认真地点点头,“云策兄考虑得甚是周到,一切但凭你们安排,我并无异议。” 夜云笺则在研究婚礼的流程细节,他摊开一张写满字的纸张,对夜令鸢说,“令鸢,我觉得婚礼仪式中的这个环节可以稍作修改。” “按照传统,新人要先拜天地,再拜高堂,但我想,咱们新朝初立,或许可以在拜天地之后,增加一个感恩万民的环节,一来彰显皇家心系百姓,二来也能让这场婚礼更具意义。” 夜令鸢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云笺哥哥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宫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凤文阁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楚容朝还在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手中的毛笔在纸张上不停地书写着。 这时,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便传来了穆骁南的声音,“陛下,骁南求见,给陛下送来了参汤,望陛下保重凤体。” 楚容朝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说道:“进来吧。” 穆骁南端着参汤走进殿内,将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楚容朝的桌前,恭敬地说,“陛下,这参汤是臣侍特意吩咐御膳房熬制的,您忙了这么久,喝些参汤补补身子。”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参汤,微微一笑,随即目光看向穆骁南,一语道破,“骁南,你亲自送参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凤体吧,是想要去看瑰染姐吧?” 穆骁南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陛下英明,臣侍确实想念二姐了。而且,二姐即将出嫁,臣侍想送她出嫁,也算是尽一份做弟弟的心意。”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真挚的眼神,心中满是理解,毕竟穆骁南和穆瑰染感情深厚。 她点了点头,“我同意了。不过,你现在这一身宫服太过显眼,若是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会传出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你去换一套平常的衣服,我这就带你出宫。” 穆骁南听后,心中一阵欣喜,连忙向楚容朝行礼致谢,“多谢陛下成全,臣侍这就去换衣服。”说完,便匆匆退下。 不多时,穆骁南换了一身简约的便服再次来到凤文阁。 楚容朝看了看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起身与他一同朝着宫外走去。 两人避开了宫中众人的视线,悄悄从偏门出了宫。 一路上,穆骁南的心情格外激动,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穆瑰染了,心中也满是思念。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筝王府。 楚云筝和穆瑰染正在与夜云竹、凌苍叶一起商量婚礼的最后细节。 听到下人通报楚容朝和穆骁南来了,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穆瑰染看到穆骁南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上前,拉住穆骁南的手,说道:“骁南,你怎么来了?” 穆骁南看着许久未见的二姐,心中也满是感慨,说道:“二姐,我想你了。知道你要嫁人了,我一定要来送你。” 一旁的楚云筝笑着说道:“骁南,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楚容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笑着说,“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众人纷纷落座,穆骁南看着桌上摆放的婚礼物品,好奇地问道:“二姐,你们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穆瑰染笑着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多亏了云竹和苍叶这段时间帮忙,不然可真是要手忙脚乱了。” 第416章 侍寝 凌苍叶笑嘻嘻地说,“你们可不知道,为了这场婚礼,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光是这喜服的料子,就挑了好久。”说着,她指了指一旁挂着的那套用红色锦缎制成的喜服。 穆骁南看着那套喜服,夸赞道:“这喜服真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准备的。二姐,你穿上肯定好看极了。” 穆骁南看着二姐穆瑰染满脸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欢喜,可又突然想起了远在燕州城的穆含香。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犹豫片刻后,看向楚容朝,声音带着几分恳切,“陛下,二姐即将成婚,我想着母亲若是能来垣安城,亲眼看着二姐披上嫁衣,那该多好。” “这些年母亲为了守着燕州城付出了不少心血,二姐成亲这么大的事,她要是错过了,肯定会遗憾的。” 楚容朝听了穆骁南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其实早在之前,她就考虑过要封穆含香一个职位,将她调到垣安城来,也好让她们一家团聚,可穆含香当时一心要为她守着燕州城,怎么都不肯答应。 如今穆瑰染成亲,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即便穆骁南不说,她也觉得理应让穆含香到场。 “骁南,你放心吧,我这就派人去燕州城接母亲过来。”楚容朝微笑着说道,“母亲为我朝守着燕州城多年,兢兢业业,如今瑰染姐大喜,她自然该来。” 穆骁南听了楚容朝的话,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起身向楚容朝行了个大礼,“多谢陛下成全,母亲若是知道能来参加二姐的婚礼,一定会很高兴的。” 众人又围绕着婚礼的细节聊了好一会儿,楚容朝因为还有政务缠身,便与穆骁南一同告辞离开了筝王府。 回到宫中,楚容朝刚在凤文阁的主位上坐下,贴身侍女便走上前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侍女轻声说道,“各位侍君皆已入宫数日,可陛下还未曾宠幸过谁。如今宫里宫外都有了些闲言碎语,奴婢担心长期这样下去,于陛下的名声不利。” 楚容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政务上,又要筹备夜令鸢和楚云筝的婚礼,确实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新朝初立,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被有心人利用,传出些不利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倒也麻烦。 “我知道了。”楚容朝淡淡地说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吧。” 侍女见楚容朝这般回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福了福身,退到一旁。 楚容朝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正出神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只见诡越端着一盘点心,迈着步伐走进凤文阁。 走到楚容朝身后,诡越轻轻放下点心,而后从后背温柔地拥住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是在为侍寝之事烦闷?” 楚容朝微微一怔,她并未料到诡越会突然出现。还没等她开口,诡越又轻声笑道:“不必惊诧,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思。” “我们一众侍君都进宫数日,可你却一个都未曾召见,稍加揣测,便知你定是为此事烦忧。”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烦闷似乎被诡越一语道破,更加难以排解。 她苦笑着说,“这新朝初立,政务繁杂,婚礼筹备也不容有失,我实在无暇顾及此事。如今又传出闲言碎语,着实让我头疼。” 诡越微微颔首,轻叹了一声,说道:“陛下不必为难,依我之见,你不妨去宿羡之那里。他心思细腻,定能宽慰你。” 楚容朝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 她转过身,看着诡越真挚的眼眸,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 诡越温柔地将楚容朝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眼中满是疼惜,“小宝,对你,我总是不忍,不忍让你为难。” “你为了这天下,日夜操劳,我们都看在眼里。侍寝之事,本就是为了让人舒心,若是成了你的负担,反倒失了本意。” 楚容朝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她伸手紧紧抱住诡越,“有你这般体谅我,是我的福气。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相拥片刻后,楚容朝渐渐平复了情绪。 即便心中有万般无奈,有些事也不得不去面对。 于是,她轻轻推开诡越,整理了一下衣衫,“我等下会去羡之那儿。只是苦了你,我走之后,你若是无聊就在这凤文阁看看书吧!” 诡越微笑着点头,目送楚容朝离去。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诡越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楚容朝沿着长长的宫道,朝着宿羡之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她的思绪依旧纷乱。 新朝建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她不仅要稳固朝政,还要平衡各方关系,而侍君之事,看似微不足道,却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楚容朝来到了宿羡之的住处。宿羡之早已得到通报,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到楚容朝,他连忙行礼,“陛下驾临,羡之有失远迎。” 楚容朝微笑着扶起他,“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好好聊聊。” 两人走进屋内,分宾主落座。宿羡之亲自为楚容朝沏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陛下政务繁忙,今日能来,羡之倍感荣幸。这是我特意为陛下准备的新茶,陛下尝尝。” 楚容朝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只觉茶香四溢,口感醇厚,“好茶。羡之,你心思果然细腻。” 宿羡之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谬赞了。我不过是希望陛下在忙碌之余,能有片刻的休息与舒心。” 宿羡之微微垂首,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楚容朝身上。 楚容朝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犹豫片刻后,轻声问道:“羡之,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否是真心想要入宫的?” “今晚我便会宣你侍寝,可若你心中有所不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绝不勉强。” 第417章 就寝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容朝,“陛下,能入宫侍奉你,是羡之的荣幸,我从未有过一丝后悔之意。” “从知晓要入宫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做好了准备,一心想陪伴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解难。”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眼中的认真,心中的重担渐渐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从诗词歌赋到朝堂政务,宿羡之总能给出独到的见解,让楚容朝不时眼前一亮。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屋内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 “时候不早了。”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羡之,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宿羡之脸颊微微泛红,轻轻颔首,起身告退。 楚容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新朝初立,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就连这侍寝之事,也仿佛被卷入了复杂的政治旋涡之中。 回到凤文阁,楚容朝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为她梳理发丝,换上寝衣。 她的目光透过铜镜,望向远方,思绪却飘到了宿羡之身上。 今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将发生微妙的变化,而这变化又将对朝堂和后宫产生怎样的影响,她无法预知。 不多时,宿羡之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凤文阁。 他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雅致的寝袍,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俊美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见到楚容朝,他微微屈膝行礼,“陛下。” 楚容朝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必多礼。今晚,你我便抛开其他的,好好相处。” 宿羡之微微点头,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而与此同时。 居榆殿内,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面上,诡越独自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眼神空洞而又落寞。 他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一旁的一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犹豫片刻后,轻声劝慰道:“主子,陛下心中定是有您的,只是新朝初立,诸事繁杂,陛下身不由己,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诡越微微转过头,看向心一,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我又怎会不知她的难处,只是……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罢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那轮明月,思绪飘远,想起了与楚容朝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的那些温暖瞬间,此刻却如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 堤词殿内,赫连暝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一只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他听闻楚容朝宣宿羡之侍寝的消息时,心中的妒火瞬间熊熊燃烧,手中的杯子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破碎,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桌面上。 身边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帮他处理伤口。 “王爷,您先消消气,别伤了自己。”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赫连暝却仿若未闻,他紧咬着牙关,眼中满是受伤,“宿羡之她竟宣了宿羡之侍寝。” 陵澜殿内,穆骁南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桌上放着一壶酒。 当他听到楚容朝宣宿羡之侍寝的消息时,心中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他沉默着,拿起酒壶,闷不作声地喝了起来。 一杯又一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可他却浑然不觉。 “朝朝若是我早一些遇见你,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穆骁南低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颂和殿内,沈听颂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动,悠扬的琴声在殿内回荡。 当他听到楚容朝宣宿羡之侍寝的消息时,手指只是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便继续若无其事地抚琴。 然而,那原本流畅的琴声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苦涩。 他的目光凝视着琴弦,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阿朝我们终究是错过了许多。” 琴声悠悠,诉说着他心中那无法言说的情愫与失落。 墨羽殿内,凌苍川正在练枪,他的枪法凌厉,枪风呼呼作响。 当听到楚容朝宣宿羡之侍寝的消息时,他手中的长枪突然一颤,随后应声落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往日清澈的眼睛中满是难过。 “为什么不是我”凌苍川喃喃自语,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希望能得到楚容朝的青睐,可如今,这个愿望似乎变得如此遥远。 他望着地上的长枪,心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宸曦殿内,涧寂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仿佛在参禅。 当听到楚容朝宣宿羡之侍寝的消息时,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没关系的,只要我的殿下快乐就够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可谁又能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怎样波澜起伏的心。 他想起了与楚容朝的过往,那些或平淡或温暖的瞬间,他不求能与楚容朝有多么亲密的关系,只希望她能一切安好。 然而,此刻心中的那份失落,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凤鸣殿中,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殿内装点得格外温馨。 楚容朝看着身着寝衣的宿羡之,只见他双颊绯红,如天边的晚霞般迷人,那羞涩的模样让楚容朝也不禁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不敢与宿羡之对视。 宿羡之本就紧张得心跳如鼓,可瞧见楚容朝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内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轻声说道:“陛下,我们就寝吧。” 楚容朝眨了眨眼睛,像是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来,“啊哦好。” 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第418章 二筹 楚容朝缓缓起身,朝着床铺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有些虚幻,又有些紧张。 两人一同坐在床边,楚容朝的手不自觉地揪着被子,宿羡之见状,轻轻伸出手,覆在楚容朝的手上,带着丝丝的安抚之意。 楚容朝感受到宿羡之的触碰,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渐渐放松下来。 “陛下,不必紧张。”宿羡之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在楚容朝耳边低语。 楚容朝转过头,看向宿羡之,两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楚容朝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宿羡之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温柔,他缓缓靠近楚容朝,楚容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宿羡之在楚容朝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楚容朝只觉得一股电流从额头传遍全身,整个人都酥麻了起来。 她的脸颊滚烫,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眼神中满是羞怯与慌乱。 宿羡之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她的心愈发慌乱地跳动着。 宿羡之的手轻轻抚上楚容朝的脸颊,他的手掌带着微微的暖意,让楚容朝微微颤抖的身躯渐渐安定下来。 他看着楚容朝那羞涩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与爱意。 “陛下”宿羡之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缱绻。 楚容朝微微仰头,望向宿羡之,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室内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 楚容朝缓缓闭上双眼,心中虽还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眼前之人的信任与依赖。 宿羡之轻轻将楚容朝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唇慢慢靠近,轻轻印上楚容朝的唇,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后渐渐加深这个吻。 楚容朝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宿羡之的衣衫,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只能依偎在宿羡之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楚容朝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宿羡之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吻。 两人一同躺倒在床上,宿羡之轻轻将楚容朝搂在怀里,楚容朝的头靠在宿羡之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心。 “羡之”楚容朝轻声呢喃。 “嗯,陛下,我在。”宿羡之温柔地回应着,手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发丝。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楚容朝微微抬起头,看着宿羡之,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宿羡之微微一笑,“能陪伴在陛下身边,是羡之的福气。” 两人轻声说着情话,不知不觉间,困意渐渐袭来,在彼此温暖的怀抱中,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床榻上。 楚容朝悠悠转醒,身旁的宿羡之还在熟睡,他的面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楚容朝轻轻起身,生怕吵醒了宿羡之。 她穿上衣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脸颊又泛起了红晕。 整理好思绪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凤鸣殿,准备去花园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在花园的小径上,楚容朝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涧寂正站在一丛盛开的花朵前,静静地看着,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楚容朝心中一紧,想起新朝初立,自己因为各种事务和这侍寝之事,忽略了涧寂,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 “涧寂。”楚容朝轻声唤道。 涧寂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微微行礼,“陛下。” 楚容朝走上前去,看着涧寂,“许久没与你好好说说话了,你还好吗?” 涧寂扯出一抹笑容,“一切都好。” 楚容朝看着他那勉强的笑容,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是我不好,新朝诸事繁杂,忽略了你。” 涧寂摇了摇头,“陛下肩负着江山社稷,理当以国事为重,我明白的。”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也不想因此伤了你的心。你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涧寂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陛下能这么说,属下臣侍就知足了。只要陛下一切安好,臣便别无所求。”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满是感慨,“以后,我定会多抽些时间,与你相聚。” 涧寂微微颔首,“臣侍期待着那一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容朝便与涧寂告别,继续在御花园中散步。 她的心中还在想着诡越,想着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新朝之路虽然艰难,但有他们在,似乎一切困难都有了克服的勇气。 走着走着,楚容朝来到了一处湖边。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绿树和亭台楼阁。 她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湖面,思绪飘远。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 赫连暝看到楚容朝独自坐在湖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难过,有伤心,也有一丝期待。 “陛下。”赫连暝走到楚容朝面前,微微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容朝抬起头,看到是赫连暝,心中微微一紧。 自己宣宿羡之侍寝的事,定是让他伤心了。 “赫连,你来了。”楚容朝轻声说道。 赫连暝看着楚容朝,“陛下,您为何为何会第一个宣宿羡之侍寝?”他的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 楚容朝微微低下头,“新朝初立,诸多事务,这侍寝之事也并非我能完全自主决定。” 赫连暝咬了咬牙,“陛下,在您心中,我就这般无足轻重吗?” 楚容朝连忙说道,“不是的,赫连,你别误会。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只是如今局势复杂,我有我的考量。” 赫连暝看着楚容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陛下,我只希望您能明白我的心意。”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明白,以后,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感受的。” 赫连暝微微颔首,“多谢陛下。” 转身的那一刻,赫连暝微微回头睨了楚容朝一眼。 其实她的难处他知道,朝堂现在西楚的大臣占了绝大部分,而宿羡之的母亲乃是西楚文官之首。 若想要平衡朝中势力,必须要得到宿家的支持。 但明白是一回事,心中的伤痛是另一回事。 他总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这才可能拔得二筹。 第419章 选择诡越 与赫连暝告别后,楚容朝又在花园中遇到了穆骁南。 穆骁南手中拿着酒壶,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朝朝”穆骁南看到楚容朝,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醉意和苦涩。 楚容朝走上前去,扶住穆骁南,“骁南,你喝了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穆骁南看着楚容朝,眼神中满是痛苦,“朝朝,若是我早一些遇见你,是不是我们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楚容朝心中一痛,“骁南,别这么说。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可我们还有未来。” 穆骁南苦笑一声,“未来?我如今连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楚容朝连忙说道,“你有,你一直都有。你是我的爱人,是我重要的人。” 穆骁南看着楚容朝,眼中闪烁着泪光,“朝朝,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止” 楚容朝微微低下头,“我知道,可如今的局势” 穆骁南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快乐就好。”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骁南,谢谢你。” 大约是被风吹了些许时刻,穆骁南酒醒了许多。 他的眼神不再那般迷离,只是依旧透着深深的落寞。 楚容朝扶着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两人相对而坐。 穆骁南看着楚容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朝朝,若是不考虑朝堂局势,不考虑各方势力,只论你心中所想,你会立谁为君后?” 楚容朝闻言,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穆骁南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若是真的不考虑其他因素,我想,我会选择诡越。” 穆骁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他?他不过是个清冷之人,平日里话也不多,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这般倾心。” 楚容朝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仿佛回到了与诡越相识相知的那些时光。 “你只看到了他的清冷,却没看到他内心的炽热。诡越总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他虽不善言辞,但总会明白我心中所想的。” 穆骁南静静地听着两人的故事,心中虽有些酸涩,但也不得不承认,楚容朝与诡越之间有着他无法比拟的深厚感情。 他又想起了涧寂,那个总是安静陪伴在楚容朝身边的人,于是问道:“那涧寂呢?他对你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为何你不考虑他?”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涧寂确实很好,他的爱是纯粹而无私的。他总是默默地为我付出,从不求任何回报。” “他就像我身边的影子,时刻守护着我,却又不引人注意。但他的爱太过无声,有时候,我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我曾试图去回应他的感情,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像对诡越那般,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诡越这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热烈、爱意,那种感觉,是独一无二的。”楚容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穆骁南微微颔首,他终于明白,在楚容朝的心中,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位置,而诡越,早已占据了那个最特殊的角落。 他苦笑着说,“朝朝,我明白了。是我一直心存幻想,总以为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会选择我。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楚容朝看着穆骁南,心中满是愧疚,“骁南,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感情之事,我真的无法勉强。你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之间变得生疏。” 穆骁南抬起头,看着楚容朝,眼中的痛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朝朝,你不必道歉。能在你身边陪伴你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无论你的选择是谁。” 楚容朝心中感动不已,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穆骁南的手,“骁南,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我希望你能一直珍重自己,哪怕是为了我。” 穆骁南微微一笑,“好,我会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朝堂之上危险重重,你千万要小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容朝才与穆骁南告别。 两人离开后,诡越和一的身影缓缓从假山后走出。 一抬眼瞧着楚容朝离去的方向,脸上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主子,陛下心中您的分量才是最高的。” 诡越微微颔首,神色间虽依旧平静淡然,但那不着痕迹弯起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嗯,她能如此,我便知足。”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宠溺。 心一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从前只道您是个清冷性子,对什么都不在意,如今看来,在陛下这儿,您可藏不住半分心思。” 诡越轻轻瞥了心一一眼,“休得胡言。” 话虽这般说,可他的语气里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此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诡越望着楚容朝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柔情。 “小宝,有你这句话,我便无憾了。” “主子,您在想什么呢?”一的声音打断了诡越的思绪。 诡越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一眨了眨眼睛,“是和陛下有关的往事吧。” 诡越没有回答,只是弯了下唇轻轻一笑,笑容中满是温柔与眷恋。 他与楚容朝之间的感情来之不易,如今得知她心中自己的位置如此重要,心中更是充满了欢喜与满足。 第420章 和诡越圆房 与此同时,楚容朝离开了亭子后,心中依旧有些沉重。 她明白穆骁南对自己的感情,也明白自己的话或许会让他伤心。 可感情之事,她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他人。 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花园中花朵的芬芳,可此时的楚容朝却无心欣赏这美好的夜色。 “陛下,您慢些走。”身旁的侍女轻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楚容朝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说着,加快了脚步向寝宫走去。 回到寝宫后,楚容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您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侍女走上前,温柔地说道,同时开始为楚容朝梳理头发。 楚容朝轻轻点头,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 她不禁想起与穆骁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热情、他的陪伴,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可感情的天平,终究还是倾向了诡越。 其实,在她身边的每一位男子都有自己的优点,但她的心终究是偏了。 “陛下,该翻牌子了。”不知过了多久,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楚容朝看着那一排代表着不同侍寝人选的牌子,丝毫不曾犹豫地翻出了诡越的牌子。 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心中竟涌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内心最真实的选择吧。 与此同时,诡越在自己的住处,正静静地翻阅着书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神色平静而专注。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俊美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主子,陛下翻了您的牌子。”一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诡越闻言,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温和,但却多了几分期待。 不一会儿,楚容朝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诡越的住处。 诡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楚容朝来,他并不意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走上前,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然后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道:“小宝,我很开心你能来。” 楚容朝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深情,“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眼中只有彼此。 侍女们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下,留下这对有情人独处。 房间里,烛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小宝,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翻我的牌子了?”诡越轻轻拥着楚容朝,在她耳边低语道。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轻声说道:“因为我想你了,从白天一直想到现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诡越心中一动。 诡越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楚容朝的额头,“我也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情,让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相拥而坐,开始聊起了这一天的经历。 楚容朝将自己与穆骁南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诡越,言语中依旧带着一丝愧疚。 “你不必愧疚,感情之事不能勉强。”诡越听完后,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安慰道,“穆骁南会理解的,他是个豁达之人。”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诡越,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他对我那么好,我却” 诡越轻轻为楚容朝拭去眼角的泪水,“你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坦诚,这就够了。而且,你也说了,他依旧是你重要的人,不是吗?” 楚容朝微微点头,心中的愧疚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靠在诡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安慰和支持,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对了,你今日在做什么?”楚容朝突然问道,转移了话题。 诡越微微一笑,“我在看一些古籍,想从中找到一些对朝堂局势有帮助的信息。” 楚容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都找到了些什么?快说来听听。” 诡越见楚容朝感兴趣,便开始详细地讲述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述着古籍中的种种故事和智慧。 楚容朝听得入神,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讨论得十分热烈。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楚容朝打了个哈欠,眼中露出一丝困意。 “困了吧,我们歇息吧。”诡越看着楚容朝,温柔地说道。 诡越看着楚容朝困意朦胧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与怜惜。 他轻轻抱起楚容朝,走向那张雕花大床,动作轻柔得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楚容朝靠在诡越的怀里,感受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想到即将要和诡越圆房,她有一瞬的紧张,下意识地害怕地揪着诡越的衣角,轻声喊道:“诡越。” 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涩。 诡越停下脚步,揽着她的后背,低下头,用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楚容朝,似乎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随后,他慢慢吻上她的唇瓣,这个吻轻柔得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爱意。 楚容朝在这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上了诡越的脖颈。 良久,这个缠绵的吻才结束,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 他伸手将楚容朝搂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垂在腰间的发丝。 楚容朝将脸埋在诡越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张的情绪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甜蜜。 第421章 谢清砚请旨去云州城 “小宝,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诡越在楚容朝的发间低语,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楚容朝微微点头,抬起头看着诡越,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我不怕,只要是你,我就什么都不怕。” 说着,她主动凑上前,再次吻上了诡越的唇。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羞涩被动,而是带着属于她自己的热情与坚定。 诡越回应着楚容朝的吻,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在一起。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彼此的眼中都满是深情与眷恋。 诡越轻轻抚摸着楚容朝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小宝,我爱你。”这简单的三个字,从诡越的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楚容朝眼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扬起幸福的笑容,“我也爱你,诡越。”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诡越的爱,这份爱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随后,诡越的吻如细密的春雨般落在楚容朝的额头、脸颊、脖颈,每一个吻都带着他深深的爱意。 楚容朝微微仰头,沉浸在这甜蜜的爱意之中,双手紧紧地抱着诡越,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生命。 在这宁静的夜晚,两人彻底交付了彼此,爱意在房间里肆意蔓延。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间也仿佛静止,只留下这份纯粹而炽热的爱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大床上时,楚容朝悠悠转醒。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却感到一阵酸痛袭来,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依旧熟睡的诡越,心中满是幸福与甜蜜。 诡越的脸庞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一不让楚容朝心动。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诡越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 或许是楚容朝的动作惊醒了诡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睡意。 当他看到楚容朝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早啊,小宝。” 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让楚容朝觉得无比动听。 “早。”楚容朝回应道,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诡越轻轻将楚容朝搂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得好吗?” 楚容朝轻轻点头,靠在诡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嗯,睡得很好。”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楚容朝突然想起今天还有朝堂事务要处理,连忙坐起身来,“糟了,今天还要早朝呢!” 诡越看着楚容朝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也坐起身来,伸手拉住楚容朝,“别急,时间还早。” 说着,他轻轻将楚容朝拉回怀中,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慵懒与甜蜜,让楚容朝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楚容朝红着脸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诡越微微一笑,“好,不闹了。我们起来吧。”说着,他起身下床,为楚容朝拿来衣物,细心地帮她穿戴好。 穿戴整齐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房间。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花园里的花朵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美好的清晨,心中满是愉悦。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楚容朝转头看着诡越,笑着说道。 诡越微微点头,握紧了楚容朝的手,“是啊,就像我们的未来一样,充满了希望。”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加快了脚步向朝堂走去。 一路上,两人讨论着今天朝堂上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气氛十分融洽。 来到朝堂上,大臣们纷纷行礼。 楚容朝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尽显一国之君的风范。 诡越则站在下面,静静地守护着她。 早朝之上,大臣们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当提及云州城事务时,一位大臣上前一步,神色略显凝重地奏道:“陛下,云州城知府任期已满,如今退任,可暂时还未找到合适的官员接手。” “云州城地处要冲,民生繁杂,这知府一职若不能尽快确定人选,恐会影响当地的稳定与发展。” 楚容朝闻言,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云州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知府人选必须德才兼备、能力出众,才能担此重任。 她的目光在朝堂上缓缓扫过,试图从大臣们的脸上寻得一丝灵感。 就在楚容朝犹豫之际,谢清砚突然站了出来,双手抱拳,朗声道:“陛下,臣愿请旨前往云州城任职知府,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楚容朝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有料到谢清砚会主动请缨。 她看着谢清砚,认真地询问道:“清、谢大人,你可已经决定了?此去云州城,责任重大,且事务繁杂,你需做好充分的准备,一旦前往,便不可轻易退缩。” 谢清砚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缓缓说道:“陛下,臣已经决定了。云州城的状况臣也有所了解,臣虽不才,但愿意竭尽全力,为云州城的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 楚容朝神情怔愣了片刻,“既然如此,朕便准了你的请求。望你此去云州城,能够不负朕的信任,造福一方百姓。若有任何困难,可随时上奏朝廷,朕定会全力支持你。” “臣定当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谢清砚再次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第422章 谢清砚离开 下朝后,大臣们陆续散去。 楚容朝回到凤文阁,正准备进去。 此时,谢清砚缓步走上前来,在楚容朝面前单膝跪地,恭敬说道:“陛下,臣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云州城,特来向陛下辞行。” 楚容朝抬眸看着他,眼中微微闪烁,“谢大人此去,一路保重。云州城百姓的福祉,便全托付于你了。” 说着,两人进到凤文阁中。 谢清砚刚要回话,忽然一阵异香飘来,两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燥热之感迅速在体内蔓延,两人意识到,这是中了催情药。 楚容朝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她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试图呼喊外面的侍卫,可发出的声音却绵软无力。 谢清砚同样深受药力折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理智与欲望在他心中激烈交锋,可随着药力越来越强,理智逐渐被欲望吞噬。 他的目光落在楚容朝娇艳的面庞上,再也无法移开。 在欲望的驱使下,谢清砚缓缓靠近楚容朝,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然后,不由自主地吻上了她的唇。 楚容朝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渐渐迎合起来。 两人的吻越来越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 “朝陛下” 谢清砚有些情难自禁,下意识想要喊出自己曾在心中练习了无数遍的名字,只是到了嘴边,到底被拉回了些许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砚抱起楚容朝,朝着凤文阁走去。 凤文阁内,轻纱幔帐随风飘动,烛光摇曳。 谢清砚将楚容朝轻轻放在床上,随后也慢慢上去。 两人在情潮中沉沦,彻底迷失了自我。 激情过后,楚容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谢清砚,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谢清砚发生这样的事情。 轻轻起身,披上衣物,楚容朝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由得叹了声气。 此时,谢清砚也醒了过来,他看着楚容朝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他走到楚容朝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臣”谢清砚的声音充满了懊悔。 楚容朝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在这静一静。” 谢清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臣先告退。” 谢清砚回到府邸,脚步虚浮,满心都是昨夜与楚容朝荒唐之事带来的冲击与愧疚。 他强撑着精神,开始收拾行囊,动作迟缓地将衣物、书籍等物件一件件放进箱子里。 收拾的过程中,他的目光落在案头的笔墨上,犹豫片刻后,缓缓坐下,提笔蘸墨,开始给楚容朝写信。 他的笔触有些颤抖,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写起。 许久,他终于落笔,写下了对于昨晚的愧疚,对自己冲动的悔恨,还有对云州城任职的决心,希望能为楚容朝分忧,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信写好后,他仔细地吹干墨迹,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找来一名可靠的家仆,郑重地吩咐道:“你速速进宫,将这封信交给君后,务必请他转交给陛下,切不可让旁人知晓。” 家仆领命而去,谢清砚继续收拾行囊。这时,小侍洗砚走了进来,看着忙碌的谢清砚,满脸疑惑与担忧,忍不住问道:“公子,您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忙?而且,我看您对陛下,分明也是有情的,为何不” 洗砚话说到一半,看到谢清砚那难过又落寞的眼神,剩下的话语便被他咽了回去。 谢清砚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望向垣安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缓缓对洗砚说道:“陛下她是为了我好,比起高高筑起的宫墙内,我更希望自己在广阔的天地飞翔,陛下她懂我,所以才会做此决定。” 洗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默默上前,帮着谢清砚整理行囊。 一切收拾妥当,谢清砚带着简单的行李,告别了府邸,一个人离开了垣安城,踏上了前往云州城的路途。 凤鸣殿内,宿羡之手持谢清砚的信件,满脸惊诧,忍不住喃喃自语,“不是过几天才前往云州城,清砚有什么话怎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站在一旁的家仆恭敬地回复道:“回禀君后,谢大人已经启程前往云州城了,只怕此刻已经离城甚远。” 宿羡之瞬间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舍,“怎么走得那么匆忙,我还未给他践行呢!” 家仆接着说道:“小的也不知,只是谢大人临走之前特意吩咐小的,务必将这封信交给君后,烦请君后转交给陛下。” 宿羡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略一思忖,便立马起身,朝着凤文阁匆匆赶去。 而在凤文阁中,楚容朝独自一人坐在榻上,神色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回想起昨晚与谢清砚发生的一切,她的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 但她深知,不能让这件事就这样毫无结果地过去。 在经过良久的权衡与抉择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立谢清砚为贤君。 于是,她抬手招来侍从,准备召集大臣商议此事。 然而,侍从刚退下不久,便见宿羡之匆忙赶来。 “陛下,清砚他”宿羡之还未完全走进殿内,便急切地开口,却在看到楚容朝那略显憔悴却又透着坚定的面容时,微微顿住。 楚容朝看着宿羡之手中的信件,心中已然明了几分,她微微抬手,示意宿羡之坐下说话。 “这是清砚让我转交给陛下的。”宿羡之走上前,将信件递了过去。 楚容朝接过信件,缓缓展开,看着谢清砚那熟悉的字迹,一行行满是愧疚与决心的话语映入眼帘。 第423章 抓到人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良久,她将信件放在一旁,抬眸看向宿羡之。 “羡之,我已决定立清砚为贤君。”楚容朝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宿羡之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楚容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宿羡之怔愣回神后,神色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对楚容朝说道:“陛下,清砚他已经离开了垣安城,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前往云州城述职的路上了。” 楚容朝听闻此言,整个人瞬间呆愣住,原本还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也罢,那便随他吧!” 可一想到昨晚那荒唐又失控的场景,楚容朝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愤怒,“对了羡之,你去帮我查一查昨天谁进了凤文阁,我被人算计,中了催情香。” 宿羡之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他瞬间明白了为何谢清砚会如此匆匆地离开垣安城。 “陛下放心,臣侍定当竭尽全力查出幕后黑手。” 楚容朝脸色疲惫的点点头,“嗯!” 第二天,楚容朝下朝后刚回到凤文阁,便见宿羡之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还拽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侍卫。 “陛下,就是此人给您下了催情香。”宿羡之将小侍卫往前一推,语气中满是怒气。 小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都是受人指使啊。” 楚容朝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侍卫,声音犹如寒冬的冷风,“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若是有半句假话,休怪朕不客气。” 小侍卫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陛下,昨日户部尚书的嫡子进宫,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在凤文阁点燃这个香料。”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未燃尽的香料。 楚容朝看着那个盒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户部尚书苏怀礼?他好大的胆子!羡之,立刻传苏怀礼和他的嫡子进宫,朕要当面审问。” 宿羡之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苏怀礼父子来到了凤文阁。 苏怀礼一进殿内,便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仍强装镇定,恭敬行礼,“陛下召见臣,所为何事?” 楚容朝将那盒香料扔到苏怀礼面前,怒声说道:“苏怀礼,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儿子指使侍卫在凤文阁给朕下催情香,你可知这是何罪?” 苏怀礼脸色骤变,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男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下,“父亲,儿子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啊。” 苏怀礼定了定神,连忙说道:“陛下,犬子年幼无知,定是遭人蒙骗,还望陛下明察啊。” 楚容朝冷哼一声,“蒙骗?五十两银子买通朕身边的护卫,给朕下催情香,现在和朕说是误会,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苏怀礼,你在朝堂上一向谨慎,朕敬重你是老臣,可你儿子却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说该如何处置?” 苏怀礼扑通跪地,额头贴地,“陛下,臣教子无方,甘愿受罚,但求陛下饶犬子一命。” 宿羡之起身,神色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怀礼,义正言辞道:“苏大人,若是陛下今日宽恕了苏公子,那改日旁人也如此效仿,该如何?宫中法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陛下的威严又将置于何地?” 苏怀礼听了宿羡之的话,心中一阵绝望,但他也明白,此事确实是儿子犯下大错,无法轻易开脱。 他伏地不起,痛心疾首道:“老臣教子无方,请陛下处罚。” 楚容朝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纠结。 她并非心狠之人,苏怀礼在朝中多年,虽无大功,但也兢兢业业,从未出过什么大差错,而且是皇祖父都器重之人。 如今若因儿子之事严惩,她也有些不忍。 可若是轻易放过,正如宿羡之所说,日后宫中恐怕再无安宁,自己的权威也会受到极大挑战。 宿羡之见楚容朝犹豫,又开口道:“按照宫中规定,苏公子意图谋害陛下,应接受五十鞭刑。” 此言一出,苏怀礼身后那吓得瘫倒在地的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楚容朝看到这一幕,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中暗忖,自己身边那个男子不是风华绝代、沉稳大气的,与眼前这被一个鞭刑就吓得晕过去的懦弱公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这副模样,也敢妄想通过这般手段搅乱后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人要是真进了后宫,恐怕都不用自己动手,就会被那几个男人给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冷地说道:“将苏公子先关进大牢,待他醒后,便执行鞭刑。” “苏怀礼,念你多年在朝为官,尚有几分功绩,免去你户部尚书之职,降职三级。你回去好好教导儿子,莫要再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苏怀礼听到判决,虽心痛儿子,但也知道这已是楚容朝格外开恩,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老臣定当铭记陛下教诲。”说完,便被侍卫带了下去。 处理完此事,楚容朝感到一阵疲惫。 她揉了揉太阳穴,对宿羡之说道:“羡之,此事总算是有了个了结,只是这宫中竟如此轻易就被人钻了空子,实在是让人心忧。你去加强宫中戒备,彻查各宫侍卫和宫女,莫要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宿羡之抿了抿唇,“臣侍这就去,也怪我没能排查一下宫中的人,这才让人给钻了空子。” 楚容朝摇摇头,“不怪你,这些天事情太多,你难免也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咱们以后引以为戒就是了。” 宿羡之抿了抿唇,“我明白了。” 第424章 赵家余孽 随后宿羡之便领命匆匆离去,着手安排宫中的戒备与彻查事宜。 居榆殿内,一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对诡越说道:“主子,宿羡之一大早就提着一位侍卫去了凤文阁找陛下。不久前苏怀礼也去了,听说陛下发了好大的火。主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诡越闻言,手中把玩着的玉扳指一顿,缓缓抬起头,睨了一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冷冽,“以后不准去监视小宝。小宝自有她的决断,我们不应过多干涉。” 顿了顿,他又吩咐道:“让三和九在暗处保护,不要离得太近,不可惊扰到她,只需确保她的安危即可。” 一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下安排去了。 凤文阁中,楚容朝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回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心中仍有怒火未消。 宫中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阴谋的漩涡。 此次被算计中了催情香,虽已查出幕后之人,但难保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必须尽快加强自身的实力和对朝堂的掌控,以免再被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日子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楚云筝、穆瑰染和孟和铮、夜令鸢的婚礼之日。 这两对新人的结合,在垣安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百姓们早早便聚集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这场盛大婚礼的风采。 清晨,阳光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飘舞。 夜令鸢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喜服,头戴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心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孟和铮站在她身旁,也是一身喜庆的装扮,英姿飒爽,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地看向夜令鸢,眼神中满是爱意。 另一边,楚云筝与穆瑰染同样也是盛装打扮。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一路上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百姓们纷纷发出赞叹之声,为这两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楚容朝作为姐姐和妹妹,自然要亲临婚礼现场。 当她的銮驾出现在街头时,百姓们纷纷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楚容朝坐在銮驾中,看着街道两旁热闹的景象,心中也不禁被这喜庆的氛围所感染。 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两对新人的喜事,更是稳固朝堂局势的重要契机。 “陛下和毓王殿下的关系是真的好啊,竟然亲自来参加毓王殿下的婚礼。”一个百姓小声地说道。 “是啊,而且陛下和琳琅郡主的关系也是真的好,这婚礼的排场,可真是前所未有。”另一个百姓附和道。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楚容朝的耳中,她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在这看似祥和的婚礼背后,实则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着这场婚礼,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 婚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进行着,新人拜堂成亲,礼成之后,众人纷纷入席。 楚容朝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全场,心中暗自警惕。 在场的一些官员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宿羡之他们也出席了婚礼,几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诡越的目光不时地落在楚容朝身上,确保她的安危。 一和三、九则隐藏在暗处,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楚容朝的安全。 宿羡之在婚礼现场忙碌着,他负责维持秩序,同时也在暗中留意着是否有异常情况。 今日的婚礼至关重要,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酒过三巡,众人的兴致愈发高涨。 楚云筝和穆瑰染起身,向楚容朝敬酒。 “陛下,多谢您今日亲临,为我们的婚礼增光添彩。”穆瑰染恭敬地说道。 楚容朝微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们二人喜结连理,是我朝之幸,愿你们今后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随后,孟和铮和夜令鸢也前来敬酒,楚容朝同样送上了祝福。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在宿羡之耳边低语了几句。 宿羡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向楚容朝使了个眼色。 楚容朝心中一紧。 随后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各位尽情享用,朕稍作休息。”说完,便在宿羡之的陪同下,离开了宴席。 来到一个偏殿,那名侍卫急忙跪地行礼,“陛下,刚刚接到密报,有人在婚礼现场的酒菜中下了药,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 楚容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可知是何人所为?” 侍卫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查到,不过我们已经控制了所有接触过酒菜的人,正在逐一审问。” 楚容朝冷哼一声,“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搞鬼,此事绝不能轻易放过。羡之,你务必尽快查出幕后黑手,朕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宿羡之领命而去,楚容朝则陷入了沉思。 她本以为这场婚礼能够顺利进行,没想到还是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趁机生事。 看来,宫中的局势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在婚礼现场,宾客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旧在欢声笑语中庆祝着。 楚云筝和穆瑰染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他们也不敢贸然询问。 孟和铮和夜令鸢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诡越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楚容朝此时一定在处理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在暗中等待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羡之终于回来了。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陛下,经过审问,下毒之人是一名死士,他拒不交代幕后主使,只说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死士?看来此事背后的势力不简单。既然问不出什么,就先将他关押起来,朕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就在这时,一突然出现在偏殿外,“主子,有急事禀报。” 诡越微微皱眉,他看了楚容朝一眼,“陛下,臣侍先告退。” 楚容朝点了点头,诡越便跟着一离开了。 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一急忙说道:“主子,三和九刚才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第425章 神秘人 诡越跟着一迅速来到隐秘处,只见三和九正押着一个神色慌张、身形狼狈的人。 此人被按跪在地上,仍在拼命挣扎,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愤。 “主子,就是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形迹十分可疑。”三上前一步,恭敬地向诡越汇报。 诡越踱步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谁?为何在此?受谁指使?”声音低沉冰冷,仿佛裹挟着无尽寒意。 那人紧咬着牙,一脸决绝,“哼,要杀要剐随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诡越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微微点头示意,九会意,立刻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特制的迷魂药,能让人在痛苦中失去意志,吐露实情。 那人闻到气味,脸色骤变,拼命扭动身子想要躲避,却被三和九死死按住。 随着药力渐渐发作,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来此目的是什么?”诡越再次发问,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药物的作用下,那人终于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是赵家的人来这儿是为赵家报仇……” “赵家?”诡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赵家此前因谋逆之罪被抄家斩首,没想到竟还有漏网之鱼,蛰伏至今来寻仇。“是谁指使你们在婚礼上下毒?” 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迷魂药的持续作用下,还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他们只说事成之后会接应我” 诡越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如水,对一说道:“你速去请陛下前来,就说有关于婚礼下毒一事的重要线索。” 一领命后,迅速朝着楚容朝所在的偏殿奔去。 此时,偏殿内的楚容朝正与宿羡之商讨着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宿羡之满脸疲惫,但眼神中依旧透着清晰,“陛下,臣侍定会竭尽全力,将幕后黑手揪出。” 楚容朝微微点头,刚要开口,便见一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跪地行礼后说道:“陛下,我家主子请您移步,说是抓到了一个与婚礼下毒一事有关的人,已然审出了些眉目。” 楚容朝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带路!” 宿羡之也紧跟其后。 三人很快来到诡越所在之处。 诡越见楚容朝到来,微微欠身行礼。 他睨了宿羡之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说道:“陛下,此人是赵家残留余孽,前来为赵家报仇,婚礼酒菜下毒一事便是他们所为。” “不过他似乎也并不知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只说有人会在事成之后接应他。” 楚容朝脸色愈发阴沉,“赵家余孽竟然还敢兴风作浪!看来当初对她们的惩处还不够彻底。” 她看向被押着的那人,眼神中满是威严与愤怒,“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朕的制裁?幕后还有何人,你今日必须如实招来!” 那人在楚容朝的逼视下,吓得浑身发抖,但迷魂药的药效已过,他又开始沉默不语。 宿羡之见状,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若再不交代,等待你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婚礼现场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楚容朝心中一紧,担心那边又出了变故,立刻对宿羡之说道:“羡之,你先回婚礼现场,务必稳住局面,不能让宾客们察觉异样。这里交给我和诡越。” 宿羡之抿了抿唇,望了诡越一眼后,迅速返回婚礼现场。 楚容朝转头看向诡越,“诡越,看来我们得换种审讯方式了。此人既然是为赵家报仇而来,必定对赵家之人极为在意。去查一查,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在我们手中。” 诡越点头领命,立刻吩咐一和三去调查此事。 不多时,一回来禀报,“陛下,主子,此人还有一个妹妹,被关押在大牢之中。” 楚容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把他妹妹带过来。” 很快,那人的妹妹被带到了现场。看到妹妹的那一刻,那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与担忧,“你们要干什么?不许伤害她!” 楚容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只要你如实交代,朕可以饶你妹妹一命。否则,你们赵家将再无一人存活于世。” 在亲情的逼迫下,那人终于崩溃了,“我说我说是京城中一位神秘大人指使我们的……他给了我们大量钱财,还说只要能成功下毒,就能帮我们恢复赵家往日荣耀……” “神秘大人?他究竟是谁?长什么模样?在哪里能找到他?”楚容朝追问道。 “我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达消息那个中间人我也只见过几次,只知道他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那人一口气说完,瘫倒在地上。 楚容朝与诡越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案子愈发复杂了。 一个神秘大人,一个脸上有疤的中间人,线索依旧模糊不清。 “先把他们兄妹二人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楚容朝吩咐道。 随后,她对诡越说道:“诡越,此事还需你帮忙,尽快查出这个中间人的下落,我要顺藤摸瓜,将这背后的阴谋彻底粉碎。” 诡越微微颔首,“放心,我定竭尽全力。” 第426章 幕后推手 此时,婚礼现场的宿羡之正强装镇定,维持着现场秩序。 宾客们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楚云筝和穆瑰染、孟和铮和夜令鸢四人虽察觉到异样,但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招呼着宾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容朝和诡越在秘密地点继续商讨着调查计划。 突然,九匆匆赶来,“陛下,主子,刚收到消息,那个脸上有疤的中间人在城西出现了!” 楚容朝立刻站起身来,“走,去会会他!” 诡越也迅速跟上,一、三、九则紧紧护在两人身后。 众人赶到城西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几人发现了一个左脸有疤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就是他!”九低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一悄悄地绕到男子身后,趁其不备,用剑抵住他的后背,“不许动!” 男子吓得浑身一颤,缓缓举起双手,“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婚礼下毒一事,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楚容朝厉声说道。 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我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每次都是他派人给我传达指令,给我钱财” “他派来的人长什么模样?在哪里能找到他们?”诡越上前一步,逼问道。 “他们都是蒙着脸的,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接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饶命啊”男子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楚容朝和诡越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大批人马朝着这边赶来。 楚容朝心中一惊,“不好,我们可能中埋伏了!诡越,准备迎战!” 诡越立刻抽出佩剑,一、三、九也严阵以待。 不多时,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这里了,不过,你们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说罢,一挥手,黑衣人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楚容朝和诡越等人立刻陷入了苦战。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时间竟让他们有些难以招架。 但楚容朝和诡越等人也毫不畏惧,奋力拼杀。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突然数道身影从旁边的屋顶上飞落而下,瞬间加入了战斗。 楚容朝抬头一看,竟是宿羡之。 原来,在婚礼现场安排好一切后,宿羡之想了许久还是放心不下楚容朝,便循着线索带着人找了过来。 宿羡之的加入,让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黑衣人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四散逃窜。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诡越一剑刺中后背,倒在地上。 楚容朝走上前去,用剑指着他的脖子,“说,你到底是谁?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黑衣人嘴角溢血,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查出真相?太天真了我们的人遍布京城,你们迟早都会死”说完,他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当场毙命。 楚容朝看着死去的黑衣人,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这场婚礼下毒事件背后的阴谋,依旧迷雾重重。 此时,夜已经深了,婚礼现场的宾客们也逐渐散去。 楚云筝和穆瑰染、孟和铮和夜令鸢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楚容朝、诡越和宿羡之回到宫中,三人坐在凤文阁中,陷入了沉思。 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阴谋会在何时到来。 “陛下,臣侍以为,当务之急是要加强宫中的戒备,同时对朝堂官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看是否还有赵家余孽或者与神秘势力勾结之人。”宿羡之率先打破沉默。 楚容朝微微点头,“你所言极是。诡越,你在江湖中人脉广泛,能否帮忙调查一下,看这个神秘势力是否与江湖门派有关?” 诡越拱手道:“放心,我定会全力调查。” 三人又商讨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楚容朝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颂和殿中,沈听颂得知今日出事后,陷入深思,轻叩桌案,面上闪过一丝忧虑,旋即命心腹速速回凤州城查看情况,他总觉得这场下毒事件背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凤州城或许藏着关键线索。 待心腹离去后,沈听颂起身在殿内踱步,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些年与楚容朝结怨的人。 而另一边,楚容朝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起身,前往书房。 她要在早朝前梳理一下思路,制定应对之策。 刚踏入御书房,便见宿羡之已经在那里等候,手中还拿着一叠卷宗。 “陛下,臣侍一夜未眠,将近年来朝堂官员的异动和可疑之处整理了一番,或许能从中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宿羡之恭敬地呈上卷宗。 楚容朝接过,快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其中涉及的官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想要从中找出与神秘势力勾结之人,犹如大海捞针。 正当楚容朝和宿羡之在御书房对着那叠卷宗苦苦寻觅线索之时,殿外传来侍卫通禀,沈听颂在外求见。 楚容朝微微一怔,旋即吩咐道:“让他进来。” 沈听颂步入御书房,瞧见宿羡之也在,脚步顿了一下,神色微愣。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上前恭敬地向楚容朝行礼,随后说道:“陛下,臣侍想到了一件事,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楚容朝望向宿羡之,眼中满是信任,开口道:“羡之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听颂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在清理赵家的时候,我们忘记了一个人。” 第427章 楚嘉乐 楚容朝闻言,先是一愣,转瞬之间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楚嘉乐。” 沈听颂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楚嘉乐虽被逐出皇族,但他毕竟也是半个赵家人,难保不会怀恨在心,暗中积蓄力量,图谋报复。” “臣侍已经派人回凤州城查探,那里近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而赵家之前在凤州城有过不少旧部和人脉,或许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楚容朝的脸色愈发凝重,当年将楚嘉乐逐出皇族,本以为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如今却可能成为心腹大患。 “立刻派人全力搜寻楚嘉乐的下落,务必将他找出来。”楚容朝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宿羡之拱手领命,又补充道:“陛下,除了搜寻楚嘉乐,我们还需加快对朝堂官员的清查。若楚嘉乐真的在暗中谋划,说不定已经买通了一些官员为他所用。” 楚容朝微微颔首,“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谨慎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待宿羡之离去后,楚容朝又和沈听颂商讨了许久,才让他退下。 与此同时,云州城。 谢清砚赶到云州城时已是傍晚。 长途跋涉的他略显疲惫,刚收拾好行囊,正准备稍作休息,房门突然被一股劲风撞开,一个黑影一闪而入。 还没等谢清砚反应过来,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嘉乐持剑挟持着谢清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谢大人,近来可好?” 谢清砚心中一惊,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微微侧身,试图看清身后之人,“二……二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嘉乐冷哼一声,“怎么,很意外?谢大人,你和楚容朝可真是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啊,今日既然落在我手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谢清砚强装镇定,“二皇子,你不要冲动。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是你伤了我,你觉得你能逃脱吗?” “逃脱?”楚嘉乐仰头大笑,“我本就没打算逃脱,我要的,是让楚容朝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就是我送给楚容朝的第一份大礼。” 另一边,垣安城内,宿羡之领命后,立刻开始了对朝堂官员的秘密清查。 他先是从那些与赵家有过交集的官员入手,仔细查看她们的往来信件、账目,甚至派人日夜监视她们的行踪。 然而,这些官员似乎早有防备,行事极为谨慎。 一连数日,宿羡之的调查都毫无进展,这让他不禁有些心急如焚。 一个月后,谢清砚被楚嘉乐囚禁在云州城的一处阴暗宅院里,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 潮湿的环境、未知的处境,让他心中无比着急。 这日,看守给他送来了饭菜,看着那散发着怪味的粗劣食物,谢清砚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呕了一声。 恰巧此时,楚嘉乐推门而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冷笑着开口,“谢大人养尊处优惯了,这些粗茶淡饭只怕吃不习惯。” 说着,大步走到谢清砚面前,恶狠狠地捏着他的下巴,迫使谢清砚与他对视,“谢大人可知,本殿这些日子吃的都是这些。这一切都是楚容朝造成的!” 谢清砚抬眸睨了他一眼,眼中毫无惧色,冷冷道:“陛下无错。当年逐你出皇族,是你犯下大错,咎由自取。如今你不思悔改,还妄图报复,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楚嘉乐怒极反笑,“罪加一等?我都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罪加一等!楚容朝夺走我的一切,我定要让她百倍偿还!” 说着,他猛地甩开谢清砚,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神情癫狂。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成功?”谢清砚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陛下治理有方,深得民心,朝堂上下也大多忠心耿耿。你不过是困兽之斗,迟早会被绳之以法。” 楚嘉乐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谢清砚,眼中满是阴鸷,“那可不一定。我在云州城蛰伏这么久,可不是白待的。这里的守将已经被我拉拢,不日我们便会起兵,让楚容朝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谢清砚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镇定,“你别痴心妄想了,云州城守将岂会轻易背叛陛下?” 楚嘉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许给她高官厚禄,还答应事成之后让她掌管半壁江山,她岂有不动心之理?” 谢清砚心中暗叫不好,若是云州城守将真的与楚嘉乐勾结,那楚容朝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可如今他被囚禁,毫无脱身之计。 而在垣安城这边,宿羡之的调查依旧艰难地进行着。 这日,宿羡之在书房中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发愁,突然想起母亲的一位多年旧友。 这位姨母曾在朝中任职,为人正直,且消息灵通,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宿羡之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往那位姨母府邸。 不多时,那位姨母便匆匆赶来。 “羡之,如此着急唤我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姨母进门便问道。 宿羡之叹了口气,将调查朝堂官员与楚嘉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姨母听完,沉思片刻,说道:“我倒是听闻一些风声。近日有几位官员频繁出入一处神秘宅院,行事极为隐秘。我本以为只是寻常聚会,如今看来,或许与楚嘉乐有关。” 宿羡之眼中一亮,“哦?竟有此事。姨母可知道那处宅院的具体位置?” 姨母点了点头,“我曾派人暗中跟踪,那宅院位于城西郊外,四周有重兵把守。” 宿羡之心中大喜,“多谢姨母告知,此事若是查明,你我都是大功一件。” 姨母连忙摆手,“言重了,我等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现如今我膝下无儿无女,那些功名利禄与我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宿羡之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这位姨母年轻的时候是个武将,早些时候上了身子,一直未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现在对于这些功名倒是看淡了许多。 第428章 谢清砚回来 宿羡之不敢耽搁,立刻调集人手,前往城西郊外的神秘宅院。 当他们赶到时,发现这里果然戒备森严。 宿羡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他绕着宅院观察了一圈,发现后门守卫相对薄弱。 于是,宿羡之带着几名身手敏捷的侍卫,悄悄从后门潜入。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守卫,朝着宅院内部摸去。 刚进入内院,便听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宿羡之等人连忙躲到一旁,仔细聆听。 “楚嘉乐那边准备得如何了?若是出了差错,我们都得完蛋!”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放心吧,云州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时机一到,便起兵攻打垣安城。”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宿羡之心中一惊,没想到楚嘉乐真的已经勾结了云州城守将,而且即将起兵造反。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率领侍卫冲了进去。 宅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宿羡之的人训练有素,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 经过一番审讯,这些人终于交代了他们与楚嘉乐勾结的事实。 原来,楚嘉乐为了报复楚容朝,不惜花费大量钱财拉拢朝中官员,企图里应外合,推翻楚容朝的统治。 宿羡之得知真相后,立刻将消息禀告给楚容朝。 楚容朝得知此事后,脸色凝重,她没想到楚嘉乐的阴谋竟如此之大。 “立刻调集垣安城守军,加强戒备。同时,传我命令,让各地驻军密切关注云州城的动向,一旦发现有异常,立刻出兵镇压。”楚容朝迅速做出部署。 而在云州城,谢清砚还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谢清砚在云州城已经被困多日,每日都在暗中观察着守卫的一举一动。 这日,他发现平日里严密看守的守卫竟出现了松动,换岗的时间间隔变长,守卫们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逃脱的绝佳机会。 趁着夜色,谢清砚看准时机,当一名守卫经过时,他猛地出手,精准地击中守卫的脖颈要害。 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软软地倒下了。 谢清砚迅速捡起守卫掉落的钥匙,又扒下守卫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他大摇大摆地朝着马厩走去,一路上强装镇定,好在并未引起其他守卫的怀疑。 到了马厩,他挑选了一匹最为健壮的马,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垣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在垣安城的宫殿中,楚容朝正与宿羡之商议着应对楚嘉乐谋反的对策。 楚容朝突然想起了还被困在云州城的谢清砚,心中一紧,忙向宿羡之问道:“清砚还在云州城,你觉得他会不会有危险?” 宿羡之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面露担忧之色,缓缓说道:“这个难保楚嘉乐不会狗急跳墙。如今他谋反之事败露,很可能会拿清砚来泄愤,或者以此作为威胁我们的筹码。” 楚容朝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她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想办法把清砚救回来。” 宿羡之思索着说道:“陛下,臣侍以为可以派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潜入云州城,寻找机会营救清砚。只是这一路上危机四伏,云州城如今肯定戒备森严,营救行动怕是困难重重。” 楚容朝咬了咬牙,坚定地说:“再困难也要去做,不能让清砚落入楚嘉乐的手里。你立刻去挑选人手,务必保证行动的隐秘性。” 宿羡之领命而去,很快便挑选了十名武艺高强、擅长潜行的士兵。 他们换上便装,带着简单的武器,趁着夜色悄然出城,朝着云州城进发。 而此时的谢清砚,正策马狂奔在前往垣安城的路上。 自己一旦被发现逃脱,楚嘉乐必定会派人追杀。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不停蹄地赶路。 终于,在黎明时分,他看到了垣安城的轮廓。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数十名骑兵正朝着他追来,为首的正是楚嘉乐的心腹将领。 谢清砚心中一沉,他用力抽打马匹,试图加快速度。 但经过一夜的狂奔,马匹已经有些疲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谢清砚心急如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小队,正是宿羡之带领的营救队伍。 宿羡之看到谢清砚被追杀,立刻下令士兵们散开,准备迎战。 楚嘉乐的追兵见势不妙,却也不肯轻易放弃。 双方在城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宿羡之等人训练有素,又占据了有利地形,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击退了追兵。 谢清砚在击退追兵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前一黑,直直地从马上栽倒下来。 宿羡之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飞身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谢清砚接住。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谢清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气息微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快,找最近的客栈!”宿羡之冲着士兵们喊道。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将谢清砚抬上马车,朝着垣安城最近的一家客栈疾驰而去。 到了客栈,宿羡之将谢清砚安置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又立刻差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 大夫很快赶来,为谢清砚仔细地诊了脉,又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口,这才说道:“这位公子是连日劳累,又受了惊吓,再加上身上的旧伤未愈,才导致昏迷不醒。” “老夫先开几副药,调理一下身子,再好好休息几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另外” 宿羡之听了大夫的话,怔愣了许久,但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全身酸痛无力。 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温暖的被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你醒了?”宿羡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欣喜。 谢清砚转过头,便见宿羡之正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第429章 他和她的宝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宿羡之连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谢清砚,喂他喝了几口。 谢清砚喝过水后,感觉舒服了一些,他看着宿羡之,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在客栈里,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把我们吓坏了。”宿羡之说道。 谢清砚微微点头,想起了之前被追杀的场景,心中一阵后怕。 他正要道谢,却发现宿羡之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难过。 “羡之,你怎么了?”谢清砚忍不住问道。 宿羡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那天和朝朝”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清砚打断了。 谢清砚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低下头,避开宿羡之的目光,说道:“羡之,有些事情,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说。” 宿羡之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看着谢清砚,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你可知你已经有了身孕。”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谢清砚耳边炸响,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脑海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许久,谢清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开口:“这这怎么可能” 可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身体的种种异常,恶心、乏力,他又不得不相信宿羡之的话。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谢清砚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对宿羡之说道:“羡之,我求你帮我保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宿羡之满脸的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说道:“为何要瞒着?这孩子这也是陛下的骨血啊。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会欣喜,也会好好护着你们的。” 谢清砚无奈一笑,眼中却透着几分苦涩,“羡之,你不懂。陛下身边有你们忠心耿耿地守护,我自是放心。” “但如今朝堂局势波谲云诡,陛下需要有一把刀,能毫无顾忌地为她披荆斩棘。而我,若以臣子的身份,便能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可一旦我怀有身孕的事情暴露,我便会成为陛下的软肋。那些对陛下心怀不轨之人,定会借此大做文章,以此来威胁陛下。” “陛下还未平定楚嘉乐的叛乱,朝堂根基尚未稳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陛下带来麻烦,更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被人利用的筹码。” 宿羡之听了谢清砚的话,心中满是动容,却也隐隐有些担忧,“可你这样隐瞒,太辛苦了。你要独自承受这一切,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怕辛苦,只要能护陛下周全,护这天下太平,一切都值得。”谢清砚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羡之,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我真的别无他法。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帮我。” 宿羡之看着谢清砚,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若有任何需要,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谢清砚感激地看着宿羡之,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羡之。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宿羡之回到宫内,匆匆赶往宫殿向楚容朝复命。 此时的楚容朝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翻阅着各地传来的军报,心中满是对谢清砚安危的担忧。 看到宿羡之进来,她立刻起身,急切地问道:“羡之,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清砚怎么样了?可救回来了?” 宿羡之连忙行礼,恭敬说道:“陛下,臣侍幸不辱命,已将谢清砚救回。臣刚出城外,就见他被楚嘉乐的人围剿,情况十分危急。” “臣与兄弟们奋力拼杀,才击退了追兵。只是谢清砚连日奔波劳累,身体极为虚弱,臣便将他安置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修养。” 楚容朝听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她微微点头,说道:“如此便好,你做得很好。派人好好照顾他,务必让他尽快康复。” “遵旨。”宿羡之应道,心中却有些忐忑,他知道谢清砚怀孕之事重大,隐瞒陛下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但又答应了谢清砚替他保密,内心十分纠结。 楚容朝似乎看出了宿羡之的异样,她微微皱眉,问道:“羡之,你还有何事?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宿羡之心中一惊,连忙说道:“陛下,臣侍只是担心谢清砚的身体,并无其他事。” 楚容朝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追问,说道:“楚嘉乐的叛乱虽已初现端倪,但云州城那边情况复杂,他还有多少隐藏的势力不得而知。你继续密切关注云州城的动向,不可掉以轻心。” “臣侍明白。”宿羡之领命退下。 回到凤鸣殿后,宿羡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想着谢清砚独自承受怀孕的秘密,还要为陛下和朝堂忧心,心中满是不忍。 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个秘密迟早会被揭开,只是不知到时候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在客栈里,谢清砚也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身体会越来越难以掩饰,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强撑着身体,开始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继续为楚容朝效力。 谢清砚抚摸着肚子,脸上忍不住有些雀跃,他和她的孩子,这是上天赐予他最珍贵的礼物。 尽管处境艰难,可一想到这个小生命,他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温柔与力量。 第430章 是否会开心 宫内,居榆殿内。 诡越只觉一阵恶心,一阵晕眩袭来,她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桌沿。 一旁的一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赶紧跑去找太医,三则则急忙去喊了楚容朝。 此时的楚容朝和宿羡之正在御书房商议谢清砚的情况,楚容朝满脸的忧虑,正询问着谢清砚的恢复进度。 听到三则的禀报,楚容朝立刻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顾不上与宿羡之多说,便快步赶往了居榆殿。 宿羡之心中一紧,也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居榆殿,太医正在为诡越诊脉,楚容朝焦急地在一旁踱步,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医。 终于,太医诊完脉,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拱手说道:“陛下,恭喜,皇贵君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楚容朝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她快步走到诡越的床边,握住诡越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真的吗?我们的孩子?” 诡越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虽然楚容朝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小孩,但想到是她与诡越的孩子,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宿羡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想到了谢清砚,心中默默想着,“陛下,若是你知道清砚怀了你的孩子,是否也会像现在这般开心呢?” 他垂下眸,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楚容朝的喜悦渐渐被一丝忧虑所取代,如今朝堂局势不稳,这个孩子的到来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她皱了皱眉头,对太医说道:“此事务必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太医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楚容朝坐在床边,握着诡越的手,说道:“阿越,如今局势复杂,这个孩子的事情不能轻易暴露,你要好好养胎,一切有我。” 诡越轻轻靠在楚容朝的肩头,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而此时,在客栈里的谢清砚,身体越来越虚弱,怀孕带来的各种不适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但他依然强撑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继续为楚容朝效力。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想要隐瞒下去会越来越难。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谢清砚心中一惊,警惕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一群黑衣人正朝着客栈这边靠近。 他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是楚嘉乐的人找来了? 谢清砚迅速拿起一旁的剑,藏在门后,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黑衣人很快冲进了客栈,他们四处搜寻着,很快便找到了谢清砚所在的房间。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踢开房门,谢清砚毫不犹豫地挥剑刺出,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然而,谢清砚毕竟身体虚弱,又怀有身孕,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即将被黑衣人抓住的时候,宿羡之及时赶到。 因为放心不下谢清砚,宿羡之离开时就暗中派人监视着客栈的动静,发现异常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宿羡之与黑衣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将黑衣人全部击退。 谢清砚已经累得瘫倒在地,宿羡之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焦急地问道:“清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清砚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羡之。” 宿羡之看着谢清砚苍白的脸色和暂时还未凸显的肚子,心中一阵心疼,“清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危险。你还是把孩子的事情告诉陛下吧,陛下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谢清砚苦笑一声,“羡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陛下正忙于平定楚嘉乐的叛乱,我不能给她添乱。而且,一旦我的事情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宿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谢清砚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 他扶着谢清砚躺回床上,说道:“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加强对客栈的保护,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回到宫中,楚容朝依然在为诡越的事情忙碌着。 并安排了最可靠的太医照顾诡越,还让人准备了各种珍贵的补品。 宿羡之回到宫中,看着楚容朝为诡越忙碌的身影,心中那隐瞒谢清砚之事的愧疚愈发沉重。 他几次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想到谢清砚的坚持,又咽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诡越在楚容朝的悉心照料下,孕期反应渐渐平稳。 而客栈里的谢清砚,身体却每况愈下,怀孕带来的负担让他愈发憔悴,可他依旧心心念念着朝堂局势,关注着楚嘉乐叛乱的进展。 终于,在身体稍微好转一些后,谢清砚决定进宫面见楚容朝。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踏入了那熟悉又威严的宫殿。见到楚容朝,谢清砚“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陛下,臣未能守好云州城,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楚容朝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谢清砚面前,将他扶起,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关切与理解,“不怪你,清砚。楚嘉乐筹谋已久,行事狡诈,这场叛乱来得突然,我们谁都始料未及。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谢清砚眼眶微红,心中感动不已,他抬起头,恳切地问道:“陛下,如今局势严峻,不知现在有什么臣能做的事情,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以弥补臣的过失。” 第431章 帮忙 楚容朝看着谢清砚苍白消瘦的面容,心疼地说道:“清砚,你先养好身子,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了。等你身体康复,有的是机会为我分忧。” 谢清砚却并未就此作罢,他沉思片刻,再次拱手道:“陛下,臣自请前往滇州城。滇州城原本由赵梦儿管辖,但赵梦儿随着赵家的倒台一起被斩立决了,现下没有人管理。臣愿前往,为陛下稳定滇州局势。” 楚容朝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滇州城地处偏远,情况复杂,谢清砚如今身体虚弱,让他前往实在放心不下。 可滇州城又急需有人去整顿治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思索良久,楚容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清砚,滇州城路途遥远,且局势不明,你的身体” 谢清砚急切地打断楚容朝的话,“陛下,臣身体已无大碍,况且滇州城关乎国家稳定,臣定当竭尽全力。还望陛下成全。” 看着谢清砚坚定的眼神,楚容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好吧,清砚,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会派最精锐的侍卫护送你,若有任何危险,立刻向我汇报。” 谢清砚心中一暖,跪地谢恩,“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回到客栈,谢清砚开始着手准备前往滇州城的事宜。 宿羡之得知此事后,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地说道:“清砚,你真的要去滇州城吗?你的身体这一路奔波,太危险了。” 谢清砚微微一笑,拍了拍宿羡之的肩膀,“羡之,我意已决。这是我为陛下效力的机会,我不能错过。而且,我也想借此机会,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宿羡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无法劝阻谢清砚,只好说道:“那好吧,清砚,我会让我最得力的手下保护你。你若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及时传信给我。” 谢清砚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羡之,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几日后,谢清砚在侍卫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滇州城的路途。 而楚偌儿得知楚嘉乐预备谋反回来,一掌拍到桌子上,“这个逆子!” 脸上满是怒容与痛心,身为皇族,她无法想象楚嘉乐竟会为了一己之私,竟想要将天下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楚容朝赶忙上前,轻轻扶住楚偌儿的手臂,安慰道:“母皇,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这逆贼,儿臣定会将他绳之以法,还天下一个太平。” 楚容朝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偌儿长叹一口气,缓缓坐下,“朝朝,你自幼聪慧,母皇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此次叛乱,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楚容朝微微颔首,郑重说道:“儿臣明白,滇州城那边,儿臣已安排谢清砚前往。他足智多谋,定能稳住局势。” 提及谢清砚,楚容朝脑海中浮现出他那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谢清砚身体欠佳,却毅然决然前往滇州,这份忠诚与担当,让她动容。 而此时的谢清砚,正奔波在前往滇州城的路上。 一路的颠簸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吃不消,可每当他轻抚微微隆起的腹部,想到腹中的孩子,想到楚容朝,心中便涌起无尽的力量。 数日后,谢清砚终于抵达滇州城。刚踏入城门,一股萧条之气扑面而来。 城中百姓面黄肌瘦,街道冷冷清清,店铺大多紧闭。 谢清砚无奈的闭了闭眼睛,滇州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着手调查。 原来,赵梦儿倒台后,滇州城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趁机争抢地盘,百姓苦不堪言。 谢清砚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暗中收集各方势力的罪证。 可惜,赵梦儿盘踞滇州城已久,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并非谢清砚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让谢清砚身体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在收集罪证的过程中,谢清砚发现这些势力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而这只手很可能与楚嘉乐有关。 这让他意识到,滇州城的局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平定滇州城之乱或许是平定整个叛乱的关键一环。 垣安城,宫内。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为朝政日夜操劳,心中满是忧虑。 而他对谢清砚的担心也与日俱增,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楚容朝请求,“陛下,滇州城局势复杂,清砚身体又不好,臣侍恳请陛下派人去保护一下他。” 楚容朝停下手中批阅奏折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谢清砚,只是朝堂诸事缠身,她分身乏术。 沉思片刻后,楚容朝说道:“羡之,你所言极是,清砚身处险境,我怎能放心。你亲自挑选一批精锐,即刻前往滇州城,务必确保清砚的安全,暗中协助他稳定局势。” 宿羡之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挑选了一队武艺高强、忠诚可靠的侍卫,马不停蹄地赶往滇州城。 与此同时,诡越在宫中的孕期反应已平稳。 眼见楚容朝忙碌,诡越干脆熬了补汤前往凤文阁。 进到殿内,诡越见楚容朝一脸愁容,抿了抿唇,“小宝,最近是不是人手不够用?” 楚容朝捏了捏眉心,“是可信的人太少了。如今朝堂局势波谲云诡,楚嘉乐余党仍在暗处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们有机可乘。我既要顾着前线战事,又要防着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实在分身乏术。” 诡越轻轻握住楚容朝的手,“小宝,我虽怀着孩子,但也想为你分忧。若有我能做之事,尽管吩咐。” 楚容朝看着诡越,眼中满是感动与怜惜,“阿越,你能安心养胎,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些朝堂之事,太过凶险,我不愿你涉险。” 诡越摇了摇头,“我并非娇弱之人。也知晓如今局势艰难,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你不妨将一些文书整理、信息汇总之事交给我,我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让小宝失望。” 楚容朝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有你帮忙,我便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其他事务。只是你千万要注意身体,不可操劳过度。” 第432章 各自的盘算 自此,诡越便在凤文阁协助楚容朝处理一些内务。 他能力很强,将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楚容朝省心不少。 次日早朝过后。 宿品韵从凤鸾殿出来,径直前往宿羡之的寝宫。 一路上,她脚步匆匆,心中的不满与焦急愈发浓烈。 当她踏入寝宫的那一刻,宿羡之正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羡之!”宿品韵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宿羡之转过头,看到是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缓缓起身,“母亲,您怎么来了。” 宿品韵径直走到宿羡之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满是不满,“我怎么来了?你还问我?” “我问你,你身为君后,入主凤鸣殿许久,为何还未怀上身孕?反倒是那个皇贵君,先怀了身孕!你可知若是他先生下陛下的长女,这以后会有多大的麻烦?” 宿羡之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并非他能左右。 宿品韵见他不说话,更是着急,“你倒是说话啊!身为君后,连个孩子都怀不上,日后在这宫中,你还有什么地位可言?陛下虽说现在对你还有几分情谊,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其他男子勾了去。” 宿羡之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母亲,此事急不得,孩子的事情,要看缘分。” “缘分?”宿品韵冷哼一声,“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我看你就是在这宫中过得太安逸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你看看那诡越,没有你进宫时间久,如今却因为先怀了皇嗣,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还有那谢清砚,深得陛下信任,被派去滇州城处理事务,我看以后也定会被陛下纳进宫。你呢?你整天在这宫中无所事事,怎么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宿羡之心中一阵苦涩,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他缓缓开口,“母亲,陛下如今忙于朝政,朝中局势复杂,楚嘉乐余党仍在暗中作祟,滇州城那边也不稳定。陛下的心思都在这些事情上,我又怎能在此时拿孩子的事情去烦扰她。” “你啊!”宿品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们宿家着想啊。你若是一直没有孩子,宿家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宿羡之沉默了,他明白母亲的担忧,也清楚自己的处境。 只是在这复杂的宫廷之中,他不想卷入过多的纷争,更不想因为孩子的事情,给楚容朝增添压力。 宿品韵见他还是不说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羡之,母亲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去考虑。” “你看看这宫中,哪一个侍君不是想尽办法争宠,为的就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巩固自己的地位。你身为君后,更应该如此。” 宿羡之微微点头,“母亲,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陛下商量此事的。” 宿品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还有,你平日里也多和陛下亲近亲近,别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陛下身边的人多,你若是不抓紧,很容易就被别人比下去了。” 宿羡之轻声应道:“我明白了,母亲放心吧。” 宿品韵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宿羡之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回到窗边,重新坐下,看着窗外的天空,思绪飘远。 凤文阁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楚容朝手中握着奏折,目光却若有所思,她看向身旁垂手而立的女侍,轻声询问,“几位侍君的母亲都去探望他们了吗?” 女侍恭敬地欠身,脆生生地回答,“是的,陛下。除了穆大人没去看望穆贵君,其她大人都去了。” 楚容朝挑了挑眉,神色平静,轻声呢喃,“意料之中。” 穆家向来行事低调,再加上她唯一的哥哥嫁到了穆家,穆含香不来探望,倒也符合她们的作风。 只是,楚容朝心中清楚,这后宫与前朝千丝万缕,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实则暗流涌动。 楚容朝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查看手边的奏折。 居榆殿内,光影交错,气氛静谧。 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与急切,凑近正在案前专注处理事务的诡越,压低声音说道:“主子,今日宿品韵进宫了,去了宿羡之那儿,在那待了好长时间呢。” “只是宿家也有高手,我没敢离太近,没探听到具体说了些什么。” 诡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他睨了三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以后不用做这些,把盯着他们的人都撤回来。” 三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与不解,下意识地反驳道:“主子,可是” 诡越眼睛锐利如鹰,直直地射向三,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做。” 三心中一凛,虽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再多言,只得应了一声,转身退下,执行诡越的命令去了。 诡越望着三离去的背影,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目光望向远处,思绪飘散开去。 他心中明白,在这深宫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自己如今有了身孕,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过多地关注他人动向,反倒容易惹来麻烦。 况且,他对宿羡之也有所了解,对方为人温和,并非热衷于争斗之人。 若不是两人喜欢上同一个人,他或许能和他成为朋友。 颂和殿内。 沈紫晴看着沈听颂,忍不住叹了声气,“现在皇贵君率先怀了身孕,对我们沈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毕竟是北牧的人。” 沈听颂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母亲,何时盘算起了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似乎难以将眼前这个满是功利的母亲与记忆中温和的形象重合。 沈紫晴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语重心长的模样,“听颂,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们沈家并无人在后宫,但现在不同,你也是陛下的人,若是你生下皇女,那我们沈家”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第433章 心思 闻言,沈听颂身子僵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他进宫的初衷,不过是对楚容朝心生爱慕,渴望能常伴她左右,从未想过要卷入这般复杂的家族利益纷争。 “母亲,陛下如今心系朝政,我我怎能因为这些去刻意讨好陛下,求个孩子。”沈听颂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 在他看来,感情不应被这般功利地算计,孩子也不该成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 沈紫晴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怎么如此糊涂!在这宫中,没有子嗣,你什么都不是!” “如今皇贵君有了身孕,风头正盛,若是他生下陛下的长女,日后沈家在朝中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透着深深的焦虑。 沈听颂沉默了,他望着母亲急切的面容,心中明白母亲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可他实在不愿将自己的感情与家族的野心捆绑在一起,陷入这深不见底的权力漩涡。 “母亲,容我想想。”沈听颂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需要时间去理清思绪,去权衡这感情与家族责任之间的天平。 沈紫晴看着儿子的模样,知道一时也无法说服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听颂,你好好想想,可别耽误了大事。”说罢,便起身离开了颂和殿。 沈听颂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起与楚容朝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瞬间,难道都要被家族的利益所吞噬吗? 墨羽殿内,光线柔和地洒在地面上,却驱散不了凌秀雯满脸的愁绪。 她眉头紧锁,一脸头疼地看着凌苍川,重重地叹了口气,“苍川,你以后可怎么办哟。” 凌苍川正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听到这话,不禁拧着眉心,一脸茫然又不解地望向干嚎的凌秀雯,“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秀雯一听,气得抽了抽鼻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凌苍川一眼,“什么意思?你说你老娘我是什么意思?” “陛下一看就更喜欢那位北牧的皇贵君,你又没什么脑子,以后在这后宫可怎么活下去啊!” 凌苍川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服气,“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我也挺有心机的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在这复杂的后宫争斗中,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凌秀雯走上前,拉住凌苍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苍川,娘知道你心地善良,可这后宫之中,善良可不一定能活下去。” “你看看人家诡越,不仅长得好看,还那么有本事,能帮陛下处理政务。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这些小玩意儿。”她指了指凌苍川手中的物件,满脸无奈。 凌苍川咬了咬嘴唇,心中有些委屈,“娘,我只是喜欢这些东西,而且我也不想像别人那样去争去抢。我进宫,只是因为因为我喜欢陛下啊。” “喜欢?”凌秀雯冷笑一声,“在这宫中,光有喜欢有什么用?你要是一直没有子嗣,迟早会被陛下遗忘。到时候,我们凌家在朝中也会跟着遭殃。” 凌苍川沉默了,他想起刚进宫时,楚容朝对他那温柔的笑容,那时的他以为,只要能陪在楚容朝身边就足够了。 可如今,母亲的话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这后宫的生存法则,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娘,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凌苍川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助,望向凌秀雯。 凌秀雯思索片刻,“你得想办法引起陛下的注意,多在陛下身边走动走动。还有,学着讨陛下欢心,别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凌苍川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抵触。 他不想把对楚容朝的感情变成一场算计,可又不想让母亲失望,更不想连累凌家。 “娘,我试试吧。”凌苍川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迷茫。 凌秀雯拍了拍他的手,“这就对了,可别让娘失望。”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墨羽殿。 凌苍川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难受。 在居榆殿内,诡越稍作休息后,便决定前往凤文阁看望楚容朝。 踏入凤文阁,只见楚容朝正坐在案前,眉头微蹙,面前堆满了奏折。 楚容朝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见是诡越,疲惫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阿越,你怎么来了?” 诡越走上前,在楚容朝身旁坐下,温柔地说,“小宝,我来看看你,瞧你这一脸疲惫,可别累坏了身子。”说着,便伸手帮楚容朝轻轻按摩着肩膀。 楚容朝享受着这份温柔的安抚,微微闭上双眼,片刻后说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帮我处理内务,让我省心不少。” 诡越微笑着回应,“能为你分忧,是我的荣幸。今日的朝政之事处理得如何了?” 楚容朝睁开眼睛,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地叹了口气,“滇州城那边局势虽有好转,但仍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还有朝中一些大臣,心思各异,难以捉摸,着实让人头疼。” 诡越微微点头,看向那些奏折,开口说道:“那不如我帮着你一起看看。” 楚容朝看着诡越,眼中满是信任,“好,有你相助,我定能事半功倍。” 说完话后,两人便一同审阅起奏折来。 第435章 之后 琪亚娜最后还是没有拐走幽兰黛尔。 至于原因,她被奥托派出去做任务去了。 你问是什么任务? 去英国寻找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的线索,同时给幽兰黛尔之前提过的假期奖励。 没有拐走幽兰黛尔让琪亚娜有些失落,同时有些许的担心。 之前国运挑战提过的任务中击杀琪亚娜这一项其中的一个目标就是她,在她过任务的时候有可能会遇到不少的其他星球的挑战者或者血月的小卒子。 同时琪亚娜有些无奈,之前忘记了在她身上留下空间标记,不然现在还可以直接找到她,不用去大海捞针。 琪亚娜来到这里的几天时间,几乎没有一天是清闲的,每天都要杀怪。 琪亚娜躲开身边突然出现的一把匕首,单手抬起抓住面前突然出现的带有鳞片的手臂,向上一掰。 咔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同时手臂的主人就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同时显露出身形。 一只蜥蜴人,嗯,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变色龙人。 听到着有些吵闹的声音,琪亚娜眉头一皱,手臂一转,带动这只变色龙人转了几圈后狠狠的砸到地上。 随后琪亚娜手里出现天火,一枪让其毙命。 在击杀后,琪亚娜抬起枪口,对着身后开了两枪。 在其身后,一只走向她的蓝色变色龙人和一只向远处逃跑的紫色变色龙人同一时间露出身形,也在同一时间倒下,双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股火焰从他们的伤口上凭空燃起,眨眼间就将他们吞噬,没一会地面上只留下三处烟熏过后的痕迹。 琪亚娜看也没看一眼,带着雷电芽衣离开了这里,逛了半天了,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困倦,因此她也准备回家休息去了,顺便看一下门外三只鸟人的情况。 空间门出现,在琪亚娜他们进去后立即消失不见,只留下三处黑色的痕迹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回到房间,琪亚娜立即就感受到门口处三人依旧待在原地等待着琪亚娜他们。 同时琪亚娜也很明显的感受到几人的双腿在颤抖,似乎快要站不住了。 见此琪亚娜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对门外着三个鸟人很感兴趣,长相不错,实力也有一些,不高但也能打,但是不是真心臣服还有待考证。 想到这里,琪亚娜打开许久没有查看到系统商城,她记得里面好像有一个什么道具能让人真心臣服。 没一会,琪亚娜的意识突然一顿,点开了一个道具的图标。 [忠臣契约 介绍:魔法世界道具,本体是一张布满符文的羊皮纸,在签订契约后,受契约者能够逐渐提升受契约者的忠臣,契约者能够赋予受契约者着些许能力,并掌控他们的生死。 使用方法:契约者将自身能量注入契约内,并拿着契约,受契约者将自身血液滴入契约即可完成。 系统点:500点 (使用时会屏蔽任何窥视,以免宿主受到不必要的麻烦)] 嗯,就是这个,她看了看自己六位数的系统点,毫不犹豫的买了三张。 随后就拉着雷电芽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迦娜在rua,随手召唤出一只死士打开房门将门外的三个鸟人带了进来。 在门外,两个队友最开始在听过队长的话后内心也抱着希望听从队长的安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也是越来越不耐烦,也开始抱怨其队长。 而她们的队长也从最开始的坚定,到后面开始渐渐动摇了。 后面她还收到了羽星的信息,大概意思就是让她们不要再这么浪费时间了,还不去找血月献上忠诚,这样让她们一族成为了笑话。 可这位队长依旧坚持等待在这里,不知为何,她内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和她说,一定要搭上琪亚娜这一条船,一旦离开将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道声音,在之前很多次她都是靠着这道奇怪的声音获得好处和逃离危险,因此她也十分信任。 终于,在另外两名队友将要联合抛下她去找血月时,门打开了。 随后她们面色都是一变。 面前出现了一只镰刀死士,这个家伙她们很熟悉,最开始的三名挑战者就是被十只和这个家伙相似的怪物击杀的。 队长内心十分恐惧,但内心的那道声音对面前这个家伙完全没有预警,同时在不断的提示她可以靠近她,福源不远了。 虽然如此,但内心的恐惧还是难以消除,而在她身后的两名队友在看到这个死士后没有任何犹豫身后的翅膀展开,边向着空中飞去,完全不理会她们的队长。 第436章 野心 他想挤出个笑,却牵动了心口的不适,轻咳两声才又道,“陛下日理万机,臣侍若连这点事都经不住,才是辜负了陛下的看重。” 楚容朝喉间发紧,正要再说些什么,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诡越掀帘而入,怀中抱着个檀木匣子,“小宝,太医令刚送来的安胎药,说是用了长白山百年老参,最是滋补。” 宿羡之强撑着起身,“让皇贵君挂心了。”他话音未落,楚容朝已按住他的肩膀,转头吩咐守在帐外的宫女,“去把太医叫来,仔细再诊一回脉。” 待太医为宿羡之诊完脉以后,楚容朝便带着诡越出去了。 傍晚的斜阳将营帐染成暖金色,宿品韵踏入帐内时,裙裾带起的风卷着残叶,将这抹暖意搅得支离破碎。 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丫鬟,金丝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掠过门槛,目光却牢牢锁在榻上宿羡之隆起的小腹上。 “羡之,听说你怀了身孕?”宿品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伸手要去摸他的肚子,却被宿羡之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指尖僵在半空,很快又笑着在榻边坐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可要抓住机会。” 宿羡之皱了皱眉,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母亲按住,“别动,仔细伤着身子。你可知皇贵君那人野心勃勃,若是陛下立了他的孩子为皇太女” “母亲!”宿羡之猛地打断她的话,苍白的脸上泛起少见的怒色,“您何时变得如此市侩?陛下看重的是品行与才能,不是这些阴谋算计!” 宿品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以为在这后宫,单凭品行就能站稳脚跟?若不是宿家在背后支持,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 她凑近宿羡之,压低声音道,“当年你父亲在宿家,不也是用了些手段?” “够了!”宿羡之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我不希望见到那些肮脏的手段,您也不要挑战陛下的耐心。宿家能有今日,是因为陛下的信任,若您再这样下去,宿家可能会万劫不复!”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宿品韵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终猛地起身,“好,好!我这是白疼你了!” 她转身就走,身后的丫鬟慌乱地跟上,锦盒里的首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刺耳。 宿羡之长叹一声,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余晖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将他眼下的阴影拉得老长。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虽然也对他寄予厚望,但总是温柔地教导他要正直善良。 可自从他入宫,自从宿家在朝堂上的地位越来越高,母亲似乎就变了一个人。 “君后,该喝药了。”丫鬟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看着药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宿羡之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强忍着不适将药喝完,目光落在帐外摇曳的枯枝上。 秋意渐浓,寒意已经开始浸透每一个角落,而他腹中的小生命,却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宿羡之以为是母亲去而复返,正要开口,却见楚容朝掀帘而入。 女子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 “怎么还没休息?”楚容朝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太医说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养胎。” 宿羡之勉强笑了笑,“让陛下担心了。方才母亲来过,说了些”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一些关于后宫之事。” 楚容朝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几分,“她可是逼你做什么?” 见宿羡之欲言又止,她握紧他的手,“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愿意的事。宿家这些年虽然有功,但若是敢用手段,朕绝不会姑息。” 宿羡之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里,在这勾心斗角的朝堂中,唯有眼前这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他轻轻靠在楚容朝肩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低声道:“陛下,羡之只想与您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卷入那些纷争。” 楚容朝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傻话,这天下都是朕的,你也是朕的。谁敢动你,就是与朕为敌。”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却又在尾音处不自觉地放柔,“至于孩子,朕只希望她平安长大,其他的,朕自有安排。” 夜色渐深,营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宿羡之靠在楚容朝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渐渐有了睡意。 楚容朝看着他沉睡的面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轻轻将人放平,掖好被角,正要起身,却见宿羡之突然抓住她的手,喃喃呓语,“别走” 楚容朝心中一软,重新坐下,就着这个姿势守了他一夜。 窗外的月光洒在营帐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寂静的夜色中相依相伴。 另一边,宿品韵回到自己的院落,越想越气。 她狠狠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得丫鬟们纷纷跪下。 “反了,反了!”她在屋内来回踱步,“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竟然连亲娘都不认了!” “大人消消气。”一旁的嬷嬷小声劝道,“公子也是为了宿家着想,毕竟陛下” “住口!”宿品韵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凭他的善良就能在这后宫立足?天真!” 她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他了。宿家的荣耀,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夜色渐深,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宿品韵的院落里,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暗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二天清晨,宿羡之醒来时,楚容朝已经去了议事厅。 他正要起身,却见诡越端着一碗粥进来。 诡越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温柔了许多,只是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忧虑。 “感觉怎么样?”诡越将粥放在桌上,伸手试了试温度,“这是我亲自熬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宿羡之有些意外,他与诡越平日里交集不多,没想到对方会亲自来送粥。 第437章 因为爱她 宿羡之望着诡越递来的青瓷碗,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粥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红枣与枸杞,映得月白长衫的人眉目愈发柔和,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忧色。 “我不会与你抢君后的位置。”诡越忽然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宿羡之隆起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我的孩子,也不会跟你的孩子抢皇太女之位。” 帐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帐幔,宿羡之握着碗的手微微发颤。 他看着诡越平静的面容,忽然想起和诡越的初见,那时这人还是个冷漠无情的杀手,腰间弯刀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皆是拒人千里的锋芒。 “为何突然说这些?”宿羡之轻声问。 诡越垂眸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因为有人等不及了,小宝已然内忧外患,我们之间不能再起冲突。” 诡越指尖摩挲着青瓷碗的纹路,烛火在他眼瞳里摇晃,映出一片幽蓝的光,“小宝这些时日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他忽然轻笑,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现在楚嘉乐还敢出来找事,怕是以为她身后没人了。” 宿羡之握着粥碗的手骤然收紧。 他想起昨夜楚容朝守在榻前,月光落在她眼底青黑的阴影上,想起她总把“我没事”挂在嘴边的模样。 营帐外秋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牛皮帐,像是在应和诡越话语里的寒意。 “我在这宫里,是因为我爱她。”诡越的指尖移向自己心口,“但你放心我的孩子不会被困在这牢笼里。” 说着,诡越不屑的扯了扯唇角,“这个位置只有你们喜欢,我从未在意。” 宿羡之抿了抿唇,“我知道。” 他知道诡越说的话都是真的,不然当时也不会将北牧送给楚容朝了。 营帐外,楚容朝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她的诡越,一直都很好。 尽管看上去冰冰凉凉,但实际上心思细腻。 诡越看着宿羡之,“我想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好好休息。” 诡越刚掀开营帐帘幕,暮色便顺着缝隙淌进来,将他月白长衫染成淡淡的金红。 他抬眼便撞进一双盛满水光的眸子,楚容朝不知何时立在帐外,玄色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此刻却像是被人揉碎了心,眼眶泛红。 “小宝?”诡越喉间发紧,下意识伸手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在半途僵住——方才在帐内说那些话时,他故意隐去了太多未说出口的牵挂,却忘了帐外的风会把真心吹到她耳畔。 楚容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转身拖着诡越往营地外走去,靴跟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声响。 两人穿过零星的营帐,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直到走到河畔那棵老槐树下才停下。 秋水冷冽,泛着粼粼碎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摇晃成模糊的轮廓。 “刚才你和羡之说的话,我全部、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楚容朝背对着他,声音发颤。 她望着河面漂过的枯叶,想起诡越说“小宝已然内忧外患”时眼底的疼惜,想起那句“我在这宫里,是因为我爱她”。 腰间的狼牙吊坠突然变得滚烫,灼得心口发疼。 诡越沉默着走到她身侧,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湿润的脸颊,这才惊觉她早已泪流满面,“哭什么?”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小孩般的无奈,“北牧的狼可不会轻易掉眼泪。” “你明明”楚容朝猛地转身,抓住他的衣襟,“明明可以回北牧自由自在地活着,为什么非要困在这一点也不好的宫中?” 她仰头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些年你替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是我却娶了别的人" 诡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忽然俯身将她搂进怀里。 熟悉的雪松香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因为我的王在这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当年你敢留下我的时候,就该知道,这辈子别想甩掉我。” 楚容朝的唇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猛地覆上诡越的唇。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心疼与感动,都化作汹涌的潮水,将两人淹没。 诡越先是一怔,随后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暮色为他们披上朦胧的纱,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炽热的拥吻伴奏。 楚容朝的指甲几乎掐进诡越的后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梦回时,想要触碰这份藏在心底的温柔,却因帝王的身份,将所有情感深埋。 诡越的吻带着北牧风雪的凛冽,却又小心翼翼,像是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掌轻轻托住楚容朝的后脑,舌尖扫过她颤抖的唇瓣,尝到了咸涩的泪水。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所有的阴谋算计,心中只剩下怀中的人。 良久,两人分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诡越用额头抵着楚容朝的额头,鼻尖相触,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小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别再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你是帝王,可也是我想捧在手心的人。” 楚容朝睁开眼,望进诡越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 第438章 想要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冰冷无情只想杀了她,和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她轻声说,“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诡越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北牧的狼,从不觉得守护自己的王是委屈。”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无论是朝堂上的明枪,还是后宫里的暗箭,我都会为你挡下。”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卷起楚容朝的发丝。 诡越伸手将它们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其实,看着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落在楚容朝心上,“宿羡之是个很好的人,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楚容朝心头一紧,伸手环住诡越的腰,“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和羡之一样重要。你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她将头埋进诡越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我曾以为,帝王就该孤独地站在权力的巅峰,可现在我明白,我也需要有人依靠。” 诡越沉默片刻,突然将楚容朝抱起,让她坐在老槐树的横枝上。 自己则站在树下,双手扶着她的腰,仰头望着她,“小宝,答应我,别再逞强。你累了,就靠一靠;撑不住了,就歇一歇。北牧的铁骑永远是你的退路,我也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楚容朝低头看着他,月光不知何时爬上树梢,洒在诡越的肩头,将他的月白长衫染成银色。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想起这些年他默默为自己做的一切。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她低头,再次吻上诡越的唇,这一次,带着绵长的温柔与眷恋。 温情余韵尚未消散,楚容朝就在,朱批墨迹未干,窗外的银杏叶便被秋风卷着扑进案头,在密报与文书间翻飞出一片碎金。 赫连暝立在湖畔时,暮色正将湖水染成琥珀色。 他身着银线绣云纹的月白长袍,广袖被风掀起时,露出腕间那枚与楚容朝同料的青玉镯——那是两人年少时南曜皇所赐,曾算是彼此定情的信物。 如今楚容朝腕间的镯子早已不知去向,而赫连暝却始终贴身戴着,岁月将玉镯磨得愈发温润,恰似他隐忍多年的情意。 “朝朝。”赫连暝望着粼粼波光,声音被秋风揉碎,“其实我很遗憾,因为我们的曾经你已经全部都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掠过水面的白鹭,想起十年前的秋日,他们也曾在这样的湖边追逐飞鸟,那时的楚容朝会笑着将摘下的野菊别在他鬓边,而不是如今这般满身帝王威仪。 楚容朝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狼牙吊坠。赫连暝的出现像是一道未解的谜题,记忆里关于他的片段支离破碎,唯有那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总在深夜里悄然浮现。 “但是我想,你既然愿意让我入宫,心中应该也有我的位置。”赫连暝突然转身,墨色长发被风扬起,露出眼尾那颗朱砂痣,“那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请求呢?” 楚容朝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平静,“什么请求,你说吧。” 赫连暝抿了抿唇,喉结滚动,“我想要一个孩子。” 话音落地的刹那,湖面突然泛起涟漪,惊起芦苇丛中的几只寒鸦。 楚容朝猛地后退半步,玄色衣摆扫过岸边碎石。 她看着赫连暝眼底近乎虔诚的期待,想起昨夜诡越在槐树下说的“你是帝王,可也是我想捧在手心的人”,心口突然泛起一阵钝痛。 “为什么?”楚容朝握紧腰间玉佩,“你该知道,我不能生孩子,而你也” 赫连暝的话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楚容朝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望着眼前人眼底炽热的渴望,喉间发紧,“你可知生育对男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话音未落,赫连暝已单膝跪地,月白广袖拂过沾满秋露的草叶,“当年盏叔能受得了那种苦楚,我也能受得了。” “可是”楚容朝后退半步,却被赫连暝攥住手腕。 他掌心滚烫,如同要将十年相思尽数熔进这一握,“算我求你,可以吗?” 暮色为他睫毛镀上金边,眼尾朱砂痣在苍白脸色映衬下愈发灼目。 风掠过湖面,掀起楚容朝玄色衣摆。 她望着赫连暝腕间青玉镯——那上面还留着他们年少时刻下的“朝”“暝”小字,如今却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最终,她轻叹一声,“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就停止。” 赫连暝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 他颤抖着将脸埋进楚容朝掌心,喃喃道:“朝朝,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暗处,涧寂死死咬住下唇。 他藏在阴影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赫连暝亲吻楚容朝手背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孩子。 涧寂望着楚容朝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 他忽然想起幼时,盏叔抱着楚容朝对楚云筝说“血脉是最牢固的羁绊”。 那时他不懂,直到此刻,看着赫连暝眼中燃烧的占有欲,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崩塌——原来他也想要这样一个孩子,一个流着楚容朝血脉的生命,将他与她永远系在一起的血脉。 深夜,楚容朝在御书房批改奏折,案头突然多了盏温热的茶。 她抬头,正对上诡越深不见底的眸子。杀手出身的男人总能无声无息出现,此刻却难得露出犹豫神色,“我听见你和赫连暝的对话了。” 第439章 宿家筹谋 烛火在他眼瞳里摇晃,映出几分脆弱。楚容朝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我只是” “我知道。”诡越打断她,将她发间歪斜的步摇扶正,“你是帝王,有些选择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境风沙的粗粝,“但如果他有任何闪失” 诡越望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担忧,“万一赫连暝有闪失,怕你后悔。” 楚容朝抬起头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诡越,你总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担心赫连会” “但是赫连是赫连伯伯唯一的子嗣,他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也算是延续赫连家的血脉,而且我对他也有亏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宫墙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涧寂从暗处出来,他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 “其实不必担心,盏叔的方法很安全。”他的声音平稳,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 诡越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既然安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向着涧寂走去,在经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祝你得偿所愿。” 涧寂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诡越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楚容朝看着两人,眼睛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诡越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楚容朝和涧寂两人。 涧寂看着楚容朝,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楚容朝点明,“涧寂,你是不是也想要个孩子” 涧寂的身体一僵,他没想到楚容朝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楚容朝的眼睛,“殿下,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也许也许我们之间也许日子会更有趣一些。”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有些感慨。 她站起身,走到涧寂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涧寂,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生孩子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对于男子来说,其中的风险和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涧寂抬起头,望着楚容朝,眼中满是坚定,“殿下,我愿意承受这些。”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有些动容。 她想起了诡越,想起了赫连暝,他们都深爱着自己,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她轻叹一声,“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涧寂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还是强颜欢笑,“好,殿下。” 因为宿羡之身体的缘故,打猎只能暂停,班师回朝。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暮色中穿过朱雀门,宫墙飞檐上的铜铃被秋风摇响,像是在迎接帝王归来。 楚容朝骑着黑马行至宫门前,望着熟悉的朱漆大门。 回到宫中,楚容朝第一件事就是找宫内最好的太医给宿羡之和诡越把脉。 偏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太医手指搭在诡越手腕上,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楚容朝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太医的表情,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陛下不必忧心,皇贵君身体康健,只是近日操劳过度,需好好休息。”太医的话让楚容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转头看向正在接受诊治的宿羡之,对方靠在软垫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仍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君后脉象平稳,胎儿也一切安好,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静心调养。”太医说完,楚容朝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她挥退众人,独自走到宿羡之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羡之,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受累了。” 宿羡之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陛下无需自责,能陪在你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落在楚容朝眉间,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倒是陛下,莫要为了旁人的事太过忧心,你若累垮了,这江山怎么办?” 楚容朝心中一暖,唇角微微上扬。 待宿羡之回到凤鸣殿,就见宿品韵带着人在殿中。 烛火摇曳下,身着黛青色衣服的宿品韵立在屏风前,发间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身后站着个灰袍老者,手中捧着个古旧的漆木盒,盒面刻着繁复的八卦纹路,透着股神秘气息。 “母亲?”宿羡之扶着小侍的手缓步上前,望着宿品韵身后的阵仗,眉间微蹙,“这是做什么?” 宿品韵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示意身旁的人上前,“快帮君后诊脉。” 宿羡之神色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那人探来的手,“不必了,刚刚太医已经诊过,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宿品韵却不依,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上前握住宿羡之的手腕,“不是诊病,是要诊男女。” 她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宿羡之隆起的小腹,“如今陛下子嗣单薄,若能提前知晓胎儿性别,也好早做打算。” 宿羡之猛地抽回手,身后的小侍吓得一颤。 他望着宿品韵眼中闪烁的算计,心中泛起一阵凉意。 自入宫以来,他便知晓宿品韵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她竟会在此时对腹中胎儿下手。 “不行!”宿羡之厉声呵斥,苍白的脸色因怒意泛起一抹红晕,“胎儿尚在腹中,强行诊断会伤了胎气。再者,无论男女,都是陛下的血脉,何须提前谋划?” 宿品韵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天真。你以为后宫是风花雪月之地?暗处觊觎后位之人不在少数。若能诞下皇长女,日后” “够了!”宿羡之猛地咳嗽起来,捂住腹部的手微微发颤。 方才的激动让他气息不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小侍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楚容朝一身白色常服,带着诡越疾步而入。 她目光扫过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后落在宿羡之苍白的脸上,心下猛地一紧。 第440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发生何事?”楚容朝快步走到宿羡之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察觉到体温正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楚容朝看向宿品韵,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悦,沉声道:“宿夫人,此刻为何会在凤鸣殿?” 宿羡之轻轻拽了拽楚容朝的衣袖,强笑着开口,“陛下,母亲只是来看看我而已,没什么的。” “许是听闻我身体不适,心中担忧,所以才急着过来。”他的语气轻柔,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楚容朝深深看了宿羡之一眼,知晓他是在维护自己的母亲,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发作。 她转头看向宿品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宿大人,今日羡之刚回宫,身体还需静养,还请先行离开吧。” 宿品韵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但在触及楚容朝冰冷的眼神后,终究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她行了一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后带着身后的人离开了凤鸣殿。 待殿门重新关上,殿内恢复安静,楚容朝松开宿羡之,起身走至窗台,背对着他,声音清冷,“宿大人是来做什么的,既然你不想说,那朕便不问。” 听到她的自称,宿羡之喉间一紧。 在他的面前,她一向是自称“我”,可是现如今,一句“朕”,瞬间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挣扎着起身,扶着一旁的桌子,缓缓走到楚容朝身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我” 楚容朝摆摆手,指尖微微发颤,将那抹克制的情绪藏进广袖里,“不用解释,朕有些公事处理,先回凤文阁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大步迈向殿门,裙摆扫过青砖,惊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宿羡之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半声破碎的叹息。 夜色愈发浓重,颂和殿内烛火摇曳。 沈听颂斜倚在檀木榻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扶手,听到宫人禀报方才宿品韵的闹剧,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忽地坐直身子,衣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去查查,宿家最近和哪些朝臣来往密切。” 身旁的贴身小侍应声退下,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凤文阁内,楚容朝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 烛火在风的撩拨下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她扭曲的影子。 诡越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她紧攥的拳头,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开口,“小宝,宿大人此举” “不过是想借孩子巩固势力罢了。”楚容朝猛地转身,眼中跳动着压抑的怒火,“她以为诞下皇长女就能拿捏后宫?简直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诡越上前半步,披风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明灭不定,“宿家在朝中根基颇深,贸然处置恐生变故。”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不如先从长计议?” 楚容朝捏着案角的手指泛白,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只是羡之”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宿羡之苍白的脸,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与此同时,凤鸣殿内,宿羡之蜷缩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小侍捧着汤药进来,轻声道:“君后,该喝药了。” 他木然摇头,思绪还停留在楚容朝那句冰冷的“朕”上。 自入宫以来,她从未对自己这般疏离,即便两人偶有争执,她也会温声哄他。 可今日 “君后,您若是不喝药,陛下知道了会担心的。”小侍的话让宿羡之浑身一震。 他颤抖着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不及心中的苦涩万分之一。 雨越下越大,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沈听颂站在颂和殿的回廊下,望着雨幕轻笑出声。 他身后的小侍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听颂摇摇头,望着雨幕中扭曲的宫墙倒影,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我能做什么,人心又岂是我能控制的,端看宿家的人怎么选择了。” 他忽然转头,眼中闪过冷芒,“不过你派人去盯着宿家,一旦她们敢有别的念头,那就立马斩草除根。” 小侍应声退下,廊下只余雨打芭蕉的声响,他抬手接住一粒水珠,在指尖碾出细碎的凉意。 悦和楼内雾气蒸腾,沈妙音望着刚收起伞进来的宿慕之,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已经递到她肩头,“浑身都湿透了,仔细着了凉。” 她熟稔地擦去对方发梢的水珠,忽然嗅到一丝酒气,“又去醉仙阁了?” 宿慕之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向包厢,手中的伞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不喝酒难道等着看宿家自相残杀?” 她抓起案上的酒壶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在月白色衣襟晕开深色痕迹,“越来越贪心了——我那个好母亲,现在连陛下的立储之事都要插手。” 沈妙音关上门,檀香混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展开软垫坐下,望着宿慕之泛红的眼眶,语气难得凝重,“你们宿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宿羡之已经是君后,只要他生下孩子,也许便是下一任皇太女” “太女?”宿慕之突然笑出声,震得酒盏里的液体泛起涟漪,“我那母亲眼里只有权力。她生怕陛下立其他人的孩子,更怕”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怕陛下哪天厌弃了宿家。” 窗外惊雷炸响,沈妙音下意识攥紧帕子,“明日宿家聚会,你当真要去?” “不得不去。”宿慕之将空酒壶重重砸在桌上,“祖母年事已高,根本管不住母亲。那些姨母们又都被权势迷了眼,若没人出面” 她的目光落在窗棂透进的雨帘上,“宿家迟早要将羡之拖进深渊。” 沈妙音起身倒了两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你别忘了,陛下最恨结党营私。宿家若真敢逼宫” 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更鼓声,惊起檐下栖鸟。 宿慕之接过茶盏,却只是盯着水面打转的茶叶,“所以我才要去。羡之那性子,只会一味护着宿家,可陛下” 第441章 之幸 与此同时,凤文阁内烛火通明。 楚容朝盯着舆图上宿家势力的分布,朱砂笔重重戳在宣纸上,洇出一片暗红。 诡越从身后环住楚容朝紧绷的脊背,掌心隔着衣料熨帖着她剧烈起伏的心跳。 烛火在他铠甲上折射出细碎冷光,却将她的影子温柔地拢在怀中,“莫要伤了自己。” 楚容朝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为何会这样,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泡发的宣纸,轻轻一戳便要破碎,“羡之刚入宫时,宿家还没有如此有野心,如今却” “人都是会变得。”诡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北境特有的雪松气息裹着暖意将她笼罩,“得到的越多便会越贪心——这也是我不让诡家子弟入朝堂的缘故。” 他望着舆图上被朱砂圈红的宿家领地,眼中泛起薄霜,“权力如同烈酒,饮得越多,醉得越狠。如今诡家隐居山林,守着几亩薄田、半卷兵书,倒比这皇城自在。” 与此同时,陵澜殿内青铜鹤灯吐着幽蓝火焰。 穆骁南手中茶盏的水溅出来了些许,却浑然不觉,“宿家派来了人给宿羡之诊断男女?她们莫不是疯了!” 他望着小侍递来的密报,金丝绣着的家徽在烛火下扭曲成狰狞的面孔。 “你即刻给母亲去封信。”穆骁南扯下袖中丝帕擦了擦手上溅落的水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让她以此为戒。朝朝最讨厌结党营私、干涉立储之事,可不能明知故犯。” 第二日早朝结束,大臣们鱼贯而出,殿内回音渐渐消散。 楚容朝揉着眉心正要起身,却见宿慕之突然跪伏在地,青色裙裾在丹陛上铺开,宛如一片被霜打过的莲瓣。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破竹般的脆响,“臣恳请探视君后!” 楚容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骤然收紧,昨日宿羡之苍白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扑进来,将她发间的珠翠吹得叮当作响。 “准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不过不要太晚。” 宿慕之叩首谢恩时,额间的花钿蹭落了些许金粉。 她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奔往凤鸣殿,裙角掠过宫墙下瑟瑟发抖的菊丛。 推开殿门的刹那,药香扑面而来,宿羡之倚在软榻上,苍白的脸映着褪色的鲛绡帐,竟比昨日更添三分憔悴。 “羡之!”宿慕之扑过去攥住他的手,却摸到一手冷汗,“你怎这般不爱惜自己?” 宿羡之勉强扯出个笑,喉结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姐姐怎么来了?”他目光落在她肩头洇开的雨渍,“外面雨还没停?” “雨停不停不重要。”宿慕之掀开他的衣袖,看见腕间的青紫,心猛地一抽——那分明是诊脉时挣扎留下的痕迹。 她压下怒意,声音放柔 ,“听我一句劝,莫再护着母亲了。她如今被权势迷了眼,连你的命都不顾!” 宿羡之浑身一震,腹中胎儿突然躁动,疼得他蜷起身子。 “可宿家的命运和我是紧密相连的,”他攥着锦被的指节发白,“若我此刻袖手,那宿家” 凤鸣殿外,楚容朝的身影隐在廊柱后。 她望着窗纸上纠缠的人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昨夜太医说宿羡之动了胎气,若再郁结于心她不敢再想,转身时却撞翻了廊下的青瓷灯,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寒鸦。 宿羡之听见声响,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宿慕之死死按住,“别去!陛下若想见你,早就进来了。” 她从袖中掏出密函,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宿家与边境将领的往来书信,“你看看吧,母亲不仅想左右立储,还妄图” “够了!”宿羡之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织金被褥上,宛如红梅绽放,“我不信!母亲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拿你的孩子冒险?”宿慕之红着眼眶,将密函狠狠摔在案上,“羡之,你别天真了。” 宿慕之转过头,望着窗棂外飘零的枯叶,声音里浸着十年前的霜雪,“你以为我当年为何会调离凤州城,成为川峡城的知府?”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母亲在她赴任时塞进行囊的,“因为母亲和赵家一样,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凤州是宿家根基,川峡扼守西南要道,她早就在谋划,若有朝一日宿家与皇室生隙,便能东西呼应。” 宿羡之震惊地望向她,眼尾泛起病态的嫣红。 昨夜胎动带来的剧痛还在筋骨间游走,此刻却被更刺骨的寒意浸透,“我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我才是最大的傻瓜”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坠落在织金被褥上,宛如一朵朵破碎的红梅,“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 “是棋子。”宿慕之替他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会让你做牺牲品。” 垂下眸,宿慕之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与苍凉,“而且陛下是难得的明君,登基以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 “推行新政时冒着被世家弹劾的风险减免赋税,开渠引水时亲自踏遍三州九郡,有这样的君主,是百姓之幸,是天下之幸。” 第442章 闲云野鹤,未必不幸 宿慕之望着宿羡之怔愣的神情,指尖抚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母亲却总想着制衡、谋算,她忘了陛下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哪家的扶持。” 宿羡之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却仍在不住颤抖。 他盯着被褥上的血渍,忽然想起初入宫那夜,两人在御花园赏梅。 她握着他的手呵气取暖,说要做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眼中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可如今那双眼却总覆着寒冰,再难寻到昔日温度。 “姐姐,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像被风撕碎的残叶,“若陛下处置宿家,我” “你只需好好养胎。”宿慕之攥紧他的手,腕间银镯与他的玉坠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川峡城的驻军已被我暗中调离,母亲在西南的布局成了空壳。” “陛下要的是安定,只要宿家不再生事”她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楚容朝站在凤鸣殿门外,廊下的风卷着枯叶扑在她身上,将绣着金线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抬脚迈进了凤鸣殿。 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楚容朝目光掠过榻上苍白如纸的宿羡之,喉咙突然发紧。 “陛下!”宿慕之慌忙起身行礼,却被楚容朝抬手止住。 宿慕之本欲行礼告退,青绸裙摆刚要触及地面,却被楚容朝抬手拦住。 烛火在楚容朝金丝织就的袖口流转,映得她眼底的寒霜微微晃动,“不必回避,我只是来看看。” 她的目光掠过宿羡之腕间的淤青,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昨夜太医说胎象不稳,若再有人蓄意刺激只怕会保不住孩子,所以,羡之,别想太多。” 宿慕之攥紧袖中密函,喉间泛起苦涩。 殿内死寂如渊,唯有宿羡之压抑的喘息声在鲛绡帐内起伏。 楚容朝深深叹息一声,“你们俩也许久未见,好好聊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楚容朝转身出了凤鸣殿。 望着楚容朝的背影,宿羡之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楚容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凤鸣殿的时候,宿羡之才逐渐收回了目光。 宿慕之睨了一眼楚容朝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镯,“羡之,看来陛下对你还是有情意在的。” 殿外的风卷着枯叶扑在窗棂上,将楚容朝离去时衣摆扫过的光影剪碎成斑驳的星子。 宿羡之抿了抿唇,指腹抚过锦被上干涸的血痕,“她一向重情重义。” 死寂在殿内蔓延,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 宿慕之望着弟弟眼下青黑的阴影,突然想起幼时他发高热,也是这样固执地睁着眼睛,生怕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羡之,”她将素帕覆上他汗湿的额头,“你在怕什么?” 宿羡之猛地攥住她手腕,玉坠与银镯相撞的清响惊飞了梁间栖着的燕雀。 胎动突然加剧,像是腹中的小生命也在为这场困局而挣扎。 “若宿家倒了,我便是祸国殃民的罪臣。”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背,“可若保宿家,她又该如何自处?” 宿慕之抽回手,从袖中取出密函。“你看,”她展开墨迹斑驳的书信,“母亲与宿家旁支的来往,字字句句都在把你往火坑里推。”烛火突然明灭不定,映得“保女”两个字在宿羡之眼底炸开猩红的光。 窗外骤雨突至,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宿羡之颤抖着抚上小腹,记忆如潮水漫涌——几日前楚容朝俯身亲吻他隆起的腹部,说“这是我们的天下”;而昨夜,母亲却让人强行按住他诊脉,只为探知胎儿性别。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只是”宿羡之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坠落在密函上,将“保女”二字晕染成狰狞的赤色,“只是你” 宿慕之瞬间明白他想说的话,冰凉的指尖触到弟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十年前她被调往川峡,母亲塞进行囊的银镯在腕间发烫,此刻却像一道枷锁。 “隐居。”她替他说出那个字,声音里裹着十年前凤州老宅的霜雪,“西南镜湖有座竹庐,我每月让人修缮。” 宿羡之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宿慕之,喉间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 雨声愈发急促,敲打在琉璃瓦上的声响与他紊乱的心跳重合,“你你竟早已谋划?” 他的目光落在宿慕之平静的面容上,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总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干练女子,此刻眼中竟盈满温柔与释然。 宿慕之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密函上焦黑的火漆印,烛火在她眼角投下细碎阴影,“三年前我便在西南置办产业。” 她展开袖中泛黄的地契,边缘处还沾着镜湖的水汽,“凤州城的繁华,川峡道的权谋,我都看倦了。” 银镯在她腕间轻轻晃动,恍若十年来未曾停歇的更漏,“功名利禄,不过一世。闲云野鹤,未必不幸。” 宿羡之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你打算何时离开?” 殿外的雨势愈发凶猛,琉璃瓦上的积水顺着螭首倾泻而下,宛如一道道珠帘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宿慕之释然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十年风霜,“明日我会去向陛下请辞,大约后日就会离开垣安。” 她起身推开半扇窗,潮湿的风卷着秋菊的残香扑进来,吹散了殿内浓重的药味,“趁着母亲还未察觉,趁着宿家还未走到绝路。” “那么急?”宿羡之猛地撑起身,牵动到胸口闷哼一声。 胎动突然变得剧烈,像是腹中的小生命也在为这场仓促的别离而不安。 他望着姐姐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幼时她总爱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挡住私塾先生的戒尺,“你真的不再考虑?” 第443章 宿慕之请辞 宿慕之转过身,银镯在腕间晃出清冷的光。 她从袖口掏出一叠信封,是泛黄的家书,每一封都仔细捆着褪色的红绳,“这些年在川峡,我见过太多因权力倾轧家破人亡的故事。” 她抽出最旧的那封,信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姐姐,”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玉坠与银镯相撞的脆响混着雨声,“你说陛下” “陛下要的是江山稳固。”宿慕之抽出手,将密函凑近烛火。 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纸张,“保女”二字在烈焰中扭曲成灰烬,“只要宿家不再掺和这些,她不会赶尽杀绝。” 宿慕之轻轻拍了拍宿羡之的手背,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羡之,你一定要保重。” 她伸手理了理弟弟额前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坚定,“陛下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她值得托付终身,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可她的话语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宿羡之的心上。 宿羡之眼眶泛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艰难地喘息着,抓住姐姐的手不肯松开,“姐姐,你此去” “别担心,”宿慕之笑着打断他,“西南镜湖的日子,可比这朝堂自在多了。等你以后老了过去找我,我们一起种种菜,养养花,看着孩子平安长大。” 她的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宁静的湖光山色。 宿慕之离开凤鸣殿的时候,格外潇洒。 但宿羡之看到的确实十七岁那年初入朝堂,意气风发的宿慕之。 其实她骗人了。 她喜欢朝堂,但现在却不得不离开自己想要实现抱负的地方。 第二日,早朝的钟声准时响起。 大臣们鱼贯而入,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楚容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却在不经意间,望向了宿慕之所在的位置。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纷纷退去,唯有宿慕之留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楚容朝微微皱眉,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起来说吧。” 宿慕之起身,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陛下,宿家这些年胃口被养大,野心也越来越大。” “臣深知,这样下去,只会给陛下添麻烦,也会将宿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臣恳请陛下,准许臣辞官。” 楚容朝闻言,猛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阵不舍,“卿乃朕的肱股之臣,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怎能在此时离去?” 宿慕之苦涩地笑了笑,眼中满是疲惫,“陛下,其实臣并不喜欢朝堂。这里尔虞我诈、虚伪与蛇,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比起朝堂,臣更喜欢江湖的自由自在,请陛下成全。”她想起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想起母亲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只觉得身心俱疲。 楚容朝沉默良久,目光中满是惋惜,“朕很遗憾,失去了一位肱股之臣。”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宿慕之面前,“但朕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卿心意已决,朕准了。” 宿慕之再次叩首,“谢陛下。”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楚容朝,“若是陛下不嫌弃,陛下可以多一位至交好友。臣虽不在朝堂,但只要陛下需要,臣定会竭尽全力。” 楚容朝伸手将她扶起,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好,有卿此言,朕便放心了。”她顿了顿,又道:“后日便是黄道吉日,朕会派人护送你出城。” “不必,”宿慕之摇了摇头,“臣只想悄悄地离开,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楚容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派人告知朕。” 离开宫中后,宿慕之径直回到了宿府。她看着熟悉的庭院,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进书房,宿品韵正在翻看账本。 看到她进来,宿品韵皱了皱眉,“怎么回来了?” 宿慕之深吸一口气,说道:“母亲,我已向陛下请辞,后日便离开垣安。” 宿品韵手中的账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你疯了吗?宿家正是关键时候,你却要离开?” “母亲,”宿慕之看着母亲愤怒的脸,心中一阵刺痛,“宿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她想起宿羡之苍白的脸,想起他腹中的孩子,“我不想看到宿家因为权力而家破人亡。” 母亲冷笑一声,“妇人之仁!权力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有了权力,我们宿家才能永远屹立不倒。” “可是母亲,”宿慕之红了眼眶,“权力真的比家人的性命还重要吗?羡之因为宿家,已经受尽了折磨,他腹中的孩子也” “住口!”母亲打断她,“不要拿那个逆子说事。若是生下女孩,便是宿家的功臣;若是男孩,留着也是个累赘。” 宿慕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母亲,只觉得心冷到了极点。她摇了摇头,说道:“母亲,你已经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我希望你能收手,否则” “否则怎样?”宿品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你别忘了,你也是宿家的人。” 宿慕之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母亲,只能希望她能早日清醒过来。 后日清晨,天还未亮。 宿慕之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宿府。 宿慕之站在宿府后门的阴影里,晨雾裹挟着露水打湿了她的衣摆。 身后是雕梁画栋的深宅,飞檐上的脊兽在熹微天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恍惚间竟与记忆里凤州老宅的屋檐重叠。 第444章 宿慕之离开 她伸手抚过斑驳的门环,冰凉的触感里还残留着昨夜宿品韵眼中的寒意。 “小姐,马车已在朱雀巷口备好。”贴身侍女春桃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宿慕之收回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她最后望了眼高耸的院墙,那里曾是庇护她长大的港湾,此刻却像一座随时会倾塌的危楼。 通往宫门的长街空无一人,石板路上凝结的霜花在马蹄下碎裂成细小的冰晶。 宿慕之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宫墙上方露出的一角天空。 远处的宫门还未开启,厚重的朱漆门板后,宿羡之或许正在祝福她,如同十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孤独地站在凤州城的城门口,而羡之就在家中送她。 “驾!”马鞭轻扬,枣红马嘶鸣着踏碎满地残霜。 宿慕之将斗篷兜帽压低,任由晨风吹散鬓角碎发。 路过太学门前时,她听见更夫敲响第五声梆子,想起初入朝堂那日,自己也曾骑着高头大马从太学门前经过,意气风发地向同窗们挥手。 那时的她以为,只要心怀壮志,便能在这朝堂之上闯出一片天地。 出了城门,官道两侧的槐树还挂着未化的霜。 宿慕之回头望去,巍峨的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楼角上的铜铃随风轻响,惊起一群白鸽。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楚容朝登基大典时赏赐的,只可惜她辜负了她。 “小姐,前方就是十里坡。”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宿慕之深吸一口气,西北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忽然想起宿羡之苍白的脸,想起他蜷缩在凤鸣殿榻上时,腹中胎儿不安分的胎动。 马蹄声惊飞了路边的山雀,宿慕之解下腰间的银镯,用力抛向路边的深涧。 镯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落入湍急的溪流,溅起的水花转瞬即逝。 这只承载着宿家荣耀与枷锁的银镯,终究该随着她的离开沉入深渊。 正午时分,马车驶入一处小镇。 宿慕之在茶楼前下马,望着街边挑着菜担的农妇、追逐打闹的孩童,忽然觉得胸口的压抑消散了些。 她要了壶粗茶,听着邻桌商贩谈论今年的粮价,恍惚间竟有了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客官可是要往西南去?”店小二殷勤地添茶,“前方青崖岭近日不太平,若要赶路,最好雇个熟悉山道的向导。 ”宿慕之点头致谢,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镜湖就在青崖岭南麓,那里的竹庐应该已经备好了过冬的炭火。 暮色四合时,宿慕之在山脚下的驿站歇脚。 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想起今早离开时,宿府书房的灯火还亮着。 宿品韵大概仍在谋划着什么,或许是与某个边疆将领的密信,或许是对皇位的又一次试探。 “姐姐!”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慕之转身,看见宿羡之裹着斗篷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乔装打扮的侍卫。 他的脸色比前日更苍白,额角还沁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你怎么来了?”宿慕之快步上前,扶住他颤抖的手臂。 宿羡之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桂花糕,新做的你最爱吃。”他的指尖冰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宿慕之眼眶发热,接过糕点时触到他手背上的伤痕。 那是那日诊脉时留下的,此刻还泛着青紫。“快回去,”她强作镇定,“被人发现怎么办?” 宿羡之摇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我想送你一程,就到青崖岭。” 两人并辔而行,山风卷着枯叶掠过马镫。 宿慕之说起镜湖的桃花,说竹庐后有片药田,足够她们种些常用的草药。 宿羡之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望着她鬓角的白发。 “其实我骗了你,”宿慕之突然开口,惊飞了林间的夜枭,“我喜欢朝堂,喜欢站在丹陛之上,看着政令通达四方。”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惊起远处山涧的流水声,“但比起这些,我更怕看到宿家步赵家的后尘。” 宿羡之伸手握住她的缰绳,月光照亮他眼底闪烁的泪光。 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并肩骑马,在凤州的官道上追逐夕阳。 那时的宿慕之鲜衣怒马,说要做这天下最耀眼的女官;那时的宿羡之眉眼弯弯,说要永远做姐姐的后盾。 青崖岭的石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宿慕之勒住马,从怀中取出枚竹哨,“若有难处,对着镜湖吹三声,我会知道。”她替宿羡之拢了拢斗篷,触到他腹中微微隆起,“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宿羡之点头,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就在宿慕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两道身影逐渐出现。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看清来者面容,宿慕之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 楚容朝玄色锦袍外披着月白狐裘,发间玉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身旁的沈妙音身着淡粉襦裙,腰间香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宿慕之翻身下马,衣袂带起一阵山风,她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陛下,慕之何德何能,能得陛下相送。” 楚容朝快步上前,伸手虚扶,指尖堪堪擦过宿慕之的衣袖又迅速收回。 她抿了抿唇,眼尾泛着不易察觉的红,“不是你说的,做不了朕的肱股之臣,那就做我的至交好友,好友要走,至交怎能不来相送。” 沈妙音将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递给宿慕之,声音温柔,“这是陛下命人连夜赶制的,里面是些常用的金疮药和滋补药材。” 宿慕之接过匣子,触到木质表面还带着余温,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楚容朝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轻声道:“镜湖虽好,却太过偏远。若有难处,记得回宫朕的宫门,永远为你留着。” 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千钧,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飞起。 宿慕之垂眸,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想起初入朝堂时,楚容朝也是这样站在宫墙下,对她说,“慕之,这天下,朕要与你一同执掌。” 那时的阳光正好,将楚容朝的影子与她的影子叠在一起,仿佛真的能并肩走到天涯海角。 第445章 忆过往 “陛下珍重。”宿慕之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波澜,“慕之此去,不过是闲云野鹤。这朝堂风云,就劳陛下与沈大人费心了。” 闻言,沈妙音眼眶微微泛红。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香囊,薄唇轻颤却又将话咽回喉间。 宿慕之看着沈妙音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十年前太学后巷的那场雨。 那时她们同躲在酒肆屋檐下,沈妙音也是这样红着眼,替她包扎被山贼划伤的手臂。 如今故人神色未改,周遭却早已换了天地。 沈妙音不知如何叙说自己的心情。 宿慕之离开后,她官职连升两级,接替成为吏部侍郎,可每当深夜翻看案牍,总会对着空出的半张书案出神。 此刻指尖摩挲着香囊,想起那封压在箱底的升迁诏书,绣着金线的锦缎上“代行其职”四个字,像根刺扎进心里。 “妙音。”宿慕之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十年前共撑油纸伞时的温度,“别为我可惜。” 她目光扫过沈妙音新换的绯色官服,袖口金线绣的云纹与记忆里素色襦裙重叠,“你本该站在更高处。” 沈妙音突然笑了,笑声却带着几分苦涩,“十年前你在太学辩论场上舌战群儒,我就知道自己永远追不上你。” “可我偏要跟在你身后,看你把那些迂腐的老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她的手指无意识绞着香囊流苏,“如今你这盏明灯熄了,我一定努力替你点起这盏灯。” 宿慕之转身时,一滴泪猝不及防撞碎在衣襟上。 她慌忙用斗篷袖口擦去痕迹,却抹不掉声音里的哽咽,“不必再送,大家都回去吧。” 枣红马嘶鸣一声,扬起的鬃毛扫落几片枯叶,她狠狠甩动马鞭,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楚容朝望着那道疾驰远去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玄色锦袍被山风掀起,露出内里暗绣的龙纹。 沈妙音悄悄瞥向帝王发白的指节,十年前太学里那个总爱跟在宿慕之身后的少女,此刻眼中翻涌着连她都读不懂的情绪。 “那时我们一起上太学,她出色得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沈妙音望着宿慕之消失的方向,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能倒背所有书籍,敢在策论里痛斥时弊,连夫子都说她有宰辅之才” 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香囊,那是宿慕之及笄时送的,里面还装着当年在太学后山摘的百合花。 “姐姐她太清醒了。”宿羡之倚在一旁的树干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了然,“母亲在朝堂布局二十年,那些暗桩、密信,哪一样不是为了让宿家登上高位?” 他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有小生命在不安地躁动,“可姐姐见过赵家满门抄斩的惨状,她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更知道,母亲只有她一个独女,只要她离开朝堂,母亲便会打消那些念头,她牺牲了自己,保全了所有人。” 楚容朝上前抚了抚宿羡之的后背,“别想太多,也许她的选择会有别的惊喜也说不定。” 宿慕之离开以后,眼眶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克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山道上的风裹着枯叶扑面而来,刮得她脸颊生疼,却不及心中的钝痛万分之一。 枣红马不知疲倦地奔跑着,蹄声与心跳在夜色中交织。 宿慕之望着天边渐渐隐去的月光,忽然想起初入朝堂时,楚容朝亲手为她簪上的那支玉簪。 那时帝王的指尖温热,说“慕之的风骨,当配这天下最好的珍宝”。 可如今,这句话却难以成真。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宿慕之终于抵达镜湖。 垣安城,悦和楼。 雕花窗棂外细雨如织,将檐角铜铃敲出细碎声响。 穆瑰染握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胭脂红的裙摆扫过檀木长案,惊得酒液在盏中荡出涟漪,“那天,你去送宿慕之了,她她还好吗?” 沈妙音夹着梅子的银箸“当啷”落在青瓷碟上。她垂眸搅动杯中冷酒,随即一饮而尽,“镜湖的桃花该开了。” “开得再盛也是荒山野岭!”凌苍叶猛地拍案而起,玄色劲装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疤。 抓起酒坛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酒水顺着下颌滴落,“她宿慕之何苦把自己困在那里?西北战事吃紧,朝中奸佞横行,陛下深夜还批阅奏折” “够了!”沈妙音霍然起身,腰间香囊扫翻烛台。 火苗窜起的刹那,映得她眼底泛起血丝,“你们以为她走得潇洒?宿品韵在暗里布了二十年的局,若不是慕之主动离朝,宿家早成第二个赵家!” 她抓起案上冷透的茶盏,狠狠砸向青砖墙,瓷片飞溅的脆响惊得楼下食客纷纷抬头。 穆瑰染怔怔望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十年前太学的中秋夜。 那时宿慕之带着她们翻墙偷溜出校,四人挤在小酒馆里分食一坛桂花酿。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宿慕之发间,她笑着说要在朝堂上建一座永不倾倒的楼阁。 雕花窗棂外的雨愈发急骤,凌苍叶的话音与沈妙音的怒吼在雅间内碰撞,惊得檐角铜铃乱响。 穆瑰染望着满地瓷片,突然轻声道:“你们可还记得上元节的灯谜会?” 她的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胭脂红裙摆下的绣鞋无意识地碾过青砖缝隙里的碎瓷,“那时慕之指着宫墙上的灯笼说,‘若有朝一日朝堂文武百官能摒弃前嫌,天下便无人可破’。” 第446章 受罪 沈妙音猛地攥住腰间香囊,布料上残留的百合香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宿家与穆家因官职争端险些火并,沈家的人在边境被凌家的人欺压,是宿慕之在太学后山的竹林里摆下四方宴。 她将四家族的子弟聚在一起,用竹筒装着烈酒,指着天上的圆月说,“我们读的是同一卷书,拜的是同一方天地,何苦让母辈的恩怨绊住脚步?” “那时她往我们每个人手中塞了块烧红的炭。”凌苍叶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大漠风沙磨砺出的粗粝,“说什么‘单炭易熄,合火成焰’。我还当她在说胡话,结果好坏自有公论,难道还要论出身门,总好过在这看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 她猛地将酒坛砸向地面,陶片迸溅的声响惊得楼下传来阵阵惊呼。 穆瑰染伸手按住额头,胭脂晕染的眼角泛起泪光,“西北战事吃紧,朝中又暗流涌动慕之若在,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她突然想起宿慕之曾在太学后山教她辨认草药的场景,少女的指尖沾着露水,声音轻柔,“这些看似寻常的草木,关键时能救人一命。” 沈妙音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帘中渐渐模糊的街道,腰间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十年前宿慕之及笄那日,亲手将这香囊系在她腰间,说里面的百合花晒干后能安神。 如今花香依旧,人却已在百里之外的镜湖之畔。 与此同时,宫内烛火摇曳。 夜令鸢难得进宫寻找楚容朝,踏入御书房时,正见帝王倚在窗边,月光将玄色锦袍上的龙纹镀上一层银边。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很难过?”她小心翼翼开口,目光落在案头未写完的奏折上。 楚容朝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窗台,望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语气平静,“起初会有一些,但现在不会。当人有了一定的东西时就会想要更多,这是人之常情。” 她垂下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云笺哥他们远离朝堂,不也是怕自己起了贪念吗?” 夜令鸢上前半步,望着姐姐冷硬的侧脸,“宿慕之着实可惜,她明明有能力站在更高处,却甘愿” “正因为她有能力,才更懂得取舍。”楚容朝打断她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你还记得她初入朝堂时,我为她簪玉簪的场景吗?那时她的眼神明亮如星,说要以天下为己任。可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微不可闻,“赵家满门抄斩那日,她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宿品韵的野心,终究成了悬在慕之头上的利剑。”楚容朝转身走向书案,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慕之看似洒脱离去,实则是将自己困入了另一个牢笼。” 她拿起案头的朱笔,在奏折上重重批注,“不过,这天下离了谁都能运转,宿家也不会因为一人的离开而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镜湖畔的桃花开得正盛。 宿慕之坐在竹屋前,望着湖面泛起的涟漪,手中把玩着一枚褪色的玉佩。 那是楚容朝登基前赠予她的,说是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玉佩入宫求见。 “小姐,沈大人派人送来了信。”丫鬟捧着书信走近,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说是朝中局势愈发复杂,宿大人近日频繁与各世家来往。” 宿慕之展开信纸,沈妙音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除了告知朝堂近况,还夹着一片干枯的百合花瓣——正是当年香囊中所装。 她将花瓣贴在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终究还是开始了。” 四月牡丹盛开,赫连暝和涧寂竟相继怀上。 而宿羡之和诡越也已怀胎七月,不到三月即将临盆。 也好在两人的身子骨都不错,倒是没吃太多苦头。 但赫连暝这一胎却颇为折腾,近日赫连暝脸色都是苍白的。 堤词殿内,赫连暝倚在绣榻上,指尖无意识揪着锦被,额角冷汗浸透了鬓边的珠花。 他腹中绞痛如绞,强撑着起身时,却被贴身小侍按住,“贵君万万不可乱动!太医说您这胎气不稳,得好生将养着。” 一旁的太医小心翼翼的为赫连暝诊脉,“陛下,贵君此胎本就属于逆天而行,恐怕” 楚容朝起身走到赫连暝旁边,握着赫连暝汗湿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第447章 她从未变 殿外牡丹开得正艳,馥郁香气混着药味涌进殿内,却驱不散赫连暝苍白如纸的脸色。 她转头看向随行的太医,声音冷得发颤,“若是他有半点闪失,你们都提头来见。” 老太医颤巍巍地搭脉,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陛下,贵君这胎恐是动了胎气,需静心调养。” 话音未落,赫连暝突然闷哼一声,蜷缩着身子捂住腹部,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痕迹。 “赫连!”楚容朝慌忙俯身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发凉的后背轻轻顺气。 夜清盏踏入殿内时,鎏金香炉里的沉水香正腾起袅袅白烟。 他望着榻上蜷缩的赫连暝,眉峰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广袖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 “感觉如何?”夜清盏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在寂静的殿内泛起细微的回响。 他在榻前落座,目光扫过赫连暝汗湿的鬓角和被抓皱的锦被,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凤鸣殿,同样的暮春时节,同样弥漫着血腥与药香的味道。 赫连暝艰难地撑起身子,苍白的唇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可以撑住。”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尖锐的腹痛刺得闷哼出声,指节因用力攥紧床单而泛白。 楚容朝慌忙伸手揽住他颤抖的脊背,余光瞥见父亲眼底闪过的复杂神色,喉间突然发紧。 “爹爹当年也是这般痛苦吗?”楚容朝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她望着夜清盏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搬离凤州城时翻到的旧画卷——画中女子眉眼温柔,抱着襁褓中的自己,而父亲站在廊下,目光从未离开过那抹身影。 不知爹爹可曾后悔 夜清盏的瞳孔猛地收缩,袖中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 “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碎冰,“比这更难熬。” 他别开脸不去看楚容朝泛红的眼眶,视线落在赫连暝身上。 居榆殿内烛火昏黄,诡越半倚在雕花榻上,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隆起的腹部。 腹中胎儿突然轻踢,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却在下一瞬被前来禀报的一打破。 “主子,陛下在堤词殿陪赫连暝,不久前,毓王也过去了。”一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诡越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知道了。” 沈妙音踏入堤词殿时,鎏金兽首香炉正吐着盘旋的青烟,与药汤的苦涩气息缠绕在一起,“陛下,西北战事吃紧,楚嘉乐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召集了许多四国不服之人,已经向着垣安城打来了。” 楚容朝握着赫连暝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赫连暝在剧痛中轻颤,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她忙俯身将人搂入怀中,掌心贴着那冷汗浸透的脊背,“知道了,你去凤文阁等朕,朕一会儿就过去。” 楚容朝轻轻将赫连暝放平在锦榻上,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掠过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时,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脉搏。 “好好歇着,等朕回来。”她俯身印下一吻,起身时衣摆扫落了案头的白玉镇纸,清脆的声响惊得殿内太医们齐齐颤了颤。 夜清盏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把章蘅开的药方拿来。”他的目光扫过太医手中的宣纸,在一味“血竭”上顿住,“换成三七,再加三钱琥珀。” 赫连暝在药力作用下渐渐睡去,夜清盏却仍守在榻前。 鎏金香炉里的沉水香即将燃尽,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恍惚间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血色残阳的午后。 这几个女婿,他最心疼的是涧寂,可对于赫连暝一样疼爱。 现在看到赫连暝步了他的后尘,夜清盏也忍不住为他感到苦涩。 所以总想着能尽自己所能,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与此同时,凤文阁内烛火通明。 楚容朝踏入殿门时,争论声戛然而止。 她扫视着群臣中或惶恐或暗藏算计的面孔,目光最终落在沈妙音身上,“继续说,那个军师什么来历?” “此人名叫段涯,据说是主动投靠楚嘉乐的。”沈妙音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西北防线的缺口,“半月前,正是他献计绕过固若金汤的雁门关,改走无人问津的青崖谷,致使我军防线溃败。” 她顿了顿,将一份密函推到案上,“更蹊跷的是,他对朝廷布防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判陛下的调兵路线。” 楚容朝摩挲着案头的兵符,铜质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殿外突然响起闷雷,闪电照亮了她眼底翻涌的暗潮,“段涯,只怕是旧人啊。” “陛下认识此人?”沈妙音蹙眉,腰间的百合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十年前宿慕之将香囊系在她腰间的触感忽然清晰起来,那时少女说“愿你夜夜好眠”,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白辉的母家姓段。”楚容朝勾起唇角,笑容却未达眼底。 沈妙音猛地抬头:“难道是” “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熟悉皇室布防?”楚容朝起身走向殿门,玄色锦袍拖过青砖,“当年白辉意外逃脱。如今借着楚嘉乐的手卷土重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跌跌撞撞闯入,“陛下!楚嘉乐的先锋军已抵达护城河!” 楚容朝握紧腰间佩剑,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声。 她回头,正见沈妙音将裙摆撕下长长的布条,胭脂红的绸缎在她指间翻飞,眨眼间便缠成了简易的绷带。 “陛下,让我带兵出城。”沈妙音将染血的茶盏碎片塞进腰带,“慕之临走前说,‘若有战,我愿为陛下的刀’,现在,该我替她出鞘了。” 楚容朝凝视着对方眼底燃烧的火焰,恍惚间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太学辩论场上舌战群儒的少女。 她伸手取下头顶玉簪,狠狠插进发髻,“好!朕命你为平叛先锋,若能擒获段涯,朕许你” “无需陛下赏赐。”沈妙音转身时,腰间香囊的流苏扫过烛火,“我只要亲手了结了这场战火。” 楚容朝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有人在权利中迷失,但有人只为家国平安。 凌苍叶不久前就已经奔赴前线,对战楚嘉乐的军队,而现在沈妙音也主动请缨前往战场。 楚容朝心下感动,“能得你们几位至交,朝何其有幸。” 一句话,让沈妙音瞬间明白——楚容朝,从未变。 第448章 御驾亲征 但因为输了几场,军队早已无力再战。 所以楚容朝最后决定御驾亲征。 楚容朝将朝堂交给宿羡之和赫连暝。 并嘱咐沈听颂照料后宫。 带着沈妙音和军队出征和凌苍叶汇合之前,楚容朝特意前往堤词殿探望了一下赫连暝。 楚容朝将赫连暝小心地安顿在床榻上,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我此去,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归来。” 赫连暝虚弱地笑了笑,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她的手,“我等你,陛下一定要平安。” 楚容朝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毅然走出寝殿。 她快步来到朝堂,看着下方群臣,眼神坚定,“近日战事吃紧,我军连输几场,如今已无力再战。朕决定御驾亲征,以振军心!” 朝堂瞬间哗然,群臣纷纷进谏劝阻。 “陛下,御驾亲征太过危险,还请三思!”一位老臣急得额头冒汗。 楚容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朕心意已决!朝堂之事,就交给君后和赫连贵君。” 宿羡之和赫连暝同时抱拳行礼,“臣遵旨!” 楚容朝又看向沈听颂,“后宫之事,就交由沈容君照料,务必保证后宫安宁。” 沈听颂行礼,“臣侍定不负陛下所托。” 一切安排妥当后,楚容朝带着沈妙音和军队,浩浩荡荡地出征了。 一路上,寒风凛冽,军旗猎猎作响。 楚容朝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 经过数日的急行军,一行人终于与凌苍叶的军队汇合。 凌苍叶见到楚容朝,又惊又喜,“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楚容朝下马,拍了拍她的肩膀,“如今战事危急,朕怎能坐视不理?” 当晚,楚容朝在大帐中召集将领们商议军情。 她展开地图,仔细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楚嘉乐的军队虽然来势汹汹,但并非无懈可击。他们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定困难。我们可以在他们的补给线上做文章。” “陛下英明!”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沈妙音、凌苍叶,你们各带一支军队,埋伏在青崖谷附近,等楚嘉乐的补给队经过时,一举歼灭。”楚容朝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 “是!”沈妙音和凌苍叶齐声领命。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楚嘉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提前改变了补给路线。 沈妙音和凌苍叶的埋伏扑了个空,还差点中了敌军的埋伏。 楚容朝得知消息后,眉头紧锁。 她站在营帐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满是焦虑。 沈妙音和凌苍叶愧疚地来到她面前,“陛下,是我们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楚容朝摆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失败,让我们更清楚了敌军的狡猾。我们要重新制定计划。”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陛下,抓到一个敌军的探子!” 楚容朝眼睛一亮,“带上来!” 探子被押进大帐,他神色慌张,但仍强装镇定。 楚容朝走到他面前,眼神犀利,“如实交代,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探子咬着牙,一言不发。 沈妙音见状,抽出佩剑,抵在探子的脖子上,“再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妙音的剑锋在探子喉间压出一道血痕,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探子脖颈微微发颤,却仍死死咬着牙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楚容朝盯着他染血的衣领,忽然抬手示意沈妙音退下,“把他押进刑帐,朕倒要看看,是人骨头硬,还是刑具更硬。” 夜幕笼罩的刑帐内,铜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墙刑具泛着森冷的光。 探子被铁链吊在刑架上,看着楚容朝慢悠悠转动着鎏金指套,后颈渗出细密冷汗。 “三日前雁门关粮草被劫,是哪支队伍接应的?”她指尖划过生锈的铁钳,声音比帐外的寒风更冷。 探子突然仰头大笑,嘴角溢出的血沫溅在楚容朝玄色锦袍上,“有本事就杀了我!段军师早就说过,您这点手段” 话未说完,沈妙音的匕首已精准钉入他右肩。 探子痛得闷哼,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楚容朝摘下腰间玉珏,在炭火上缓缓加热,“听说你方才在大牢啃了自己三根手指?” 她将发烫的玉珏按在探子渗血的伤口上,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朕的刑具可比牙齿锋利得多。” 探子疼得剧烈挣扎,铁链撞出刺耳声响。 楚容朝又取出银针,在他肋间穴位精准刺入,“这叫‘百蚁噬心’,每半个时辰加一针,等扎满九九八十一道,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像被万虫啃食。” 话音未落,探子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他咬舌自尽了!”沈妙音急忙按住探子下颌,却只摸到满口碎牙。 楚容朝盯着探子浑浊的瞳孔,忽然冷笑一声,“把他的尸体吊在辕门外,胸口刻上‘叛’字——我要让他们看看,和朕作对是什么下场。” 次日清晨,楚容朝正在研读战报,帐外突然传来骚动。 凌苍叶神色凝重地掀开帐帘,“陛下,西北流民中混进不少可疑人物,已经有三名暗卫中毒身亡。” 她递上染血的帕子,上面凝结的紫斑呈诡异的螺旋状。 楚容朝瞳孔骤缩——这正是独有的“噬魂散”。 “传令下去,所有营帐即刻戒严,食物必须由亲卫试毒。”她起身时打翻了案上茶盏,滚烫的茶水在地图上洇出大片水渍。 深夜,楚容朝独自在沙盘前推演战局,忽然听见帐外传来细微的衣袂摩擦声。 她反手抽出佩剑,却见赫连暝裹着狐裘立在帐口,苍白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倦意。 “胡闹!你身子还没好”斥责的话语在看到他怀中锦盒时戛然而止。 赫连暝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枚银针,“这是云叔当年留在我爹那里的‘探毒针’,每根都淬过百种解药。” 他指尖抚过银针上的凤凰纹,“楚嘉乐军中必有精通毒术之人,这或许能派上用场。” 第449章 牌位上的凤纹 楚容朝将锦盒珍而重之地收进暗格,烛火在她眼底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转身握住赫连暝冰凉的手,指腹抚过他腕间淡青色的血管,“当真无事?脉象可有不稳?”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惊得赫连暝腹中胎儿不安地动了动。 “陛下!沈将军突然高热昏迷,军医束手无策!”亲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楚容朝猛地起身,玄色披风扫落案上沙盘,扬起一片细沙。 赫连暝强撑着起身,却被她按住肩膀,“你留在此处,万不可” “我随你去。”赫连暝攥住她衣袖,苍白的脸上泛起倔强的红晕,“探毒针需配合特定针法,旁人用反而会加重毒性,现在云鹤赶不过来,而我以前和云叔学过一些。” 当两人冲进沈妙音的营帐时,一股腥甜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只见沈妙音面色青紫地躺在床上,脖颈处蜿蜒着蛛网状的黑纹,枕边还散落着几截银针——竟是有人试图用普通针法解毒。 “蠢货!”赫连暝踉跄着冲过去,银针在他指尖翻飞如蝶,“噬魂散遇热则化,此刻强行催吐,分明是要她的命!” 楚容朝握紧腰间佩剑,看着赫连暝因运功而颤抖的后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半柱香后,沈妙音吐出一口黑血,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扯住楚容朝的衣角,气若游丝,“陛下营帐的井水有问题” 当夜,楚容朝亲自带人排查水源,在军井底部发现了用蜡丸封存的毒粉。 月光下,毒粉泛着诡异的幽蓝,正是噬魂散的母药。 “敌军竟能渗透到中军大帐?”她盯着手中的蜡丸,忽然想起赫连暝送来的探毒针——凤凰纹,与记忆中西楚祖先牌位上的纹饰如出一辙。 次日破晓,斥候传来急报:楚嘉乐的军队突然分成三路,其中一路竟朝着赫连暝所在的后方营帐杀来。 楚容朝望着地图上诡异的行军路线,指尖在标注着“青崖谷”的地方重重叩击——那里,正是赫连暝昨夜赶来的必经之路。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她将令旗狠狠插在沙盘上,“沈妙音、凌苍叶各率五千骑兵埋伏两侧,务必将敌军引入峡谷!” 转身时却见赫连暝站在帐门口,怀中抱着药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我随你去。” 楚容朝正要开口斥责,却被他眼中的决然怔住。 赫连暝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轻声道:“二十年前,盏叔怀着云筝时,也曾在战场上驰骋。如今,我也想护你平安。” 他的声音极轻,却如重锤般砸在楚容朝心上。 当军队行至青崖谷时,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楚容朝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突然想起赫连暝说过“噬魂散遇雾则凝”。 她猛地拉住缰绳,高声喊道:“全军屏息!准备火把!” 话音未落,白雾中突然射出无数淬毒的箭矢。 楚容朝旋身用玄甲护住赫连暝的后背,毒箭擦着她的发梢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的黑羽还在簌簌颤动。 “凌苍叶!”她扯下腰间玉佩掷向半空,“带贵君退到三峰崖!” 凌苍叶翻身下马,长剑出鞘挡开两支流矢,“陛下放心!”她一把扶住险些跌倒的赫连暝,却见他突然抓住缰绳,“等等!雾中有机关”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淬毒的竹刺破土而出。 楚容朝挥剑斩断三根竹刺,玄色锦袍被划开半尺长的口子。 赫连暝急得咳出血沫,从怀中掏出银针掷向地面,“东南角第七棵松” 沈妙音反应极快,立刻引箭射向那棵古松。 轰然巨响中,机关暗门应声闭合,然而更多敌军已从雾中涌来。 “走!”楚容朝揽住赫连暝的腰将人抛向凌苍叶,沈妙音同时甩出绳索缠住两人腰身,用力扯向后方。 三支毒箭穿透楚容朝的披风,她闷哼一声,反手掷出三枚铜钱,精准钉入敌方弩手咽喉。 凌苍叶护着赫连暝退到高处,却见楚容朝已杀入敌阵。 月光下,她的双刃如银龙出海,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雾。 沈妙音紧跟其后,剑穗上的百合银饰在夜色中划出冷光。 “小心!”赫连暝突然抓住凌苍叶的手腕。只见楚嘉乐的亲卫推着十架喷毒车出现在谷口,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涌而来。 凌苍叶脸色大变,正要下令放箭,却见楚容朝突然舍弃双刃,徒手抓住毒车的铁链。 “陛下疯了!”沈妙音要冲上前,被赫连暝死死拽住。 雾气漫过楚容朝的脚踝,她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铁链上,噬魂散遇血竟发出刺耳的嘶鸣。 “原来如此”赫连暝瞳孔骤缩,“血是噬魂散的克星!” 楚容朝周身萦绕着血雾,玄甲上的凤凰纹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她猛地发力掀翻毒车,燃烧的火油与黑色雾气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敌军阵脚大乱,她趁机夺过战马,向着楚嘉乐的帅旗直冲而去。 “拦住她!”段涯的声音从战车上传来。 数十名毒师结成阵势,手中竹筒喷射出七彩烟雾。 楚容朝感觉视线开始模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赫连暝不知何时挣脱了凌苍叶,策马持弓而来。 “闭气!”赫连暝将浸过解药的丝巾抛给楚容朝,弯弓搭箭射向云层。 暴雨倾盆而下,竟将毒雾冲散大半。 楚容朝趁机跃上战车,长剑抵住段涯咽喉,却见他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晚了。” 话音未落,楚嘉乐的大营方向腾起冲天火光。 沈妙音策马赶到,手中举着染血的信笺,“陛下!粮仓被烧!” 第450章 受伤了 因着沈妙音身上有伤,说完便从马上跌了下去。 楚容朝紧忙去扶她,手紧紧的握着信笺,咬牙道:“既然他们要赶尽杀绝,那我们也破釜沉舟。” “苍叶,你带着人去他们粮草必经之地埋伏,务必要将他们的粮草给截下。” 凌苍叶抱拳,“臣明白。” 楚容朝将沈妙音抱到一旁的山石上,撕下战袍为她包扎腰间伤口。 沈妙音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抬起手,“陛下,粮仓方向的火光是东南西北四面同时燃起,想必是早有内应”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楚容朝将染血的信笺塞进袖中,目光扫过乱作一团的战场,“苍叶,你即刻带五千精锐绕道后山,埋伏在敌军粮草必经的鹰嘴崖。记住,只劫粮草,不可恋战!” “臣遵旨!”凌苍叶利落抱拳,转身时瞥见赫连暝正扶着腰试图下马,立刻上前阻拦,“贵君身怀龙嗣,万万不可再涉险!” 赫连暝挣开她的手,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玉瓶,“此药可解噬魂散余毒,陛下务必服下。” 楚容朝正要开口拒绝,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斥候跌跌撞撞跑来,“报!楚嘉乐亲率三万骑兵从西侧包抄,另有两万步卒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来得正好。”楚容朝冷笑一声,指尖抚过腰间佩剑,“传令沈妙音部佯装败退,引敌军进入青崖谷腹地。” “苍叶,你率骑兵绕到敌军后方,待他们全部入谷后,截断退路。”她转头看向赫连暝,“你随凌苍叶一起,若有不测” “陛下!”赫连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有一计,可破此局。”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青崖谷深处有处暗河,直通敌军后方。当年云竹和我探查过,可容百人通过。若能派一支奇兵从暗河潜入,定能打乱他们的阵脚。” 楚容朝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暗河线条,沉思片刻后点头,“好!你即刻挑选三百精锐,由林不笑带队。记住,行动要快,务必在子时前抵达敌军后方。” 夜幕降临,青崖谷内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楚嘉乐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却发现谷内空无一人。 “小心有诈!”段涯突然勒住马缰,“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 然而为时已晚。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巨石,顿时惨叫声四起。 楚嘉乐面色铁青,怒吼道:“给我冲!活捉楚容朝!”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凌苍叶率领骑兵如鬼魅般杀出,箭矢如雨般射向敌军。 楚嘉乐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混乱中,楚容朝骑着战马直冲而来,长剑直指楚嘉乐咽喉。 段涯挥剑阻拦,却被赫连暝射出的银针击中手腕。 “你!”段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渐渐发黑,“你用的是什么毒?” “噬魂散的克星——千机蛊。”赫连暝从暗处走出,苍白的脸上带着冷笑,“此蛊遇毒则化,专门克制各种阴毒。” 楚嘉乐见状,调转马头便要逃跑。 楚容朝怎会放过他,拍马紧追不舍。 就在两人即将交锋时,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凌苍叶成功烧毁了敌军的粮草大营。 “不!”楚嘉乐目眦欲裂,“我的粮草!”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粮仓方向,却被楚容朝一剑斩断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将他甩落在地。 楚容朝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嘉乐,剑尖抵在他咽喉,“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楚嘉乐突然狂笑起来,“你以为赢了?告诉你,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他猛地抓住剑尖,鲜血顺着剑身流下,“粮仓被烧又如何?他们早就在你们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天罗地网!” “楚容朝,我会在下面等着你。” 楚容朝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驰而来,“报!前方发现大批敌军,装备精良,打着马家的旗号!” “果然如此。”楚容朝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迎战!”她转头看向赫连暝,“你带伤员先行撤离,这里交给我。” 赫连暝摇头,“我不走。”他轻抚腹部,“孩子既然选择在此时到来,想必是要与我们并肩作战。”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青铜罗盘,“这是诡越交给我的天机盘,可测吉凶。方才我已算过,此役虽险,却有一线生机。” 楚容朝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段涯趁机挣脱束缚,狞笑着喊道:“楚容朝,受死吧!” 他手中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刹那间,无数火把亮起,将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是连环弩!”赫连暝脸色大变,“此弩可连发十箭,威力巨大!” 楚容朝迅速将赫连暝护在身后,高声喊道:“全军散开!寻找掩体!”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箭雨袭来。 她挥剑格挡,玄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不笑率领的奇兵从敌军后方杀出。 他们点燃火把,将沿途的营帐付之一炬。 楚嘉乐的军队顿时陷入混乱,首尾不能相顾。 “杀!”楚容朝抓住战机,振臂高呼。 她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 楚容朝与赫连暝并肩作战,长剑与银针交织,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经过一番苦战,楚嘉乐的军队终于溃败。 楚容朝看着满地狼藉,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听到赫连暝一声闷哼。 她转头一看,只见赫连暝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肩胛处一片殷红。 “赫连!”楚容朝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陛下”赫连暝虚弱地笑了笑,“看来”他的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 楚容朝心急如焚,立刻下令,“军医!快传军医!”她抱着赫连暝,策马狂奔回营帐。 回到营帐,军医立刻开始诊治。 楚容朝守在帐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第451章 马家余孽 营帐外的篝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将楚容朝的影子投在牛皮帐幕上,忽明忽暗。 她死死攥着腰间玉佩,这是赫连暝初次见面时所赠,此刻温润的玉质被掌心冷汗浸得发凉。 军医进进出出,每一次掀开帐帘的声响都让她心弦紧绷。 “陛下,贵君中了淬毒的透骨钉。”老军医终于掀开帐帘,白发上沾着草药碎屑,“箭毒已侵入心脉,臣只能暂时护住胎儿” 话音未落,帐内突然传来赫连暝压抑的痛呼声。 楚容朝如遭雷击,踉跄着冲进帐内。 只见赫连暝蜷缩在床榻上,冷汗浸透的银发黏在苍白的脸上,手指深深掐进被褥。 “水”他气若游丝的恳求让楚容朝眼眶发烫,正要伸手去取案上的水囊,却见赫连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朝朝,听我说。”赫连暝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皮肉,“马家军队里有南曜以前安插的叛徒,他们” 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暗红血迹溅在楚容朝玄色披风上。 “噤声!你只管好好养伤!”楚容朝将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试图用体温驱散他指尖的寒意,“待你痊愈,我们一起收拾这些乱臣贼子。” 然而赫连暝却剧烈摇头,强撑着从枕下摸出一卷泛黄的丝帛,“这是云竹临走前交给我的密卷,上面记载着南曜的”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报——!”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马家军队突袭我军左翼,攻势凶猛!” 楚容朝猛地起身,却被赫连暝死死拽住衣角。 “别走”他的声音微弱却执拗,“密卷里有破解连环弩的机关图,还有” “守住营帐!”楚容朝将佩剑拍在案上,转头对守在帐外的凌苍叶厉声道:“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说罢夺过密卷塞进怀中,策马冲向厮杀声最激烈的方向。 夜色中,马家军队的黑色战旗如潮水般涌来。 楚容朝挥舞长剑劈开迎面而来的流矢,却见敌军阵中缓缓推出三架巨型弩车——正是赫连暝提及的连环弩。 青铜铸造的弩臂泛着冷光,箭矢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所到之处,盾牌与人体皆被洞穿。 “放火箭!”楚容朝扬手掷出三枚信号弹。 然而马家军队早有防备,阵中突然升起数十面浸过防火药的牛皮盾,将火箭尽数挡下。 更有甚者,盾后转出数百名毒师,竹筒中喷射出的紫雾遇风即化,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口吐黑血倒地。 “陛下小心!”凌苍叶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替楚容朝挡下一枚淬毒的暗器。 她腰间伤口尚未愈合,此刻鲜血又浸透了绷带,却仍强撑着喊道:“敌军阵眼在中央那辆战车上!” 楚容朝眯起眼睛,透过硝烟看见战车上立着个身披玄狐裘的男子。 那人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柄上的纹与她记忆中东术马家的徽记如出一辙。“马家的余孽!” 她咬碎钢牙,策马直冲过去。 楚容朝策马疾驰,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燃烧的战旗。 距离那辆装饰着鎏金兽首的战车越近,她越能看清车上男子嘴角那抹阴鸷的笑——对方竟将半块东术马家的族徽悬于胸前,暗金色纹路在火把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 “马家何时朝中勾结至此!”楚容朝挥剑格开两枚淬毒飞镖,剑刃擦过金属的声响刺耳如裂帛。 话音未落,战车两侧突然转出十二名蒙着黑巾的死士,手中弯刀泛着幽蓝的毒光,呈合围之势向她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三支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刺入死士的曲池穴。 赫连暝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朝朝,左侧那人的刀鞘有机关!” 楚容朝瞳孔骤缩,旋身挥剑斩断那人手臂,果然见刀鞘弹出三根倒刺,若不是提前知晓,此刻早已中招。 “谁准你出来的!”楚容朝转身怒吼,却见赫连暝被两名亲卫搀扶着,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然,怀中紧紧抱着那卷密卷。 他的衣襟被冷汗浸透,血迹顺着肩胛蜿蜒而下,却仍强撑着举起密卷,“机关图第三页” 就在这时,战车上的男子突然举起青铜号角,尖锐的声响刺破夜空。 楚容朝只觉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架连环弩同时调转方向,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赫连暝所在的方位。 “拦住他们!”楚容朝声嘶力竭地大喊,挥剑砍断两名死士的咽喉,却见毒雾中又涌出无数敌军。 她望着赫连暝被亲卫护着后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恐惧——这是自登基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心慌意乱。 “陛下,连环弩的弱点在青铜轴承的第七道刻痕!”林不笑不知何时杀到她身侧,手中长剑还在滴血,“赫连贵君让我务必转告!” 楚容朝恍然大悟,想起密卷中的确画着类似的结构图。 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灌注于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幽蓝的光芒——正是千机蛊淬炼出的剧毒。 “随我冲!”楚容朝一声令下,身后三百精锐齐声呐喊,如黑色洪流般冲向连环弩阵。 毒雾与箭矢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只有赫连暝苍白的脸和那卷密卷上的机关图。 当她终于冲到连环弩前时,却见男子正亲自转动弩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楚容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容朝挥剑砍向青铜轴承,却被男子用手中断剑挡住,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 第452章 赢了? “你以为凭你能破得了我马家的机关?”男子狞笑着,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刺着的诡异图腾,“看看这是什么!我祖父亲自下的血咒,专门克制千机蛊!” 楚容朝只觉体内内力突然翻涌如沸,千机蛊的毒在血咒的压制下竟开始反噬。 楚容朝踉跄着后退半步,喉间腥甜翻涌,千机蛊淬炼的剧毒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死死咬住舌尖,腥热的血顺着嘴角流下,却强撑着站稳身形,目光如炬地盯着战车上张狂大笑的男子。 “马家余孽!”楚容朝怒喝一声,挥剑再次攻上。 然而血咒的压制让她动作迟缓,每使出一分力,都像是在撕扯着自己的经脉。 十二名死士见状,再度呈合围之势扑来,弯刀泛着幽蓝的毒光,直取她周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芒破空而来,精准刺中死士们的穴位。 赫连暝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强撑着站在不远处,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然。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密卷,声音虚弱却坚定,“朝朝,别管我,先破连环弩!” 楚容朝心中一痛,眼眶发热。 赫连暝身体虚弱至极,此刻强撑着赶来已是不要命的举动。 但战场形势危急,若不尽快摧毁连环弩,她们必将全军覆没。 “保护贵君!”楚容朝大喊一声,将身后三百精锐分成两队,一队保护赫连暝,一队随她继续冲击连环弩阵。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内力,再次向战车上的男子冲去。 然而,马家男子早有防备。 他手中的断剑突然射出数枚淬毒银针,楚容朝挥剑格挡,却感觉手臂愈发沉重。 千机蛊的反噬让她浑身发冷,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数十架连环弩同时调转方向,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赫连暝所在的方位。 楚容朝只觉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恐惧与愤怒在此刻爆发。 “不——!”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不顾一切地冲向连环弩。 就在弩箭即将射出的瞬间,凌苍叶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挥舞着长剑砍向弩机。 然而,马家男子冷笑一声,手中断剑一挥,一道暗芒闪过,凌苍叶惨叫一声,被击飞出去。 楚容朝接住坠落的凌苍叶,发现她胸前插着一枚淬毒的暗器,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陛下快走”凌苍叶气若游丝地说道,“我我不行了” 楚容朝红了眼眶,轻轻放下凌苍叶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千机蛊的反噬让她痛苦不堪,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赫连暝,摧毁连环弩。 她握紧手中长剑,将最后一丝内力灌注其中。 剑身上的幽蓝光芒愈发耀眼,与她眼中的怒火交相辉映。 “马家余孽,今日我就算身死,也要拉你陪葬!”楚容朝怒吼一声,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冲向战车上的男子。 两人的兵器再次相撞,火星四溅。 男子显然没想到楚容朝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再次施展血咒,试图压制楚容朝体内的千机蛊。 楚容朝只觉一阵剧痛从丹田处传来,险些站立不稳。 但她咬着牙,强撑着继续攻击。 在激烈的打斗中,她突然瞥见密卷上的机关图在脑海中闪过。 她心中一动,假意攻向男子上盘,实则剑锋一转,直刺青铜轴承的第七道刻痕。 男子慌忙挥剑格挡,但楚容朝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剑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青铜轴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然而,就在这时,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一口吞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楚容朝,今日你必死无疑!”男子狞笑着,手中断剑舞出一片剑影,密不透风地向楚容朝攻来。 楚容朝只觉压力倍增,每挡下一剑,都感觉手臂发麻。 千机蛊的反噬让她的内力不断流失,而男子却越战越勇。 就在楚容朝渐渐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杀来,为首之人正是宿慕之。 她手中高举着一面金色令旗,旗上绣着楚容朝的皇室徽记。 “陛下,援军到了!”宿慕之大喊一声,率领骑兵冲向马家军队。 楚容朝心中一喜,顿时感觉力量又回到了身上。 她趁机反击,一剑刺向男子的咽喉。 男子慌忙闪避,但楚容朝的剑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恼羞成怒,再次施展血咒。然而,就在这时,赫连暝突然冲了过来,手中的碎石子精准地摄到男子身上的几处大穴。 “你”男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赫连暝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出手。 楚容朝抓住机会,一剑刺入他的心脏。男子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楚容朝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查看赫连暝的伤势,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千机蛊的反噬和过度消耗的内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朝朝!”赫连暝大喊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冲过去接住楚容朝。 他抱着她,心急如焚地喊道,“军医!快叫军医!” 战场上,马家军队见首领已死,顿时大乱。 宿慕之率领援军乘胜追击,将敌军杀得丢盔弃甲。 而赫连暝则抱着楚容朝,焦急地等待着军医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容朝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看到赫连暝守在床边,心中一阵温暖。 “你怎么样?”她虚弱地问道。 赫连暝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我没事,你好好休息。这次多亏了宿慕之及时带来援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楚容朝点点头,想起战场上的惨烈,心中一阵后怕。 她握紧赫连暝的手,轻声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陷入危险。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赫连暝笑了笑,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傻瓜,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你是我的陛下,也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让你有事。”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453章 不会的 楚容朝醒来以后就召了宿慕之询问,“慕之,你怎么赶来的” 宿慕之抿了抿唇,“是羡之,他给我写信,让我过来帮忙。” 提到宿羡之,楚容朝愣了愣,“羡之他怎么样,算算日子他也该生了。” 宿慕之笑着点点头,“是快该生了。” 两人正说着,林不笑从营帐外进来。 抱拳行了个礼,林不笑声音略微哽咽,“陛下,这次咱们损失惨重,苍叶身受重伤,至今未醒。” “对了,楚嘉乐没有死,我让人看着他,陛下可要见见他” 楚容朝闻言,原本放松的神色骤然紧绷。 她攥着锦被的手指关节发白,想到凌苍叶生死未卜,又念及楚嘉乐,喉头泛起一阵腥甜。 营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伤员呻吟,混着夜风卷进帐内,将劫后余生的温馨碾得粉碎。 “带我去看苍叶。”楚容朝掀开被子要起身,却被赫连暝按住肩膀。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此刻却轻柔得像羽毛,“你的千机蛊毒未清,贸然走动恐生变故。” 他转头吩咐侍从取来药碗,“这是用七叶鬼臼配的解药,虽不能根除血咒影响,但能暂缓毒性反噬。” 宿慕之见状,主动提出带楚容朝去军医营帐。 担架上的凌苍叶面色如纸,胸口缠着层层浸透血渍的绷带,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楚容朝颤抖着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眼眶瞬间滚烫。 她忽然想起初遇凌苍叶时,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女子,如今却像折翼的孤雁般奄奄一息。 “陛下,楚嘉乐醒了。”林不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容朝转身时,正看见两个侍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楚嘉乐进来。 楚嘉乐的衣袍沾满泥污,右脸被鞭痕撕裂,却仍仰着脖子冷笑道:“楚容朝你可真是好手段,竟能反败为胜。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东术的爪牙还藏在暗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楚容朝已经抽出赫连暝腰间软剑抵在他喉间。 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楚容朝的声音冰冷刺骨,“我有没有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输了。” 楚嘉乐喉间溢出一声嗤笑,脖颈微动便让剑尖又没入半寸,“杀了我?你敢吗?” 他染血的唇角勾起扭曲弧度,眼底跳动着癫狂的光,“你在母皇跟前一向伪装的善良,现在你敢杀了我吗?” “住口!”楚容朝手腕骤紧,软剑却在触及要害时猛地偏开。 她想起谢清砚常说的“欲诛其罪,必取其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杀意,“将他关入地牢,严加审问!” 待侍卫拖走楚嘉乐,营帐内陷入死寂。赫连暝无声递来温热的帕子,擦去她指尖沾染的血渍,忽然开口,“我在密卷里发现了蹊跷。” 他展开泛黄丝帛,烛火映得那些字迹忽明忽暗,“关于东术马家的记载,末尾多了半行朱砂批注——‘血咒反噬,需以至亲血肉为引’。” 楚容朝瞳孔骤缩。她突然想起战场上马家男子施展血咒时,那图腾与西楚祖先牌位上的图腾竟有几分相似。 楚容朝摇了摇脑袋,“先不管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救苍叶,如果她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云竹哥和苍川。 赫连暝将密卷重新收好,眸中掠过一丝忧虑,“军医说凌将军中的毒太过阴毒,寻常解药根本无效。除非能找到——九转回阳丹。” 楚容朝咬了咬牙,“去找楚嘉乐,或许能撬开些什么。 营帐内。 楚嘉乐不屑的瞥了一眼守着他的侍卫,“你们最好赶紧杀了我,不然” 侍卫们绷着脸,没有搭理楚嘉乐。 楚容朝进到的时候,侍卫们才齐刷刷的行了个礼,“陛下。” 楚嘉乐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这里的侍卫都是死人呢!原来都会说话啊!” 楚容朝冷笑一声,“她们当然会说话,只是我的人只会说人话,所以没办法和你交流。” 楚嘉乐闻言,脖颈猛地向前一探,铁链哗啦作响,“楚容朝,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他染血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你来是为了凌苍叶所中的毒吧!可惜我不会告诉你。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因为你会陪着她一起见阎王。” 赫连暝将楚容朝护在身后,指尖扣着三枚银针,“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我不介意先挑了你的舌根。” 烛火摇曳间,银针泛着冷光,在楚嘉乐眼前划出危险弧度。 楚容朝按住赫连暝的手,缓步上前。她弯腰时,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片暗红血渍——那是战场上沾染的凌苍叶的血迹。 “你说我不敢杀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却让空气瞬间凝固,“可我从来不怕,楚容佳已经下去见阎王了,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楚嘉乐瞳孔微缩,却仍强撑着冷笑,“那又如何?你现在还不是得求我?九转回阳丹的下落,还有”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你以为我会怕酷刑?赵家全部死完以后,我就已经无畏无惧了。” 楚容朝嗤笑一声,“你不怕死,我知道。但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赵家是罪有应得,逆谋造反不管是谁都是死路一条,而楚容佳和赵汉卿与她们勾结,自然也是同罪处置。” 楚嘉乐紧紧的咬着牙,“是嘛!那如果是你最爱的人呢?” 楚容朝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回道:“不会的。” 第454章 先祖 楚嘉乐仰头大笑,铁链在他剧烈晃动间发出刺耳的声响,笑到最后竟咳出半口黑血,“楚容朝,你当这世上真有坚不可摧的情谊?等你知道真相,恐怕比我现在还生不如死。” 他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忽然压低声音,“你以为马家血咒为何与西楚图腾相似?你可知为何母皇那么偏心——” “住口!”赫连暝突然甩出银针,精准钉入楚嘉乐肩井穴,断了他的话头。 楚容朝却盯着楚嘉乐染血的嘴角,脑海中不断闪过战场上诡异的图腾纹路。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的血渍,“将他吊起来,每两个时辰用一次刑,直到问出九转回阳丹的下落。” 离开时,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容朝踉跄半步,被赫连暝稳稳扶住。 “别听他胡言乱语。”赫连暝声音低沉,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楚嘉乐不过是垂死挣扎。” 楚容朝摇摇头,望着远处军医营帐透出的微弱烛光,“我怕的不是他的威胁,而是他话里的线索。若马家与西楚皇室真有渊源,那血咒之事” 她攥紧腰间的玉佩,那是楚偌儿留给她的,上面刻着的纹路竟与马家图腾有几分相似。 正说着,林不笑匆匆跑来,额间还沾着血渍,“陛下,苍叶情况更糟了!呼吸越来越弱,军医说说最多撑不过三月有余。” 楚容朝脸色瞬间惨白,提起裙摆就往营帐跑。 凌苍叶躺在榻上,原本英气的眉眼如今凹陷下去,唇色青紫得骇人。 她颤抖着握住凌苍叶冰凉的手,俯身贴在她胸口,只能听见极微弱的心跳声。 “苍叶”楚容朝声音哽咽,“你不能有事,你要是真的我该怎么和苍川、云竹哥交待啊!” 想到凌苍叶替她挡下的那一剑,想起她在军营里手把手教自己舞剑的模样,楚容朝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凌苍叶手上。 宿慕之突然掀开帐帘进来,手中捧着个檀木匣子,“陛下,这是我连夜派人从黑市商人手里抢来的百年人参,或许能吊住苍叶的命。” 她的眼神暗了暗,“不过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最近九转回阳丹的消息突然被人封锁,所有线索都断了。” 楚容朝接过匣子,指尖触到盒面的暗纹,突然想起楚嘉乐腰间也挂着个类似的香囊。 她猛地转头看向赫连暝,“密卷里关于血咒的批注,最后那半句‘至亲血肉为引’,会不会”她不敢再说下去,只觉后背发凉。 赫连暝脸色凝重,“我已经派人去查西楚祖先遗诏和马家族谱,若真如你所想,这事恐怕牵扯极广。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救凌将军。” 他看向榻上的凌苍叶,“我听说巫医擅长炼制奇药,或许可以派人去” “来不及了!”楚容朝打断他,握紧凌苍叶的手,“从这里到那边至少要七日,苍叶撑不到那时。” “怎么办?”楚容朝眼眶通红,“看着苍叶就这样死去吗?她为我挡过多少次箭雨,替我守了多少个日夜,现在她命悬一线,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赫连暝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们不能乱了阵脚。楚嘉乐那边,我亲自审问,或许能问出些端倪。” 他转头吩咐林不笑,“你立刻带人去查封楚嘉乐的别院,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尤其注意暗格和密室。” 林不笑领命而去。楚容朝从赫连暝怀中挣脱,擦了擦眼泪,“我也去地牢。楚嘉乐既然知道九转回阳丹的下落,就一定有办法。他不是不怕死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营帐内弥漫着腐臭气息,楚嘉乐被吊在刑架上,身上新伤叠着旧伤。 看到楚容朝进来,他又露出那种癫狂的笑,“怎么?等不及要杀我了?” 楚容朝缓步上前,命人将他放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九转回阳丹的下落,我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楚嘉乐啐了一口血水,“你以为我会怕?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你们也找不到丹药,凌苍叶今晚就得死!” 楚容朝突然抽出匕首,抵在他心口,“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敢杀你?”刀刃刺破衣衫,在他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楚嘉乐非但不躲,反而向前挺了挺胸膛,“来啊!杀了我!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别想找到九转回阳丹!” “够了!”赫连暝突然冲进来,将楚容朝拉到身后,“陛下,别再问他了。” 他转头看向楚嘉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普通的刑罚对你没用,不如试试我新研制的‘蚀骨散’?这药不会让你死,却能让你尝到万蚁噬骨的滋味,每一根骨头都会像被烈火焚烧般疼痛,持续整整三日三夜。” 楚嘉乐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仍强撑着冷笑,“吓唬谁呢?有本事就用!” 赫连暝不再废话,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粉末洒在楚嘉乐伤口上。 瞬间,楚嘉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翻滚,脸上青筋暴起。 “说不说?”赫连暝冷冷问。 楚嘉乐咬着牙,满嘴是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楚容朝看着楚嘉乐扭曲的面容,心中一阵不忍,但想到凌苍叶,又硬起心肠,“继续加量。”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不笑浑身是血地冲进来,“陛下!楚嘉乐的别院找到了密室,里面有有一封密信!” 楚容朝和赫连暝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外跑。 密室里,烛火摇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西楚各地的龙脉走向。 桌上放着一叠泛黄的信件,最上面一封赫然写着“吾曾孙女亲启”。 楚容朝颤抖着拿起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让她蹙眉——信封上面的笔迹她曾见过,是西楚开国先祖的! 最初西楚并不是女子为尊,是西楚开国先祖打败了一众兄弟,登上了皇位,至此西楚变成了以女子为尊的国。 第455章 救人 楚容朝的指尖在信笺上微微发颤,烛火映得那些古老的字迹忽明忽暗。信的开篇便如惊雷炸响,“吾孙谨记,马家与我西楚皇室本出同源。” 楚容朝越往下面看越震惊,直到将信件完才明白了一切。 原来马家老祖与西楚开国老祖乃是至亲兄弟,只是当年输给了她的老祖,被迫逃往东术,和马家的一女子成了亲。 老祖活着的时候一直想要对其斩草除根,只可惜那人也聪明,知道自己不敌老祖,便一直躲在马家禁地。 没成想,那人居然设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 楚容朝攥着信纸的指尖泛白,信中字迹如刻刀般剜着她的心。 开国老祖临终前留下的警告犹在耳畔,“马家血咒需以至亲血肉为引,百年后必将反噬西楚。” 楚容朝收起信纸,“现在救苍叶最要紧,这些事情先放到一边吧!” 赫连暝抿了抿唇,“云鹤来信,说他已经到垣安了。” “那我们即刻回垣安城,也许云鹤会有办法救苍叶。”没有丝毫犹豫,楚容朝迅速做出决断。 楚容朝一声令下,整个营地立即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 士兵们迅速收拾行囊,准备护送楚容朝和重伤的凌苍叶返回垣安城。 沈妙音亲自调配精锐部队,将楚容朝的马车严密保护起来,而林不笑则负责断后,警惕着东术可能的追击。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楚容朝紧紧握着凌苍叶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凌苍叶的呼吸愈发微弱,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蒙上了一层青灰,让楚容朝的心揪成一团。 她不时用手帕轻轻擦拭凌苍叶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陛下,还有半日路程就能抵达垣安城了。”沈妙音骑马靠近马车,透过车窗轻声说道。 楚容朝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凌苍叶。“加快速度。”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临近垣安城,楚容朝下了马车,走到楚嘉乐旁边,“母皇也在垣安,你应该许久不曾见过她了吧!” 楚嘉乐原本歪斜的脖颈突然绷紧,铁链哗啦作响。 他猛地抬头,左眼因肿胀只剩条血缝,却仍透出癫狂的光,“别拿她来恶心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早把我当成弃子!” 喉间溢出破碎的笑,混着血沫喷在楚容朝裙角,“当年赵家全部被斩立决,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楚容朝眼神悲悯的望向他,“母皇去看过你,只是你已经不在了。” “母皇本意是想给你找一功勋之家,让你安稳度过余生,没想到你居然会集兵造反。” 楚嘉乐的笑声戛然而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剧烈摇晃着铁链,血珠顺着刑架滴落,在地上汇成暗红的溪流,“功勋之家?她不是要将我一起给”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楚容朝,你以为那些造反的士兵真是听我的?不过是马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见楚嘉乐似是想说些什么,楚容朝眉心微蹙。 赫连暝察觉到她的异样,无声地将长剑横在二人之间。 “马家许诺助我夺位,条件是”楚嘉乐突然压低声音,铁链哗啦作响掩盖了后半句话。 只是不等楚嘉乐将话说完,便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楚容朝皱了皱眉,扶着赫连暝上了马车,“我们先回垣安吧!” 踏入垣安城,楚容朝的心放下来大半。 回到宫中,楚容朝第一件事便是找云鹤。 宫殿长廊上,宫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容朝疾步走向凌苍叶的寝殿,裙裾扫过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赫连暝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尚未入鞘,剑身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硝烟。 寝殿内,凌苍川眼眶通红地守在榻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见楚容朝踏入,他猛地起身,腰间佩剑撞在矮几上发出清脆声响,“云鹤还没来?”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掠过长廊,云鹤手持药箱闪身而入。 他额间还沁着薄汗,显然是疾驰而来。“让开。”云鹤沉声道,指尖已搭上凌苍叶腕脉。 凌苍川后退半步,却仍死死盯着云鹤的神色,喉结不住滚动。 楚容朝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凌苍叶愈发青紫的唇色。 烛火在她眼底晃动,将云鹤微蹙的眉峰映得忽明忽暗。“这是”云鹤的瞳孔骤然收缩,“失传已久的鸩心毒,怎么会” “是马家用的手段。”楚容朝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还有办法救她吗?” 云鹤沉默良久,从药箱取出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此毒专噬心脉,若三日内无法拔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却让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凌苍川突然踉跄半步,扶住立柱才勉强站稳,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楚容朝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派人去寻。” 云鹤眉头紧皱,翻开随身携带的医典,快速翻阅着,“鸩心毒极为霸道,普通解药根本无用。需得千年雪莲、龙血草,还有” 他突然顿住,神色凝重,“最重要的是九转回阳丹的主药千年人参王。” 听到这话,楚容朝心中一沉。 九转回阳丹的线索早已断绝,千年人参王更是难寻踪迹。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沈妙音说:“你带人去国库,将所有珍贵药材都取来。林不笑,你负责全城搜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千年雪莲和龙血草。” 第456章 北极雪山 “是!”两人领命而去。 楚容朝又看向凌苍川,语气缓和了些,“苍川,你去召集城中所有大夫,让他们一同来商讨解毒之法。” 凌苍川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头,快步离去。 此时寝殿内只剩下楚容朝、云鹤和昏迷的凌苍叶。 云鹤开始用银针为凌苍叶施针,试图暂时压制毒素蔓延。 楚容朝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凌苍叶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心中默默祈祷。 过了许久,沈妙音带着人匆匆返回,搬来一箱箱珍贵药材。 然而,翻遍所有药材,也没有找到千年雪莲和龙血草。就在众人焦急万分时,林不笑满头大汗地跑来,“陛下,龙血草找到了,在城南的药铺!但千年雪莲整个垣安城都没有。” 楚容朝咬了咬牙,“我记得在极北的雪山上生长着千年雪莲,立刻备马,我亲自去取。” “不可!”云鹤和赫连暝同时出声。云鹤放下手中银针,严肃道:“极北雪山路途遥远,且终年积雪,危险重重。更何况陛下若离开,若有人趁机来犯,西楚将陷入危机。” 沈妙音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让我去吧。您坐镇垣安,稳定军心才是重中之重。” 楚容朝还想争辩,却见凌苍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她的心瞬间揪起,无奈地点头:“好,你速去速回。” 沈妙音领命后,立刻挑选精锐骑手,快马加鞭朝着极北雪山飞驰而去。 而楚容朝则留在寝殿,与云鹤和城中大夫们一同研究如何用现有药材缓解凌苍叶的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苍叶的情况愈发危急。 凌苍川一直守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另一边,沈妙音率领的轻骑队刚出垣安城北门,便被一道白衣身影拦住去路。 月光勾勒出宿慕之清瘦的轮廓,她腰间悬着的鎏金香囊随夜风轻晃。 “我与你同去。”宿慕之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泛白,“极北雪山有雪蟒盘踞,我曾经去过一次,知晓些隐秘路径。” 沈妙音皱眉看向身后二十骑精锐,“你可知此行凶险?” 宿慕之张狂的笑了笑,“我只知道密友难寻。” 沈妙音勒住缰绳,月光在她甲胄上凝出霜花。 宿慕之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上马。”没有过多的话语,沈妙音拽住她的手腕往鞍前一带。 沈妙音的手扣在宿慕之腕骨上时,触到一片异常的温热,被灼热烫到,沈妙音迅速收回了手。 “凌苍叶怎么样了?”宿慕之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在风雪中碎成几片。 沈妙音摇摇头,“情况不太好,若是寻不到千山雪莲,只怕人就没了。” 宿慕之愣了愣,“我曾经以为我已经将生死看淡,没想到真的面对时却仍旧心生胆怯。” 沈妙音抿了抿唇,“抱紧我。” 马蹄声在山间响起,一连数日,不曾断歇。 沈妙音的马蹄碾碎最后一块冻土时,极北雪山的轮廓已在月光下显露出狰狞的棱角。 身后二十骑精锐紧跟其后,甲胄上的冰碴子随着颠簸簌簌坠落,像撒了一路碎钻。 宿慕之的白衣早已被风雪浸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的弧度,她忽然伸手拽住沈妙音的袖口,指尖冻得发紫,“前面就是雪蟒谷,得绕东侧的鹰嘴崖走。” 话音未落,左侧雪坡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沈妙音瞳孔骤缩,勒住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是雪崩!所有人散开——” 话音被风雪扯碎的瞬间,她本能地揽住宿慕之的腰往旁边猛地一带,两人连人带马滚进雪坑的刹那,巨大的雪浪裹挟着碎石呼啸而过,擦着鼻尖砸在五步外的岩石上,激起丈高的雪雾。 “你受伤了?”沈妙音撑着岩壁爬起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见宿慕之膝头洇开的血迹。 后者咬着牙摇头,指尖却在摸索腰间的鎏金香囊,“不打紧。这雪蟒谷的雪蟒喜食生人气息,我曾用这香囊里的香引开过它们”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睁大眼睛盯着沈妙音身后——两盏幽绿的灯笼正从雪雾中缓缓升起,鳞片摩擦雪地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沈妙音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风雪中泛起冷光。 宿慕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香囊里的粉末尽数洒向雪蟒方向,“跑!往鹰嘴崖方向!” 两人翻身上马的瞬间,雪蟒的巨口已近在咫尺,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沈妙音猛抽马鞭,战马长嘶着跃上陡峭的崖壁,马蹄在冰面上打滑的刹那,她听见宿慕之闷哼一声——雪蟒的尾尖扫中了对方后背。 鹰嘴崖的风像把钝刀,刮得人脸生疼。 宿慕之伏在马背上咳嗽不止,每咳一声,白衣上的血迹就晕开一片。 沈妙音解下披风裹住她,触到后背黏腻的伤口时,指尖微微发颤,“为何不早说伤得这么重?” “说了你会不带我来。”宿慕之勉强扯出个笑,睫毛上挂着冰珠,“看见前面那片白桦林了吗?穿过林子有个温泉池,千年雪莲就长在池底的岩缝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忽然指着林子里晃动的黑影,“小心有雪狼。” 沈妙音握紧剑柄,却在看见黑影的瞬间愣住——那不是雪狼,是个穿着兽皮的老人,正背着竹篓缓缓走来。 老人抬头时,脸上的皱纹里落满雪花,“外来者,你们为何来此惊扰雪神?” “我们需要千年雪莲救人。”沈妙音单膝跪地,“恳请前辈指点路径。” 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跟我来。” 他转身时,竹篓里滚出几颗朱红色的果实,宿慕之瞳孔骤缩,“那是火鳞果?能驱寒的火鳞果!” 老人停下脚步,“小丫头倒是识货。这雪山每隔百年才结一次火鳞果,吃一颗能抵三日严寒。” 第457章 交给你了 他抛来两颗果子,沈妙音接住时发现果皮上还带着体温,想来是刚从树上摘的。 穿过白桦林,温泉池的热气扑面而来。池底蓝光流转,三株雪莲亭亭玉立,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像碎钻般璀璨。 宿慕之正要下水,却被老人拦住,“雪莲根系连着雪蟒内丹,采摘时需以血为引。”他看向沈妙音,“你二人谁去?” 沈妙音拔剑割破掌心的瞬间,宿慕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我去。你顾好身子带我回家。” 不等沈妙音反应,她已跃进池中,白色衣摆迅速被血水浸透,宛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雪莲根部逐渐松动的刹那,远处传来雪蟒的怒吼,池面突然翻起巨浪,沈妙音看见宿慕之被卷进漩涡前的最后一眼——她嘴角仍挂着笑,指尖紧紧攥着雪莲。 与此同时,宫内寝殿内,凌苍叶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云鹤的银针“当啷”落地,他额头沁满冷汗,“毒素攻心了!快拿冰蚕玉匣来!” 凌苍川转身时撞翻了药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日不是说已用冰蚕压制住了吗?” “那毒太过霸道”云鹤话未说完,凌苍叶忽然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凌苍川猛地扑到榻前,声音哽咽,“阿姐!你可算醒了” “苍川”凌苍叶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弟弟的脸,却在看见楚容朝时忽然怔住,“陛下慕之她” “她与沈妙音去寻雪莲了,很快就会回来。”楚容朝按住她的手,发现那指尖冷得惊人,“你且安心休养,待拿到雪莲——” 凌苍叶疲惫地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楚容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触到腕间脉搏如游丝般微弱,喉头突然泛起酸涩,“你和苍川说会儿话,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她转身时,衣袖扫过烛台,暖黄的光在凌苍叶脸上晃了晃,像一片即将凋零的银杏叶。 凌苍川攥着姐姐的手贴在脸颊上,滚烫的泪水砸在她手背,“阿姐别说话,先歇着” “苍川”凌苍叶又睁开眼,指尖颤抖着摸索他腰间的玉佩——那是凌秀雯在幼时给姐弟俩做的玉佩,“你听我说若我” “不许说傻话!”凌苍川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倔强,“沈妙音定会带回雪莲,云鹤医术那么高明” “父亲去得早,母亲”凌苍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黑血滴在锦被上,绽开暗红的花,“苍酌远去,母亲身边只有你能指望了你要懂事些,莫要再耍小性儿” “不我不要!”凌苍川摇头时,发带散开,墨发如瀑般垂落,遮住了通红的眼睛,“阿姐不会有事的!你还要教我骑那匹汗血宝马” 他忽然想起什么,慌乱地去摸腰间锦囊,“你瞧,我把你给我的平安符贴身带着呢,它会护着阿姐逢凶化吉” 凌苍叶望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年他才八岁,自己被划伤手臂,这弟弟竟抱着药罐子在廊下守了整夜,最后捧着熬糊的药汤哭得打嗝,“苍川” 她想说“对不起,不能护你一世周全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叹息,喉间腥甜翻涌,眼前渐渐模糊。 沈妙音抱着雪莲冲进温泉池时,水面已恢复平静。 宿慕之的白衣像片褪色的花瓣,漂在热气氤氲的池面上。 冰冷的泉水灌进甲胄,触到池底凸起的岩缝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团柔软——是宿慕之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雪莲的姿势。 “坚持住!”沈妙音咬住牙关,用尽全力将人拖出水面。 宿慕之的唇已变成青紫色,腹部伤口还在渗血,却仍将雪莲护在胸前,“没没弄脏” “别说话!”沈妙音解下腰带紧紧缠住她的腰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留守的精锐骑兵,正举着火把寻来。 她抬头望向鹰嘴崖,发现不知何时起,漫天繁星已被乌云遮蔽,山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 “沈大人,雪越下越大了!”一名骑兵递来兽皮斗篷,“再不走,怕是要遇上暴风雪!” 沈妙音将宿慕之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前环住她的腰。 宿慕之忽然伸手扯住她的衣领,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雪蟒内丹在我香囊里若雪莲不够”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她浑身发抖,沈妙音感到胸前湿了一片,低头看见血珠正顺着她下颌滴落,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坑。 队伍行至雪蟒谷时,暴风雪终于降临。拳头大的雪粒子砸在甲胄上咚咚作响,二十步外的火把只剩豆大一点光。 沈妙音忽然勒住缰绳,借着闪电的光芒,看见前方雪地上蜿蜒的痕迹——那是雪蟒鳞片划过的痕迹,比来时粗了整整一圈。 “保护伤员后退!”她抽出软剑,剑身上凝结的冰碴子簌簌坠落。 宿慕之在她怀里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摸索着解开鎏金香囊,将里面的龙涎香粉尽数洒向风雪,“告诉凌苍叶,这次换我这个文臣护她那个武将了” 宫内,楚容朝盯着药炉中翻滚的药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红绳。 凌苍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陛下,阿姐她是不是撑不住了?” “胡说!”楚容朝转身时,药勺“当啷”掉进炉中,溅起几点滚烫的药汁,“妙音向来行事稳妥,何况有慕之相助” 她忽然看见凌苍川腰间晃动的玉佩,话音戛然而止——玉佩的另一半,此刻正系在昏迷的凌苍叶腰间。 第458章 凌苍叶苏醒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楚容朝陡然觉得,也许她并不能理解凌苍川现在心中的感受。 “陛下曾说,阿姐是你在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凌苍川喉结滚动,指腹死死碾过玉佩纹路,“可刀也会卷刃”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更漏声,三更天的梆子响得人心惊。 楚容朝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触到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忽然想起最初见到他时,少年的意气风发。 “你阿姐十五岁能单骑破敌营,二十岁敢在太液池捞月。”她从案头取过披风披在少年肩头,指尖掠过他腰间锦囊,里面露出半角平安符,正是当年凌苍叶用自己的贴身软甲碎片所制,“当年东术铁骑围城,她能带着三千骑兵在城墙守三天三夜,如今不过区区毒伤——” 殿角铜漏突然“啪嗒”滴下一滴水,打断了她的话。 楚容朝转身将煎好的药汁端给云鹤,袖口红绳与凌苍川的玉佩擦过,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极了凌秀雯常说的“玉佩相触,便是家人在唤”。 暴风雪撕开雪蟒谷时,沈妙音的软剑已卷了刃。 宿慕之的血浸透了两人共披的兽皮斗篷,在她怀里渐渐冷下去。 后方骑兵突然惊呼,“沈大人!雪蟒追上来了!” 她转头看见风雪中竖起的鳞片墙,比来时高了两丈有余,蛇信吞吐间带起冰棱碎末。 “把雪莲护好!”她将装着雪莲的玉匣塞进骑兵怀中,“全速进宫,天亮前必须送到云鹤手里!” 话音未落,宿慕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她掌心写下“走”字,字迹很快被风雪冲淡。 沈妙音反手扣住她的手,将鎏金香囊重新系回她腰间,“当年你在翰林院替我抄了三个月兵书,这笔账我还没还。” 当雪蟒的巨尾扫来之时,沈妙音抱着宿慕之滚进岩缝。 怀中的人忽然咳出一口黑血,染在她胸前的银鳞甲上,像开了朵妖冶的花。 “别死。”她咬住对方发带固定伤口,发间还沾着温泉池的水汽,“我带你回我的府邸,你不是总说厌烦宿家的规矩吗?” 宿慕之闻言轻笑,气若游丝,“沈大人终于肯让我进你那闲人免进的书房了?” 寅时三刻,凌苍叶的指尖突然抽搐。 云鹤的银针悬在她膻中穴上方,迟迟未落——方才送来的雪莲虽带着体温,花瓣却有三分之一泛着灰败色,显然采摘时伤及了根系。 楚容朝捏碎第三块冰蚕,看着药汁中浮沉的雪莲子,忽然听见殿外马蹄声急。 “沈大人到!” 殿门被撞开的瞬间,风雪卷着碎琼乱玉扑进来。 沈妙音肩头落满霜花,怀里抱着昏迷的宿慕之,腰间还挂着染血的玉匣。 “内丹在香囊里!”她踉跄着跪下,甲胄上的冰碴子砸在青砖上,“雪蟒内丹混着龙涎香能护住心脉!” 云鹤猛地扯开宿慕之的香囊,果然看见一枚鸽卵大小的内丹,表面还缠着几缕龙涎香粉,正是方才风雪中洒出的余料。 “扶她到暖阁。”云鹤将内丹研成粉末调入药汁,银针在烛火上炙烤时,凌苍叶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楚容朝按住她乱挥的手,触到腕间脉搏比之前有力些,这才注意到沈妙音的手掌血肉模糊——掌心赫然刻着半枚双鱼玉佩的形状,显然是宿慕之用血所写。 “她”楚容朝望着沈妙音怀中的宿慕之,眼角渗出泪来。 沈妙音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低头时看见宿慕之指尖还攥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发尾系着她去年送的青玉簪。 云鹤的银针精准刺入凌苍叶心俞穴,药汁灌下的刹那,窗外忽然炸开一声惊雷,惊散了漫天乌云。 卯时,雪停了。 沈妙音的府邸坐落在朱雀街尽头,青砖灰瓦上覆着薄雪,檐下挂着冰棱,因是一个人住,比起宿家的朱漆大门更显清冷。 她抱着宿慕之穿过游廊,绕过刻着《出塞曲》的屏风,推开东厢房的门——屋内早备好了暖炉,墙上挂着未写完的奏折,案头摆着两盏成对的青瓷茶盏,其中一盏刻着“慕”字,正是三个月前她偷偷命人烧制的。 “水榭的腊梅开了。”她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褪去染血的外袍,露出里面半旧的中衣,领口处绣着极小的银杏叶,是她亲手所绣,“等你好些,我带你去看。” 宿慕之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在看到墙上挂着的《九州地形图》时,忽然笑了,“原来你早想好了。” 沈妙音用温水擦净她额角的冷汗,指尖掠过她耳后朱砂痣。 “宿家要的是循规蹈矩的宿慕之,”她将雪莲膏敷在伤口上,药膏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开来,“但我府里缺个能陪我读兵书、看雪景的闲人。” 窗外传来更夫报晓的声音,五更天了。 清晨,云鹤紧忙赶去给凌苍叶救治。 一进屋便见楚容朝和凌苍川都在。 朝两人点了点头,云鹤便查看凌苍叶的情况。 云鹤的银针在烛火上转了三圈,针尖泛起幽蓝——那是毒血反噬的征兆。 凌苍叶突然剧烈抽搐,指尖抠进楚容朝的手背,掐出新月形的血痕。 楚容朝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盯着云鹤将雪蟒内丹粉调入药汁。 当银针刺入心俞穴的瞬间,凌苍叶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像极了孤狼受伤时的呜咽。 “按住她!”云鹤的袖口浸透冷汗,第二枚银针精准扎入膻中穴。 药汁灌下的刹那,凌苍叶忽然吐出一口黑血,污了楚容朝半幅衣袖。 窗外惊雷炸响,震得窗纸簌簌发抖,却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第459章 宿慕之的故事 “阿姐!”凌苍川扑到榻前,撞翻了案头的平安符。 那枚用软甲碎片做的符上,还绣着歪扭的“平安”二字。 凌苍叶望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摸向他腰间的玉佩——碎玉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比记忆中更暖些。 “傻子,哭什么。”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拂过凌苍川眼角的泪水,“我答应过要教你骑汗血宝马” 话未说完,凌苍川已将脸埋进她掌心,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发出闷闷的鼻音,“以后都听阿姐的,再也不偷溜去校场了” 楚容朝望着这对姐弟,袖中的红绳忽然绷紧。 那是凌苍叶送她的登基礼,绳尾系着的半枚玉佩,此刻正与凌苍川的那半在烛火下遥遥相对,像隔着银河的双星。 早朝结束。 朱雀街的晨雾还未散,沈府的铜环叩响三声。 楚容朝摘下斗笠,檐下冰棱碎末落在披风上,像撒了把碎钻。 开门的小厮见是陛下,惊得要行大礼,却被她抬手止住,“莫声张。” 东厢房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这茶盏刻着‘慕’字,难不成沈大人早就”宿慕之的笑声混着药香飘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楚容朝隔着屏风望去,见沈妙音正用银匙搅着药碗。 “醒了?”她掀帘而入,看见宿慕之靠在枕头上,发间别着沈妙音送的青玉簪。 那簪子她见过多次,原以为是哪位武将所赠,此刻却在文人风骨的宿慕之头上,竟生出几分相得益彰的意味。 “陛下万安。”宿慕之要起身行礼,却被沈妙音按住肩膀。 楚容朝注意到她腕间戴着的银镯,正是去年冬至沈妙音在黑市拍来的那只,当时她说“瞧着结实,适合写文书时敲桌角”。 “无需多礼。”楚容朝将食盒放在案头,里面是云鹤特制的生肌粥,“听闻你伤的很重” 话音未落,宿慕之忽然握住沈妙音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掌心的玉佩刻痕。 那痕迹已敷了金疮药,却仍透着淡淡的红,像朵倔强的小花开在苍白的雪地上。 沈妙音反手将她的手按回被中,语气带了几分无奈,“陛下莫听她胡说,不过是些寻常小伤” 楚容朝却摇头,“是我该谢你们的。” 暖炉烧得噼啪响,宿慕之望着窗外的腊梅枝,忽然想起翰林院的老梅树。 那时她总替沈妙音抄兵书,墨迹染了满手,对方却会在她犯困时,悄悄放块蜜渍梅子在砚台边。 “在想什么?”沈妙音替她掖好被子,指尖扫过她耳后朱砂痣,那点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宿慕之转头看她,发现对方眼下乌青浓重,却仍强撑着笑意,像极了当年连续三日不睡替她改策论的模样。 “在想”她忽然瞥见楚容朝袖中的红绳,“陛下和苍川的玉佩,何时能凑成一对?” 楚容朝端茶的手顿住,茶水在杯中晃出涟漪。 沈妙音挑眉,用银匙敲了敲她的碗,“先管好你自己——听闻宿大人已在议你的亲事?” 宿慕之闻言轻笑,指尖摩挲着茶盏上的“慕”字,“我若说不想回宿家呢?” 话音未落,沈妙音已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掌纹交叠间,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握剑握出来的,比她握笔的茧子粗糙许多。 “这儿就是你的家。”沈妙音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除非你嫌我这儿冷清” “才不会。”宿慕之打断她,目光扫过墙上的《九州地形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几处记号,正是她上次与沈妙音讨论的埋伏点,“至少比宿家暖和些。” 楚容朝望着这两人,忽然想起凌苍叶曾说,“妙音的书房,连我都进不得。” 如今看来,这进不得的书房里,早备好了成对的茶盏、绣着银杏的中衣,还有能让冰雪化尽的暖炉。 “说起来,”宿慕之忽然转头看沈妙音,眼底闪过狡黠,“妙音你以后可准备成亲?” 沈妙音手一抖,差点将药洒在被子上。楚容朝轻笑出声,见她耳尖泛红,倒比在战场上被敌军包围时还要慌乱。 “怎么,你想成亲了?”沈妙音挑眉,用银匙敲了敲宿慕之的碗,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宿慕之摇头,指尖掠过她腕间的刀疤,“才不是我是怕你成亲了,我住在这里打扰到你。” 屋内忽然静得能听见碳火轻爆的声音。楚容朝看见沈妙音将药碗放在案头,瓷碗与青瓷茶盏相触,发出清越的响声。 她伸手替宿慕之理了理乱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若你怕打扰” “便一直住下去吧。”她忽然握住宿慕之的手,将汤婆子塞进对方掌心,“反正这府邸缺的从来不是房间。” 宿慕之望着她,忽然笑出声来,惊得檐下腊梅抖落几片花瓣,落在沈妙音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楚容朝起身告辞时,晨光正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梅花的影子。 她回头望了眼屋内,见沈妙音正喂宿慕之吃药,后者皱着眉嫌苦,却任由对方用蜜饯哄着。 望着两人,楚容朝笑了笑,“你们俩倒是自在。” 宿慕之怔愣了片刻,“只是这自在的代价太大了。” 沈妙音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楚容朝的手背。 待宿慕之实在撑不住睡着后,沈妙音带着楚容朝出去才小声道:“陛下或许不知,慕之她曾经有一个爱人。” 楚容朝诧异的看向沈妙音。 她原以为宿慕之不成亲是因为不想成,原来竟还有其他隐情。 沈妙音叹了声气,“那人是齐家的大公子,就是齐容君所在的齐家,齐家大公子才貌双全,与慕之情投意合,本是一对佳话,只可惜” 顿了顿,沈妙音语气满是惆怅,“只可惜天妒英才,齐家大公子在七年前镇中一战时被敌军一剑穿心,而慕之从那以后便守着川峡城。” “若不是陛下您,只怕慕之不会再踏入凤州城。” 第460章 绿萼梅开了 暖炉的火星子溅在炭灰里,沈妙音的影子被烛光拉得老长,投在《九州地形图》的岷山山脉间。 “齐家公子战死那晚,慕之抱着染血的兵书在城墙上坐了整夜。”沈妙音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第二日她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我都不让进,直到陛下派人送粮草” 楚容朝望着沈妙音垂落的睫毛,忽然注意到她耳后有道极细的疤痕,藏在鬓角里若隐若现。 那形状蜿蜒如蛇,分明是剑伤。 她想起凌苍叶曾说过,沈妙音十五岁便独自带队剿匪,那时她的剑还没现在快,却敢用肉身护着身后的百姓。 “你呢?”楚容朝忽然开口,“妙音可曾有过这样的人?” 沈妙音搅药的银匙顿在半空,药汁顺着匙柄滴在案头,洇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 她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腊梅枝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像谁欲言又止的指尖。 “我啊”她忽然轻笑一声,将药碗推得离暖炉更近些,“十五岁跟着老将军学兵法时,有次中了埋伏,是个小孩用身体替我挡了三支箭。”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后来他被抬进军医帐” 话音未落,里间传来宿慕之的轻咳。 沈妙音立刻转身,袖口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楚容朝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忽然想起早朝上沈妙音提枪闯殿的模样——那时她的铠甲染着血,眼神却比此刻清亮许多。 朱雀街的晨雾已散,宫墙下的冰棱正滴滴答答落着水。 楚容朝摘下斗笠,任由碎冰末子掉进披风,却忽然想起诡越总说她“像个怕冷的鸟儿”,一到冬天就要飞去南方。 “陛下,凌淳君已在偏殿候着。”侍女的声音打断思绪。 她抬眼望去,廊下立着个修长的身影,黑金色的锦袍外松松披着墨色大氅,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少年就那么倚靠在墙面,宛如她初见他时一样。 殿内燃着龙涎香,凌苍川听见脚步声便转身,发间未束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 楚容朝忽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这些日子他为照顾凌苍叶几乎彻夜未眠。 “怎么今日去了沈府?”他的声音带着试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宿慕之的伤” “已无大碍。”楚容朝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身后案头的平安符上——正是今早被他撞翻的那枚,软甲碎片上的“平安”二字虽歪扭,针脚却比去年密了许多。 凌苍川忽然走近,披风带起的风拂过她鬓角。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殿内的龙涎香。 凌苍川忽然抓住楚容朝的手腕,力度大得让她皱眉。 他的眼睛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头受伤的小兽,“为何突然召我侍寝?是愧疚么?还是像对诡越那样”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口。 楚容朝猛地抽回手,却撞翻了身后的烛台。 凌苍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两人在晃动的光影里贴得极近,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你为何会这么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那我该怎么想,自打进宫以后,你的眼睛、你的心都只停留在诡越身上,最多偶尔分给涧寂一些。”凌苍川别过脸不再看她。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雁鸣。 楚容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初见他时,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 “诡越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涧寂的曾救过我许多次命,宿羡之”她顿了顿,看见凌苍川的睫毛猛地颤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对你们都有情谊,只是” 凌苍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是没有心。”楚容朝将手按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只是太多次,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该一心一意,每次看到你们就觉得自己太滥情” “朝朝。”凌苍川忽然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他的呼吸拂过她唇畔,带着雪松香的温暖,“我从没想过要你只喜欢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哪怕是混着诡越、涧寂、甚至是天下苍生”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更鼓声打断。 楚容朝这才惊觉天色已晚,殿外的宫灯已次第亮起。 她望着凌苍川眼中倒映的烛光,忽然想起夜清盏王府内那对绣着银杏的中衣——原来有些感情,不必说破,早已在岁月里生了根。 “明日早朝后,陪我去看梅花吧。”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鬓角的碎发,“花园的绿萼梅开了,你上次说想看” 凌苍川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大氅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纸:“朝朝你可知,你肯说这句话,比旁人送我十匹汗血宝马还让我欢喜。” 楚容朝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混着雪松香和硝烟味的气息。 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她的心里,可以盛得下这许多人——只要他们都如碎玉一般,虽各有棱角,却终能拼成完整的圆。 殿外,正月的风卷着最后一片腊梅掠过宫墙。 楚容朝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忽然想起凌苍川碎玉般的眼睛。 原来这世上最难得的自在,从来不是心无挂碍,而是敢在风雪夜,将藏了半宿的心事对着喜欢的人说出来。 第461章 退场 更鼓声惊起檐下寒鸦,凌苍川的指尖仍停在她唇畔,像触碰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楚容朝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震得耳后碎发都在轻颤。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殿内泛着琥珀色的光,比平日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被野火燎过的荒原,焦黑下藏着即将破土的嫩芽。 “朝朝。”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某种沙哑的克制。 楚容朝看见他喉结滚动,忽然想起他表白那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猛地按进怀里。 大氅下的体温带着灼人的热度,混着雪松香将她整个人裹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凌苍川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楚容朝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殿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银边,将他眼底的滚烫映得愈发清晰。 吻落下来时,带着雪山上的风的味道。 楚容朝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像当年替她系平安符时那样小心翼翼。 腰间玉佩在两人之间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像谁藏了多年的心事终于破土而出。 这一夜很长,长到宫漏的滴水声都变得模糊。 凌苍川的手掌覆在她后腰,指腹摩挲着她常年披甲留下的茧子,忽然轻笑出声,“朝朝可知,你穿铠甲时像座冰山,可卸了甲” 他的话被她忽然按在唇上的指尖堵住,却在烛火里看见她耳尖泛起的红,比案头的腊梅还要鲜艳。 一夜未眠。 清晨,天刚微微亮。 “冷么?”凌苍川的声音打断思绪,他伸手将披风又紧了紧,指尖掠过她锁骨处,激的楚容朝往后缩了缩。 “不冷。”她轻声说,伸手替他理了理乱发。 晨光里,他发间的发饰晃了晃,那是她去年生辰送的,他竟一直戴着。 殿外传来宫人晨起的动静,远处的钟鼓楼上,报晓的钟声沉沉响起。 凌苍川忽然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 那触感像片羽毛掠过,却让她浑身一颤。 他的呼吸拂过耳际,带着晨起时微哑的质感,“该去看梅花了。” 花园的绿萼梅开得正盛,枝条上缀满淡绿色的花苞,像谁把碎玉碾成了屑,撒在冬末的枝桠间。 楚容朝裹着狐裘,看着凌苍川蹲在花树下拨弄花枝,发间的碎玉发饰在阳光下晃出光斑。 晨光在凌苍川发间碎玉上流转,楚容朝望着他蹲在梅树下的背影,此刻他指尖捏着绿萼梅的花苞,月白锦袍下摆扫过沾着露水的青石,像幅被晨光浸透的画。 “朝朝看这个。”他忽然转身,眼中映着初升的太阳,手里举着朵半开的梅花,花瓣边缘泛着晶莹的露珠,“像不像你那时射箭时,弓弦上挂着的冰珠?” 楚容朝心口微动。 “在想什么?”凌苍川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带着体温的掌心透过狐裘传来暖意,“可是早朝的事?” 楚容朝摇头,将梅花别在他衣襟上。 花瓣蹭过他心口位置,那里藏着她绣的平安符,针脚虽歪扭,却比去年密了十倍。 远处传来钟鼓声,她忽然想起沈妙音书房里的《九州地形图》,想起宿慕之掌心的玉佩刻痕,那些藏在权谋下的情与义,此刻都融在这缕梅香里。 “走吧。”她轻声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穿过梅林。 绿萼梅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玉,又像谁在晨光里偷偷落下的星子。 早朝,御案后的龙纹屏风映着晨光,楚容朝望着阶下群臣,目光忽然落在宿品韵身上。 这位三朝老臣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衫,腰间玉带换成了普通丝绦,与平日的华丽朝服判若两人。 “臣有本奏。”宿品韵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她抬手呈上奏折。 楚容朝指尖微颤。 她想起昨夜在沈府,宿慕之说起这位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臣年逾五旬,体弱多病,恳请陛下准予告老还乡。” 殿内忽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楚容朝望着宿品韵鬓角的白发,想起她曾经对她的种种好。 “宿大人”她开口,却看见她朝自己轻轻摇头。 那目光里有释然,也有不舍,像极了去年凌苍叶出征前,在她案头留的那封手书。 “陛下,”宿品韵忽然提高声音,“臣唯有一事相求——望陛下莫误了国事,这万里河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总要有人替百姓守着。”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口。 楚容朝想起昨夜凌苍川落在她耳垂上的吻,想起沈妙音说的“齐家公子”,忽然明白宿品韵为何选在今日辞官。 她是宿家的支柱,是她朝堂上的肱骨之臣,却终究要为家族与道义,选择退场。 “准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赐黄金百镒,良田千顷,着礼部派员护送宿大人还乡。” 宿品韵叩首谢恩时,楚容朝看见他发间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曾替她遮风挡雨的人,早已不再年轻。 阶下的凌苍川忽然抬头,目光与她相撞,眼底有她熟悉的坚定,像当年在云州城说“别怕”时一样。 早朝结束时,阳光已洒满花园。 楚容朝独自走在梅林里,指尖还残留着绿萼梅的香气。 她想起凌苍川临走前塞给她的蜜饯,想起他说“早朝后带你去吃云鹤楼的糖蒸酥酪”,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意。 “陛下。”身后忽然传来沈妙音的声音。 卸下了朝服,沈妙音只穿件墨色劲装,腰间别着的银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鬓角的剑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道褪色的闪电。 楚容朝转身,看见沈妙音手中捧着个锦盒。 打开时,里面是对刻着银杏的玉镇纸,正是昨夜她在沈府书房见过的物件。 “慕之让我转交陛下。”沈妙音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柔和,“她说,这是谢陛下送的生肌膏。” 楚容朝指尖抚过镇纸上的银杏纹路,想起宿慕之靠在枕头上的模样,想起她与沈妙音交叠的掌纹。 原来有些谢意不必言说,就像有些感情不必挑明,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醇酒。 第462章 女儿 “妙音,”楚容朝忽然开口,“那日你说的小兵” 沈妙音身子微僵,耳后剑伤微微泛红。她望着远处的梅树,目光却像是穿越了十年光阴,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他后来成了镇上的教书先生。”她轻笑一声,“如今在老家嫁了人,孩子都会跑了。” 楚容朝望着她眼底的释然,忽然明白为何她能那般洒脱。 有些感情不必占有,只要对方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就像她袖中的半块玉佩,终于在昨夜与凌苍川的那半拼成了圆。 风起时,最后一片腊梅飘落。 楚容朝望着漫天飞花,想起凌苍川眼中的琥珀色,想起诡越的笑,想起涧寂。 这些人曾在她生命里刻下深浅不一的痕,如今都成了她心中的星子,照亮这万里山河。 她将镇纸收入袖中,转身走向殿外。 远处,凌苍川的身影正穿过月洞门,手里提着个食盒,上面还冒着热气。 他发间的碎玉发饰在阳光下晃了晃,像在说,“朝朝,糖蒸酥酪要趁热吃。” 楚容朝忽然笑了。 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圆满,而是能握着手中的碎玉,在风雪里走出一路生香。 深冬的雪粒扑打在居榆殿的窗纸上,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 楚容朝捏着医案的指尖泛白,案头的安胎药蒸腾着热气,却驱不散她眼底的焦虑。 诡越的胎位至今未正,太医院已换了三拨人诊治,可那抹鲜红仍时不时渗在缎子上,刺得她心口发疼。 “陛下,慎刑司刚送来北境军报”凌苍川的声音在廊下顿住,他看着楚容朝攥紧医案的指节,喉结微动,转身对宫人低语,“去膳房端些暖炉来,再把陛下常盖的狐裘烘热。” 楚容朝抬头时,正撞上他眼中的担忧。 自诡越有孕后,沈听颂和凌苍川便鲜少让她操心政务,连早朝都刻意缩短时辰。 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诡越冷汗涔涔的脸——那个总爱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如今正躺在隔帘后承受蚀骨之痛。 “朝朝,”凌苍川在她身侧坐下,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太医说胎位虽偏,但诡越底子好,不会有事。” 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那是诡越去年在民间市集淘来的,“你昨儿一夜未睡,先去偏殿歇会儿?” 话音未落,内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楚容朝猛地起身,撞翻了脚边的炭盆。 诡越的嘤咛声混着稳婆的叮嘱刺破帐幔,“皇贵君!您得使劲啊!胎位不正” “让开!”楚容朝掀帘的手被凌苍川死死扣住,他半搂着她往后退,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颤抖,“朝朝听话,产房血腥” “他在里面疼得要死!”楚容朝转身望着他,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粒,“你让我如何在外头安心?” 殿外的风卷着雪片扑进来,她看见一举着血帕奔出来,帕子上的殷红比腊梅还要刺目。 凌苍川忽然伸手将她按进怀里,大氅下的体温裹住她发颤的肩膀。 他听见她闷在自己胸前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前每次遇见危险他都挡在我面前;如今他疼成这样,我却连碰都碰不得” 内殿的喊声突然变弱,稳婆的惊呼声让楚容朝猛地抬头。 她看见凌苍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在对上她目光时迅速掩去,转而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朝朝,你听,我的心跳和你一样。”他指尖拂过她眉梢,“诡越那么要强,定会护好自己和孩子。” 更鼓声惊起檐下寒鸦,楚容朝数着铜漏里的水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像破壳的雏鸟般清亮。 稳婆掀开帐幔时,满头是汗,怀里的襁褓还沾着血污,“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公主!父女平安!” 楚容朝踉跄着往前冲,被凌苍川长臂一捞抱在怀里。 她看见诡越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新雪,却仍扯着嘴角笑,指尖轻轻戳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小宝你看她长得像不像屋檐下的雪团子?” 襁褓被递到楚容朝怀里时,她的手仍在发抖。 小婴儿闭着眼睛,睫毛细得像春燕的羽毛,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奶呼呼的哼唧。 凌苍川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掌心,竟被攥住不放,他低笑出声,“倒是有力气,将来怕是要像你爹一样,做个敢咬人的小老虎。” 诡越忽然轻咳两声,一忙捧着参汤凑上前。 楚容朝这才注意到他鬓角的湿发,伸手替他理了理,触到枕间的半块玉佩——那是去年中秋,诡越说要“凑个团圆”,从民间匠人那里求来的碎玉拼成的平安佩。 “名字想好了么?”夜清盏过来替楚容朝拢了拢披风,目光落在婴儿眉间的朱砂痣上,“北境有句老话,‘雪落梅梢报春早’,不如叫‘昭雪’如何?” 诡越抿着唇摇头,伸手握住楚容朝的手腕,指尖蹭过她腕间的玉镯,“小宝给起吧。” 第463章 初一 深冬的雪光映得居榆殿一片惨白,楚容朝抬手挥退众人时,袖口金纹扫过炭盆,惊起几点火星。 送走夜清盏几人后,楚容朝转身时,正看见诡越费力地支起上身,苍白的脸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她忙伸手扶住他后背,触到冷汗浸透的中衣时,心口猛地揪紧。 诡越却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指尖隔着布料摩挲她腕间的玉镯,“别担心,我现在啊连说话都有力气。”他忽然眨眨眼,“方才凌苍川那家伙抱孩子时,手抖得像筛糠,倒不如你稳当。” 襁褓里的婴儿正睡得安稳,小拳头还攥着楚容朝的指尖。 她望着诡越鬓角未干的湿发,忽然想起那年她抱着他跳下悬崖时,血浸透了中衣却还惦记着她有没有被吓到。 喉头忽然发紧,她别过脸去,从袖中取出帕子替他擦额间的汗珠,却在触到他眉骨时顿住——那里新添了道淡红的痕,是昨夜抓握床柱时蹭破的。 “疼么?”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拂过那道伤痕。 诡越却偏过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带着水汽的温热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他望着窗外的落雪,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比起当年打打杀杀时的疼这算什么。” 殿内忽然静得能听见炭盆轻响。 楚容朝将帕子浸在铜盆里,清水立刻泛起淡红。 她盯着水面晃出的倒影,想起稳婆说“胎位不正,怕是要吃大亏”时,诡越攥着她的手说“朝朝,我不怕疼,只要孩子平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转身时,忽然听见诡越低叹,“小宝,你是不是有话想要问我?” 婴儿突然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楚容朝忙将襁褓往怀里拢了拢。 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映着诡越枕间的碎玉平安佩,像极了昨夜凌苍川替她戴上玉佩时,说“碎玉虽残,终成圆满”的模样。 她忽然伸手握住诡越的指尖,触感比平日凉了许多,却仍有力地回握住她,“我想知道你希望这孩子将来走什么路。” 诡越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歪头看着楚容朝怀里的婴儿,嘴角扬起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却在触及她认真的目光时渐渐柔和。 殿外的雪粒扑打在窗纸上,他忽然伸手拨弄婴儿蜷曲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梦,“自由、无畏、快乐。” 他顿了顿,指腹蹭过孩子眉间的朱砂痣,“像风一样,想吹到哪儿就吹到哪儿,不用困在一方红墙里,数着更漏过日子。” 楚容朝的鼻尖忽然发酸。她想起诡越曾说过,自己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做个游侠,背着剑走天涯,却阴差阳错进了宫。 此刻他眼中的光,像极了那年在梅林里,他说“朝朝,你看这梅花,开得这样肆意”时的模样。 她低头吻了吻婴儿的额头,发间碎玉发饰晃出光斑,落在诡越苍白的脸上,“孩子跟你姓可好?” 诡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他望着楚容朝认真的神色,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窗外的风忽然卷着雪片撞在窗棂上,将他耳尖的红衬得愈发明显。 楚容朝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他攥紧的床单,“和你姓‘诡’,便不必掺和到夺嫡之争里。将来她若想做个闲云野鹤”她忽然轻笑出声,“便是想做个卖糖糕的小娘子,也没人敢拦她。” “若是这孩子以后有了其他的想法,我们便尊重她,但现在,先这样决定,可好?” “小宝”诡越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近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化的雪粒。 婴儿在两人之间发出不满的嘤咛,他却顾不上,只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像要把这抹暖意刻进骨子里,“知我者,小宝也。” 闻言,楚容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凌苍川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朝朝,太医说要给诡越换药了。” 楚容朝忙坐直身子,却被诡越攥住手腕不放。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轻笑出声,“孩子都有了,怎么还害羞?”他忽然提高声音,“凌苍川,你若再躲在外面偷听,当心我让孩子长大了咬你!” 门帘被猛地掀开,凌苍川手里捧着药碗,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 他瞪了诡越一眼,却在触及楚容朝泛红的脸颊时,眼底立刻漫上醋意。 他将药碗递给宫人,伸手替楚容朝拢了拢披风,指尖掠过她冰凉的耳垂,“先去用些点心?我让膳房做了桂花糖糕。” 诡越忽然发出嗤笑,“凌苍川,你这讨好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直白了。” 他看着宫人将药碗递到自己唇边,忽然皱眉,“怎么又是参汤?腻死了,我想喝酸梅汤!” 楚容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刚生完孩子喝什么酸梅汤?等你身子好些,我让人做给你。” 凌苍川忽然指着襁褓,“孩子还没起名呢,方才爹爹说叫‘昭雪’,我瞧着不错。” 诡越却摇头,望向楚容朝的目光里带着期待。 烛光在她眼底晃了晃,她低头看着婴儿粉嘟嘟的小脸,想起诡越说的“自由无畏”,想起两人的初遇、相识、相知、相爱的经过,轻声说,“就叫‘诡初一’吧。初雪降临,一帆风顺。” 诡越重复了一遍名字,忽然笑出泪来。他伸手握住楚容朝和小初一的手,将三人的指尖叠在一起,襁褓里的小婴儿忽然张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竟握住了凌苍川的指尖。 凌苍川挑眉,“倒是不认生。” 诡越轻哼一声,“随我,天生胆大。” 殿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像镀了层银边。 楚容朝望着诡越和凌苍川与初一交叠的掌心,忽然想起沈妙音说的“有些感情不必占有”,却在此刻明白——有些羁绊,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血肉相连的根系。 她轻轻抽出手指,替砚雪掖好襁褓,忽然听见诡越低语,“小宝,谢谢你让我也有了家。” 楚容朝将他鬓角碎发别在耳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有了这么可爱的小初一。” 一旁的凌苍川抿了抿唇。 朝朝,若是我们的孩子,你会这般喜欢吗? 会像对待初一一样对待她吗? 会为她取一个像初一这样好听的名字吗? 初一,是否也意味着初次心动的唯一呢? 凤鸣殿。 宿羡之得知楚容朝竟让孩子随诡越姓时,一时怔愣住了。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楚容朝此番的用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464章 滇州城 宿羡之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不禁在想,她对诡越的孩子倾尽所有,那若是他们的孩子呢! 还有清砚的孩子。 那人是否也会像对待诡越的孩子一样,宠爱至极。 滇州城。 滇州的秋雨淅淅沥沥,谢清砚挽起袖口处理最后一桩邻里纠纷时,指尖还沾着方才替孩童包扎的草药汁。 青石巷口的糖糕摊飘来甜香,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着今日赚到的碎银——足够给东村的小孩买块撒了桂花的新出炉糖糕。 “谢大人又去给王家小子换药?”卖菜的张婶笑着往她竹篮里塞了把小葱,“你这知府当得比衙门捕快还忙,不如开个医馆算了。” “不过是帮忙处理些皮外伤,婶子别笑话我。”他加快脚步拐进巷口,青石板上的积水映出他素白的衣角——他来滇州已经许久,褪去华服玉簪,竟比在垣安时睡得安稳。 告别张婶子,来到东村,谢清砚蹲在王家草屋前,指尖捏着棉巾蘸取金疮药,逗弄着缩在祖母怀里的虎头,“小男子汉不许躲,你看这药汁像不像糖葫芦的糖浆?” 虎头抽着鼻子,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被他指尖晃动的棉巾勾住了目光,“谢大人骗人,糖浆是甜的!” “那等你上完药,我便带你去巷口买蜜饯。”谢清砚笑着替孩子裹好纱布,竹篮里的碎银随着动作轻响,惹得一旁织补的王婶直摇头,“您总这样贴钱,哪像个做官的样子?” 谢清砚笑着摇摇头,“无碍,蜜饯要不了几个铜板。”说完,将金疮药收起,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颊。 青石巷口的糖糕摊飘来甜香,谢清砚摸了摸腰间荷包,今日赚的俸禄足够给宝儿买只拨浪鼓。 “谢大人!”卖菜的张婶追上来,往他竹篮里塞了把新鲜的枸杞,“听说您家宝儿这几日总咳嗽?用这枸杞炖梨熬汤喝最管用。” 谢过张婶子后,谢清砚回到府邸,自婴儿床上抱起一个粉嫩可爱的婴儿来。 这是他一个月前生下的孩子。 是个六斤八两的男孩。 似是知道自己的爹爹不容易,孩子并没有太折腾谢清砚,谢清砚生产的时候并没有太痛苦。 谢清砚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和朝朝的孩子。 想到楚容朝,谢清砚愣了愣。 前些时日他和羡之通信,知道诡越和羡之、赫连暝接连有孕,倒是不知她现在有没有抱上自己的孩子。 以后是否会喜欢这个孩子。 孩子的名字,谢清砚一直没有定下来。 取了许多个,总觉得不是很满意。 所以现在也只是宝儿、宝儿的叫着。 谢清砚抱着宝儿穿过葡萄架时,檐角铜铃被秋风拂响,惊起几片泛黄的叶子。 小侍正坐在井边择菜,见他回来忙起身接过药罐,“小公子今日格外乖,方才还对着窗台上的小鸟儿笑了许久。” 宝儿趴在他肩头,小拳头攥着他的发带,口水湿了一片。 我将以双线并行的结构展开,一边描绘谢清砚在滇州与宝儿的温馨日常,穿插宿羡之来信中的宫廷暗涌;另一边刻画楚容朝、诡越与初一的相处细节,伏笔三人与谢清砚母子的命运交织。通过书信往来、育儿细节与环境描写,逐步揭示人物情感与权谋背景。 谢清砚坐在葡萄架下,用银匙搅着碗里的梨汤。 宝儿趴在他膝头,小手指着飘落的黄叶咯咯直笑,口水滴在粗布围裙上,晕开小片湿痕。 “慢些喝,小心烫。”他吹凉汤勺,递到孩子唇边。 宝儿却扭头躲开,伸手去抓他鬓角的碎发,腕间银镯轻响,刻着的“长命百岁”四字在秋阳下泛着微光。 “小公子这是嫌公子您喂得慢呢。”小侍笑着递来块桂花糖糕,“张婶子新蒸的,说放了蜂蜜,公子尝尝。” 谢清砚接过糖糕掰成小块,看到怀中掉落下来的信封微微愣神。 他指尖一颤,糖糕碎屑落在孩子衣襟上,惹得宝儿伸手去抓。 信笺忽然发出窸窣声,宿羡之的字迹在秋风中展开,“垣安已落初雪,诡越已经生产,是个女儿,稍有不顺,但所幸平安度过,朝朝为其取名初一,随诡越姓氏。” 谢清砚望着信末的字迹,喉间泛起苦涩。 初一,倒是个好名字。 若是你知道我们也有一个孩子,会为他取什么名字呢? 宝儿忽然抓住信笺往嘴里塞,谢清砚慌忙抢下,却见信纸背面印着枚淡金色的指印——与楚容朝常用的龙涎香脂印分毫不差。 他猛地抬头望向四周,唯有葡萄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垣安宫,居榆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诡越裹着狐裘靠在美人榻上,指尖捏着块芙蓉糕逗弄初一,金纹袖口扫过炭盆,惊起几点火星。 “小祖宗,再不吃爹爹可要哭了。”他做出抹泪的夸张表情,惹得楚容朝轻笑出声。 初一却攥着她的指尖不放,小拳头晃着,露出珍珠似的乳牙。 “别逗她了,刚换完尿布该睡了。”楚容朝替孩子掖好锦被,目光落在床头的拨浪鼓上——金丝穗子上系着颗东珠,正是从前诡越送她的头饰改制的。 第465章 言朔 逗弄着初一,楚容朝思绪渐渐飘远。 诡越挑了挑眉,“小宝,你是在想谢清砚吗?” “嗯!”楚容朝抿了抿唇,“他一个人在滇州城,还带着一个孩子,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你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怕打扰到他。”诡越直言点出楚容朝的想法,轻叹了声气。 楚容朝点点头,“他和你们不太一样,我和他接触很少,我只知道他心有鸿鹄之志,且将此当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 诡越微微叹息,撩了撩她的发丝,“宿羡之和他一直都有联系,不如去问问他,也许会有收获。” 凤鸣殿 鎏金兽首香炉飘着沉水香,楚容朝攥着袖口的鲛绡帕,在凤鸣殿外徘徊了三圈才敢掀帘而入。 殿内暖阁传来孩童咿呀声,宿羡之正半倚在软榻上。 见楚容朝进来,宿羡之立马起身迎接她。 “朝朝今日怎么有空来瞧我?”宿羡之挥退宫人,指节轻轻叩了叩案上的青瓷茶盏,“可是赫连暝在书房批折子批累了?” 楚容朝指尖绞着帕子,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前日她在宿羡之处瞥见那封未封口的信,“谢清砚产子”四字用朱砂圈着,在烛火下刺得她眼眶发烫。 此刻她盯着宿羡之腰间的翡翠坠子——那是谢清砚离京前送的生辰礼,终究还是开了口,“我知道清砚的事了。” 茶盏顿在半空,宿羡之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他示意楚容朝坐下,自己则取来檀木匣,里面躺着半封没写完的信,笺角染着星点墨渍,“前日他说宝儿会抓周了,攥着支毛笔不肯撒手。” “宝儿?”楚容朝凑近了些,见信上字迹力透纸背,“是孩子的乳名?” 宿羡之嗯了声,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他总说没取到合意的大名,前日还在信里说,梦见有人往他掌心写‘朔’字。”说到这里忽然抬眸,直直望进她眼底,“朝朝,你既是孩子的母亲,不如替他取个名?” 铜漏滴答声突然清晰起来,楚容朝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殿外腊梅被风吹得簌簌响,她听见自己说,“我要想一想。” 滇州城。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谢清砚往炭盆里添了块红炭,将宝儿裹在襁褓里抱到书桌前。 孩子正出牙,啃着他案头的镇纸不肯松口,湿了半卷《千字文》。 “小祖宗,这可是爹爹抄了半夜的文书。”他笑着抽出镇纸,换了个小拨浪鼓递过去,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 张婶的儿子挑着担子闯进来,筐里除了新收的冬菜,还压着封用火漆印着“凤鸣殿”的信笺。 火漆裂开的瞬间,他指尖一颤。 宝儿许是察觉到他的异样,攥着他的食指往嘴里塞,乳牙轻轻磨着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落下的痕迹。 展开信笺时,一片梅瓣从笺间飘落,他认得这是楚容朝惯用的“踏雪寻梅”笺,花瓣用蜜水浸过,至今还带着淡淡甜香。 “谢言朔”三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出细长的尾锋,像极了她平日写“朝”字时的笔法。 他盯着“朔”字下方的小字,“朔月当空,照临万方”,忽然想起那年在藏书阁,她指着《诗经》里“十月之交,朔日辛卯”一句,眼睛亮得像檐角的琉璃灯。 宝儿忽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信纸上的墨字。 谢清砚将孩子抱到膝头,用狼毫在宣纸上写下“言朔”二字,墨香混着宝儿身上的乳香,在冬夜里融成团暖融融的雾。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望着檐角挂着的冰棱,忽然想起垣安宫内的琉璃瓦,此刻应当也覆着层薄雪了吧? 垣安宫,凤文阁。 楚容朝盯着案头的《淮南子》,指尖停在“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一句。 自那日从凤鸣殿回来,她已经翻烂了三部典籍,袖口还沾着昨夜研墨时溅的墨点。诡越说她这几日像着了魔,连给初一换尿布时都在念叨“伯庸”“正则”之类的古字。 “陛下,君后遣人送了笔墨来。”宫女捧着紫檀笔匣进来,匣底还压着张纸条,“清砚说滇州冬日苦寒,望陛下保重身体。” 笔匣打开的刹那,她鼻尖忽然萦绕起熟悉的墨香——是谢清砚惯用的“龙香剂”。 笔杆上刻着行小字,“陛下亲制”,那是前年她看他手腕生冻疮,特意寻了犀角、珍珠粉调的胶。指尖抚过温润的竹节,她忽然想起他在信里说宝儿抓周抓了毛笔,嘴角不由得弯起来。 “言朔”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窗外的腊梅恰好被风吹得落了两瓣,掉在“朔”字旁边,像极了滇州来信里夹着的桂花。 忽然想起宿羡之说谢清砚总对着葡萄架出神,她握着笔在宣纸上又写了遍“言朔”,墨色在纸上游走,渐渐洇成片温柔的云。 许多日,楚容朝都有些走神,惹得粗心的凌苍川都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凤鸣殿。 赫连暝眸子垂下,“朝朝大约是放心不下谢清砚,想要去滇州城了。” “她这几日都魂不守舍的。”顿了顿,穆骁南叹了声气,“不过那毕竟也是朝朝的孩子,她在乎也是难免的。” 凌苍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实在不行,就让她去滇州城吧!这里我们几个也能守着。” 沈听颂点点头,“诡越已经生完初一,即便羡之现在不方便,有诡越坐镇,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凤文阁的铜漏敲过五更,楚容朝对着铜镜取下凤冠,珍珠流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自那日从凤鸣殿回来,她已经在案头堆了七封未寄出的信,每封都在“清砚”二字后停笔,墨迹洇成小团阴影,像极了谢清砚信里提到的滇州雨云。 “陛下,君后请您用早膳。”宫女掀开明黄帷帐,却见她穿着件半旧的青衫,正往锦囊里塞晒干的桂花——那是谢清砚说宝儿最爱闻的味道。 案头的《滇州地方志》摊开在“气候”那页,她指尖划过“秋日多雨,民多患湿症”的记载,忽然想起他信里说“用艾草熏脚可驱寒”。 “备车。”她将龙纹披风塞进箱底,换了件寻常百姓家的棉斗篷,发间只别了支普普通通的竹簪。 路过花园时,瞥见湖面结着薄冰,:忽然想起那年他在钓鱼,竹篓里的鲫鱼蹦跳着,溅湿了他的月白长袍。 凤鸣殿内,宿羡之站在最高处摸着隆起的小腹,望着宫门外马儿和那人一起渐渐远去。 第466章 楚容朝需要谢清砚 赫连暝将密报放在案头,朱笔圈着滇州驿站的布防图,“朝朝此次微服出行,怕是要惊动某些人。” 宿羡之捏着谢清砚新寄来的荷包,里面装着言朔的小像,“就让她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吧。”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寒鸦啼叫,他望着檐角积雪,忽然想起谢清砚信里的附笔,“滇州的桂花开了,替我问陛下安。” 滇州城近日连绵多雨。 谢清砚抱着言朔躲在糖糕摊的油布伞下,孩子小拳头攥着他湿透的衣袖,口水混着雨水滴在白色衣袍上。 张婶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快带宝儿回去换衣裳,这雨怕是要下整夜。” 刚转过青石巷,忽闻身后传来马蹄声。拉货的牛车在泥水里打滑,驾车的老汉急得直拍牛背,楚容朝的青布马车眼看就要撞上。 谢清砚下意识扑过去护住言朔,却在马车刹住的瞬间,与掀开帘幕的人四目相对。 “清砚!”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指尖沾满泥点的手悬在半空,“我好久不见了” 话未说完,言朔忽然在襁褓里啼哭起来。 谢清砚这才发现孩子额头发烫,来不及多想便将他塞进楚容朝怀里,“去医馆!街角第三家”话音未落,自己却因连日操劳晕倒在泥水里。 等他醒来时,已是次日正午。 药香混着桂花味钻进鼻尖,他看见楚容朝坐在床头,正用帕子蘸温水擦言朔的额头。 她的裙摆还沾着泥痕,显然是连夜未眠。 “大夫说只是风寒。”她见他睁眼,慌忙将温好的药端来,“以后别总冒雨出来,你自己也是” “陛下怎么来了?”谢清砚撑起身子,触到她指尖的温度,忽然想起宫内的暖炉。 言朔在襁褓里动了动,小手指勾住楚容朝的发丝,她顺势将孩子抱到他胸前,三人的影子叠在糊着报纸的窗纸上,像幅褪色的民间年画。 窗外的雨停了,巷口传来卖茯苓糕的叫卖声。 谢清砚望着她眼下的青黑,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拂开碎发,“其实我” 话未说完,医馆伙计抱着草药闯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鸡汤的张婶。 楚容朝慌忙起身接过汤碗,谢清砚看见她耳尖泛红,忽然想起那年他初次见她与诡越相处时也是这般。 楚容朝蹲在灶台前熬药,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 谢清砚靠在门框上,看她往药罐里加了片陈皮——那是他上次信里提过的去腥法子。 言朔在摇篮里发出咿呀声,她回头时,发间的竹簪晃了晃,簪头还缠着根他的断发。 “其实我早就该来。”她用木勺搅着药汤,气泡破裂声里藏着颤音,“只是怕你怪我” “我从未怪过你。”谢清砚接过药罐,触到她掌心的薄茧,“你是天子,有万千子民要顾。” 话音未落,言朔忽然啼哭起来,他熟练地解开衣襟哺乳,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次。 楚容朝望着他素白的衣角浸在汤汁里,忽然想起垣安宫的太医曾说“男子生子九死一生”。 喉间泛起酸涩,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衣领,触到他锁骨下方的淡疤——手指微微一颤。 更深露重时,言朔终于在楚容朝怀里睡熟。 谢清砚将灯芯挑亮,窗外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的梆子声里,他听见自己说出藏了三年的话,“其实我离京那日,有些后悔。” 她猛地抬头,撞见他眼底的暗涌。 药罐里的余温渐渐消散,他望着窗纸上晃动的竹影,“忠于百姓是我入朝之时起的誓言,只是那天我还是犹豫了。” 楚容朝指尖一颤,言朔的小手忽然攥住她的拇指。 “现在呢?”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还想回去吗?” 谢清砚低头看着言朔熟睡的小脸,孩子嘴角还沾着奶渍。 远处传来东村的犬吠,他想起白日里王婶送的百家被,想起张婶塞在他兜里的酸梅——滇州的烟火气早已渗进骨血。 “这里挺好的。”他替楚容朝披上外衣,触到她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离京前偷偷塞进她袖口的,“而且滇州城需要一个父母官,但垣安城有没有谢清砚都没关系。” 雨又下起来了,滇州的青石板路在夜色中泛着光。 楚容朝握着汤勺的手骤然顿住,药罐里的陈皮随着涟漪浮沉,倒映着她眼底忽明忽暗的光。 谢清砚看见她喉结微动,像当年在御书房听见他请辞时那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枚刻着“长毋相忘”的羊脂玉,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 “垣安城有没有谢清砚没关系,”她忽然转身,火光将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但楚容朝需要谢清砚。” 铜勺撞上罐沿发出轻响,谢清砚觉得喉间发紧。 檐角的雨滴恰好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像极了他跪在丹墀下请辞时,殿前铜缸里晃碎的月影。那时她也是这样望着他,目光里有帝王的权衡,也有未说出口的恳留。 “清砚可还记得,”她伸手替他拂开垂落的发丝,簪头断发缠上他眉间碎发,“你初入翰林院那日,在景明阁题的‘愿为苍生立命’?” 他当然记得。 她初登基是的暮春,他用狼毫在宣纸上写下这行字,转身便撞见来藏书阁的她。 她那时还穿着常服,袖口绣着未及褪色的五爪蟒纹,却蹲在他身旁指着“立命”二字轻笑,“谢大人这字风骨清俊,倒像要把这世间不公都刻进墨里。”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抱负。”楚容朝将药碗推近,陈皮香混着他熟悉的龙脑香漫来——她竟还带着他调的香,“只是如今时局不稳” 她忽然握住他搁在膝头的手,掌心薄茧擦过他腕间旧疤,“这天下需要谢清砚这样的能臣,而我” 话音被言朔的咿呀声打断。 第467章 五年之约如何 孩子不知何时醒了,正攥着楚容朝的腰带往她怀里拱。 谢清砚望着她手忙脚乱哄孩子的模样,忽觉眼前场景有些不真实。 “以五年为约如何?”楚容朝忽然开口,指尖替言朔抹去嘴角奶渍,“五年后,我们整肃吏治,还天下一个河清海晏。届时”她抬头看他,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谢大人可愿随我回垣安?” 窗外梆子声惊起檐下栖鸟。 谢清砚望着她眼下青黑,想起昨夜她抱着言朔在医馆奔走的模样——裙摆沾满泥浆,却始终将孩子护在胸口。 滇州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龙袍,却让她眼底的光比在朝堂时更亮。 谢清砚愣住了。 言朔忽然抓住楚容朝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顺着她手腕滴进袖口。 她望着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忽然想起太医院那位老医正的话,“男子生子如枯木开花,九死一生。” 眼前闪过他昏迷时苍白的脸,指甲缝里还沾着救孩子时的泥水,心口忽然钝痛。 “清砚”她声音发颤,却被他用指尖按住嘴唇。 谢清砚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外袍,触到她腰间玉佩绳结——那是他诡越编的同心结,如今已磨得发白,原来他们已经相识许久。 “滇州需要一个父母官,”他望着糊着报纸的窗纸,雨停后月光漏进来,将三人影子拉得老长,“但楚容朝不需要孤家寡人。” 他忽然低头吻了吻言朔的额头,孩子咯咯笑起来,“五年太长,陛下该知道” 他抬头时目光灼灼,“臣不敢赌陛下的心。” 楚容朝呼吸一滞。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像极了那年她在御花园听见他说“臣愿为陛下执鞭坠镫”时,风吹过玉栏花盏的声音。 她忽然倾身抱住他,连同襁褓里的孩子,将脸埋进他颈间——那里还留着滇州桂花香,混着他身上清苦的药味,是她魂牵梦绕的人间烟火,“谢清砚,我是真心的。”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小心火烛——” 谢清砚望着她眼底倒映的烛火,忽然想起滇州百姓编的民谣,“桂花开时贵人来,清水潭里映双槐。” 此时此刻他竟然相信她极了。 眼见谢清砚眼神躲避,楚容朝无奈低头一笑,“你既然还没决定,那我们便先不谈这件事,言朔出生已有月余,是否要办一下满月酒?” 谢清砚指尖轻轻抚过言朔襁褓边缘的穗子,听见“满月酒”三字时,目光忽然飘向窗外被雨打湿的桂花树。 檐角雨滴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他忽然想起滇州百姓说的“百日酒不办,病鬼缠到九岁半”,喉间动了动,“张婶前日还说要给言朔缝百家衣” 楚容朝将凉透的药汤倒进灶台,火光映得她耳垂通红。 她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枚刻着“长命百岁”的金锁,锁底用小篆刻着“朔”字,“这是我找最好的工匠让人打的,本想等” 话音忽然哽在喉间,她别过脸去拨弄灯芯,“明日让张婶去请巷口的李阿婆,她剪的喜字最是精巧。” 见谢清砚疑惑,楚容朝补了一句,“你给羡之的书信中有提到过。” 谢清砚瞳孔微缩。 她看过他给羡之寄的书信,且记得如此清楚,那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呢? 更深露重时,谢清砚被言朔的啼哭声惊醒。 睁开眼便看见楚容朝坐在摇篮边,正用帕子蘸温水擦孩子额头——她连外袍都未脱,裙摆还沾着白日里熬药的药渍。 “许是方才喂得急了些。”她见他起身,忙按住他肩膀,“大夫说你这些天劳累过度,需静养三日。。” 谢清砚一愣,才想起自己产后尚未满百日,可这三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抱着言朔在雨中奔走。 窗外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的梆子声里,楚容朝忽然从衣襟里掏出块玉佩,塞进言朔襁褓,“这是我去定做的护身符,初一和言朔一人一个” 她声音渐低,指尖抚过玉佩上的蟠龙纹,“本该属于他的尊荣,如今却只能在这小宅里” “嘘——”谢清砚用指尖按住她嘴唇,低头吻了吻言朔泛红的小脸,“他只要有我们的疼爱便够了。” 次日清晨,张婶顶着细雨抱来一堆碎布,“东街卖茶蛋的李娘子送了块红绫,西巷私塾先生家的小娘子剪了段蓝印花布” 楚容朝蹲在地上替言朔量尺寸,发现孩子小腿比前日又长了些,之前谢清砚寄来的画像中还皱巴巴的小脸,如今已透出些玉雪可爱。 谢清砚靠在门框上看她,只觉得若是她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可惜,跨不过的从来都不止垣安城和滇州城的距离。 “滇州的百家衣要缝十二种颜色,寓意十二时辰都有吉神护佑。”张婶将碎布按颜色排开,忽然指着块湖蓝缎子笑,“这料子看着眼熟,倒像京城里的云锦。” 楚容朝手一抖,谢清砚却轻笑出声,“元姑娘是京城富商之女,自然有些好料子。” 他弯腰替言朔系上小肚兜,上面绣着的五毒图案是他昨夜赶工绣的,针脚虽歪,却比着宫里绣娘的活计多了几分烟火气。 午间雨停,楚容朝抱着言朔去土地庙取“四方土”。 谢清砚撑着油纸伞跟在身后,看见她跪在蒲团上,用金镶玉镯挖取东南西北四角的土,裙摆很快沾满泥浆。 “当年我母皇带我祭天,”她将泥土小心翼翼包进黄绸,“用的是纯金铲子,如今”她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青的鬓角,“这样也好。” 满月酒前日,谢清砚在县衙处理完公务,忽然收到封匿名信。 拆开时,里面掉出片沾着桂花香的枫叶,叶脉间用密语写着,“滇州驿站布防图已被泄露至盐枭手中。” 第468章 言朔满月酒 他指尖一颤,忽然转身往家赶。 推开院门时,正看见楚容朝蹲在屋檐下替言朔洗尿布,皂角泡溅在她裙角,映着夕阳像撒了把碎金。 “清砚你回来了?”她抬头笑,鬓角别着朵半开的桂花,“张婶说今晚要蒸桂花米糕,你去瞧瞧灶膛的火” “陛下,”他忽然蹲下来握住她沾着皂角的手,“明日的满月酒,别让言朔戴那金锁。” 楚容朝一愣,指尖还滴着水,“为何?那是” “听我的。”他将她冰凉的手塞进怀里,触到她腕间镯子上刻的“永寿”二字,“等过了明日,我便告诉你一切。” 满月酒当日,滇州城难得放晴。 谢清砚特意换上楚容朝送的湖蓝长袍,腰间系着她编的玉佩绳——那是用他的断发混着丝线编的,绳头还坠着颗滇州特有的绿松石。 言朔穿着百家衣,虎头鞋上的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声响,惹得围观的孩童们追着跑。 楚容朝站在屋檐下,望着巷口卖糖画的摊子,忽然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偷跑出宫,也是这样挤在人群里,攥着糖葫芦看杂耍。 “该请十二位长辈剪彩了。”张婶递来银剪,楚容朝第一个接过,却在剪下红绸时,袖口露出的镯子闪过金光。 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这镯子像是宫里的物件!” 谢清砚心头一跳,却见楚容朝轻笑出声,从兜里掏出块碎银抛给卖糖画的老汉,“我家祖上曾在京中做过绸缎生意,自然有些旧物。” 她转身时,发丝扫过谢清砚手背,带着若有若无的龙脑香——那是宫里独有的香方。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张婶慌忙端出桂花米糕,“快尝尝,这可是县太爷亲手磨的米粉!” 谢清砚趁机将楚容朝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件粗布小褂,“替言朔换上这个,别让人看出端倪。” 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十几个蒙面人策马冲来,手中钢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谢清砚本能地将楚容朝和言朔护在身后,看见为首之人腰间挂着的玉牌——正是盐枭的标记。 人群顿时尖叫着四散,张婶被推倒在泥水里,米糕撒了一地。 楚容朝将言朔塞进谢清砚怀里,从袖中抽出软剑,剑光闪过,几片桂花瓣被削成齑粉。 “保护孩子先走!”她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仪,软剑在胸前划出弧线,“我断后!” 谢清砚却摇头,将言朔塞进旁边的菜筐里,用百家衣盖住,“滇州县衙的暗卫该到了。” 他从腰间拔出惊鸿刀,刀身映出楚容朝微愣的脸,“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孩子的父亲,我都不能丢下你。” 刀光剑影间,谢清砚瞥见言朔的虎头鞋从菜筐里露出一角,铃铛还在轻轻晃动。 楚容朝的软剑划破最后一个蒙面人的衣袖,露出里面绣着的盐花图案——果然是江南盐枭的人。 她转身时,看见谢清砚肩头染血,却仍死死护着菜筐,心口忽然钝痛。 “没事了。”她扯下腰间丝带替他包扎,指尖触到他后背的旧疤,“等回了垣安,我让太医院最好的金疮药” “别说了。”谢清砚握住她染血的手,望着渐渐聚拢的百姓,“先带言朔回去,别让他见了血光。” 楚容朝点头,从菜筐里抱起言朔,发现孩子不知何时已睡着,小脸上还沾着块桂花糕碎屑。 深夜,谢清砚坐在窗前替楚容朝挑手上的木刺。 烛火将她影子投在墙上,发间的竹簪不知何时丢了,断发用布条随意束着。 “盐枭为何盯上滇州?”她皱眉看着渗血的指尖,“难道真如密报所言,驿站布防图” “明日我便去驿站查探。”谢清砚吹灭烛火,月光漫进来,照见言朔在摇篮里翻身,“今晚先歇着,明日还要给宝儿补过满月酒。” 楚容朝靠在他肩头,听见他心跳声沉稳有力,忽然想起白天那刀光剑影里,他护着孩子的模样。 指尖抚过他腰间玉佩,上面“长毋相忘”四字已被磨得温润,她忽然轻笑,“清砚,等平定了盐枭,我要在滇州建座最大的育婴堂,就用言朔的小名命名。” 谢清砚低头看她,见她眼底映着月光,比在朝堂时明亮许多,不由点头,“好,就叫‘小朔堂’。” 窗外,桂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落下的花瓣覆在白日里打斗的泥痕上,像撒了层碎金。 言朔在襁褓里发出咿呀声,楚容朝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触到他脚底的淡青胎记——像片小枫叶,忽然想起白天蒙面人袖口的盐花刺绣。 指尖顿了顿,她将脸埋进谢清砚颈间,闻着他身上混着的药香与桂花香,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比任何江山都值得守护。 “清砚,”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五年之约,我等得起。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再” “好。”他吻去她眼角泪痣,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平安无事”的梆子声里,忽然觉得,这风雨飘摇的人间,终有一处可栖。 清晨。 滇州县衙地牢的腐草味混着铁锈气息,楚容朝捏着绣帕掩鼻,听着刑架上男人断续续的哀嚎。 谢清砚往火盆里添了块炭,铜盆里的盐水突然沸腾,在石壁上投下狰狞的光影。 “第三遍了。”她盯着男人腕间未褪尽的盐花刺青,“江南盐枭的暗桩怎会出现在滇州驿站?” 男人咬破舌尖的瞬间,谢清砚忽然甩出袖中银针,精准刺入他喉间麻穴。 “陛下可还记得‘雪鸮’?”谢清砚用匕首挑开男人衣领,露出心口狼首纹身,“当年太上皇血洗暗卫营时,漏了这十二人。” 楚容朝指尖一颤,绣帕上的并蒂莲被攥得变了形。 第469章 与酥和言见 地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侍女举着油纸伞冲进雨幕,怀里紧抱的黄绫在风中展开一角。 “宫里急报!”侍女膝盖上沾着泥浆,“君后胎位不正,太医令说说可能会有危险,请陛下速速回宫。” 谢清砚手中银针“当啷”落地,他望着楚容朝骤然失色的脸,心下一紧。 “备马车。”楚容朝转身时撞翻烛台,火苗在青砖上蜿蜒成蛇,“清砚,你留滇州查驿站布防图,我带言朔” “不。”他按住她冰凉的手背,触到龙纹护甲下的旧茧,“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放心不下羡之” 雨声突然盖过一切。地牢角落的石缝里,渗出一线暗红水流。 楚容朝望着谢清砚眼底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昨夜他替自己挑木刺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带暗卫营前队。”她从腰间解下鎏金令牌,“让滇州知府封锁城门,三日后我要驿站所有出入记录。”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言朔在乳娘怀里啼哭不止。 楚容朝掀起车帘,看见谢清砚骑在最前方,玄色大氅被雨打透,腰间惊鸿刀却始终指着来路方向。 子夜时分,队伍在驿站休整。 楚容朝抱着言朔站在屋檐下,看谢清砚检查马车轮轴。 他左肩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却在发现她目光时,迅速扯过披风遮住。 “明日申时能到垣安。”他递来温热的糖蒸酥酪,“臣让驿站准备了汤,陛下” 楚容朝摇摇头,“我不想喝,你喝吧!” 谢清砚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米糕。 言朔立刻止住哭声,伸手去抓糕上的糖桂花。楚容朝忽然想起白日地牢里,那男人临死前勾起的嘴角,像极了当年赵家人咽气时的弧度。 “清砚,”她声音被夜风扯碎,“若此次回宫” 谢清砚眼神闪了闪,“陛下,我们不要谈以后,可以吗?” 闻言,楚容朝抿了抿唇,无奈的点点头。 垣安城的朱漆宫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楚容朝掀开轿帘,看见宫道两侧的梧桐叶上凝着白霜。 侍女捧着鎏金手炉的手在发抖,炉盖上“永寿”二字与她腕间镯子相映。 “陛下可算回来了!”总管跪在轿前,眼角余光瞥向谢清砚怀里的孩子,“君后胎位不正,太医院说可能有危险,所以提前通知了陛下回来还有,枢密院急奏,江南盐枭” “先去凤鸣殿。”楚容朝按住言朔不安分的小手,触到他掌心的汗。 谢清砚紧跟其后,腰间玉佩与宫灯穗子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凤鸣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宿羡之躺在床上,往日红润的脸白如宣纸,看见楚容朝时忽然抓住她的手,指甲都透着白。 “陛下”他气息微弱,却在看见谢清砚时忽然清醒了些许,“他阿砚” “嘘。”楚容朝按住他要抬起的手。 “陛下,该喝催生汤了。”稳婆端着药碗靠近。 楚容朝点点头,稳婆将催生药给宿羡之灌下。 随后稳婆将楚容朝和谢清砚几人请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太医和小侍在一旁伺候。 时间过了许久。 “陛下!”稳婆掀开棉帘,手上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紫黑,“君后已痛了七个时辰,胎位始终不正” 楚容朝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触到对方袖口绣着的萱草纹——这是宫里专为接生嬷嬷准备的服饰。 殿内暖炉烧得炽烈,宿羡之的汗珠却将枕巾浸得透湿,发间金步摇歪向一侧,露出耳后那颗小痣。 “阿羡,我在。”楚容朝握住他冰凉的手,“清砚也在外面守着,你一定要坚强。” 宿羡之忽然睁眼,瞳孔因痛楚蒙上水雾,却在听见“清砚”二字时,指尖轻轻动了动。 谢清砚恰在此时掀起棉帘,腰间玉佩“当啷”轻响,惊起梁上栖息的燕子。 “别进来!”稳婆惊呼,却见他已单膝跪在榻前,从怀里掏出个锦盒。盒中是枚刻着并蒂莲的银锁,正是几月前宿羡之替言朔满月礼准备的礼。 “拿着。”他将银锁塞进她掌心,“言朔还等着和小皇妹玩。” 宿羡之忽然笑了,嘴角沾着汗湿的发丝,却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楚容朝看见谢清砚指尖抚过他鬓角,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忽然想起那年上元节,三人在街上偶遇的场景。 巳时三刻,殿外忽然飘起细雪。 楚容朝守在暖阁外,看谢清砚一遍遍地往铜炉里添炭。 “陛下该用些点心。”侍女端来糖蒸酥酪。 她摇头,目光落在谢清砚腰间的玉佩上。“长毋相忘”四字被磨得温润,与他替自己挑木刺时的触感一样。 殿内突然传来压抑的痛呼,他猛然转身,腰间惊鸿刀险些撞上铜炉,炉灰扑簌簌落在他鞋面上。 “没事的。”楚容朝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他那么倔强,连花园的老梅树都斗得过。” 申时初刻,殿内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稳婆掀开棉帘,满脸喜色,“恭喜陛下!君后诞下龙凤胎,小皇子虎头虎脑,小公主眉眼像极了君后!” 楚容朝险些站不稳,谢清砚伸手扶住她,两人相视而笑。 暖阁内烛火摇曳,映着宿羡之苍白却满足的脸,他怀里的小公主正攥着谢清砚送的银锁,小拳头晃啊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陛下。”宿羡之声音轻得像羽毛,“您替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吧。” 楚容朝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又看看谢清砚腰间的玉佩,忽然握住宿羡之的手,“男孩就叫言见,取‘人生如初见’之意;女孩就叫与酥。” 谢清砚一愣,看见宿羡之眼角溢出笑意,像极了那年他们在凤州城看的满月。 与酥。 确实应该高兴。 楚与酥。 楚容朝与宿羡之。 她倒是极会哄人。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却有宫人送来新折的桂花,插在案头瓶里,一室清香。 深夜的凤鸣殿静得能听见雪落声。 第470章 各宫反应 居榆殿。 诡越靠在金丝软枕上,指尖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公主,窗外雪光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一捧着参汤进来时,初一已然昏昏欲睡。 诡越接过汤药,“宿羡之怎么样?” 一给初一盖上被子,躬身回道:“听说君后生产很不顺利,陛下一直在凤鸣殿陪君后,不过现下好像已经平安生产,似是龙凤胎。” 诡越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有些心疼的望着诡越。 堤词殿。 赫连暝抚着小腹在暖炉前踱步,翡翠护甲划过鎏金屏风,留下细长的划痕。 殿外宫人低语着“君后诞下龙凤胎”,他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掐进掌心。 “贵君该用安胎药了。”宫女捧着青瓷碗进来,碗底“宜女多子”的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小侍心疼的望向他,小声喊道:“贵君” 赫连暝神情微微一愣,“无碍,旁人的热闹与我何干?过好自己才是真的。” 陵澜殿。 楚云筝将披风披在穆骁南肩头,窗外雪扑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 案头的《贞观政要》摊开在“任贤”那页,墨迹被水汽洇开小块。 “骁南,你” “阿筝不必安慰我。”穆骁南望着檐角冰棱,指尖摩挲着腰间空落落的剑穗。 “入宫那日,我便知道自己会遇见如今的场景。”他忽然轻笑,从袖中摸出粒蜜饯丢进嘴里,“不过这蜜饯倒比想象中甜些,不是吗?” 楚云筝望着他眼角未褪的少年气,忽然想起那年猎场初见,他骑着汗血宝马驰过草场,意气风发的模样。 颂和殿。 琴弦骤断声惊破雪夜,沈听颂举着酒壶歪在琴案上,琴弦割破指尖,血珠滴在青玉镇纸上。 凌苍川的剑“当啷”落地,剑穗扫过满地空酒坛。 “沈听颂,你醉了。” “醉?”沈听颂晃着酒壶笑,乌发散落遮住半张脸,“当年在书院,你我夜读《长恨歌》,你说‘君王掩面救不得’最是可悲如今才知,最可悲的是连掩面的资格都没有。” 凌苍川猛地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间一滴泪珠滑落。 沈听颂忽然按住他的手腕,酒气混着墨香扑面而来,“苍川,你说若有来生”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伴随着一句“我还会选择同样的路”而落下。 凤鸣殿外。 老梅树枝桠吱呀作响,涧寂躺在树杈间,月光碎银般洒在他褪色的黑袍上。 远处宫灯蜿蜒如游龙,他忽然想起那年的夏夜,萤火虫会停在殿下鬓边的银饰上,那时没有别人,她的好还只有他一人能看到。 “侍君,该回殿了。”新来的小侍仰头张望,手里攥着件狐裘。 涧寂垂下眸,“回?回哪儿去?这宫里的殿宇万千,可曾有一间装得下”他忽然笑起来,“装得下这月亮?” 夜风卷着残梅掠过他眼前,恍惚间看见许多年前那个雪夜,他与殿下彻夜长谈的时候。 楚容朝在太医处确认宿羡之已无大碍后,便匆匆往居榆殿赶去。 雪越下越大,宫道上覆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心中挂念着诡越和初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居榆殿内,烛火摇曳,诡越正抱着初一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 听到殿外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面上却不显露。 “怎么来了。”诡越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楚容朝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初一的小脸,小家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羡之已经没事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你和初一。”楚容朝转头看向诡越,目光中满是关切。 诡越轻轻点了点头,“嗯。”说着,他将初一小心翼翼地放回摇篮里,站起身来,靠近楚容朝。 楚容朝这才注意到诡越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憔悴。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握住诡越的手,“你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诡越看着楚容朝眼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抬起手,抚上楚容朝的脸颊,“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顾得上休息。”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情。 诡越看着楚容朝的脸庞,心中满是爱意。 他想起这些年来,两人相互扶持,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 如今,看着眼前的人,他只觉得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鬼使神差般,诡越轻轻俯下身,在楚容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包含了他太多的情感,有感激,有爱意,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楚容朝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抱住诡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守护初一,还有这个家,好不好?” 诡越轻轻环住楚容朝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好,我们一起。”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着,居榆殿内却一片温暖。 烛火跳动,映照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第471章 去颂和殿 雪光映得琉璃瓦发白时,谢清砚的马车已停在宫门前。 他掀开轿帘,望着朱红宫墙下的白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大人,该启程了。”小厮抱来狐裘,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谢清砚却忽然转身,望向长廊尽头匆匆而来的身影。 楚容朝踩着积雪跑来,发间还沾着几片梅花。 她喘着气递上一个锦盒,“滇州路远,这是……给你的伤药。” 谢清砚接过锦盒,指腹擦过盒角暗纹,忽然轻笑一声,“陛下倒是心细。” 他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坠上,那是去年冬至诡越送的东珠,“可陛下知道,臣要的从来不是伤药。” 楚容朝睫毛微颤,避开他的视线。远处钟鼓响起,惊起几只寒鸦。 谢清砚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五年之约,臣从未忘记。”说罢,他翻身上马,青衫在风雪中扬起一角,如同当年猎场上掠过她发梢的那缕风。 凤鸣殿内,宿羡之斜倚在金丝楠木雕花榻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小公主。 他看着楚容朝进门时发间未拂去的雪花,指尖轻轻拨弄着婴儿襁褓上的金线。 “清砚走了?”他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难过。 楚容朝替他添了盏暖炉,“是,滇州事情吃紧,清砚谢大人说需尽早回去部署。” 宿羡之忽然笑了,指腹摩挲着女儿细嫩的掌心,“他总是对这些那些的放不下。” 楚容朝握着暖炉的手一顿,炉中炭火烧得噼啪响。 暖炉的炭火烧得正旺,宿羡之望着怀中酣睡的小公主,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淡青的胎衣,忽然开口,“他从前总说,想要天下的月亮清亮。”语气里似有若无地飘着几分叹惋。 楚容朝将暖炉又往榻边推了推,锦缎袖口拂过襁褓边缘的金线绣纹,“五年后滇州平定,清砚自会回来复命。”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梅瓣,“我们之间有一个五年之约,我相信他不会食言的。” 宿羡之忽然笑了,“或许能困着谢清砚的,也只有陛下了。” 此话让楚容朝颤了颤,“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望着楚容朝远去的背影,宿羡之无奈一笑。 罢了,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不是吗? 和人分享她,总好过永远失去她。 颂和殿内酒气未散,沈听颂正握着断弦的琴拨发呆。 琴弦割破的指尖还在渗血,滴在青玉镇纸上,晕开暗红的花。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去,杯中残酒险些泼出——楚容朝立在月光里,发间梅花未落。 “陛”沈听颂慌忙起身,却碰翻了脚边酒坛。 碎瓷片划过脚踝,他却浑然不觉,“您怎么来了?” 楚容朝看着他凌乱的乌发、褪色的青衫,忽然想起当年初见时这人意气风发地模样。 她喉头一紧,伸手按住他欲行大礼的肩膀,“听颂,不必多礼。” 沈听颂浑身一震,这个称呼,已有多久没听过了? 他望着楚容朝耳坠上的东珠,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臣侍以为陛下不会再来了。” 他踉跄着坐下,指腹摩挲着琴身裂纹,“我还以为陛下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呢。” 楚容朝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忽然想起诡越昨夜替她别发簪时,说的那句“他看你的眼神,像极了我”。 她从袖中取出金疮药,握住他渗血的指尖,“听颂,你本不该困在这里。” 沈听颂猛地抬头,撞上她眼中的复杂神色。 殿外更夫敲过二更,他忽然轻笑,反手握住她手腕,酒气混着墨香扑面而来,“陛下觉得,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是对的,什么地方又是错的。”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龙凤玉佩,“这是您当年给的。” 那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楚容朝当年去沈家提亲时给的。 沈听颂的指尖沾着酒气与血渍,龙凤玉佩磕在楚容朝腕间的旧疤上,生疼。 他忽然凑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耳际,“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在沈府后花园,您说过的那些话?”碎发扫过她脸颊,像极了那年春风里的柳絮。 楚容朝浑身僵硬,想要后退,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琴案上。 青玉镇纸硌得后腰生疼,她看见沈听颂眼底翻涌的暗红,忽然想起猎场上被箭矢贯穿的雄鹿——垂死之际,眼中也是这样的光。 “听颂,你醉了。”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却在触及他掌心老茧时忽然顿住——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茧,与诡越握剑的手,竟有几分相似。 “醉?”沈听颂笑起来,眼泪却落在她衣襟上,“臣侍清醒得很。”他低头吻住她唇角,用力得近乎凶狠,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执念都揉进这一吻里。 楚容朝闻到他口中混着的苦艾酒气,忽然想起宿羡之襁褓里的小公主,想起诡越未绣完的虎头鞋,猛地抬手推开他。 “够了!”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内回响,惊得梁上积雪簌簌掉落。 沈听颂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琴架,断弦“铮”地一声绷断,划过他脸颊,渗出血珠。 楚容朝按住狂跳的胸口,看见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雪水浇灭的烛火。 她忽然想起初见那日,他穿着月白长袍站在那里。 “陛下嫌弃我了。”沈听颂弯腰捡起断弦,指尖缠绕着琴弦,像是在缠绕一段早已破碎的时光,“当年你还愿意哄哄我如今却连一个吻都不愿给。” 楚容朝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绝望。 袖口的墨渍蹭到琴案上,晕开一片阴影,像极了深宫中无数个难眠的夜。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听颂,你知道的,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听颂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回不去?我从来就没指望回去。” 他晃着酒壶靠近,翡翠酒漏在烛火下泛着幽光,“楚容朝,你可知道,自打入宫后,我便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楚容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有些怕。 怕自己没办法给他想要的。 她后退半步,却被他猛地拽进怀里。 酒壶“当啷”落地,酒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河,像极了那年花园里的流觞曲水。 “求你。”沈听颂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哭腔,“哪怕只有一晚就当是可怜我,好不好?” 他的指尖颤抖着解开她衣襟,玉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容朝浑身一颤,想要推开,却看见他腰间晃动的龙凤玉佩——那是她亲自送出去的,刻着“永结同心”。 第472章 而我相信你们 楚容朝的指尖僵在沈听颂腰间的玉佩上,那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殿外的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三更梆子响过,楚容朝无奈叹息一声,回吻上他的唇。 更声惊破殿内旖旎,楚容朝的指尖触到龙凤玉佩冰凉的纹路。 忽然让楚容朝想到初见这人的时候,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可适才沈听颂的吻带着苦艾酒的辛辣,混着他眼底未干的泪,滚烫得让她喉间发紧。 玉扣滚落的声响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听颂”她低唤他的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陛下可知,臣每夜对着这盏孤灯,都在想”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若当年我答应了陛下的赐婚,是不是现在我们的结局都会不一样?” 楚容朝望着他凌乱的乌发愣了愣。 “听颂,你该明白”她按住狂跳的胸口,“有些路是我们自己选的,你本不必陪我困在这里。” “困?”沈听颂忽然笑起来,抓起案上金疮药掷向墙壁,药膏混着雪花糊在蟠龙柱上,“陛下以为臣侍是被宫墙困住的鸟?不,臣是自愿折了翅膀,困在你眼底的蝶。” 他逼近两步,腰间玉佩撞上她小腹,疼得她皱眉。 这枚玉佩原是一对,她的那块收了起来,此刻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体温透过玉纹传来,像极了那年围炉夜话,他往她手里塞的暖炉。 “你想要当女帝,那臣愿做你案头墨;你想要平滇州之乱,臣愿为你掌粮草;朝朝,我只求你,别赶我走。”他忽然攥住她手腕按在琴架上,断弦划过她掌心旧疤,“我只要你一句话,哪怕是骗我——你心里可有过我半分?” 楚容朝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想起诡越曾说,“沈听颂看你的眼神,像极了我看北疆的雪。” 那时她不懂,此刻却忽然明白——有些风景越是遥不可及,越是刻进骨血里。 更夫敲过四更的梆子,殿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 楚容朝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竟比方才激烈时更让她心惊。 她抬手抚上他脸颊,指腹擦过那道被断弦划伤的血痕,忽然凑近他耳边,“听颂,明日替我拟道旨意,送你去翰林院编修《滇州战报》如何?” 沈听颂浑身一震,酒气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陛下这是不要听颂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青瓷摆件碎了一地,“就像让谢清砚去滇州,如今连我这枚棋子也要挪走?” 楚容朝弯腰捡起他掉落的发簪,那是她赏的羊脂玉簪,簪头刻着并蒂莲,如今断了半朵花瓣。 她替他别回发间,指尖掠过他后颈碎发,忽然轻笑,“棋子?你见过哪个皇帝会把心腹棋子放在颂和殿里醉生梦死?” 沈听颂怔住,看着她转身时发间飘落的梅花,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听颂的字,该写在青史里,而不是困在后宫奏折堆里。” 殿外雪光愈发明亮,楚容朝走到门口又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印信放在案上,“明日去吏部领职牒吧。” “谢清砚应名垂青史,沈听颂也不该埋没后宫。” 她的声音轻得像雪,却在提到“谢清砚”时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沈听颂盯着案上鎏金印信,指腹反复摩挲“明心”二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掌纹。 雪光透过窗棂斜切在他脸上,半边隐在阴影里,半边被映得青白,如同他此刻分裂的魂灵——一半是困在颂和殿的容君,一半是即将踏入翰林院的编修。 “朝朝可曾想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琴弦震颤,“若有朝一日,我们势大” 楚容朝转身的动作顿住,龙袍下摆扫过碎瓷片,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轻笑一声,“你不会。”她走上前,伸手按住他握印信的手,“他们也不会,而我相信你们。” 雪粒子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楚容朝的指尖仍残留着沈听颂后颈碎发的触感。 鎏金印信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明心”二字刻得极深,像是要将某种隐秘的承诺嵌进金石。 沈听颂的指腹摩挲着印信边缘,忽然想起陪她批阅奏疏时,她握着他的手在密旨上盖印的场景——那时她的掌心也有这样一道浅疤,是初握龙笔时被朱砂笔尖划破的。 "陛下可知,翰林院编修需每日卯时入值?"他忽然抬眼,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却在笑,“臣侍恐再无机会为陛下研磨醒酒。” 楚容朝转身拨弄炭盆,红炭噼啪爆响。 “砚台该换歙州新贡的龙尾石了,”她用银箸拨弄炭块,声音混着火星的轻响,“你从前总嫌端砚太滑,写小楷洇墨。” 沈听颂忽然抓住她手腕,炭灰沾在他指尖,像极了那时他们在花园偷折红梅时,她袖口蹭到的香灰。“朝朝是在赶我,还是在护我?”他逼近半步,酒气混着雪水的清冽扑面而来,“谢清砚去滇州前,你也是这样。” 铜漏滴答声突然清晰如鼓点。 楚容朝望着他眼底晃动的烛火,沈听颂的瞳孔是淬过墨的琉璃,映得出人心最深处的暗礁。 她轻轻抽回手,从袖中取出半块龙凤玉佩,玉纹与他腰间那块严丝合缝,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他的那块,总带着冰雪寒气。 “你以前说过,”她将玉佩按在他掌心,触感凉得惊心,“说过‘愿以七尺之躯,换我十年太平’。如今滇州初定,朝堂暗流涌动,你以为留在我身边,是护我还是累我?” 殿外传来巡夜侍卫的马蹄声,铁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响。 沈听颂忽然松开印信,任由它跌进炭盆,鎏金表面瞬间蒙上一层灰。“所以陛下要将臣送去翰林院,做个舞文弄墨的书生?” 楚容朝望着书案上飘落的书页,目光停在“亲贤臣,远小人”的朱批上。 她过去拂过残页,指尖抚过他用朱砂画的波浪线,忽然轻笑,“你当翰林院是闲职?滇州战报要呈给我过目,你以为那些老臣会让真话写进史书?” 沈听颂猛然怔住。 他看见楚容朝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极了那年他们在城楼观星,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投在他披甲的肩上。 “朝朝是要我”他忽然攥紧玉佩,陡然间恍然大悟,“在史书里做你的刀?” 楚容朝转身将炭盆端到他脚边,火星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你以为谢清砚真的想去滇州?他是替我去清理滇州城留下的盐枭,而你”她顿了顿,“我希望你替我守住青史里的春秋。” 更声敲过五更,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473章 唯一的墨 沈听颂转过身,“那诡越呢?你怎么不舍得诡越去上朝。” “谁说诡越没有事的。”楚容朝无奈一笑,“北牧那边不太平,过段时间诡越就要前往北牧镇压那些人,只不过这些时日要照顾初一,这才耽误了。” 闻言,沈听颂怔了怔,“我还以为” 楚容朝摇摇头,“看来我确实有些偏心过了,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 我将顺着“沈听颂吃醋楚容朝对诡越好”这条主线,结合“沈听颂去翰林院任职”的情节,为你续写这个故事: 五更梆子声碎在雪地里时,沈听颂攥着半块龙凤玉佩的指尖已沁出薄汗。 楚容朝说要他在青史里做刀,可这刀若要剖开朝堂的脓疮,怕是先要剜去他心头的刺。 “诡越要去北牧?陛下倒是舍得。” 这话带着酸味,惹得楚容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容朝将炭盆搁在暖阁角落,火星溅在她掌心旧疤上,烫得她睫毛轻颤。 她转身时,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更加明显,“诡越的弯刀该染那些乱臣的血,而你的笔”她顿住,看着他发间碎玉折射的光,“该写干干净净的字。” 沈听颂忽然逼近,腰间玉佩再次撞上她小腹,这次她没躲,任由那冰凉的龙纹隔着衣料烙进皮肉。 他身上的苦艾酒气混着雪水味愈发浓烈,像极了那年他送来的蜜渍梅子——甜里藏着涩,涩里浸着苦。 “陛下可知,”他的指尖掠过她颈侧动脉,那里跳动着与他腕间同频的脉搏,“每次看到你和诡越恩恩爱爱的时候,我的心中有多痛。” 楚容朝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心下有些愧疚 ,“以后我会雨露均沾的,能翻篇吗?” 见沈听颂不说话,楚容朝轻咳两声,“明日去吏部领职牒时,”她用镇纸压平卷角的宣纸,“记得向张阁老讨那本《元和郡县图志》。滇州盐井的分布,比史书里写的要复杂些。” 沈听颂盯着她发间的梅花簪——那是诡越用北牧寒梅金箔所制,每到雪天就会散发冷香,“知道了。” 望着没有开窍的楚容朝,沈听颂只觉自己任重道远。 他在和她谈感情,而她只知道和他说国事。 楚容朝叹气,伸手抚上他后颈碎发,那里还留着她昨夜替他别簪子时的温度。 “听颂,”她将他往炭盆边推了推,“明日去翰林院,顺便替我查件事。” “查诡越?” 听到沈听颂的话,楚容朝抽了抽唇角。 “查滇州盐枭余孽,”她用银箸拨弄炭块,火星溅在他衣服下摆,“但你若实在闲得慌” 她忽然抬眼,晨光里他眼底的醋意浓得化不开,“可以顺便查查,诡越每月送进后宫的北牧蜜饯,是不是都进了初一的肚子。” “陛下就这么信得过诡越?”他忽然抓住她手腕,炭灰沾在她掌心旧疤上,“信他胜过信我?” 楚容朝望着他眼底跳动的晨光,忽然轻笑出声,“听颂,”她忽然握住他的手,“诡越的刀能杀人,你的笔能救人。” “臣懂了,”他松开手,抚上她的头发,“但陛下得答应臣一件事。” “以后给初一喂蜜饯时,”他将药膏搁在炭盆边,“让臣看着。” 楚容朝愣了愣,忽然笑出声。 她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像逗弄案头那只总偷喝他墨汁的白猫,“好,让你看着。不过” 她忽然凑近他耳边,“你若敢在《滇州战报》里掺半句‘陛下抱皇子时笑出梨涡’,本宫就把你和诡越的狼崽子关在一间屋子抄《男戒》。” 沈听颂耳尖发烫,却在她转身时忽然抓住她一片衣角。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恰好覆住她龙袍上的鎏金蟒纹,像极了那年他们在城楼观星,他的披风覆在她单薄的肩上。 “朝朝,”他的声音轻得像雪,“我不要雨露均沾。” 楚容朝回头,见他指间捻着她方才掉落的梅花,花瓣上还沾着他昨夜未干的泪。 “那你要什么?”她伸手替他拂去飘到他肩上的碳灰。 沈听颂望着她眼底晃动的烛火,忽然将那朵梅花别进她发间。 翡翠簪头的并蒂莲与红梅相衬,映得她面色比晨光更柔。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比昨夜吻她时更响。 “臣要”他忽然俯身,在她额间落下极轻的一吻,“做你青史里,唯一的墨。” 楚容朝怔住,望着他转身时衣摆扫过碎瓷片。 她弯腰捡起他遗落的苦艾酒壶,壶身上“酒客”二字被磨得发亮,像极了他看她时的目光。 翌日清晨。 殿外传来吏部官员候旨的通报,她忽然叫住他,“听颂,翰林院后园的绿萼梅开了,明日替我折一枝来。” 他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的嘴角却扬起。 雪粒子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他摸出袖中半块玉佩,与她的另半块轻轻相扣。 玉纹契合的声响里,他听见她极轻的补了一句,“我要开得最盛的那枝,你可别让旁的人抢先给折了去。” 第474章 主动出击 金銮殿檐角的冰棱坠在青砖上时,楚容朝指尖的朱砂还未干透。 她望着御案上摊开的《滇州盐政图》,忽然想起沈听颂昨夜别在她发间的红梅——此刻该沾着晨露,斜斜插在翰林院的青瓷瓶里。 “陛下,该用午膳了。”宫女捧着鎏金食盒进来,珐琅彩碗里盛着山药莲子粥,正是沈听颂叮嘱御膳房熬的养胃方子。 楚容朝揉了揉眉心,瞥见铜镜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想起今早沈听颂替她别簪子时,指腹擦过她眼皮时的温度。 她起身时龙袍扫过紫檀桌角,半块龙凤玉佩从袖中滑出,与沈听颂的那半块在阳光下拼出完整的夔龙纹。 楚容朝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纹,忽听得廊下传来碎玉般的笑声——是穆骁南,正倚着朱漆廊柱把玩手里的和田玉扳指。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穆骁南挑眉,月白锦袍上绣着金线竹纹,腰间悬着的鎏金香囊晃出淡淡沉水香,“莫不是要去翰林院看某位沈大人的查案进度?” 楚容朝停住脚步,看他指尖转着的玉扳指,只觉这人嘴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骁南,今日怎么有空寻我?”说完,楚容朝目光掠过他身后盛开的绿萼梅,想起今早吩咐沈听颂折花的事。 穆骁南忽然上前半步,袖中露出半卷文书,墨香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扑面而来。 “臣侍想请陛下移驾御花园,”他抬手虚引,袖口金线绣的惊鸿展翅欲飞,“新得的蒙顶黄芽该煮了,配着臣侍让人从江南带来的玫瑰酥,倒比颂和殿的苦艾酒香甜些。” 楚容朝挑眉,她自然听得出话里的刺。沈听颂总爱用苦艾酒泡梅子,说是能醒神,可那味道涩得厉害,偏生他每次喝时都要望着她笑,像极了偷喝蜜水被抓的孩子。 花园的琉璃亭里,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正咕嘟作响。 穆骁南执壶的手法极雅致,青瓷盏里浮着几瓣干玫瑰,茶汤金黄透亮,映得他眼底波光流转。 “陛下可还记得,”他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盏沿,“咱们在看《贞观政要》,看到‘君,舟也;人,水也’时,我问过您什么?” 楚容朝低头吹开茶沫,水汽氤氲中浮现出最初见穆骁南的模样——那时他总爱穿月白襕衫,头发用玉冠松松束着,眼睛亮得像春日融雪的溪水。 “你说若为君是舟,那臣愿为楫。”她轻声道,看玫瑰花瓣在茶汤里沉浮,“如今看来,我们骁南的志向倒是变了。” 穆骁南忽然放下茶盏,鎏金茶托与石桌相撞发出清响。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诰命,展开时墨香混着玫瑰香扑面而来,“陛下已为赫连暝封爵,让谢清砚前往滇州城,送凌苍川去军营,连沈听颂都安排到了翰林院” 他抬眼,目光灼灼如炬,“那臣呢?如今该轮到臣了吧?” 楚容朝望着诰命上“吏部尚书”四字,指尖轻轻抚过御玺朱砂印。 穆骁南说得没错,自她登基以来,确实逐一安排了这些人——赫连暝继续为摄政王,谢清砚主滇州城,凌苍川镇垣安城安危,沈听颂入翰林院。 “吏部乃六部之首,”她放下茶盏,看他喉结因紧张而滚动,“骁南可知,为何朕一直留你不动?” 穆骁南忽然握住她搁在石桌上的手,指腹擦过她掌心的旧疤。 茶汤泼在石桌上,顺着纹路蜿蜒成河,像极了他们曾在雪夜共绘的《舆图》。 “因为臣侍比任何人都懂陛下,”他声音发哑,“懂你要清君侧,懂你要肃吏治,更懂你”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垂,“怕孤家寡人的滋味。” 楚容朝猛地抽回手,茶盏翻倒在雪地上,玫瑰花瓣混着茶水冻成冰晶。 她望着穆骁南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沈听颂昨夜说的“臣要做你青史里唯一的墨”——同样的眼底红意,同样的孤注一掷。 “骁南,”她站起身,龙袍上的鎏金蟒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吏部需要的不是刀,是秤。” 她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与穆骁南腰间的那半块相扣,玉纹契合时发出清脆声响,“你若执刀,这秤就歪了。” 穆骁南望着相扣的玉佩,忽然笑出声。他解下腰间玉佩,放在她掌心,玉上“骁”字与她的“容”字并排成章。 雪粒子落在他发间,像极了那年他们赏雪,他替她拂去头上落雪时的模样。 “原来陛下早就备好了,”他指尖划过玉佩边缘,“连退路都替臣想好了。”他忽然退后两步,朝她深深一揖,月白锦袍扫过雪地,“臣领旨,明日就去吏部报道。只是” 他抬头时,眼底红意尽褪,只剩一片清明,“陛下可曾想过,若有一日,臣这把刀真的成了秤,您敢用吗?” 楚容朝望着他转身时衣摆扬起的雪雾,忽然想起沈听颂在翰林院写的《滇州盐枭案》手札——他总爱用狼毫蘸松烟墨,字迹力透纸背。 她捏紧掌心的玉佩,转身走向翰林院方向。 绿萼梅开得正盛,枝头挂着未化的雪,远远望去,像极了沈听颂发间那枚碎玉簪。 刚转过九曲桥,便见那抹月白身影立在梅树下,手中握着已开好的宣纸,狼毫饱蘸朱墨,在宣纸上落下“朝”字第一笔。 “陛下怎么来了?”沈听颂转身,袖口沾着几点墨渍,像极了昨夜他替她描眉时蹭到的胭脂。 楚容朝瞥见他案头搁着的《元和郡县图志》,书页间夹着半片玫瑰花瓣。 “来看看沈大人的青史墨,”她伸手替他拂去肩上落梅,指尖触到他后颈未干的墨迹,“是否掺了旁人的香?” 第475章 无解 沈听颂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梅树后。 朱漆屏风挡住视线,只剩头顶的梅花簌簌落下,落在他发间,也落在她眉心。 他身上的苦艾酒气混着墨香袭来,比穆骁南的沉水香更让人心安。 “陛下可知,”他低头望着她眼底晃动的梅影,“翰林院后园的梅,只有臣侍折的那枝开得最盛。”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玫瑰酥,“方才路过花园,见穆大人的茶盏翻了,便捡了这点心” 楚容朝望着油纸上的玫瑰碎屑,忽然笑出声。 她踮脚替他别正发间碎玉簪,看他耳尖渐渐泛红,像极了当年在沈家,他偷瞧她时被抓包的模样。 “沈大人这是在吃醋?”她轻声道,指尖划过他腕间脉搏,那里与她颈侧的跳动同频,“吃醋穆大人的茶,还是吃醋他的玉佩?” 沈听颂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梅花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混着苦艾酒与玫瑰香,酿成比史书更浓的墨。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未时三刻,该是他去吏部送《滇州盐政图》的时辰。 “臣侍吃醋的,”他松开她,将玫瑰酥塞进她袖中,“是陛下看穆大人时的眼神——像看一把刀,却看臣时”他顿住,看她发间沾着的梅瓣,“像看一砚墨。” 楚容朝望着他转身走向吏部的背影,忽然想起穆骁南的话,“若有一日,臣这把刀真的成了秤,您敢用吗?” 她摸出袖中的龙凤玉佩,与沈听颂的那半块相扣,玉纹在阳光下拼成完整的日月同辉图。 翰林院的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 楚容朝展开沈听颂新写的《滇州盐枭余孽案》卷宗,狼毫字迹力透纸背,在“诡越”二字旁画了个朱砂圈。 她忽然轻笑,提起笔在旁批注,“诡越的刀该染乱臣血,听颂的笔应书太平年。” 窗外,穆骁南的月白锦袍掠过吏部匾额,腰间玉佩与赫连暝的那枚在阳光下遥遥相照。 楚容朝将卷宗收入紫檀匣,瞥见匣底压着的半片红梅——是沈听颂昨夜别在她发间的,此刻虽已干枯,却仍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更夫敲过五鼓时,楚容朝站在城楼之上。 沈听颂的身影从翰林院方向走来,手中捧着青瓷瓶,瓶中绿萼梅开得正好。 他抬头望她,目光穿过晨雾,比当年赏雪时更亮。 “朝朝,”他举起青瓷瓶,梅花上的露珠落在雪地上,像极了他昨夜未干的泪,“这是开得最盛的那枝,旁的人”他顿住,看她发间的翡翠并蒂莲簪,“没机会折。” 楚容朝接过梅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 她忽然想起诡越的刀,穆骁南的玉佩,想起凌苍川的弯刃,想起谢清砚的惊堂木,想起涧寂的剑。 原来她的朝堂,从来不是只靠刀与墨,而是靠这些与她同频的心跳。 “听颂,”她将梅瓶搁在城楼上,任晨雾漫过他们相触的指尖,她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声音轻得像梅枝上的雪,“青史里的墨,该见见天光了。” 沈听颂怔住,看她发间的红梅与绿萼梅交相辉映,忽然明白她为何总爱将不同的花插在一起——就像她将刀与墨、血与泪,都揉进了这万里山河里。 晨钟响起时,第一缕阳光落在龙凤玉佩上。 楚容朝望着沈听颂眼底的晨光,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唯一的墨”。 原来有些话不必说破,就像梅花开在雪地里,不必问是第几枝,只要知道,这一整个冬天的等待,都值得。 吏部衙署的朱漆大门吱呀推开时,穆骁南正对着卷宗出神。 新换的藏青官服上绣着五爪金蟒,腰间玉佩与楚容朝的那半块相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指尖抚过案头的鎏金镇纸,上面“权衡”二字是楚容朝亲题,墨迹未干时被他偷吻过指尖。 “穆大人好雅兴。”醇厚的男声从廊下传来,楚云筝提着金丝炭炉进来,狐裘上的白绒沾着雪粒子,“瑰染让我给你送新制的狐裘,说吏部穿堂风大。” 穆骁南抬眼,轻笑一声。 楚云筝将炭炉搁在暖阁角落,忽然瞥见他案头摊开的《滇州盐政图》,图上用朱砂圈着几处盐井,旁边批注着“骁”字密语。 “朝朝总说你是秤星,”他伸手拨弄炭块,火星溅在他掌心上,“可我瞧着,你更像她藏在袖里的刀。” 穆骁南轻笑,替她拂去肩上落雪,“云筝可知,秤星离了刀,便量不出轻重?” 他从袖中取出个檀木匣,里面是江南进贡的蜜渍梅子,“尝尝?朝朝最爱用苦艾酒泡这个。” 楚云筝咬了口梅子,酸涩味窜上鼻尖,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楚容朝带着他们在城楼看灯,沈听颂偷偷往她酒壶里加梅子的模样。 那时穆骁南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未送出去的礼物,指腹磨出了薄茧。 “你和朝朝”她忽然开口,指尖捏着梅子核,“现在什么情况?” 炭炉里的碳块突然爆响,火星溅在穆骁南官服上,烧出个细小的洞。 他望着楚云筝眼底的探究,忽然想起楚容朝攥着他的手说“骁南,别做臣,做我的眼睛”。 “云筝你该问,”他起身替她拢了拢狐裘,“陛下可是把任何人当过客?” 他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吏部匾额上的“吏”字被雪覆盖,像极了楚容朝写他名字时,总会多描的那笔弯钩。 楚云筝指尖的梅子核“啪”地掉进炭盆,火星溅得老高,映得穆骁南眼底的暗纹忽明忽暗。 “朝朝若不喜欢你,”楚云筝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口,金镶玉镯子磕在他腕骨上,“就不会让你入宫了。” 闻言,穆骁南愣了愣,“可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我都看不明白。” 楚云筝一跃坐在书案上,神情难得严肃,“骁南,其实我能理解朝朝,她现在面临和我母皇当年一样的难题,甚至更难。” “她喜欢你,但也喜欢其他人。对其中一个人好,难免会伤害的其他人,但对所有人都好,她又过不了自己心中那关,这题,对于朝朝来说,无解。” 第476章 那就换盏灯 楚云筝指尖拨弄着鎏金炭笼边缘,铜铃随袖口晃动轻响。 穆骁南望着他。 雪粒子扑打窗纸的声响里,楚云筝忽然轻笑一声:“母皇临行之前告诉我,帝王的情爱在龙椅下不过是团烛泪。朝朝却偏要攥着这点热,把自己烫得遍体鳞伤。” 炭盆里的梅子核"噼啪"炸开,惊得檐下寒雀扑棱棱掠过琉璃瓦。 楚云筝垂眸,喉结微微滚动,“骁南,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傻子,总是想要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眼睛紧紧的盯着穆骁南许久,楚云筝轻叹一声,“最初我也恨母皇,恨她娶了那么多男人,恨她的那些男人对我和朝朝造就了那么多的伤害。”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处在她那个位置,许多事情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见穆骁南沉默,楚云筝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骁南,我们能做的,只有不将以前的遗憾重蹈覆辙。” 穆骁南抿了抿唇。 他明白楚云筝这话是何意,左不过是在提醒他,不要重复赵德君的手段。 坐到椅子上,穆骁南无奈的捋了捋头发,“不瞒你,我确实起过不好的念头,但没能下得去手。” “骁南,你我都清楚的一点,即便现在大家相安无事,等到一定的程度,还是会大打出手。”讽刺一笑,楚云筝吐了吐气,“但我希望,我们不要伤及性命。” 他这话,穆骁南也明白。 待他们都生下皇女,那背后的家族必然会为这孩子争夺那唯一的皇位,届时不想出手只怕都不行。 “按照交情,我必然是和你最深,与穆家也牵连最广。”顿了顿,楚云筝紧接着道:“但朝朝的孩子,都管我喊一声舅舅。” 说完,楚云筝深深的看了穆骁南一眼,转身离开了。 只留穆骁南一人怔怔的望着外面的雪。 雪粒子扑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楚云筝握着鎏金炭笼的手指微微发紧。 铜铃随他步上玉阶的动作轻晃,惊飞了檐角几只缩成绒球的寒雀。 书房的朱漆门半掩着,漏出一线暖黄烛光,将他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扯得老长。 “朝朝?”他抬手叩门,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哥哥来了?”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楚容朝的嗓音裹着炭火的暖意,“进来吧,门没闩。” 踏入殿内,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楚容朝斜倚在紫檀榻上,明黄缎面披风滑落在地,露出月白中衣袖口绣着的暗金竹纹。 她膝头摊开一卷《贞观政要》,指尖正摩挲着书页上“兼听则明”四个字,案头搁着的茶盏早已凉透。 “母皇的《贞观政要》都快被你翻烂了。”楚云筝随手拨弄着博山炉里的香灰,鎏金兽首口中飘出几缕轻烟,“今日在花园遇见羡之,他抱着与酥在折梅,孩子眼睛像极了羡之。” 楚容朝抬眼,烛火在她瞳孔里晃出细碎金光:“哥哥今日来,不是为了和我聊羡之折梅的吧?” 炭笼里的鎏金纹案映得楚云筝面色忽明忽暗。 他盯着榻边垂落的明黄流苏,想起几日前在外面听见的私语。 “宿羡之和诡越都已经有了女儿,宿羡之还有言见,谢清砚也有了言朔,虽说没有上玉碟,但总归是你的。”他忽然开口,“再过几年,凌苍川他们怕是也要有孩子了。到时候皇太女之位” 话未说完,楚容朝已将书重重拍在案上。 茶盏里的残茶溅出,在宣纸上洇开深褐水痕,“哥哥也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了,哥哥觉得我该立谁?” 楚云筝喉头微动。他想起母皇临行前交待的话,“别让朝朝学我这龙椅下的血,够多了。” 此刻眼前的楚容朝垂眸拨弄着腰间玉佩,羊脂玉上“山河永固”四个字被磨得发亮。 “母皇当年立你为储君时,朝臣分成三派。”他忽然想起那年冬至,自己躲在暖阁里偷听到的争吵,“一派支持楚容佳,一派支持你,另一派保持中立。” “现在宿羡之背后是朝中大半文臣,诡越的母族控制着北牧,赫连暝在南曜的势力也不恐多让,穆骁南连着燕州城和诸多矿产,凌苍川后面则是众多武将。” “朝朝,你面临的或许比母皇那时更难。” 楚容朝忽然笑了,指尖划过案上“皇太女策”几个朱砂大字,“但我要立宿羡之的女儿。” 鎏金炭笼“当啷”落地,惊得檐下铜铃骤响。 楚云筝盯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忽然想到了曾经的小姑娘,“为什么是宿家?” “就因为宿家是文人之首。”楚容朝起身走近,披风扫过满地雪光,“你记不记得母皇说过,龙椅下的烛泪最易灼伤人?” “宿家没有兵权,没有财路,立与酥,才能让各方都觉得有机会——”她忽然伸手按住楚云筝的肩膀,指腹隔着锦缎都能触到他剧烈的心跳,“但又不至于掀翻棋盘。”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喊声被风雪扯得支离破碎。 楚云筝望着案上未写完的《皇太女训》,墨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忽然想起楚容朝房里那幅《百子图》,画中孩童们追着金蟾跑,却没一个敢靠近龙椅半步。 “可若是孩子长大后”他喉间发苦,“比如与酥她不想当皇太女呢?” 楚容朝转身望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冷月挂在飞檐上,将琉璃瓦映得如同碎玉。 她指尖抚过窗棂上的冰花,忽然轻笑,“母皇总说帝王不能有私情,但她忘了——”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在她眼底溅起一星红光,“连烛泪都有自己的流向。若她真不想坐这位置我便给她换盏灯。” 第477章 闲云野鹤 楚云筝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的场景:楚容朝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殿外跪满了捧笏的朝臣,而那孩子正把金冠往地上扔,咯咯笑着去追滚远的明珠。 他弯腰捡起炭笼,铜铃在寂静中发出清越声响,惊得梁上栖着的蝙蝠扑棱棱掠过烛火。 楚容朝转过身,发间金步摇轻轻晃动,坠着的东珠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商君书》,书页间夹着片枯黄的石榴叶,那是多年前他们偷摘石榴时落下的,“哥哥,你可知为何我让你掌管宗人府?” 炭笼里的余温渐渐消散,楚云筝忽然觉得指尖发寒。 他想起宗人府暗格里藏着的密档,记载着各种案件。 “因为只有你,不会让这棋盘上的棋子,变成龙袍上的血渍。”楚容朝将书轻轻放回原处,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哥哥,你总说我是傻子,想给所有人满意的答案。可你忘了——” 她转身时,明黄披风在身后扬起如水波纹,“这答案从来不该由我来写。” 窗外传来晨钟初响,第一缕晨光爬上御书房的飞檐。 楚云筝望着楚容朝发间的东珠,忽然想起母皇临行前塞给他的锦囊,里面只有半块碎玉,和一句用朱砂写的话,“别让朝朝成为第二个我。” “朝朝,”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若有一日,这棋盘上的棋子都想掀翻桌子你会怎么做?” 楚容朝低头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忽然笑了。 她从案上拿起朱笔,在《皇太女策》最后一页落下批注,“顺应天命,亦重人心。”墨迹未干,她便将笔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将“人心”二字烧得蜷曲发黑。 “那我便做执秤的人。”她轻声说,任由披风滑落在地,露出内衬上用金线绣的惊鸿纹样,“称量这天下的情与利,让每颗棋子都知道——”烛火在她眼底燃成两簇烈焰,“这棋盘,从来不是他们想掀就能掀的。” 楚云筝忽然想起那年上元节,他们挤在人群里看走马灯,楚容朝举着糖画问他想要龙还是凤,他说要惊鸿,因为飞得最高最远。 此刻眼前的女子穿着明黄龙袍,却比记忆中举着糖画的少女还要单薄。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替她披上时闻到绣线里混着的苦艾香——那是楚容朝为了提神,特意让绣娘缝进去的。 楚云筝眼眶泛红,抬起手揉了揉楚容朝的头,语气含着哽咽,“我们家朝朝,受苦了。” 一句话,硬生生将楚容朝也逼得红了眼眶,“哥哥。” 世人皆知她站在顶峰,可唯有家人关心她累不累。 晨雾如薄纱漫过花园,楚云筝握着楚容朝的手迟迟未松开。 从前在他怀里撒娇打滚的小姑娘,现在能管理这么大一个天下。 楚云筝心中有骄傲、有自豪,但更多的是心疼。 远处传来宫人清扫积雪的声响,惊起几只灰雀扑棱棱掠过九曲桥,桥下冰面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恍若儿时在太液池边戏水的倒影。 “去膳房拿些糖蒸酥酪吧。”楚容朝忽然开口,指尖轻轻蜷起,“记得让张嬷嬷多撒些松子碎——你小时候总说那是‘金箔碎’。” 楚云筝喉头滚动,想起十二岁那年生水痘,楚容朝偷偷揣着暖炉蹲在他床前,用银匙一点点喂他吃酪,自己指尖却被暖炉烫出个泡。 此刻她发间的东珠沾着夜露,在晨光里微微发颤,像极了当年那滴未落下的泪。 “哥哥,你说母皇有没有后悔过?”楚容朝忽然转身,玉扳指在指间发出轻响,“后悔坐上那把龙椅,后悔让那么多烛泪灼痛自己?” 楚云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朝朝,你可有后悔?” 楚容朝微微一愣,背过身去,“我没有第二个选择,我只能坐上这个位置。” 远处传来更夫打五更的梆子声,“平安无事”的尾音拖得老长,却掩不住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后悔吗?”她轻声重复,玉扳指在拇指腹下转了三圈,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只知道,这宫里没有‘后悔’二字,只有‘不得不’。” 楚云筝心口揪紧,想到楚容朝幼时受的伤害。 “可你本可以像令鸢一样。”他声音发涩,“比如学书画,养花鸟,不必困在这棋局里。” 楚容朝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 她转身时,发间金步摇的东珠终于落下,“当”地砸在炭盆边缘,惊得火苗窜起半尺高。 “像令鸢?”她弯腰捡起东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长命百岁”刻纹,那是母皇在她及笄时赐的,“可西楚不是南曜,楚家不是夜家。” 楚云筝喉头一哽。 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到底是朝朝最为辛苦。 楚容朝默默擦掉垂落在脸颊上的泪水,“该上早朝了,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早朝的钟鼓声渐远,楚云筝踩着积雪回到楚府时,袖口的铜铃上还凝着冰碴。 檐下的鹦鹉见他进门,忽然扑棱着翅膀喊,“梅花谢啦——”他抬手揉了揉鹦鹉的羽毛。 “公子今日下朝早。”管家捧着暖炉迎上来,眼角瞥见他袖中露出的纸角,“可是要写信?老奴这就去备笔墨。” 楚云筝挑眉,看着老人转身时佝偻的背影像片枯叶,“有劳徐伯。”他轻声道,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铜铃,“多拿些蜀地的雪浪纸,再找支狼毫笔——要最尖的那种。” 书房里,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云筝铺开雪浪纸,望着砚台里晕开的墨色,忽然想起三年前,夜云箜靠在画舫栏杆上泼墨写诗,笔尖溅起的墨点落在江心月上,像撒了把碎钻。 那家伙总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云筝你可是在想策哥他们?”穆瑰染端着茶盏进来,“我昨日见报,说有个商队里有个戴银色面具的剑客,使剑时总爱转着圈耍花枪——” “瑰染。”楚云筝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团,“你说这世上真有能抛开一切的人吗?比如像闲云野鹤那样活着。” 穆瑰染愣了愣,目光落在案头那幅未完成的《寒江独钓图》上。 第478章 不会是弃子 画中渔翁的斗笠被风吹得歪斜,却固执地握着鱼竿,像极了楚容朝批奏折时的模样。 “当年母皇也问过我母亲类似的话。”他轻声说,“我母亲答,‘凤生九女,各有不同’,有的凤想腾云驾雾,有的凤却想潜回深渊。” 楚云筝握着笔的手一顿,墨点溅在雪浪纸上,竟晕成个模糊的“朝”字。 他忽然想起楚容朝发间的东珠,想起她批注《皇太女策》时眼里的火光,忽然明白,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执棋人的,而有些人只能做那个递棋子的人。 “替我磨墨吧,瑰染。”他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将“朝”字烧得只剩个边缘,“这次要写三封信,得把那几个家伙都喊回来才行。” 穆瑰染的手在茶盏上顿住,盏中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楚云筝蘸饱墨汁,在雪浪纸上落下第一笔,“二哥亲启:塞北的雪该化了吧?江南的桂酒还存着三坛,等你来喝。”写到“喝”字时,笔尖忽然颤抖,墨线歪歪扭扭地拖出半寸,像极了夜云策醉酒后舞剑的轨迹。 第二封信写给夜云笺。 楚云筝嘴角微扬,笔下却透着几分郑重,“大哥台鉴:近来朝中要事颇多,急需大哥回归坐镇,望速归。” 第三封信笺在雪浪纸上铺开时,楚云筝的指尖忽然触到纸角细微的毛边。 他盯着砚台里翻涌的墨色,想起前夜在书房撞见的场景——楚容朝斜倚在龙椅上,东珠坠子晃出碎光,案头摊开的《皇太女策》里,朱笔圈住的“分权”二字被戳得几乎透纸。 “箜哥亲览:”笔尖落下时力透纸背,墨点在“亲”字右下角洇开小团阴影,“岭南木棉该开了吧?垣安急需人手,岭南木棉稍后再赏,请速回。” 写完,楚云筝忽然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正爬上廊下铜灯,穆瑰染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她垂首立在梅树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银哨——那是“调兵令”信物。 炭盆里的纸团已烧得只剩灰烬,楚云筝将三封信叠好封蜡时,穆瑰染忽然开口,“云筝,怎么突然要喊策哥他们回来?” 铜炉里的沉水香突然爆起火星,楚云筝捏着蜜蜡的手指一顿,“朝朝一人太累,那几个家伙舒服了那么久,也该回来出点力了。” 楚云筝将三封信装入描金漆盒时,檐角铜铃忽然被夜风撞出清响。 他望着盒盖上“惊鸿”二字,想起楚容朝书房暗格里藏着的同款漆盒,里面装着的不是信件,而是用朱砂标注着各地驻军布防图的《舆地志》。 “让暗桩用‘惊鸿卫’的飞鸽传书。”他将漆盒递给穆瑰染,烛火在楚云筝眼底晃出细碎金光。 穆瑰染指尖拂过盒面纹路,轻声应道:“好。” “我进宫了。”他拂袖起身,腰间玉佩随动作轻晃。 御书房的鎏金兽首香炉正飘出沉水香,楚容朝斜倚在紫檀榻上,东珠坠子垂在胸前,映得脸色比往日更白些。 她膝头摊开的《皇太女策》滑落在地,露出批注页上被朱笔圈了又圈的“宗亲干政”四字。 “哥哥你来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楚云筝俯身拾起策论,指尖触到纸上未干的墨痕。 楚容朝今日批的奏疏里,有三份都是弹劾“夜氏拥兵自重”的折子,朱批却清一色写着“留中不发”。 “朝朝,我让人送了信去。”他将漆盒轻轻搁在案头,盒盖开合声惊起檐下栖鸟,“大哥他们该回来了。” 楚容朝握着茶盏的手突然收紧,盏中龙井晃出涟漪,倒映着她骤然睁大的眼,“喊哥哥他们回来做什么?” 楚云筝走到她身后,替她捏了捏发紧的后颈。 指尖触到她疲惫不堪的脸,喉间忽然滚过酸涩。 “你总说凤生九女各不同,”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可有的凤偏要做那衔枝筑巢的,待巢成之日,也好让腾云驾雾的凤有个歇脚的地儿。” 楚容朝猛地转身,东珠坠子扫过他手背,凉得像清晨的霜。 她看见男子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比记忆中单薄些,却多了几分她熟悉的锐利——像极了当年她第一次执起朱笔,在“立储疏”上画下的那道折痕。 漆盒在案头轻轻震动,是飞鸽啄窗的动静。 楚云筝替她打开盒子,取出最里层那封用鹅黄笺写的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却被反复涂改过数次,最后落成,“朝朝亲启:已邀兄长们共商国事。” 楚容朝的指尖抚过“共商国事”四字,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混着沉水香,散在夜风中,惊得檐下铜铃又响了起来。 她想起楚云筝先前说的“凤潜深渊”,原以为是示弱,如今才明白,深渊里藏着的不是退避,而是蓄势待发的鳞爪。 “好,很好。”她将信收入袖中,玉镯与案头镇纸相碰,发出清越之声,“回头让御膳房备些核桃酪,大哥最爱这个。” 楚云筝望着她发间东珠,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对话。 那时楚容朝正在与太傅议事,说到“宗亲”二字时,她捏着棋子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夜家兄弟是刀,是盾,唯独不能是弃子。” 他家朝朝,从来没变。 第479章 只怕会乱 塞北的雪确实化了。 夜云策斜倚在胡杨树下,望着天边南飞的雁群,指尖摩挲着信上“桂酒”二字。 羊皮袋里的马奶酒还剩半壶,混着他前日猎到的鹿肉香,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主子,飞鸽传书。”亲卫递来竹筒时,马蹄溅起的春泥沾在他玄色披风上,像极了之前还在垣安城时,不小心蹭上的砚台墨。 展开信笺的瞬间,夜云策忽然笑出声来。 那道歪扭的“喝”字让他想起十六岁那年,楚云筝非要学他舞剑,结果醉得抱着柱子喊“哥救我”,最后是被他扛回寝殿的,一路上臭小子的指尖还揪着他披风上的狼首刺绣。 “备马,回垣安。”他将信折好塞进护心镜,青铜镜面上映出他眼角的刀疤。 马鞍旁挂着的鎏金匕首突然轻晃,刀鞘上“玄甲”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恍若当年祖父将这柄刀递给他时,眼中燃起的火光。 同一时刻,岭南的木棉正开得如火如荼。 夜云箜站在船头,望着江水倒映的星河,指尖抚过信上“垣安急需人手”几字。 “公子,前方是白鹭洲。”船夫的声音惊起夜栖的水鸟,夜云箜望着漫天飞絮,忽然想起楚云筝十岁生辰时,他偷带那臭小子出宫,在白鹭洲上放河灯的情景。 那时楚云筝攥着他的袖子说,“箜哥,以后我要在这儿建座最大的书院。” 船篷突然被风吹开一角,露出藏在暗格里的《武经总要》。 夜云箜翻开扉页,里面夹着半片晒干的木棉花,花瓣上还留着楚云筝的字迹,“箜哥亲启:岭南木棉虽好,却不及垣安梅香。” 他将木棉花放进香囊,系在船舷上。 江风卷起他月白襕衫,露出内衬的玄色劲装。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他抬手摘下腰间玉笛,吹起一曲《折柳》,笛声里藏着只有执哨人才能听懂的暗语。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夜云笺正站在桂酒窖前。 “启禀世子,这是毓王殿下新送来的酒坛。”管家捧着鎏金酒壶,轻声道。 夜云笺揭开酒坛封口,桂花香混着陈年酒香扑面而来。 他望着坛中浮沉着的枸杞,忽然想起楚云筝去年写来的信,“大哥,这坛酒埋在梅树下,等你回来时,梅花该开第二遍了。” 指尖触到坛底硬物,他挑眉取出——是枚刻着“惊鸿”的铜钥匙。 “备车,回垣安城。”他将钥匙收入袖中,广袖滑落处露出腕间红绳,那是楚容朝亲手编的,绳结里还缠着根细细的东珠线。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惊起巷口犬吠,他掀开窗帘,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星子,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云笺,你是你父亲长子,要学会看棋盘。” 三日后,垣安城迎来入春第一场雨。 楚云筝站在朱雀门前,望着漫天雨丝中驰来的三骑。 最前方的黑马披着玄色披风,狼首刺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是夜云策。 中间的青骢马踏着水花,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夜云笺腰间红绳,在雨夜里晃成一点朱砂。 最后那匹马落后两步,走近才见马背上的白衣公子摇着折扇,扇面上“木棉”二字被雨水晕开,化作淡红烟霞——是夜云箜。 “二哥还是这么急脾气。”楚云筝轻笑,指尖抚过朱雀门上的衔环铺首,那是楚容朝命人新铸的,龙口衔着的正是“惊鸿卫”的令牌。 夜云策甩蹬下马时,披风上的雪水溅在楚云筝鞋面上。 楚云筝仰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兄长,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此人单枪匹马从叛军手中赢得第一战时,也是这样浑身浴血,却笑着说,“别怕,南曜必胜。” “桂酒备好了?”夜云策抬手替他拂去肩上雨丝,指腹触到他衣领处的补丁——那是楚云筝执意要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藏着颗极小的东珠碎屑。 楚云筝还未答话,夜云笺的马车已到近前。 车帘掀开,露出兄长手中捧着的檀木匣,正是当年楚容朝亲赐的“承天剑”剑匣。匣上铜锁未开,却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寒芒,恍若匣中剑已感知到主人的战意。 “南曜大臣们的名单,我已着人重新整理。”夜云笺递过匣子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红绳与楚云筝腰间玉佩相映成趣,“阿筝,接下来该怎么走?” 雨声忽然变大,檐角滴水砸在汉白玉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楚云筝望着远处宫墙,那里正有盏盏宫灯亮起,像极了楚容朝批改奏折时,案头排成一列的琉璃烛台。 “先去见朝朝。”他接过剑匣,指尖按在锁眼上,铜钥匙与锁芯相触的瞬间,远处传来钟鼓楼上的暮鼓晨钟——这是楚容朝新改的城防规矩,暮鼓响时,所有宫门落锁,唯有持“惊鸿”令牌者可通行无阻。 夜云箜的马儿此刻已泊在护城河旁。 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走来,扇面上“木棉”二字已被雨水洗去。 “阿筝长大了。”他替少年整了整发冠,“当年你偷藏我的匕首时,还够不着我的腰。” 楚云筝望着眼前三位兄长,忽然想起楚容朝书房里那幅《寒江垂钓图》。 画中渔翁虽孤身一人,却握着能钓起巨龙的鱼竿,而此刻,他的鱼竿上已系紧三根线。 “该进宫了。”他转身走向宫门,雨丝落在他发间,将东珠坠子洗得发亮。 身后传来夜云策解下披风替他遮雨的动静,夜云笺整理他腰带的窸窣声,还有夜云箜轻摇折扇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垣安城笼罩其中。 书房的烛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楚容朝站在窗前,望着走来的四人,东珠坠子随着呼吸轻晃。 夜云策将腰间的剑交给一旁的侍女,“朝朝,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二哥说。” 楚容朝转身时,夜云策已解下浸透雨水的披风,露出内衬的紫金箭袖。 “二哥总爱把事情想得凶险。”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姜茶,指尖在杯沿摩挲,“不过是让你们回来聚聚,倒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夜云策挑眉,狼首耳坠随动作轻晃,“若真有战事,玄甲卫随时能踏平他们。” 他忽然瞥见楚云筝发间沾着的雨丝,伸手替他拂去。 楚容朝无奈一笑,“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请哥哥们回来坐镇罢了。” 其实楚容朝不说,夜云笺也知晓为何会把他们三个喊回来。 赫连暝即将生产,宿羡之已然占取君后之位,南曜大臣本就心有不甘。 现下,只怕会乱。 第480章 从来不在乎 夜云笺向楚容朝告辞时,殿外的天色已然黑透。 “朝朝,若有需要,随时差人唤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厚,指尖在她发间的东珠坠子上轻轻一叩,“别总自己硬撑。” 楚容朝望着兄长眼中未说出口的关切,心下微软。 “知道了,大哥。”她笑着点头,目送夜云笺几人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待夜云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楚容朝转身回到凤文阁。 烛火在风里晃了晃,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前日在御花园看到的那株被风雨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与此同时,夜云策在和夜云笺几人分开后径直前往了堤词殿。 檐角的铜铃随晚风轻响,他玄色披风上的狼首刺绣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守殿的宫女见是他,正要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 殿内,赫连暝正坐在织机前,指尖穿过藕荷色的锦缎,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来,鬓边的碎发随动作轻颤。 “云策,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他放下绣绷,示意侍女上茶。 夜云策在紫檀椅上坐下,接过茶盏却未饮,指节叩了叩桌面,“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了。”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却暗含锋芒,“孩子快要出世了?” 赫连暝垂眸替绣绷换线,针尖在烛光下闪过冷光,“你消息倒是灵通。”他忽然抬头,目光直逼夜云策,“不过你今日来,恐怕不只是看孩子这么简单吧?” 夜云策挑眉,狼首耳坠随动作轻晃,“赫连你一直都很聪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是好奇,你是否想让自己的孩子登上那把椅子?” 殿内气氛瞬间冷凝。 赫连暝手中的绣针“噗”地扎进掌心,鲜血渗出,在锦缎上洇开一朵红梅。他却恍若未觉,直勾勾地盯着夜云策,“这话……是陛下让你问的?” 夜云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替他拔下绣针,从袖中取出金疮药替他包扎,“赫连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他的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赫连暝望着他指节上的刀疤,忽然想起两人曾经一起并肩厮杀的时候。 夜云策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赫连暝隆起的小腹,“你觉得,以朝朝的手段,需要借他人之口来问这话么?” 夜云策抬眸看她,却见赫连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只盼这孩子能平安长大,至于皇位”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小侍连忙上前替他顺气,“你还是去问那些真正想争的人吧。” 夜云策盯着他泛白的唇色,心中忽然一动。 他站起身,将金疮药留在案头,“你保重身体。”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若有需要,我会护你周全。” 赫连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边塞见过的胡杨——任风沙肆虐,依旧挺拔如铁。 他低头抚上绣绷上未完成的虎头,嘴角泛起苦涩,“原来你们都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夜色更深了,楚容朝站在窗前,望着漫天星子出神。 “陛下,该用晚膳了。”侍女捧着食盒进来,楚容朝转身时,瞥见食盒里的桂花糕——是楚云筝最爱吃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方才分别时,哥哥塞给她的油纸包,里面是新摘的木棉花,说是给她泡茶祛火。 夜云策从堤词殿离开后,赫连暝望着案头未绣完的小老虎出神。 指尖的血痕已被金疮药覆盖,却仍有淡淡痛感,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心境。 小侍轻声提议传太医,他却摆了摆手,扶着腰站起身。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殿内,在织机上投下一道冷白的棱线,他忽然想起楚容朝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月光,将他的冕旒照得如同碎冰砌成的帘幕。 “备辇,去凤文阁。”他按住腹部,任小侍替他披上狐裘。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碎成细响,他摸着袖口暗纹里藏着的玉牌。 楚容朝见到赫连暝时,正对着一盏残灯批改奏疏。 案头的桂花糕,只余木棉花茶还冒着热气。 她忙起身扶住对方摇晃的身子,瞥见赫连暝眼下青黑,心中忽地一紧,“怎么这时候过来?身孕七个月了,该多歇着。” 赫连暝在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楚容朝腕间的东珠镯上——那是他亲手挑的东珠,当年楚容朝初登皇位,他在库房里挑了整整三日。 “朝朝,”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今日云策问我的话,我想亲自回你。” 殿内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 楚容朝示意侍女退下,亲自替赫连暝拢了拢狐裘,“不必急着解释,我从来信你。”说完,她摸了摸赫连暝隆起的小腹。 赫连暝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上面绣着半朵未完成的木棉花,“当年我爹就告诉过我,‘莫恋皇权,唯守本心’。” 他将帕子塞进楚容朝掌心,“这孩子若能平安长大,我只盼她能像木棉花般,开在风里便自在摇曳,落在土里便化作春泥,断不会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容朝望着帕子上的针脚,忽然想起赫连暝刚入宫时,因不惯宫廷规矩,总把刺绣课上的牡丹绣成歪歪扭扭的模样。 那时她总笑他“上阵杀敌是把好手,拿绣针却像握刀”,却不想如今他竟能绣出如此细腻的木棉花。 “我信你。”她将帕子收入袖中,忽然握住赫连暝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只是这宫里”话未说完,却被赫连暝用指尖按住嘴唇。 “我知道你难。”他替楚容朝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南曜的那些大臣最近在散播谣言,想要争一争这皇位。”他忽然轻笑出声,“他们怕是忘了,我十五岁便跟着云策在边塞杀胡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虚名?” 楚容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冷光,“那些大臣们,你不必放在心上。不日我便会处置。” 第481章 想再生一个 赫连暝忽然从软榻上滑下,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 楚容朝惊得急忙俯身去扶,却被他按住手腕。 烛火在他颤抖的睫毛下投下细碎阴影,像极了边塞沙地上被风吹动的芨芨草。 “朝朝,”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栗,“请你答应我,等孩子出世,赐她一块封地吧。” 指尖深深掐进楚容朝的掌心,仿佛要将多年的心事都嵌进这一握之中,“不必靠近京城,不必参与朝局,哪怕只是片穷山恶水” “赫连,你胡说什么呢!”楚容朝反手扣住他的肩膀,东珠镯在撞击中发出清响,“这孩子也是我的血脉,我岂会猜忌至此?” 赫连暝却摇头,“不是你猜忌,是这宫里的风刀霜剑,容不得人不防。” 她忽然松开手,替赫连暝拂去膝头尘土,指腹触到他衣料下凸起的旧伤疤,逐渐放轻了动作,“我怕的不是孩子觊觎皇位,”她忽然低声道,将赫连暝扶上软榻,“是怕他们像我当年那样受人谋害。” 指尖抚过赫连暝隆起的小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更怕有一日,她们姐妹不得不去互相伤害。” 赫连暝恍然大悟,“你是怕她们手足相残。” 楚容朝无奈点点头,“现如今虽说四国统一,但朝中大臣到底分为几派,你为南曜一派之首,诡越乃北牧一派拥护,西楚现下以羡之为主。” “现下西楚和北牧的大臣在朝中已然吵的不可开交,待你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只怕南曜也会” “我不怕你们动心思,但我怕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吵闹中,孩子们会因此离了心。” 赫连暝垂眸笑了笑,指尖轻轻覆上楚容朝放在他小腹的手,掌心的薄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不会的,你要相信龙生龙,凤生凤。” “你与楚容佳她们斗,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赵家本就狼子野心,但我们不会。” “你看无论是宿羡之,诡越,还有我——我们这些从开始一路陪你走过来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龙椅上的鎏金,而是能并肩看星星的人。” 楚容朝望着他眼中跳动的烛火,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许多。 赫连暝话音刚落,腹中忽然传来一记轻踹,像只调皮的小兽在用爪子挠他。 他忍不住笑出声,抓住楚容朝的手按在自己左腹,“朝朝,你瞧这孩子,许是听见我们说她,在踢我呢。” 楚容朝指尖触到那处轻微的隆起,掌心忽然发烫。 ”她轻声道,指尖感受着小家伙的动静,忽然想起赫连暝曾说过,他在边塞见过刚落地的小马驹,生下来就能跟着母马跑。 赫连暝望着她眼底泛起的柔光,忽然想起两人幼时,他覆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等她出世,我便教她骑马射箭,你教她读诗作画,如何?” 楚容朝点点头,“好。” 居榆殿内。 诡越正在贵妃榻上逗弄着初一,手中拿着一拨浪鼓,引诱着初一往前爬。 一进来抱拳,禀告道:“主子,赫连暝去寻陛下了。” 诡越收起拨浪鼓挑了挑眉,“估计是西楚和北牧那一群老家伙们在朝中吵闹惹出来的事情,小宝一向敏感,只怕会害怕以后初一和与酥她们互相争斗。” 说着,诡越眼神一凛,“一,你去警告那群老家伙,在朝中少找事,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用操心我闺女。” 一点点头,“是。那群人也真是的,干嘛总是盯着皇位,要我说,小殿下继承血煞阁多好。” 闻言,诡越脸色一黑,“滚,我闺女儿不当杀手头子。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一点头称是,却在退出居榆殿时忽然顿住,回头望向诡越膝头正啃着拨浪鼓穗子的初一,“主子,那血煞阁以后”话未说完便被诡越掷来的羊皮枕头砸中面门。 “滚!”诡越抱起初一转了个圈,狼首靴尖踢得地上的毡毯掀起一角,“老子的闺女要当草原上最娇艳的格桑花,谁敢让她碰血煞阁的弯刀,老子先割了他的舌头!” 初一被逗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抓他腰间上系的狼首银饰。 “主子这话可不像北牧汉子说的。”一揉着额头走进来,手中多了壶马奶酒,“当年您带着我们夜袭敌营时,可是说‘血煞阁的刀刃不沾亲族血’。如今小殿下金枝玉叶,难道要让这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断在您手里?” 诡越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流进衣领,在锁骨处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北牧的风里飘着狼嚎,也该飘些花香了。”他望着初一肉乎乎的小手正在扯自己的腰带,心下一软。 “再说了,”他忽然捏了捏初一的腮帮子,“老子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个臭小子继承血煞阁。” 话音未落,便见初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嘴里还叼着半根银穗子。 诡越顿时笑骂出声,“你这小丫头,要是敢学你爹当年偷喝马奶酒,我就捏你的小鼻子!” 一看着满目柔情的诡越,直打了个哆嗦。 当年主子遇见陛下的时候就很可怕,现在有了小主子更吓人了。 那眼睛里的柔光都要溢出来了。 谁能想到,当年赫赫有名的血煞阁阁主居然败在了两个女人手中。 与此同时,凤文阁内的楚容朝正握着赫连暝的手,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 烛火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株在风沙中相依的胡杨。 “你说这孩子会像谁?”她忽然开口,指尖抚过赫连暝眉骨上的旧疤,“像你多些,便该是个能在马背上射雕的英雄;像我多些” 赫连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木樨香,“像谁都好,但我希望她像你多一些。” 楚容朝无奈叹气,“但是现在看来像我有点困难,初一和与酥都是像她爹多一些。” 第482章 自由与她 楚容朝替赫连暝卸去腰间的玉佩,羊脂白玉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绳结处还缠着几根浅褐色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他跪在金砖上的模样,膝盖处的衣料磨得薄透,隐约可见旧年箭伤留下的青紫色疤痕。 “明日让内务府送些软缎来,”她将软垫往他膝下塞了塞,“虽说是金砖铺地,到底硌得慌。” 赫连暝伸手将她拽进怀里,鼻尖蹭过她耳后碎发,“朝朝心疼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惹得她脖颈泛起细小红疹。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忽然低笑出声,“当年在边塞,我睡过最软的东西是骆驼毛毡,哪像现在没那么娇气。” 话音刚落,赫连暝顺势吹灭了油灯。 居榆殿。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忽闻窗棂轻响,他左手瞬间按住腰间弯刀,右手却稳稳托住初一的小屁股,“谁,给我滚出来。” 窗纸无风自动,一道青影翻窗而入,单膝跪地时腰间银铃轻响。 男子面如冠玉,手拿一折扇摇个不停,“怎么多日未见,你还是这般粗鲁。” “谁?”狼眼微眯,烛火在他瞳孔里碎成金箔。 “是我。”云鹤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从房梁上翻身落地。 诡越挑眉看着他肩头的伤,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犬齿,“怎么,被你那师傅抓去配蛊了?” 初一忽然伸手去抓云鹤的发带,小姑娘力气不小,竟将那根青色丝带扯了下来。 云鹤手忙脚乱去抢,却被诡越一把按住后颈,像拎小鸡仔似的提溜到贵妃榻前。 “说说,”诡越将初一放到摇篮床上,“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云鹤苦着脸灌了口茶水,喉结滚动时,说不出的性感,只是诡越欣赏不了就是,“师傅说我再不成亲,就把我做成引魂蛊。” 话音未落,初一忽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戳他脸上的酒窝。 诡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帐顶流苏直晃,“引魂蛊?那玩意儿不是要取心头血吗?” 他捏了捏初一的小肥脸,“老子当年被血煞阁叛徒捅穿肚子都没死成,你小子怕什么?” 云鹤盯着他怀里的初一,忽然伸手戳了戳小姑娘的鼻尖,“你倒是舒服,有了闺女就不再管血煞阁那摊子了。”他 诡越忽然收敛笑意,“当时小宝挽留你,你若是留下,也许” 闻言,云鹤怔了怔。 当时楚容朝登基时有问过他的意思,只是在感情和自由间,他终究有些放不下自由。 再加上宫中的手段颇多,他不自信自己能一直被她所宠。 没等到云鹤的回答,诡越便转头去逗弄初一了。 云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初一正盯着烛火发呆,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瞳孔里映着跳动的金黄。 一瞬间,云鹤竟觉得困在这宫里,也许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望着摇篮里攥着拨浪鼓的初一,云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青瓷上的冰裂纹硌得掌心发痒。烛火在他眼底晃出细碎金光,倒映着诡越腰间晃动的狼首银饰。 轻笑一声,云鹤喃喃道:“也许是选错了。” “选错了?”诡越挑眉,弯刀在指间转出冷光,刀刃映出云鹤紧蹙的眉头,“你当年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可是连句告别都没说。”他忽然将刀鞘砸在桌上,惊得初一挥舞着小短手咯咯直笑,“现在说后悔?晚了。” 毕竟他家小宝因为这人可是伤心了许久呢! 若不是后来朝中的事情太多,都不知道要伤心难过到什么时候去。 “其实”云鹤开口时声音发哑,伸手替初一掖好小被子,小姑娘的小胖手正抓着他的袖口,“离开以后,总梦见当年她在山上的时候。” 他指尖划过另一只手掌心的薄茧,那里还留着当年练刀时磨出的血泡痕迹,“师傅说我心有执念,可执念” 诡越忽然掐住他后颈,像拎幼狼似的把他按在榻边,眼睛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少跟我说这些文绉绉的话,我不管你后不后悔,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宝。” 硝烟味扑面而来,云鹤却没躲,“我没想过要伤害她。” 帐外忽然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尾音拖得老长,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 云鹤望着诡越瞳孔里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楚容朝登基那日,女子脸上带着喜意,询问他是否要跟着一起入宫。 云鹤的指尖在初一袖口的刺绣上停顿,那是楚容朝亲手绣的木樨花,针脚细密如她从前在山上缝补旧衣的模样。 诡越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北疆烈酒的辛辣,却盖不住帐中弥漫的奶香——那是初一枕边放着的乳香块。 “当年她在山上时,”云鹤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总说等天下太平,要在院子里种满木樨花。”他忽然笑了,指腹蹭过初一肉乎乎的掌心,“现在她真的做到了,可我连一朵花都没替她栽过。” 诡越松开掐着他后颈的手,弯刀重重插进桌案,木屑飞溅到初一的摇篮里。 小姑娘被响声惊得抖了抖,却没哭,反而抓着拨浪鼓往嘴里塞,发出含糊的“嗯嗯”声。 诡越伸手替她捡回掉落的口水巾,动作比擦拭刀刃还要轻柔。 “她从来没怪过你。”诡越忽然开口,狼眼盯着铜炉里即将熄灭的炭火,“当年你走后,她把你送的东西供在书房,还说” 他忽然顿住,喉结滚动着灌了口冷酒,“还说你天生该是闲云野鹤,不该被皇宫困住。” 云鹤猛地抬头,却只看见诡越的侧脸。这人的眉骨比从前更锋利了,眼角却添了道新疤——不是很严重,像是玩具所致。 比起闲云野鹤,这人过得才是快乐至极吧! 诡越冷静下来,询问云鹤,“你以后要嫁给别的女人” 云鹤摇摇头,“不会,若是此生一定要嫁人,我也只会嫁她。” 见过凤凰的人,又怎么会喜欢上山雀。 诡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偏殿是干净的,早些睡。” 第483章 留下来吧 早朝的钟鼓声还在宫墙上空回荡,楚容朝卸下繁琐的翟衣,只着一身素色襦裙,便往居榆殿而去。 春日的阳光穿过廊下的木樨花架,在她发间落下斑驳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守在殿外的暗卫见她到来,纷纷低头退开,唯有初一的乳母抱着孩子迎上来,“陛下。” 楚容朝点点头轻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初一肉乎乎的小脸。 小姑娘正啃着拨浪鼓上的银穗子,见她来了,立刻手脚并用地扑腾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滴在乳母衣襟上。 “小调皮,”她接过孩子,闻到襁褓里混着的奶香味道。 乳母退下时,殿内的铜炉正飘出淡淡药香。 楚容朝这才注意到软榻上的人影,云鹤正半倚着靠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铃。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在看见她时,目光瞬间软下来。 “陛下”他欲起身行礼,却被楚容朝用眼神制止。 初一忽然伸手去抓他的发簪,乌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倒像是早就认得这人。 云鹤望着小姑娘指尖的金粉——那是昨夜他替她编花环时沾上的,心口忽然泛起涩意。 “什么时候来的?”楚容朝将初一放在摇篮里,顺手替云鹤添了盏茶。 青瓷杯底沉着几片木樨花瓣,是她晨起时新晒的。 云鹤低头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喉结滚动着,“昨天来的,在诡越这睡了一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木樨花,“寻了些改良的花种,比垣安城的更耐旱,适合种在宫墙下。” 楚容朝接过纸包,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常年握刀握蛊筒磨出来的,与赫连暝掌中的剑茧不同,却同样带着岁月的痕迹。 “云鹤,”她轻声开口,将木樨花放进案头的琉璃瓶,“当时你离开后,我其实” “小宝!”诡越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他大步走进来,腰间的狼首弯刀还沾着草屑,显然刚从校场回来,“北牧那群老东西又送了匹汗血宝马,我替你试过了,比去年那匹” 话音在看见云鹤的瞬间戛然而止。 初一听见父亲的声音,立刻张开手要抱,小身子晃得摇篮床吱吱作响。 “没大没小,”诡越却没像往常一样逗弄女儿,只是盯着云鹤,“你们俩聊什么呢?” 云鹤刚要开口,却被楚容朝抢先,“没聊什么,顺便聊了一下。”她指尖抚过琉璃瓶上的缠枝纹,“对了,那宝马你留着骑吧!我还起那匹就好。” 诡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好。” 他走到摇篮边抱起初一,小姑娘立刻揪住他垂落的发丝往嘴里塞。 云鹤望着楚容朝指尖抚过琉璃瓶的纹路,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袖口织出金线,忽然想起当年在山上,她也是这样替他师傅整理东西,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珍宝。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青瓷的凉意渗进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意。 “其他人都还好吗?”他轻声询问,目光掠过诡越怀里咬着发丝的初一。 小姑娘的睫毛投下扇形阴影,一时间像极了楚容朝。 楚容朝将琉璃瓶往阳光里推了推,木樨花干在瓶中轻轻晃动,“宿羡之最近在忙着带与酥和言见;苍川每天都去校场训练,赫连……” 她忽然轻笑,指尖划过自己发间的玉簪,“赫连最近在安胎,鲜少出去走动了。” 诡越闻言挑眉,狼眼在云鹤身上转了转,“怎么,离开这些时间,竟也操起心来了?” 怀里的初一被逗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抓他腰间的银饰。 云鹤没接话,只是盯着楚容朝袖口露出的一截红绳——那是他送的平安结,绳头的铜钱已被磨得发亮。 “那你呢?”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可还好?” 到底是没忍住,云鹤还是问了一句。 楚容朝指尖的动作顿住,琉璃瓶底的木樨花影在她眼底晃了晃。 她想起登基那夜,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飘落的木樨花,忽然明白“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可此刻听着诡越的粗粝笑声,看着初一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云鹤的发带,却觉得这宫里的风,竟也带着暖意。 “我也挺好的,”她轻声说,替云鹤添了盏茶,“就是最近朝中老家伙们不太安生——不过都是小事了。” “不用理他们,”诡越忽然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等我回头空闲下来,一定好好收拾收拾那群老东西。” 初一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挥舞着拨浪鼓发出“咿呀”声,不小心砸在诡越额头上。 楚容朝被逗得轻笑出声,却在这时,云鹤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溅在青瓷茶盏里,晕开暗红的花,诡越脸色骤变,弯刀出鞘的冷光映得楚容朝瞳孔紧缩。 “你怎么了?”她伸手按住云鹤的手腕,脉搏跳动得极快,像随时会断的琴弦。 云鹤摇头,从袖中摸出颗黑色药丸,“是师傅新下的‘相思蛊’,说”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楚容朝发间的木樨花上,“说见不到心上人就会发作。” 诡越的瞪了云鹤一眼,初一被吓得攥紧了他的衣襟,却听见云鹤轻笑一声,“不过无妨,我现在见到了。” 诡越舌尖舔了舔腮帮子。 老家伙就是老家伙,惯会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楚容朝的指尖瞬间攥紧了云鹤的衣袖,锦缎下的肩胛骨硌得掌心发疼。 她想起当时他离开后,自己在御书房坐了整夜,天亮时看见案头的木樨花标本,忽然明白有些离别,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云鹤,”她轻声说,“留下来吧。” 第484章 看她怎么做 云鹤怔住,望着楚容朝眼中的柔光,忽然想起那年在山上,她蹲在屋门旁补衣服,阳光穿过破窗落在她发间,“云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此刻她的眼神与那时重叠,让他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浪迹天涯,而是能在她身边,看她笑,护她安。 “好,”他轻声应道:“我留下来。” 诡越只觉得牙酸。 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情敌。 将怀中的初一抱紧了些,诡越心中才舒服了一些。 三日后,宫墙下的木樨花苗已长出新叶。 春末的风裹着柳絮掠过宫墙,楚容朝站在花园的九曲桥上,指尖轻轻拂过栏杆上的雕花。 近日来,朝局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她能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伺机而动。 “陛下,该用晚膳了。”宫女轻声提醒。 楚容朝刚要转身,忽然瞥见假山后闪过一道黑影。 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腰间的玉佩却在此时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闪过,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坠落在地。 “涧寂。”楚容朝认出来人,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身上,“带下去,让诡越审讯。” “是。”涧寂俯身行礼,提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居榆殿内,铜炉中焚着安神香,云鹤正坐在桌前研墨,见楚容朝脸色凝重地进来,忙放下毛笔,“陛下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乱贼派人刺杀我。”楚容朝脱下外袍,语气平静,“不过被涧寂拿下了。” 云鹤手中的墨块“啪嗒”掉进砚台,溅起几点墨汁,“陛下可有受伤?” “我无事。”楚容朝摇头,目光落在云鹤紧张的神情上,心中微暖,“倒是诡越那边,怕是又要折腾一宿了。” 正如楚容朝所料,诡越此刻正坐在地牢里,手中把玩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目光冷冷地盯着被绑在石柱上的黑衣人:“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诡越挑眉,匕首突然刺入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黑衣人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诡越抽出匕首,在火盆上烤了烤,“你不说,那就慢慢受着吧。” 与此同时,楚容朝正在用膳,云鹤站在一旁替她布菜。 忽然,他目光一凝,伸手按住楚容朝正要夹菜的筷子:“陛下,这菜有毒。” 楚容朝一愣,看着云鹤将银针插入菜中,银针瞬间变黑。她脸色一沉:“是谁做的手脚?” “暂时不知。”云鹤皱眉,“不过这毒有些眼熟。” 用过解毒丸后,楚容朝带着云鹤来到地牢。 诡越见她来了,随手将匕首扔在地上:“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黑衣人抬起头,看见楚容朝还好好地站在面前,眼中满是震惊:“你你居然没死?” “你的毒药的确很强。”楚容朝冷冷地看着他,“但可惜,我身边有天下第一神医。” 黑衣人惨笑一声:“就算你今天不死,以后也会有人来杀你。我们东术国子民,早就活不下去了!” “此话怎讲?”楚容朝皱眉。 “自从你一统天下后,东术国子民的地位就成了最低的。”黑衣人眼中满是怨恨,“人人都可以打骂我们,欺辱我们,生不如死!白老狗当政的时候,我们虽然活不好,但至少还能活下去,可现在” 楚容朝震惊地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东术国百姓流离失所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誓言,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却 “诡越,放了他吧。”楚容朝轻声说。 “陛下!”诡越和云鹤同时出声。 “让他走吧。”楚容朝转身离开地牢,声音有些颤抖,“我要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出错了。” 回到寝殿,楚容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云鹤轻轻走进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陛下可是在为东术国的事烦心?” “我原以为一统天下后,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楚容朝轻叹一声,“却没想到,反而让东术国子民陷入了更深的苦难。” 云鹤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陛下可知,当年师傅为何让我下山?” 楚容朝转头看他,云鹤目光坚定:“师傅说,这天下需要一个仁君,但仁君也需要有人提醒,不要被权力蒙蔽了双眼。陛下心怀天下,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需要听听不同的声音。” 楚容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握住云鹤的手:“谢谢你,云鹤。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走错路。” 云鹤一愣,看着楚容朝眼中的信任,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他轻轻回握,低声说:“臣定当竭尽所能,护陛下周全,护这天下太平。” 窗外,月光如水,照亮了殿内两人相握的手。 次日清晨,楚容朝召集群臣,颁布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废除对东术国子民的歧视政策,给予他们同等的权利和地位。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但楚容朝目光坚定,不为所动。 “朕曾立下誓言,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楚容朝扫视着群臣,“如今东术国子民受苦,是朕的过错。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欺辱东术国子民,违者严惩不贷!” 退朝后,诡越跟在楚容朝身后,闷闷不乐地说:“陛下就这么便宜那些乱贼了?他们可是差点伤了你的性命。” “惩罚不是目的。”楚容朝轻声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朕的心愿。” 云鹤站在一旁,看着楚容朝坚定的神情,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个女子,终将成为一代明君,而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见证这天下的改变。 与此同时,在东术国的一处废墟中,那个被放走的黑衣人正在向一个神秘人汇报:“陛下已经废除了歧视政策,看来她真的想改变。” 神秘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看来我们的新陛下,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终究还是要看她怎么做的。” 第485章 自由和她 赫连暝的安胎殿飘着蜜渍金桔香,这位曾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南曜摄政王此刻正倚着软枕,指尖抚过隆起小腹。 云鹤送安胎药进来时,正撞见他望着窗外海棠出神的侧影——那抹温柔与记忆中提枪破阵的模样重叠,竟让他喉头滚过一丝涩意。 “云鹤神医舍得露面了?”赫连暝转眸,目光扫过他腰间晃动的银铃,“当时头也不回地走,如今倒像被线牵住的纸鸢,飞不远了。” 药碗搁在案几上发出轻响,云鹤垂眼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摄政王身孕沉重,还是少操心旁事。” “操心?”赫连暝忽然笑出声,指尖捏起一枚金桔抛进嘴里,“我只是替朝朝不值。你走时她在屋里坐了整宿,把书房的木樨花标本摸得褪了色——如今你说留就留,当这宫里是你山下的破草庐?” 云鹤的手猛地攥紧袖口,那年她登基大典的夜的确浸着深紫暮色,他躲在宫墙外翻看过她独自垂首的侧影,发间玉簪碎着月光,像他永远够不着的霜雪。 “我”他刚开口,殿外忽然传来凌苍川的大笑声。 “赫连!”凌苍川掀帘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校场的草屑,腰间狼首弯刀随着步伐轻晃,“刚才我在校场将那群老家伙云鹤,你怎么在这?” 云鹤转身时,正对上凌苍川似笑非笑的眼。 这位新晋战神的眉骨比从前更凌厉,左眼角新添的刀疤斜入鬓角,像道永远醒着的伤口。 “你今日不去驯马?”赫连暝拢了拢披风,“我记得您那匹踏雪最近总踢饲马官。” “这不重要。”凌苍川挑眉,忽然逼近云鹤,压低的声音像裹着北疆的风沙,“当时你潇洒到头也不回的离开,现在倒想分杯羹?也就她心软,换作是我——” “可惜你不是她。”云鹤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她的善良从不是软肋,而是让这天下低头的理由。” 凌苍川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因用力泛白。 赫连暝在旁轻轻叩了叩茶盏:“凌苍川,别在我这儿撒野。你上次把朝朝送的琉璃盏摔碎,她心疼了三天,我还没找你算账。” “她心疼什么?”凌苍川转身时踢翻了脚边的绣墩,“心疼我这粗人不懂风花雪月?还是心疼你们这些文弱书生能说会道?” 云鹤弯腰捡起绣墩,上面绣着的并蒂莲被蹭掉了半朵金莲。 他忽然想起楚容朝晨起时替他别发簪的模样,指尖沾着木樨花香,说“云鹤的发尾总翘着,像初醒的小兽”。 “我先告辞了。”他行礼时瞥见赫连暝袖中露出的红绳——那是楚容朝亲手编的平安结,与自己腕间那枚是同一副纹样。 凌苍川望着云鹤离去的背影,忽然踢飞了廊下的石凳。 月光将他的影子抻得老长,像头被困在金笼里的孤狼。赫连暝望着他气闷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凌苍川梗着脖子反驳,却在看见赫连暝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泄了气,“只是只是朝朝如今要应付朝堂,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分神管我们这些人” 他忽然踢了块石子进池塘,惊起满池碎月:“以前我们几个人围着她转,如今倒好,诡越抱着初一占了大半日,你又要安胎,宿羡之带着两个小的缠她讲故事现在云鹤再插上一脚,我一个月连五天都见不着她!” 说完,凌苍川气鼓鼓的离开了。 而云鹤从赫连暝那里出来,路过花园时便听到有人在喊他。 “云鹤公子。” 清润如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云鹤转身,见沈听颂正立在月洞门前,素白襕衫上绣着墨竹,手中握着一卷《齐民要术》,衣角沾着几点新落的海棠。 “沈公子。”云鹤颔首致意,目光扫过他发间新添的银簪——那是楚容朝去年赏给文臣的春赐,“许久未见。” 沈听颂缓步走近,袖中露出半截孔雀翎羽书签,他指了指凉亭,“不妨坐坐?” 云鹤犹豫片刻,还是随他在石桌边坐下。 沈听颂从袖中取出青瓷茶盏,斟了盏碧螺春:“这茶是今年新采的,陛下着人给各宫都送了些。” 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碎光影,云鹤望着水面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初见沈听颂时的模样——那时这人总穿着一身青衫,高高在上的端着世家公子的模样。 “沈公子找我有事?”他轻声开口。 沈听颂指尖抚过茶盏边缘:“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会回来。” 云鹤的手猛地攥紧茶盏,青瓷的凉意渗进掌心:“沈大人向来聪慧,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并非在奚落你。”沈听颂忽然轻笑,“朝朝那般好,没有人能真的放开手,后悔是正常的。” 云鹤抬眸,正对上他温润却锐利的目光。这位被称为“西楚第一世族公子”的男子,明明端的是风轻云淡,却又在某些时刻,比谁都看得透彻。 “沈公子究竟想说什么?”云鹤放下茶盏,声音里多了丝戒备。 沈听颂望着远处纷飞的柳絮,忽然开口:“只是想要告诉你,若是你爱朝朝便罢了,若是你敢伤害她,那我沈听颂一定不会放过你。” 云鹤抿了抿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沈听颂垂眸,“我知道,不然今天就不是坐在这里和你闲聊,而是取你首级了。” “其实云鹤,我们俩个挺像的,以前的我也将自由看的很重,可是后来经历了些事我才明白,自由与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第486章 想吃馄饨了 云鹤微微一怔,“沈听颂,我原本以为你是我们里面最洒脱的,可如今听到这话,原来你是最不洒脱的。” 沈听颂笑了笑,“洒脱如何,不洒脱又如何。自己觉得幸福就够了。” 云鹤蹙了蹙眉,“沈听颂,你有没有一丝一毫后悔过进宫,毕竟进宫要和别人分享她。” 云鹤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凉亭外的柳絮正扑簌簌撞在竹帘上,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思。 沈听颂说“自由与她相比不值一提”时,眼中闪过的光让他想起楚容朝批改奏折时,烛火在睫毛下投下的细碎金芒——那是种甘愿被宿命蛛网缠住的温柔。 “后悔吗?”沈听颂转着茶盏,碧螺春的清香混着海棠甜腻,在暮色里酿成一坛醉人的酒,“初进宫时,我确实嫌这红墙太高,连呼吸都带着规矩的味道。” “有次陪她去太液池泛舟,她指着水面说‘听颂你看,连鸭子都比我们自在’。” 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银簪上的缠枝纹,“可后来我发现,她才是被困在金池里的孤雁,我们这些人与其说是来分享她的爱,不如说是来给她当浮木的。” 云鹤望着沈听颂发间的银簪,那是去年春赐里最素净的一支,却被这人戴出了玉竹临风的味道。 “你呢?”沈听颂忽然反问,“当时头也不回地走,真的只是为了山下那间破草庐?” 风掀起竹帘一角,云鹤看见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像串被揉碎的星子撒在朱墙上。 那时他背着药箱离开时,楚容朝站在宫门前,晨露打湿了她的裙裾,发间木樨花还沾着夜露——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眼里却盛着整个秋天的霜。 “我以为医者该悬壶济世,不该困在这垣安城的方圆里。”云鹤的声音轻得像片柳絮,“可后来我在江南治疫病,看见百姓举着她的画像祈福,才明白真正的济世,从来不是背着药箱流浪。”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平安结,“只是当我想通时,她已经学会了独自咽下苦药,甚至能笑着对我说出‘云鹤,回来就好’。” 沈听颂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所以你更该明白,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锦上添花的温柔,而是能替她挡住暗箭的铠甲。” “诡越能替她守着北牧,赫连暝拖着身孕替她镇朝堂,宿羡之替她稳后宫,就连涧寂都能守在她身边护她平安——你呢?” 这话,沈听颂不仅是在质问云鹤,也是在问自己。 云鹤被他说得喉头一紧,眼前忽然闪过楚容朝近日的模样:晨起时眼角的青黑,抱初一时不自觉按腰的动作,还有昨夜他替她诊脉时,脉搏里藏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紊乱。 云鹤的指尖在石桌上叩出急促的节奏,凉亭外的柳絮突然被夜风卷成漩涡,扑在竹帘上沙沙作响。 沈听颂提到“涧寂”时,他腕间的平安结忽然勒进皮肉——那个总戴着银色面具的暗卫,她的影子。 对于涧寂,云鹤了解的算是最少的。 毕竟那人除了守着楚容朝,从来不和他们交流。 但若是比对楚容朝的爱意,他们都比不上那人。 “我”云鹤刚开口,忽闻远处传来碎玉般的脆响。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凌苍川踢翻了石径边的青瓷灯台,鎏金狼首弯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像他此刻绷到极致的神经。 “别在这儿酸文假醋!”凌苍川的劲装蹭过朱漆廊柱,“云鹤,你最好给我记住——” 他忽然逼近,左眼角隐秘的刀疤因充血泛着暗红,“若是想要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 沈听颂轻轻按住云鹤欲抬的手,素白襕衫下的脊背挺得笔直:“凌苍川,阿朝若知道你在这儿恃强凌弱,小心罚你扫三个月落叶。” “你!”凌苍川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却在听见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时骤然泄了气。 三人转头,看见楚容朝正扶着赫连暝的手臂缓缓走来,孕肚高隆的摄政王穿着月白锦袍,袖口绣着的并蒂莲与楚容朝裙角的纹样相呼应,像两株共生的花,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楚容朝扶着赫连暝走近时,恰好看见凌苍川攥紧的拳头悬在云鹤面前三寸处,沈听颂的指尖还按在云鹤腕间的寸关尺上,像极了幼时见过的斗鸡图。 她轻轻咳了两声,故意将裙角的并蒂莲纹样拂过石桌:“你们在说什么?竟不叫上我。” 凌苍川的手猛地背到身后,弯刀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弧光:“没没什么!”他转身时踢到石凳,发出“咣当”一声响,惊得赫连暝腹中的胎儿轻轻动了动。 “苍川又闯祸了?”楚容朝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上个月刚砸了朕的琉璃盏,如今又踢翻灯台——看来花园的落叶,确实该让某人好好扫一扫了。” “别别别!”凌苍川急得直摆手,衣袍上的狼首纹跟着晃动,“我我赔你新的灯台还不成?” 沈听颂低笑出声,从袖中取出帕子替楚容朝拂去石凳上的柳絮:“陛下若是累了,不如去听雪阁用膳?方才膳房送了新制的蟹粉汤包,还有您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云鹤注意到楚容朝指尖微微发颤,立刻上前半步:“臣方才替赫连诊脉,他需要少食多餐。听雪阁临湖风大,不如改在暖香坞?那里有我新配的驱寒香。” 赫连暝忽然伸手拽住楚容朝的衣袖,眼底闪过促狭的光:“朝朝,我忽然想吃你亲手包的虾仁馄饨了。” 他转头望向云鹤,“云鹤神医医术高明,不如也来试试?听说你在江南时,常给百姓煮药膳馄饨?” 楚容朝一愣,随即笑出声:“好啊,便在暖香坞开小灶。苍川,你去膳房挑最新鲜的虾仁;听颂,帮我磨些花椒粉;云鹤”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腕间的平安结上,“陪我去摘些木樨花吧。” 第487章 温情 凌苍川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忽然踢了踢石桌:“姓沈的,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沈听颂掸了掸襕衫上的柳絮:“你若是有这力气,不如想想等会怎么在陛下面前表现。” 他转身走向膳房,袖中孔雀翎羽书签轻轻晃动,“听说陛下最近咳嗽,你若能记得让膳房加些川贝” “要你管!”凌苍川梗着脖子反驳,却在路过花园时,特意摘了朵开得最盛的木樨花,小心别在衣袍内侧——那是楚容朝最喜欢的花色。 暖香坞内,一场无声的硝烟正在玉案上蔓延。 楚容朝系着月白围裙站在灶台前,赫连暝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指挥,云鹤挽起袖口剥虾仁,指尖沾着清水,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凌苍川却怎么也学不会捏馄饨,不是皮破了露馅,就是馅少得可怜,急得额角直冒汗。 “笨蛋!”赫连暝轻笑,“要像这样,把虾仁和马蹄碎拌在一起,再加点姜水去腥。” 凌苍川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到赫连暝包的馄饨后却乖乖照做。 沈听颂站在一旁磨花椒粉,素白襕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间淡青色的血管,像新生的竹枝。 楚容朝看着这副景象,忽然想起那年在西楚,他们也是这样挤在小厨房里偷煮面条,凌苍川把醋当成酱油倒了半锅,惹得众人笑倒在灶台边。 “朝朝,尝尝这个馅料。”云鹤递来调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虾仁配了山药和百合,润肺止咳。” “我也要尝!”凌苍川挤过来,却在接调羹时故意撞了云鹤一下,汤汁溅在楚容朝围裙上,晕开小片水渍。 “苍川!”沈听颂皱眉,取出帕子替楚容朝擦拭,“当心烫着陛下。” “我又不是故意的!”凌苍川梗着脖子,却在看见楚容朝围裙上的污渍时,耳朵突然红了,“那个我、我帮你洗” “好了好了。”楚容朝笑着摇头,“都别闹了,赶紧包馄饨,我都饿了。” 玉案上,四只手在月光下穿梭。 云鹤包的馄饨像精致的月牙,沈听颂捏的花边如蝴蝶展翅,凌苍川的却歪歪扭扭,像被踩扁的小兽。 赫连暝看着他的作品笑出眼泪,却在楚容朝说“苍川包的馄饨最特别”时,忽然噤声。 “朝朝,你偏心!”赫连暝眸色暗了暗,却在楚容朝往他碗里多添了勺汤时,眼底闪过笑意。 膳桌上,四只青瓷碗依次排开。 云鹤往楚容朝碗里舀了颗最大的馄饨,沈听颂不动声色地替她撇去浮油,凌苍川则把自己包的“歪瓜裂枣”全堆在她面前,假装不经意地说:“这些是加了川贝的。” 楚容朝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馄饨,忽然想起今早御书房的奏折——北疆的雪灾、江南的蝗疫、朝堂的党争,桩桩件件都像大山般压在她肩头。 可此刻,看着眼前三个争着给她夹菜的男人,还有软榻上轻抚孕肚的赫连暝,忽然觉得胸口漫起股暖流,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暖胃。 “阿朝,尝尝这个。”沈听颂递来一碟糖霜花生,“膳房新做的,脆而不腻。” 云鹤同时推来盏杏仁茶:“我加了蜂蜜,润肺。” 凌苍川见状,立刻抄起汤勺要给她添汤,却不小心碰翻了醋瓶。 深褐色的醋汁在白瓷桌面上蜿蜒,像条狡黠的小蛇,惹得沈听颂轻笑出声。 “苍川,你这手艺倒是和当年一样没变。”他捏着金桔调侃,“当年在西楚,你把醋当料酒放进鸡汤里,害得朝朝拉了三天肚子。” “你闭嘴!”凌苍川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拭桌面,却越擦越脏。 楚容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想起那年他打了胜仗,却在送她回来时,把缴获的宝石全塞进她马车,最后却忘了放自己的行李。 “罢了,我自己来。”她笑着接过帕子,指尖却在碰到凌苍川掌心的老茧时,忽然顿住——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比她记忆中还要厚些。 云鹤注意到她的神情,轻轻替她斟了杯茶:“陛下,先喝口茶垫垫胃,剩下的馄饨还需再煮片刻。” 沈听颂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枚雕刻着并蒂莲的玉簪:“这是我在民间寻到的,据说戴上能保平安。”他轻轻替她别在发间,“比去年的春赐更衬你。” 凌苍川见状,立刻从铠甲内侧取出那朵木樨花,小心翼翼地插在她鬓边:“这个刚摘的,香。” 赫连暝看着三人各异的表情,忽然轻笑出声:“朝朝,你这后宫啊,比戏园子还热闹。” 楚容朝望着镜中自己,玉簪的清辉与木樨花的柔美交相辉映,忽然想起沈听颂说的“浮木”论。 原来他们从来不是在分享她的爱,而是用各自的方式,把她的世界填满,让她不再是孤悬天际的月,而是被群星环绕的太阳。 “谢谢你们。”她轻声道,“有你们在,真好。” 凌苍川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滴血:“谁要你谢我只是只是看在馄饨的份上!” 云鹤望着她发间的木樨花,忽然想起那年离开时,她眼里的秋霜。 如今那霜雪早已化作春水,漫过他荒芜已久的心田。 沈听颂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她腰间的双鱼佩:“陛下,时候不早了,先用膳吧。” 暖香坞外,夜风卷着木樨花香轻轻拂过,烛火在窗纸上投下四人交叠的影子。 楚容朝咬了口云鹤包的馄饨,山药的绵软混着虾仁的鲜甜,在舌尖绽开。 凌苍川的“歪瓜裂枣”虽然卖相不佳,却意外地咸淡适中,显然费了心思。 赫连暝忽然指着凌苍川的脸笑出声:“苍川,你嘴角沾上了醋汁!” “要你管!”凌苍川慌忙擦拭,却把醋汁抹到了腮帮上,惹得众人再度笑倒。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暖香坞,竟比任何金銮殿都还要珍贵——因为这里有她的浮木,有她的星光,有她在这孤冷深宫里,最温暖的归处。 第488章 义诊 暖香坞内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而太医院中,一场无声的变革却悄然拉开帷幕。 云鹤虽掌管太医院时日尚短,但他早已将院内大小事务摸得透彻。 太医院内,几位资历颇深的太医对这位年轻的院正并不服气,总觉得他不过是靠楚容朝宠信才得此高位。 一日,太医院收治了一位急症宫女,此人高热不退,浑身抽搐,气息微弱。 几位太医轮番诊治,开了几剂药下去,病情却毫无起色,反而愈发严重。 消息传到云鹤耳中,他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医书,快步走向病房。 “云院正,您可算来了,这病人实在棘手,我们想尽办法也不见好转。”一位太医见到云鹤,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还是主动让开位置。 云鹤微微颔首,上前仔细查看病人的面色、舌苔,又为其把脉,神色凝重。 “病人这是温毒内陷,邪热炽盛,之前的药方过于温补,反而助长了邪热。”云鹤目光扫过几位太医,缓缓说道。 “需用清热解毒、凉血开窍之法,我开个方子,立刻去抓药。”说着,他提笔写下几味药材,字迹工整有力。 有太医面露怀疑之色:“云院正,这方子中的犀角用量是不是太大了些,万一” “但用无妨,我自有分寸。”云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药煎好后,众人小心翼翼地给病人喂下。 不出半个时辰,病人抽搐的症状竟渐渐减轻,高热也有所缓解。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佩服。 “云院正医术果然高明,我等佩服。”先前质疑的太医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诚恳。 此事过后,云鹤在太医院的威望渐渐树立起来,但他并未因此自满。 他深知太医院作为宫中重要机构,责任重大,于是开始着手改革太医院的一些陈规陋习。 他建立了详细的病例记录制度,要求每位太医将经手的病人病情、诊断过程、用药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定期进行汇总分析。 起初,许多太医对此颇有怨言,觉得这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但云鹤亲自示范,耐心解释这样做对医术提升和经验积累的好处。 云鹤还在太医院内设立了医术交流讲堂,每月定期组织太医们一起探讨疑难病症,分享行医经验。 他自己也会精心准备课题,从经典医籍解读到临床案例分析,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一日,讲堂上,一位太医提出了一个关于产后风的疑难问题。 云鹤沉思片刻,从病理病机到治疗方法,再结合自己以往的治疗经验,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 “产后风多因气血亏虚,腠理不固,风邪乘虚而入。治疗时既要养血益气,又要祛风通络,但用药需谨慎,不可过于辛散”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经络图,详细标注穴位和用药要点。 台下的太医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有人提出疑问,云鹤都一一耐心解答。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可众人仍沉浸在学术探讨的热烈氛围中。 在药材管理方面,云鹤也进行了严格整顿。 他亲自到药房检查药材质量,对一些以次充好、存放不当的药材坚决予以更换或处理。 他还制定了新的药材采购标准和验收流程,确保宫中所用药材的品质。 “这味黄芪,颜色暗淡,质地绵软,明显是存放过久,药效大打折扣,立即退回。”云鹤拿着药材,对负责采购的官员说道。 官员连忙解释:“云院正,这批药材价格便宜,而且供货商一直都是” “药材关乎人命,何况这些药材是给各宫主子用的,容不得半点马虎,便宜也不能用,必须保证品质。”云鹤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随着云鹤一系列举措的实施,太医院的风气焕然一新,太医们的医术也在不断提升。 然而,他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 一些与药材商勾结的人暗中使坏,试图破坏他的计划。 一日,夜千阙的一位贵人突然上吐下泻,腹痛难忍。 负责诊治的太医怀疑是食物中毒,但检查了贵人所食用的食物,并未发现异常。 此事很快惊动了云鹤,他再次仔细询问贵人发病前后的情况,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药材出了问题。 他立即派人对贵人近期服用的药剂进行检验,果然发现其中一味药材被人掺了杂质。 云鹤震怒,亲自展开调查。 在他的追查下,终于揪出了那个与不良药材商勾结的内鬼。 “你可知你此举危害多大,这不仅是对贵人的生命不负责任,更是对太医院声誉的抹黑!”云鹤神色冷峻,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那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云院正,我错了,是那药材商诱惑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云鹤将此事如实禀报给楚容朝,楚容朝对他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赞赏有加,下旨严惩了那太医和不良药材商。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在太医院内搞小动作。 云鹤在太医院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太医们对他不仅是佩服,更生出了敬仰之情。 他常对太医们说:“医者,仁术也。我们手中握着的不仅是药方,更是人命。” 在他的带领下,太医院不仅更好地保障了宫中众人的健康,还时常组织太医到民间义诊,救治那些贫苦百姓。 云鹤也会亲自参与其中,他穿梭在乡间小道,为百姓把脉问诊,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 “大夫,我这腿疼了好些年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您快给瞧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到云鹤面前。 云鹤蹲下身子,仔细为老妇人检查,“老人家,您这是风寒湿痹,我给您开个方子,再教您几个简单的穴位按摩方法,坚持做,会有好转的。” 说着,他握着老妇人粗糙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按摩穴位。 老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大夫,您真是大好人啊。”云鹤笑着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489章 一起游玩 不远处,楚容朝摇着折扇低头轻笑。 这些义诊活动,不仅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积累了更多临床经验,也让云鹤在民间的名声越来越大。 百姓们都知道,宫中出了一位医术高超、心怀百姓的好太医。 而在宫中,楚容朝看着云鹤将太医院治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满是欣慰。 一日,她来到太医院,看着忙碌而有序的太医们,又看着正在给年轻太医讲解医理的云鹤,眼中满是赞赏。 “云鹤,你将太医院管理得很好,辛苦你了。”楚容朝走到云鹤身边说道。 云鹤连忙行礼:“能为朝朝分忧,是我的荣幸。太医院是保障宫中众人安康的重要地方,我自当尽心竭力。” 楚容朝微微点头,“听闻你常组织太医到民间义诊,百姓们对你赞誉有加。” 云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医者本就该悬壶济世,民间有许多百姓缺医少药,我们能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你有此心,甚好。”楚容朝看着云鹤,目光柔和,“太医院在你手中,我很放心。” 云鹤望着楚容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定不负朝朝所托,将太医院越办越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太医院的屋檐上,云鹤站在院中,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太医们,心中满是感慨。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只要能守护好大家的健康,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他也将继续在这条从医之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医术和仁心,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他要告诉所有人,即便在宫中,他也能用自己的所长发挥光芒。 暮春时节,皇城根下的柳树抽出新芽,柳絮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楚容朝站在宫墙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向往之意。 这些时日,她整日被政务缠身,虽有云鹤组织太医出宫义诊,但她却从未亲自参与过。 “来人,传宿羡之、诡越、赫连暝、穆骁南、沈听颂、凌苍川和云鹤到书房。”楚容朝转身走下城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决定亲自组织一次出宫义诊,顺便带着众人好好游玩一番。 不多时,众人便齐聚御书房。 赫连暝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朝朝,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楚容朝笑着点头,“正是。我打算明日跟着云鹤出宫义诊,顺便游历一番,不知你们可愿同去?” “好啊!”凌苍川第一个跳起来,“整天闷在宫里,都快憋出病来了。” 沈听颂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温柔,“臣愿护陛下周全。” 宿羡之、诡越和穆骁南对视一眼,均点头表示赞同。 云鹤则有些担忧地说道:“陛下,此次出宫,安全问题” “无妨,有凌苍川和穆骁南几个高手护驾,不会有事的。”楚容朝摆摆手,“云鹤,你就负责组织太医们准备好义诊所需之物。” “好。”云鹤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出皇宫。楚容朝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两旁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欢喜。 凌苍川骑着马,在马车旁来回穿梭,时不时还向楚容朝做个鬼脸,惹得她忍俊不禁。 沈听颂则骑着马,安静地跟在马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关注着楚容朝的安危。 赫连暝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时不时探出头来,与楚容朝说笑。 宿羡之、诡越和穆骁南各自带领一队侍卫,分散在四周,确保一行人的安全。 云鹤则带着太医们,拉着装满药材和药箱的马车,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走停停,晌午时分,终于来到了垣安城旁边的一座小镇。 小镇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楚容朝吩咐众人在镇中心的空地上搭建起义诊棚,很快,太医们便开始为百姓们诊治。 楚容朝也换上一身素衣,亲自坐在诊台前,为百姓们把脉问诊。 她虽贵为皇帝,但医术也颇为精通,在云鹤的指导下,更是进步神速。 “姑娘,我这头疼的毛病已经好久了,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您快给瞧瞧。”一位中年妇女走到楚容朝面前,满脸愁容。 楚容朝仔细为她把脉,又询问了一些症状,“大婶,您这是肝阳上亢所致的头痛,我给您开个方子,您按方抓药,服用几剂应该就会有所好转。平日里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畅。” 中年妇女感激地接过药方,连连道谢,“谢谢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啊!” 一旁的云鹤看着楚容朝认真诊治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时不时地走到其他太医身边,指导他们用药,解答他们的疑问。 凌苍川则在一旁维持秩序,他高大的身形往那一站,百姓们便自觉地排起了队。 偶尔有调皮的孩子在人群中乱窜,也被他一把抓住,轻轻教育一番,惹得孩子们吐着舌头跑开。 沈听颂站在楚容朝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防止有人图谋不轨。 赫连暝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宿羡之、诡越和穆骁南三人则在小镇上四处巡逻,确保没有潜在的危险。 义诊一直持续到傍晚,百姓们才渐渐散去。 楚容朝看着疲惫但又满足的太医们,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吩咐人在小镇上的客栈订了房间,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行程。 夜晚,客栈的院子里,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好的羊肉,喝着美酒,气氛热闹非凡。 凌苍川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痛快!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赫连暝笑着打趣道:“你慢一点喝,别喝醉了又耍酒疯。” “我哪有!”凌苍川涨红着脸反驳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第490章 与酥快快长大 沈听颂为楚容朝斟了一杯茶,“陛下,今日奔波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楚容朝摇摇头,“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想多玩会儿。云鹤,你给我们讲讲行医过程中遇到的趣事吧。” 云鹤微微颔首,开始讲述他这些年来行医的经历。 他讲得绘声绘色,众人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穆骁南也分享了他在江湖中闯荡的故事,诡越则讲起了他执行任务时的惊险经历,宿羡之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插上几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熄灭,众人也陆续回房休息。 楚容朝站在客栈的屋檐下,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感慨万千。 这样自由自在的时光,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珍贵。 第二天清晨,楚容朝一行人继续踏上行程。 他们沿着山间小路前行,一路上,野花盛开,溪水潺潺,景色美不胜收。 楚容朝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采摘野花,或是蹲在溪边玩水。 凌苍川则像个孩子一样,在山间奔跑跳跃,采摘野果。 他摘了一大把野果,跑到楚容朝面前,“朝朝,你尝尝,可甜了!” 楚容朝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真好吃!” 沈听颂看着楚容朝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他默默地跟在楚容朝身后,为她拨开挡住去路的树枝,生怕她被划伤。 赫连暝则走得比较慢,毕竟怀着身孕,体力有限。 云鹤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询问他的身体状况,确保他不会太累。 宿羡之、诡越和穆骁南三人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野兽出没。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片草地上停下来休息。 楚容朝吩咐侍卫们准备午餐,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味的午餐。 楚容朝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满是幸福。 这样的时光,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政务的烦扰,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午餐过后,众人继续前行。 他们来到了一座古寺前,寺庙庄严肃穆,香火旺盛。 楚容朝提议进去参拜,众人纷纷响应。 他们走进寺庙,在佛像前虔诚地跪拜,许下心中的愿望。 楚容朝望着佛像,心中默默祈祷,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从寺庙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楚容朝决定就在附近的村庄借宿一晚。 村庄里的百姓得知他们是来义诊的,纷纷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 楚容朝带着众人分散到百姓家中,为他们诊治疾病。 村民们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招待他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夜晚,楚容朝躺在村民家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中充满了温暖。 这两天的经历,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民间的疾苦,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治理国家,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第三天,楚容朝一行人踏上了回宫的路。 虽然有些不舍,但他们知道,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一路上,众人回忆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楚容朝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组织这样的活动,既能为百姓谋福利,又能让大家放松身心。 楚容朝一行人回到宫中,巍峨的宫墙再次将他们与外面的自由世界隔绝开来。 凌苍川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楚容朝看着凌苍川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她快步追上去,轻声唤道:“苍川。” 凌苍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郁闷,“朝朝,我不想回宫,外面的日子多有趣啊,自由自在的,哪像在宫里,处处都是规矩,憋闷得慌。” 楚容朝走上前,轻轻握住凌苍川的手,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宫里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 “不过你别难过,以后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再出去的。等处理完这段时间的政务,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再一起出宫游历,去更多好玩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好不好?” 凌苍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真的吗?可政务总是处理不完,我怕又要等好久好久。” 楚容朝笑着捏了捏凌苍川的脸,“当然是真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出去。而且我们这次出宫收获也很大呀,看到了民间百姓的生活,也为他们做了一些事情,这不是很有意义吗?” 凌苍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楚容朝笑着说道,“走啦,先回房休息休息,这一路奔波也累了。” 两人并肩往宫殿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凌苍川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来到凤鸣殿,楚容朝看到与酥正坐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去,将与酥轻轻抱在怀里,“我的小宝贝,母皇可想你啦!” 与酥被楚容朝抱起来,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还不停地挥舞着。 楚容朝看着与酥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又充满了期待,“与酥啊,你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就能帮母皇分忧了。到时候,母皇就可以带着你一起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你也感受感受民间的烟火气。” 与酥还不会说话,只是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容朝看,仿佛在认真听母皇说话。 第491章 平定 楚容朝被与酥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在与酥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你这么可爱,以后肯定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 “母皇会好好把你培养成才,让你成为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和母皇一起守护我们的国家,让百姓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就在这时,宿羡之走了进来,看到楚容朝抱着与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陛下,与酥今日特别乖,一直都没怎么哭闹。” 楚容朝抬起头,看向宿羡之,“辛苦你照顾与酥了。这次出宫,要不是有你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宿羡之连忙说道:“陛下言重了,照顾与酥和陛下是我的职责所在,何况这一路我也很开心。” 楚容朝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与酥身上,“这两天的经历让我感触颇深,民间百姓虽然质朴善良,但生活也有诸多不易。我要更加努力,让我们的国家更加繁荣昌盛,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与酥长大后,也要明白这些道理,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宿羡之走到楚容朝身边,看着与酥,眼中满是温柔,“陛下心怀天下,与酥在陛下的教导下,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 楚容朝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现在的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还有边疆的战事也让人忧心。我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稳定局势。” 宿羡之沉思片刻,说道:“陛下不必过于忧虑,我们朝中也有许多忠心耿耿的大臣,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解决这些问题。” “而且这次出宫义诊,陛下在民间积累了不少声望,百姓们都很爱戴陛下,这也是陛下坚实的后盾。” 楚容朝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有百姓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对了,云鹤他们回宫后都安排妥当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云鹤继续在太医院坐诊,穆骁南、诡越和沈听颂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赫连暝身体还需要调养,我已经吩咐专人照顾他了。”宿羡之有条不紊地说道。 楚容朝满意地点点头,“好,辛苦你了。他们这次出宫也帮了我不少忙,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好好赏赐他们。”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陛下,边疆急报!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 楚容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将与酥轻轻交给宿羡之,“照顾好与酥。”然后转身对侍卫说道:“立刻召集各位大臣,到书房议事。” 侍卫领命而去,楚容朝快步往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边疆的部落一直是她的心腹大患,如今敌军又有异动,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百姓又将陷入战火之中。 书房内,大臣们很快便聚集完毕。 楚容朝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地看着众人,“各位爱卿,边疆传来急报,部落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如今形势严峻,大家可有什么良策?”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应立即增派兵力前往边疆,加强防守。同时,筹备粮草,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另一位年轻的大臣则说道:“陛下,增兵固然重要,但我们也不能一味防守。可以派遣一支精锐部队,绕到敌军后方,进行突袭,打乱他们的部署,或许能扭转局势。” 大臣们各抒己见,激烈地讨论着。 楚容朝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建议,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疑问。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大家达成了共识:一方面增派兵力,加强边疆防守;另一方面,挑选精锐部队,寻找合适时机进行突袭。 散朝后,楚容朝回到寝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宿羡之抱着与酥走过来,“陛下,您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 楚容朝摇摇头,“现在还不能休息,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边疆战事紧急,粮草筹备、兵力调配都需要我亲自过问,确保不出任何差错。”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陛下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尽力去办。” 楚容朝感激地看了宿羡之一眼,“有你在,我安心许多。与酥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可能要忙上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全身心投入到边疆战事的筹备工作中。 每天都要召见大臣,商讨战略,处理各种事务,常常忙到深夜。 凌苍川看着楚容朝如此辛苦,心中十分心疼。 时不时的会来到楚容朝的书房,为她送来一些点心和茶水,陪她聊聊天,缓解一下压力。 “朝朝,你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身体要是累垮了,还怎么处理国事啊?”凌苍川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点心递到楚容朝嘴边。 楚容朝咬了一口点心,笑着说道:“我没事,只要能解决边疆的战事,再辛苦也值得。对了,你最近在宫里有没有好好练习武艺?” 凌苍川挠挠头,“有在练啦,不过我还是觉得外面好玩。等边疆战事结束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楚容朝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记得呢。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就再一起出宫去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疆的局势也愈发紧张。 楚容朝时刻关注着前线的消息,每一份战报都牵动着她的心。 这一天,楚容朝正在批阅奏折,突然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捷报。 原来,按照之前制定的战略,增派的兵力成功抵御了部落的进攻,而突袭的精锐部队也取得了重大胜利,部落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退兵。 楚容朝看着捷报,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百姓们也暂时不用再受战火的威胁了。 楚容朝立刻下令,嘉奖前线将士,同时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整个宫中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中。 楚容朝迫不及待地来到凤鸣殿里与酥的房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与酥。 第492章 东部流民 抱起与酥,楚容朝开心地说道:“与酥,我们胜利了!边疆的战事暂时结束了,百姓们不用再受苦了。等你长大了,也要像母皇一样,守护我们的国家,保护我们的百姓。” 与酥似乎感受到了楚容朝的喜悦,开心地笑着,小手还不停地拍打着。 楚容朝看着与酥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幸福。 经历了这次边疆战事,楚容朝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国家稳定的重要性。 她决定要进一步改革,加强国家的军事力量,整顿吏治,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 在处理完边疆战事的后续事宜后,楚容朝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在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里,楚容朝常常会去看望赫连暝。 赫连暝的身体在悉心调养下,逐渐有了起色。 他的肚子也日益隆起,看得出里面的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楚容朝每次看着赫连暝的肚子,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她想象着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是像赫连暝一样,还是会有自己的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赫连暝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整个宫里都弥漫着紧张又喜悦的氛围,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太医们时刻待命,宫女和太监们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赫连暝开始腹痛,即将临盆。 楚容朝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匆匆赶到赫连暝的寝宫守在赫连暝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予他鼓励和安慰。 “赫连,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楚容朝温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赫连暝紧紧咬着牙关,汗水湿透了他的发丝,但他依然强忍着疼痛,努力配合着产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宫中不时传来赫连暝痛苦的呻吟声,楚容朝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经过漫长的几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啼哭终于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产婆抱着孩子,满脸喜悦地说道。 楚容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看着赫连暝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道:“赫连,你辛苦了。”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看向孩子,只见小家伙皱着眉头,挥舞着小拳头,十分可爱。 赫连暝虚弱地笑了笑,“朝朝,我们的孩子……” 楚容朝轻轻抚摸着赫连暝的脸颊,“是啊,我们的孩子,他很健康。”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赫连暝的身体慢慢恢复。 而小皇子也在大家的关爱中茁壮成长,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给皇宫带来欢声笑语。 楚容朝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在想到孩子的名字时,楚容朝特意喊来赫连昝,这位南曜前摄政王,让他为孩子起名字。 这位曾经手握重权半辈子的老人,在接到楚容朝的传唤后,立刻匆匆赶到皇宫。 当他看到小皇子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慈爱和激动。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 “陛下,”赫连昝突然双膝跪地,“恳请陛下让这孩子姓赫连,以此继承赫连家。赫连家世代忠良,虽历经风雨,但这份忠义不能断。这孩子是赫连家的血脉,求陛下成全。” 楚容朝看着赫连昝诚恳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千。 她明白赫连家对南曜的忠诚和贡献,也能理解赫连昝的心情。 “起来吧,”楚容朝温和地说道,“我同意孩子姓赫连。他既是赫连家的血脉,也是我九州的皇子,将来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赫连昝感激涕零,“多谢陛下!陛下如此宽宏大量,赫连家定当誓死效忠。” 接下来,老人开始思索为孩子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他想了许久,终于说道:“陛下,我想给孩子取名为赫连毓。毓,有养育、孕育之意,寓意着生命的繁衍和传承。我希望这孩子能在陛下的庇佑下,健康成长,将来为天下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楚容朝微微颔首,“赫连毓,好名字。就这么定了。” 从此,小皇子有了自己的名字——赫连毓。 赫连毓满月那日,宫内张灯结彩,楚容朝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与酥被赫连暝抱在怀中,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戳了戳赫连毓肉嘟嘟的脸颊,脆生生道:“啊啊啊!” 楚容朝倚在门边含笑看着这一幕,宿羡之端着温热的羹汤走来,低声提醒:“陛下,明日早朝要议边防布防图。” 楚容朝点点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晨光刺破薄雾时,楚容朝已端坐在金銮殿上。 龙纹烛台映得她眉目冷峻,下方群臣却交头接耳,气氛诡异。 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启禀陛下,近日东部官道出现大批不明人马,正往狼牙山方向行进。” “可有携带兵器?”楚容朝指尖叩击龙椅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回陛下,斥候探报,众人皆着便服,未携带任何兵刃。”兵部侍郎擦了擦额角冷汗,“只是狼牙山地处三州交界,若有异动” 朝会散后,楚容朝召来暗卫统领沈听颂。 密室内,泛黄的舆图铺满长案,沈听颂指着狼牙山位置:“据线报,这批人已在山脚下扎营,每日采集草药、开垦荒地,倒像是流民。” “流民?”楚容朝摩挲着舆图上的标记,忽然想起赫连暝近日调养时所用的珍稀药材,“派人查探,他们若真以采药为生,便送去农具和种子。” 夜幕降临时,楚容朝来到赫连暝的寝宫。 赫连毓正躺在父亲臂弯里打盹,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赫连暝见她神色凝重,将孩子交给乳母,轻声问:“可是朝中有事?” “东部狼牙山出现可疑流民。”楚容朝接过温热的茶盏,“可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第493章 狼牙山 而与此同时。 狼牙山云雾缭绕,晨雾还未散尽,知镜已经带着一群人在山脚下开垦荒地。 他身姿挺拔,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难掩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 手中的锄头起起落落,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十分认真。 一旁的老人拄着拐杖,满脸怒容,颤颤巍巍地走到知镜面前,大声说道:“小皇子,我们应该屯兵买马,去攻打城池,您怎么带着我们来开辟这荒地呢?难道您忘了东术的仇恨,忘了那些惨死在楚容朝手中的亲人吗?” 知镜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俊美的面容,此刻眼神却如寒冰般冷冽,冷喝道:“我说过,不会带着你们去胡作非为,你们若是想要跟着我,就在这狼牙山好好生活,若是不愿,就自行离开吧!我不愿再看到流血牺牲,更不愿让无辜的百姓卷入战争。”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懦弱!陛下若是泉下有知,定会被你活活气死!我们好不容易聚集起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吗?” “夺回?夺回了又如何?”知镜的声音微微发颤,“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伤痛和死亡。你看看这世间,百姓们历经边疆战乱,好不容易盼来安宁,我们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欲,再次将他们推向水深火热之中?” “哼!妇人之仁!”老人冷哼一声,“楚容朝可不会因为你的仁慈就放过我们。等她反应过来,派兵围剿,我们都得死!” 知镜的眼神愈发坚定,“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大家。在这里,我们可以自给自足,与百姓和睦相处。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起事端,她未必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你太天真了!”老人见劝不动知镜,一甩袖子,“既然你不愿听劝,那我就带着愿意追随我的人离开。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你还能撑多久!” 看着老人带着一部分人离去,知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对剩下的人说道:“大家继续干活吧。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在这里过上安稳的日子。” 而此时的宫中,楚容朝正为狼牙山的事情愁眉不展。 沈听颂再次前来禀报:“朝朝,派去的人发现,那群流民似乎真的只是在专心开垦荒地和采药,并没有任何军事行动的迹象。不过,据当地百姓说,领头的人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流民。” 楚容朝皱了皱眉头,“气质不凡?可查出那人身份?”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会继续调查。”沈听颂回答道。 “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楚容朝揉了揉太阳穴,“另外,让穆骁南去在附近暗中布防,以防万一。” “遵旨!”沈听颂领命而去。 楚容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相信这群人真的只是普通流民,可对方又确实没有表现出敌意,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知镜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垦出了大片农田,还搭建了不少房屋。 他们与附近的百姓相处融洽,甚至会用采来的草药为百姓治病。 知镜常常亲自去百姓家中,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帮助解决一些难题。 百姓们对他赞不绝口,称他为“活菩萨”。 这些消息传到楚容朝耳中时,她更加疑惑了。 一个有能力聚集大批人马的人,却甘愿在这荒山中带领众人开垦荒地,造福百姓,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楚容朝还在思考之际,朝中又出了变故。 一些大臣联名上奏,称楚容朝对狼牙山流民太过仁慈,应该趁早派兵剿灭,以免养虎为患。 为首的正是一直对楚容朝改革不满的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说道:“陛下,狼牙山流民聚集,虽暂时没有异动,但谁能保证他们日后不会成为大患?” “如今我朝正值改革关键时期,若是此时有外敌入侵,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陛下立即出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不可妇人之仁!” 楚容朝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大臣,心中有些烦躁。 她缓缓说道:“诸位爱卿,朕并非仁慈,只是不想轻易开战。如今我们还未查明这群流民的真实身份和意图,贸然出兵,若是错杀无辜,岂不让天下百姓寒心?” “陛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礼部尚书坚持道,“万一他们是东术存活下来的逆贼,或是心怀不轨之人,等他们准备妥当,我们就来不及了!” 楚容朝的脸色沉了下来,“够了!此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再议!退朝!” 回到寝宫,楚容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大臣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楚容朝来到赫连暝的寝宫,此时赫连毓正在地上爬来爬去,赫连暝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 看到楚容朝进来,赫连暝连忙起身行礼。 楚容朝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今日在朝堂上,被大臣们逼得头疼,想听听你的看法。”她将狼牙山的事情以及大臣们的提议详细地说了一遍。 赫连暝沉思片刻,说道:“陛下,依我看,这群流民或许真的没有恶意。若他们真的想要造反,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在狼牙山驻扎,还与百姓交好。” “而且,我也有所听闻,他们还会用草药为百姓治病,这等善举,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所为。” 楚容朝点了点头,“我也有此想法,可那群大臣们不理解,一直逼我出兵。” “陛下不妨派人去与他们接触,表明我们的态度,看看他们作何反应。若是他们真的只是想在此安居乐业,我们不妨给予他们一些帮助,这样既可以安抚民心,也能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争。”赫连暝建议道。 楚容朝眼前一亮,“此计甚好!明日我就派人与他们接触。” 第494章 前往狼牙山 第二天,楚容朝选派了一位能言善辩的官员,带着一些粮食和农具,前往狼牙山。 当官员来到狼牙山时,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农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知镜得知朝廷来人愣了愣,随即亲自带人出来迎接。 官员表明来意后,知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多谢陛下关心。我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只想在此寻一处安身之所,绝无冒犯之意。我们愿与朝廷交好,为陛下分忧。” 官员将知镜的话如实禀报给楚容朝,楚容朝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第二日早朝。 楚容朝将汇报告诉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众人听后,有的面露思索之色,有的则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了知镜等人并无恶意。 然而,礼部尚书却依旧死咬着不放口,坚决要求楚容朝必须处理这群人。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如此规模的家族,即便是世家也少有,何况老臣听闻这其中不乏武功盖世之人,若是留下,以后必然会成为祸端。” 楚容朝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李尚书,朕已派人前去接触,他们明确表示并无冒犯之意,愿与朝廷交好,为朕分忧。如今我们无端出兵,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陛下!”礼部尚书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人心难测,他们此刻的言辞又怎能全信?当年东术国,在未起兵之前,不也对我朝示好?可结果呢?还不是兵戎相见,给我朝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东术国那场战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将士们血洒疆场,至今想起来,仍让人痛心疾首。 楚容朝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她缓缓说道:“朕自然不会忘记东术国之事,但此次情况不同。狼牙山这群人,一直以来都在安心开垦荒地,与百姓和睦相处,还时常救助百姓,并无任何不轨之举。” “陛下,这不过是他们的伪装罢了!”礼部尚书还是不肯罢休,“他们或许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便会对我朝发动攻击。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必须防患于未然。”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秀雯站了出来,说道:“李尚书,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既然已经派人去接触,并且得到了他们友好的回应,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诚意。若是仅凭无端猜测,便对他们动手,实在有失公允。” “凌将军,你常年在外征战,不懂朝堂之事。”礼部尚书瞥了凌秀雯一眼,冷冷地说道,“这群流民来历不明,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势力在支持。我们若是不及时处理,一旦他们与其他势力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李尚书,你这是危言耸听!”凌秀雯也有些动怒了,“没有任何证据,就随意给他们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这不是一个朝廷大臣该做的事。” “够了!”楚容朝大喝一声,“朝堂之上,岂是你们争吵的地方?此事朕已经有了决断,狼牙山的百姓,只要他们不生事端,朕便不会对他们动手。” 礼部尚书还想再说什么,楚容朝却已经宣布退朝,他只能愤愤地闭上了嘴。 回到寝宫后,楚容朝的心情十分沉重。礼部尚书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作为一国之君,任何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国家的安危和百姓的福祉,必须慎之又慎。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唤来身边的宫女,说道:“去把皇贵君请来,朕有话问他。” 不多时,诡越匆匆赶来,楚容朝问道:“诡越,狼牙山那边的布防情况如何?” 诡越叹了口气,轻笑一声回答道:“放心,王已经在狼牙山附近安排了足够的兵力,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常情况,我会立刻禀报。” 楚容朝点了点头,又说道:“诡越,你觉得狼牙山这群人,真的会如李尚书所说,对我朝构成威胁吗?” 诡越思索片刻,说道:“朝朝,依我之见,目前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不轨的迹象。他们与百姓相处融洽,开垦荒地、采药治病,所作所为皆是造福百姓之事。但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人心难测,还是小心为妙。” 楚容朝微微颔首,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已经决定,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起事端,我便不会对他们用兵。但你也要加强防范,不可懈怠。” “遵旨!”诡越点点头,“别因为这些事情不开心了,我的小宝就应该每天都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狼牙山的生活依旧平静而祥和。 知镜带领着众人,继续开垦荒地,种植庄稼,与附近的百姓往来更加密切。 他们还组织了一些青壮年,学习武艺,以防山中的野兽侵袭。 然而,礼部尚书却并未放弃。 他暗中派人在民间散布谣言,称狼牙山的流民是东术国的余孽,意图颠覆朝廷,百姓们听闻,顿时人心惶惶。 一些胆小的百姓,甚至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家园,前往别处避难。 这些谣言很快传到了楚容朝的耳中,她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 经过一番调查,终于查明是礼部尚书在背后搞鬼。 楚容朝将礼部尚书召进宫中,严厉斥责道:“李尚书,你身为朝廷大臣,不思为国分忧,却在民间散布谣言,扰乱民心,该当何罪?” 礼部尚书吓得连忙跪地求饶:“陛下恕罪,老臣只是担心狼牙山的流民会对我朝不利,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 “哼!”楚容朝冷哼一声,“你这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朕已经说过,只要狼牙山的百姓安分守己,朕便不会对他们动手。你却屡次违抗朕的旨意,究竟是何居心?” 礼部尚书低着头,不敢说话。 楚容朝看着他,心中满是失望,说道:“念你多年来为朝廷效力,朕今日暂且饶你这一次。但若你再敢胡作非为,朕定不轻饶!” “谢陛下隆恩!”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望着李尚书远去的背影,楚容朝深深的叹了声气。 这李尚书是皇祖父留下的老人,贸然将他贬职,只怕是会动荡南曜人心,何况也未出什么大事,即便她有心整治,也只能轻拿轻放。 处理完礼部尚书的事情后,楚容朝深知,想要彻底平息这场风波,还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她决定亲自前往狼牙山,安抚百姓,同时也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495章 一同前往 第二天,早朝过后。 楚容朝踏着晨光来到宿羡之的凤鸣殿,鎏金铜鹤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七位风姿各异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我明日便要启程前往狼牙山。”楚容朝指尖抚过案上的狼牙山地形图,烛火在她眉眼间投下晃动的阴影,“既已查明谣言是李尚书所为,我需亲自前去安抚民心,也让那些百姓们安心。” 话音刚落,宿羡之便上前一步,广袖扫过青玉案几发出细微声响:“陛下不可!狼牙山虽表面安宁,但礼部尚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若有埋伏……” 他喉结滚动,玄色衣摆上绣着的暗纹金龙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臣愿领三千玄甲军先行探路。” “此言差矣。”诡越倚着朱漆廊柱轻笑,银质玉坠在晨光中折射出冷芒,“朝朝亲自前往本就是示好之举,若大张旗鼓反倒生疑。不如让我乔装随行,定能保朝朝周全。” 他腰间的鎏金短刃在说话间轻晃,映得眉眼愈发妖冶。 云鹤捧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素白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玉镯:“陛下万金之躯,即便要去也当坐镇后方。臣愿扮作侍从,以医术护陛下安康。” 他发间的白玉簪子随着动作轻颤,将书卷上的“民贵君轻”四字映得忽明忽暗。 穆骁南攥紧腰间佩剑,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愿率虎贲军在十里外扎营,一旦有变,半柱香内便可赶到!” 沈听颂却缓缓摇头,玄色披风下露出半截染血的护腕:“狼牙山百姓对陛下心怀期待,若见诸多兵马,恐再生误会。臣建议陛下只带少量亲卫,暗中布防即可。” 凌苍川突然起身,腰间软剑出鞘三寸又被他猛地按回剑鞘:“不管如何,我定要随侍你左右!” 穆骁南抚着琴弦轻笑,指尖扫过的乐声陡然急促:“诸位莫要争执,依我看……” 他突然将琴弦拨断,露出袖中寒光闪烁的暗器,“不如让我先去探清虚实,确保万无一失。” 殿内一时争执不下,楚容朝听着此起彼伏的谏言,心中既温暖又无奈。 总之这几人的意思都一样,要跟着她一起去就是了。 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面容:“此次前去是为示好,并非征战。这样,羡之与赫连留下镇守垣安城,垣安乃国之根本,不容有失。” “陛下!”宿羡之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臣侍希望跟随陛下一同前往,垣安城有听颂与骁南足矣!” 赫连暝也跟着道:“臣的武功能护陛下周全,比留在城中更有用处!” 穆骁南冷哼一声,“谁不会武功一样,我一定拿命护朝朝周全。” “我的听风阁可以提供情报。”一旁的沈听颂不紧不慢的说着,态度悠闲的抿了口茶水,“留在垣安,消息难免会延误。” 楚容朝蹲下身,指尖依次抚过众人冰凉的手背:“正因为你们的忠心,我才更要谨慎。羡之,赫连,朝堂新政还需你们出谋划策。垣安城若是不稳,即便我安抚了狼牙山,又有何用?”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温柔:“诡越、骁南、听颂、苍川、云鹤五人随我轻装简行。此事不必再议。” 夜幕降临时,楚容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烛火突然被一阵风扑灭。 黑暗中,她敏锐地握住来人手腕,却听见熟悉的轻笑:“朝朝还是这般警惕。” 宿羡之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我给你带了狼牙山的地形图,标着所有隐秘山道。”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出他眼底血丝:“明日让我扮作车夫?随你一起前往,嗯?” 他的手掌覆上楚容朝手背,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好不好。” 第一次听到宿羡之如此撒娇,楚容朝差点没抵抗住。 深呼吸一番后,楚容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却没有推开:“不可以胡闹,如今我是一国之君……” 宿羡之的手掌覆在楚容朝手背上,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微微发颤:“朝朝,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右眼一直在跳……” 他喉结滚动,玄色衣摆上暗纹金龙在月光下扭曲成不安的形状,“能不能别去狼牙山?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 楚容朝望着他眼底密布的血丝,松开扣住他手腕的手,转而将那只冰凉的手捧在掌心:“羡之,你知道的,我必须去。” “可是……”宿羡之突然将她拽入怀中,发间龙涎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东术国余孽、江湖暗桩,这些年来多少人觊觎你的皇位……”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他们设下陷阱,就等你踏入狼牙山,然后伤害你。” 楚容朝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赫连毓那样一下又一下:“没事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相信我。” “可是……”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楚容朝感到手腕传来的刺痛,却比不过心口泛起的酸涩。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掌心覆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羡之,你看这垣安城的万家灯火。若我因害怕就龟缩在宫里,那些听信谣言、准备逃离家园的百姓该怎么办?狼牙山的流民又该如何自处?” 第496章 富商 楚容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宿羡之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担忧早已深入骨髓,可身为一国之君,她肩负的是天下苍生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退缩。 “羡之,你看这垣安城的万家灯火。若我因害怕就龟缩在宫里,那些听信谣言、准备逃离家园的百姓该怎么办?狼牙山的流民又该如何自处?”楚容朝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中满是对苍生的悲悯与担当。 宿羡之抬起头,望着楚容朝那坚定的面容,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与担忧,却也明白她的决定无人能改。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地形图递给她,“这上面标注了狼牙山所有隐秘山道,你一定要小心。” 楚容朝接过地形图,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定会平安归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楚容朝便带着诡越、穆骁南、沈听颂、凌苍川和云鹤五人轻装简行,踏上了前往狼牙山的路。 宿羡之和赫连暝站在城门口,望着楚容朝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一行人骑着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楚容朝望着路边的田野,看着百姓们辛勤劳作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平息狼牙山的谣言,让百姓们安心生活。 “朝朝,你说这狼牙山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越骑着马靠近楚容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楚容朝微微皱眉,“目前还不清楚,但既然谣言是李尚书所为,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此行既要安抚民心,也要查明真相。” “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穆骁南握紧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 云鹤轻轻点头,“我的医术虽不算高明,但也能为陛下和诸位保驾护航。” 沈听颂则依旧一副悠闲的样子,“我的听风阁已在沿途布下眼线,一有消息便会立刻告知。” 凌苍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软剑,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 一行人在路边找了个地方休息,凌苍川身手敏捷,不一会儿便打到了几只野兔。 他熟练地架起篝火,开始烤肉。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诡越靠在一旁的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凌苍川。 凌苍川切了一声,“在江湖上闯荡,这些都是必备的技能,你以为我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啊。” 烤肉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马车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中年女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一个容貌清秀、眼神却透着几分算计的女子。 “哟,这不是几位俊公子吗?”中年女子上下打量着诡越几人,眼中露出贪婪和不怀好意的神色,“不如跟着老娘走,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说着,还伸手想要去摸诡越的脸。 诡越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轻松躲开了中年女子的手,“就凭你?也配碰我?” 中年女子脸色一沉,“你这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兖州第一富商,得罪了我,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穆骁南冷哼一声,“什么富商,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沈听颂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那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立刻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公子们莫要生气,我家夫人只是见几位仪表堂堂,心生喜爱罢了。” 楚容朝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还未等她出手,富商便被几个男人怼得哑口无言。 “喜爱?我看是色心大起吧!”凌苍川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楚容朝,眼神冰冷地看着富商。 富商被气得满脸通红,“你们……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们吃罚酒!”穆骁南站起身,手握剑柄,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富商看着穆骁南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再看看周围几人,个个都不好惹。 她冷哼一声,“算你们狠,我们走!”说完,带着随从和那女子上了马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群跳梁小丑。”诡越不屑地说道。 楚容朝笑了笑,“好了,别因为这些人坏了心情,快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路。” “不过也得亏你们几个都带着面具,不然依着你们几个的美色,那女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啊!” 众人点头,继续享用着美味的烤肉。 休息片刻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狼牙山的路。 富商王氏气冲冲地钻进马车,车厢内的绸缎坐垫都被她捶得簌簌落灰。 身旁的丫鬟春桃战战兢兢递上帕子:“夫人消消气,犯不着为几个穷酸货动怒。” “反了天了!”王氏抓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惊得马车外的马夫一抖缰绳,“在兖州地界,还没人敢这么对我!传令下去,让府里的护院倾巢而出,务必把那几个……” “夫人!”春桃突然跪地,抓住王氏的裙摆,“您可别忘了,咱们此次出府,是为了狼牙山那位小公子啊!” 王氏的动作骤然僵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想起半月前在牙行看到的画像——画中少年肌肤胜雪,眉眼含情,哪怕只是寥寥几笔的白描,也遮掩不住那股子勾人心魄的风情。 据说这少年是狼牙山猎户家的遗孤,被流民推举为话事人,凭着一张脸和三寸不烂之舌,竟在流民中树立起不小的威望。 “那小公子……当真如传言般俊美?”王氏喉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春桃立刻从袖中掏出张羊皮纸,上面用朱砂细细勾勒着少年的轮廓:“牙行的刘妈妈亲自去看过,说那模样比戏台上的旦角还精致,尤其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 王氏的呼吸变得粗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少年蜷缩在自己绣榻上的模样。 她猛地扯过羊皮纸,嘴角勾起贪婪的笑:“备马!绕小道去狼牙山!” 第497章 青禾 另一边,楚容朝一行人正策马前行。 云鹤突然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银铃铛轻轻摇晃。 这是听风阁独有的联络方式,不远处的树梢间立刻窜下一名黑衣暗卫。 “陛下,”暗卫单膝跪地,“方才兖州王家的车队突然改道,朝着狼牙山的方向去了。” 沈听颂把玩着腰间的血玉,轻笑出声:“看来那胖妇咽不下这口气,想在狼牙山找咱们麻烦?” “未必。”楚容朝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王家在兖州根基深厚,若只为报复,大可调动护院沿途截杀。突然改道,怕是另有图谋……云鹤,你可听说过狼牙山那位少年话事人?” 云鹤闻言,从行囊中翻出泛黄的卷宗:“确有此人,据说那人父母早亡,靠着帮流民写家书、调解纠纷在当地立足。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虑,“半月前突然有消息传出,说那人得貌若潘安,引得周边州县的富商贵女争相派人打听。” 楚容朝心中警铃大作,李尚书散播谣言,王家突然对狼牙山的少年感兴趣,这一切太过巧合。 她正要开口,前方的凌苍川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官道尽头,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横眉竖眼地拦住去路。 “此路是我开!”为首的疤脸汉子吐了口唾沫,“留下钱财,饶你们……” 话未说完,便被诡越甩出的袖剑钉在了树上。 其余壮汉还未反应过来,穆骁南的佩剑已经出鞘,寒光闪过,几人的裤腰带纷纷断裂,裤子坠地露出花红柳绿的内衫。 “滚!”穆骁南剑指苍天,凛冽的剑气惊得壮汉们连滚带爬地逃窜。 然而众人还未松口气,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凌苍川脸色骤变:“不好!是狼群。” 楚容朝望着四周渐渐聚拢的黑影,狼眼中的幽绿在暮色中连成可怖的光网。 她握紧长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琴弦断裂的声响——沈听颂不知何时取出了七弦琴,指尖划过断弦,乐声中夹杂着内力,震得最前排的恶狼口吐鲜血。 “陛下,狼群数量太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云鹤挥舞着药锄,锄刃上淬着自制的麻醉药。 楚容朝看着沈听颂以琴音震退狼群,可远处的狼嚎声依旧此起彼伏,且愈发密集。 云鹤的药锄虽然能暂时麻痹几只恶狼,但随着狼群数量不断增多,众人逐渐陷入苦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嘹亮的号角划破天际。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位扎着粗布头巾的少女手持火把,身旁还跟着几个村民,他们敲打着铜盆,驱赶着狼群。 少女身姿矫健,眼神坚定,手中的火把舞得虎虎生风,将靠近的狼群逼退。 “往这边来!”少女大声呼喊着,指引楚容朝等人向山坡方向靠拢。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策马奔去。在少女和村民们的帮助下,狼群终于被彻底驱散。 楚容朝松了口气,翻身下马,走向那位少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有些局促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淳朴的笑容:“我叫青禾,就是这附近的农户。前些日子狼群突然增多,经常骚扰村子,我们便想了些法子驱赶。刚才正巧看到你们被狼群围攻,就想着来帮忙。” 楚容朝仔细打量着青禾,见她虽然衣着朴素,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尤其是在驱赶狼群时展现出的果敢和智慧,让她心中一动:“青禾姑娘,你如此聪慧果敢,可有想过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 沈听颂顿了顿,瞬间明白了楚容朝的意思,开口向一群人介绍道:“这是沈尚书手下的侍郎元大人。” 青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夫人谬赞了,我大字不识一个,哪能做官呢?平日里也就是帮着村里跑跑腿,处理些小事罢了。” 楚容朝笑着摆了摆手:“不识字没关系,只要有能力、有担当,自会有人教你。”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笔墨,迅速写了一封信,“这是一封举荐信,你拿着它去京城找令梧大人。她为人正直善良,定会帮你安排妥当。你可以先从文书小吏做起,边学边做。” 青禾看着楚容朝手中的举荐信,眼眶微微泛红:“这,我……我真的可以吗?” 楚容朝将信塞进青禾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可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若愿意,便可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帮助更多的人。” 青禾紧紧握着举荐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夫人!青禾定不负大人期望!” 楚容朝将青禾扶起,又从行囊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待你到了京城,若有困难,尽管报我的名号。” 青禾感动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银两和举荐信,说道:“大人,其实这狼牙山最近不太平。除了狼群,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山里出没,鬼鬼祟祟的。前几日,我还看到一伙人带着不少兵器往山深处去了。” 楚容朝闻言,眉头紧皱:“可看清那些人的衣着打扮?” 青禾回忆了一下:“他们都蒙着脸,穿着黑色的衣服,看着不像是普通百姓。对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有个奇怪的纹身,像是一只展翅的乌鸦。” 沈听颂闻言,眼神一凛:“展翅乌鸦?这倒像是东术国余孽的标记。看来这狼牙山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楚容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青禾姑娘,你若再发现什么异常,可速去京城找令梧大人,她自会安排人来接应你。” 青禾坚定地点头:“大人放心,青禾记下了。” 告别青禾后,楚容朝一行人继续向狼牙山进发。 第498章 私自开采盐矿 楚容朝一行人告别青禾后,继续朝着狼牙山进发。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难行,楚容朝决定先在山下的县城落脚,待天明再做打算。 踏入县城时,街道上灯火渐次亮起,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凌苍川难得露出轻松的神情,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好似孩童一般充满好奇。 楚容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走,咱们去逛逛。”楚容朝率先朝着热闹的集市走去,众人自然紧跟其后。 街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有精巧的木雕,色彩鲜艳的布艺,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吃。 凌苍川兴奋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一会儿拿起这个瞧瞧,一会儿又对那个爱不释手。 他在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摊主用糖稀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像极了渴望糖果的孩子。 楚容朝见状,笑着让摊主给他做了一个凤凰糖画。 凌苍川接过糖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那满足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诡越却在一旁有些失落地嘟囔着:“可惜没能把初一带出来,她肯定喜欢这里。” 楚容朝拍了拍诡越的肩膀,安慰道:“别遗憾,等回头初一长大一些,我们便带着她出来多逛逛,争取走遍这大好河山。初一那么聪明伶俐,一定会喜欢外面的世界。” 诡越点点头看向楚容朝,眼中满是笑意:“初一要是知道娘亲这么惦记她,不知道得多开心。” 说话间,楚容朝被一家玉器店吸引。她信步走了进去,店内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玉器,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楚容朝在一个柜台前驻足,目光落在一枚碧绿通透的玉镯上。 这玉镯质地细腻,色泽均匀,一看便知是上品。 “老板,这玉镯怎么卖?”楚容朝问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容朝,见她衣着不凡,气度出众,连忙热情地介绍:“这位夫人好眼光,这可是店里的镇店之宝,老坑冰种翡翠,价格自然不菲,要五百两银子。” 沈听颂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玉镯,说道:“老板,你这价格可不实在,这玉镯虽好,但也不值五百两。” 老板一听,有些着急:“这位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玉镯的品质摆在这儿,五百两已经是很实在的价格了。” 楚容朝笑着摆了摆手:“老板,我们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三百两,我们便买下。若是行,我们还可以看看店里其他的东西,若是不行,我们便去别家瞧瞧。”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罢了罢了,看夫人是真心喜欢,就当交个朋友,三百两卖给您了。” 楚容朝付了钱,将玉镯收入囊中。她想着,等回去可以把这玉镯送给初一,那丫头定会喜欢。 出了玉器店,众人又在集市上逛了许久。 凌苍川在兵器摊前流连忘返,精心挑选了几把趁手的暗器;云鹤则在药铺里买了些常用的药材,还与掌柜的交流了一番药理;沈听颂在一家书画店买了几幅名家字画,说是要回去挂在书房里细细品鉴。 正当众人沉浸在购物的喜悦中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楚容朝等人警惕地望去,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正追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衣衫褴褛,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神色惊恐。 “站住!小兔崽子,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为首的大汉恶狠狠地喊道。 少年哪里肯停,拼了命地往前跑。 可他终究年纪小,体力不支,没跑多远便被大汉们追上。 大汉们将少年团团围住,对着他拳打脚踢。 少年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求饶,包裹也被大汉们抢了去。 楚容朝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她快步走上前去,冷声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欺凌弱小,还有王法吗?” 大汉们见有人敢管闲事,纷纷将目光投向楚容朝。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容朝,不屑地笑道:“哪来的婆娘,少管闲事!这小贼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教训他,与你何干?” 沈听颂站出来,眼神冰冷:“我看你们才是强取豪夺的恶徒,那少年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是你们对手?识相的,把东西还给他,赶紧滚!” 大汉们听了,顿时怒不可遏:“好啊,你们这是想找事!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说着,一群大汉便挥舞着棍棒朝着楚容朝等人扑来。 凌苍川、诡越和穆骁南迅速挡在楚容朝身前,与大汉们展开搏斗。 他们身手矫健,武艺高强,几个回合下来,大汉们便被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楚容朝走到少年身边,将他扶起:“孩子,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人相救,我没事。” “他们为什么追你?你怀里抱的又是什么?”楚容朝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倔强的没有开口。 楚容朝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少年平齐:“若有难处,说与我听,或许能帮你。” 少年垂着脑袋,脏兮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却始终沉默。 凌苍川想凑上前查看少年伤势,却被楚容朝抬手拦住——少年瑟缩着后退半步的动作,让她意识到此刻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楚容朝解下披风轻轻披在少年身上,夜色里绣着金线的衣料泛着柔和的光,“这天凉,莫要冻坏了。” 少年盯着披风上精致的云纹,喉结动了动,突然指着街角一座灯火昏暗的城隍庙:“我住那里……” 穿过三条巷子,城隍庙斑驳的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第499章 水深 楚容朝刚要推门,却听见门内传来重物拖拽声。 她示意众人戒备,侧身闪进阴影,只见三个蒙面人正将一口黑箱子往马车上搬,箱子缝隙渗出暗红液体,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可怖的轨迹。 “等等!”少年突然挣脱楚容朝的手冲上前,“那是我爹的东西!” 蒙面人闻声齐刷刷转头,其中一人抽出弯刀抵住少年脖颈:“小杂种活得不耐烦了?” 楚容朝脚尖点地掠至近前,袖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瞬间挑落弯刀。 月光照亮蒙面人手臂——赫然是只展翅的乌鸦纹身! “东术余孽!”沈听颂剑指对方,“狼牙山果然藏着你们的窝点!” 为首的蒙面人狞笑一声,突然掷出烟雾弹。 呛人的浓烟中,楚容朝听见少年惊恐的呼喊,反手将他护在怀中。 待烟雾散尽,马车早已消失不见,地上只留几滴暗红血迹。 “你的伤……”楚容朝掀开少年衣袖,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在小臂上。 少年咬着牙摇头,忽然扑通跪下:“夫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知道您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能不能求您帮我……” 咬咬牙,少年似是破釜沉舟:“听闻当今陛下即将来狼牙山,我想要拦御驾,告御状。” 众人皆是一震,楚容朝更是瞳孔骤缩——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越级告御状轻则杖责充军,重则株连九族,这少年竟…… “你可知告御状的后果?”楚容朝蹲下身,双手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 少年抬起头,眼底映着城隍庙残破的飞檐:“我爹就是因为拦轿鸣冤,被兖州王家的人活活打死在衙门前……”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半块染血的玉佩,“他临终前让我一定要见到陛下,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陛下……” “先随我回客栈。”楚容朝将少年扶起,“你叫什么名字?” “阿砚。”少年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草鞋,“我爹说,砚台虽不起眼,却能磨出照亮世间的墨。” 云鹤闻言轻叹,从药箱取出金疮药为阿砚包扎伤口:“这狼牙山的夜晚,倒比狼群更凶险几分。” 回到悦来客栈,楚容朝命掌柜腾出相邻的三间上房。 阿砚蜷缩在太师椅上,目光被桌上的茶盏吸引——那盏茶是楚容朝亲手泡的,袅袅茶香中,她轻声开口:“王家势大,贸然状告恐难成功。但你放心,我定会还你公道。” 阿砚突然起身,从墙角的破布包袱里翻出本泛黄的账本:“这是爹生前记下的,王家勾结东术余孽,在兖州私自开采盐矿!” 阿砚翻开账本,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几片干枯的艾草。 楚容朝拾起艾草,指尖残留着淡淡苦味,与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形成诡异呼应。 少年用沾满血痂的手指划过纸面:“这些数字都是王家盐矿的出产量,每月有上万斤私盐从狼牙山运往各州府。” 沈听颂接过账本,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难怪近年盐价暴涨,原来都进了王家的私囊。可这与东术余孽又有何关联?” 阿砚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账本封面上,晕开暗红的花:“不久前一行人定居在狼牙山附近,那群人就是东术人。” “只是现在情况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他们一部分人由一个漂亮的大哥哥带领,每日农耕劳作,另一部分不知去向。” 楚容朝瞳孔微缩,给阿砚递上温热的茶水。 他突然压低声音,“但北坡的山洞里,每天都有马车运出兵器,车上盖着印着乌鸦的黑布。” 凌苍川猛地拍案而起:“难怪青禾说有黑衣人带兵器进山!这么说来,那面具人倒是个变数。” 云鹤却摇头,从药箱取出银针插入阿砚腕间穴位:“未必。东术人诡计多端,或许这是分化我们的计策。” 阿砚突然抓住楚容朝的衣袖,目光灼灼:“我爹临死前,让我把账本和和一样东西交给陛下。” “东西在哪?”楚容朝按住少年颤抖的手。阿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喉结艰难地滚动:“在城隍庙的供桌下,有块松动的青砖但三天前,我去取东西时发现有人来过,那块砖被重新砌上了。” 诡越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却被楚容朝抬手拦住:“且慢。既然对方已知晓,必然设下埋伏。” 客栈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云鹤迅速吹灭蜡烛。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一队举着王家灯笼的骑兵疾驰而过,灯笼上的“王”字在夜色中泛着猩红。 阿砚脸色煞白:“他们每天寅时都会在城里巡逻,半个月前还抓走过几个说东术话的人。” 楚容朝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吟片刻后道:“明日我亲自去城隍庙。阿砚,你画张狼牙山的地图,重点标出南坡、北坡和盐矿的位置。” 少年立刻点头,抓起桌上炭笔在宣纸上勾勒。烛光下,他单薄的脊背弓成倔强的弧度,仿佛在绘制最后的希望。 次日清晨,楚容朝乔装成卖布的商贩,带着凌苍川和诡越前往城隍庙。 晨光中的庙宇更显破败,蛛网在神像间摇曳。 楚容朝掀开褪色的帷幔,果然见供桌下的青砖有新砌痕迹。 她刚要动手,忽听瓦片轻响,三道黑影破窗而入! 凌苍川甩出袖箭,诡越长剑出鞘。 缠斗间,楚容朝瞥见黑衣人手臂上的乌鸦纹身,心中一凛。 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掷出磷火弹,熊熊烈焰瞬间吞没半座庙堂。 楚容朝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在浓烟中摸到松动的青砖——里面的暗格空空如也! “东西被转移了!”她低喝一声,带着两人破窗而出。 街道上,王家的骑兵已闻声赶来,将城隍庙团团围住。 楚容朝目光扫过骑兵统领腰间的玉佩,瞳孔骤缩——那玉佩上的纹路,竟与昨夜被擒的王家暗卫如出一辙! 回到客栈,阿砚望着空空的暗格,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要是早几天取出来” 第500章 地道深处 楚容朝轻轻擦掉少年的眼泪:“这不怪你。对方既然能发现,说明在城中早有眼线。” 她展开阿砚绘制的地图,南坡、北坡和盐矿的位置旁,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洞。 沈听颂突然指着地图西北角:“这里标着‘禁地’,是什么地方?” 阿砚抽噎着道:“那是狼牙山最深的峡谷,爹说三十年前,有支商队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楚容朝望着地图陷入沉思。 突然,窗外传来孩童的啼哭。她掀起窗帘,见几个王家奴仆正拖拽着卖花女童,女童怀中的山茶花洒落一地。 阿砚突然冲向门口:“那是阿桃!她爹在盐矿干活,上个月被管事打死了!” 楚容朝疾步跟上,在街角拦住王家奴仆。 为首的管家上下打量她:“哪来的多管闲事?这丫头偷东西,我们要带她去见官!” 女童哭着抓住楚容朝的裙摆:“姐姐救我他们说我爹欠了盐矿的钱,要把我卖到青楼抵债” 楚容朝眼中闪过寒芒,突然扯开管家的衣袖——乌鸦纹身赫然在目! 管家脸色骤变,抽出匕首刺来。 楚容朝侧身避开,软剑出鞘抵住对方咽喉。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高喊:“就是这些人!上个月抓走了我家汉子!” “都给我退后!”王家骑兵赶来,将楚容朝等人围住。 楚容朝扫视着骑兵,冷笑一声:“王家好大的威风!勾结外敌、私铸兵器、强抢民女,当这天下是你们的一言堂?” 她扯掉玉佩,放在对方眼前,“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 众人皆惊,骑兵统领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陛下恕罪!小人不知” 话未说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咽喉。 远处屋顶上,戴着面具的人收起弓箭,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楚容朝望着那道身影,握紧手中玉佩——这狼牙山的局,比她想象的更深。 当晚,楚容朝召集众人商议。 阿砚捧着重新整理的账本,声音坚定:“我知道禁地的入口。他们每次运粮食都会从后山的枯井下去。” 沈听颂皱眉:“太危险了,那地方易守难攻。” 楚容朝却起身披上披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家和东术余孽在狼牙山经营多年,若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子时,一行人悄悄摸向后山。 枯井周围弥漫着腐臭气息,井底传来隐约的铁链声。 楚容朝率先顺着绳索下滑,火把照亮井壁上斑驳的东术文字。 行至深处,豁然出现一条地道,两侧壁龛里插着燃烧的火把,尽头传来铁器碰撞声。 “小心,有机关!”云鹤突然拽住楚容朝。 地面瞬间裂开,露出布满尖刺的陷阱。楚容朝惊魂未定,地道深处传来鼓掌声。 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缓步走出,月光洒在他玄色衣袍上,勾勒出神秘的轮廓:“陛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楚容朝握紧长剑:“你究竟是谁?与东术余孽是何关系?” 面具人轻笑一声,摘下银色面具——竟是个容貌昳丽的青年,左眼戴着墨色眼罩:“我乃东术国马家马乾坤,楚容朝你杀我族人,拿命来吧!” 他身后,数十名手持兵器的黑衣人缓缓现身,洞外突然传来狼嚎,与地道内的死寂形成诡异共鸣。 地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楚容朝与马乾坤对峙的瞬间,沈听颂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当年围剿马家时,这马乾坤被派往西域运送秘药,才侥幸逃脱。是我疏忽,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话语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楚容朝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她没想到,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竟是当年行动的遗患。 正思索间,马乾坤猛地挥剑,寒光直取楚容朝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诡越迅速出手,与马乾坤缠斗在一起。 两人招式凌厉,剑影交错。马乾坤虽身手不凡,但诡越乃一等一的高手,几个回合下来,马乾坤渐落下风。 突然,诡越抓住破绽,一掌击中马乾坤后背,将他重重打倒在地。 几名侍卫迅速上前,用绳索将马乾坤捆了个结实。 “楚容朝!你以为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马乾坤挣扎着,眼中满是怨毒,“东术的人不会放过你!我马家的仇,他们一定会报!”他疯狂大笑,笑声在地道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楚容朝面色冷峻,正要开口,却见马乾坤猛地一仰头,口中流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他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楚容朝看着马乾坤的尸体,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这东术余孽,竟如此决绝,宁死也不愿落入她手。 “这……”穆骁南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竟还有如此多的漏网之鱼,这东术余孽的势力,怕是远超我们想象。”他眉头紧皱,满脸忧虑。 楚容朝叹了口气,无奈道:“骁南,当年东术国虽灭,但树大根深,难免有残余势力蛰伏。这马乾坤,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我们此次深入狼牙山,本就是要将这些隐患连根拔除,看来这任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艰巨。” 此时,地道外的狼嚎声愈发凄厉,与洞内的死寂形成诡异的呼应。 楚容朝深吸一口气,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前进,看看这地道深处,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众人握紧兵器,小心翼翼地朝着地道深处走去。 第501章 漏网之鱼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奇异的东术符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光。阿砚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道:“陛下,这些符文我曾在爹爹的古籍中见过,好像是开启什么机关的密码。” 楚容朝点头,示意阿砚尝试破解。 阿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在符文上轻轻按压。 随着“咔嚓”一声,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警惕地握紧兵器,缓缓踏入石门内。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兵器,中央摆放着几口大缸,缸内浸泡着不知什么东西。 几个黑衣人正在忙碌,见到楚容朝等人,立刻抽出兵器,大喊:“有敌人!” 楚容朝眼神一寒,下令道:“动手!” 众人迅速冲入石室,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诡越和凌苍川一马当先,剑招凌厉,黑衣人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楚容朝则仔细观察着石室中的一切,试图找出东术余孽的阴谋。 突然,她发现墙角有一个暗格。 楚容朝小心地走过去,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卷羊皮卷。 她展开羊皮卷,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一些奇怪的地点,还有一些东术文字。 楚容朝虽看不懂东术文字,但从地图上的标记来看,这些地点似乎与东术余孽的重要据点有关。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趁众人不备,突然冲向楚容朝,手中匕首直刺她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穆骁南眼疾手快,挥剑挡下这一击,同时一脚将黑衣人踹飞。 “陛下,小心!”穆骁南大声喊道。 楚容朝感激地看了穆骁南一眼,道:“多谢骁南。此地危险,我们速战速决,找到更多线索后便撤离。” 众人齐声应是,更加勇猛杀敌。不多时,石室中的黑衣人便被全部解决。 楚容朝将羊皮卷收好,道:“我们继续探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众人沿着石室中的通道继续前进,通道愈发狭窄,空气也愈发闷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楚容朝示意众人停下,她悄悄上前,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个宽敞的大厅中,数十名东术余孽正在集结。 大厅中央,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正在讲话。 楚容朝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此人应该是这群东术余孽的首领。 “陛下,我们怎么办?”沈听颂小声问道。 楚容朝沉思片刻,道:“我们人数有限,不可贸然行动。先摸清他们的情况,再想办法一网打尽。”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让这些东术余孽逃脱。 众人悄悄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大厅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似乎下达了什么命令,众人开始分散行动。 楚容朝见时机已到,低声道:“我们跟上,见机行事。”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东术余孽身后,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通道。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楚容朝等人加快脚步,赶过去一看,竟是一群神秘人正在与东术余孽交手。 这些神秘人身着黑衣,蒙着面,武功高强,招式诡异。 “陛下,这些人是谁?”阿砚小声问道。 楚容朝摇了摇头,道:“不知,但他们与东术余孽为敌,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观察了一会儿战局,发现神秘人虽占上风,但东术余孽人数众多,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楚容朝当机立断,大喊一声:“杀!” 带领众人加入战斗。东术余孽没想到会有援兵到来,顿时阵脚大乱。 神秘人见有人相助,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混战中,楚容朝朝着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冲去。 那人见楚容朝来势汹汹,抽出一把弯刀,迎了上来。 两人刀光剑影,激烈交锋。 楚容朝发现,这金色面具人的武功十分诡异,招式中带着一股阴柔之力,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但楚容朝也并非等闲之辈,她凭借着多年的实战经验,巧妙地化解着对方的攻势,同时寻找着破绽。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对招中,楚容朝抓住机会,一剑刺中金色面具人的手臂。 那人吃痛,弯刀差点脱手。 就在楚容朝准备乘胜追击时,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射出,直奔她面门而来。 楚容朝侧身避开,却见一支淬毒的暗器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她心中一惊,知道暗处还有敌人。 此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东术余孽死伤惨重,剩下的人纷纷跪地求饶。 那金色面具人见大势已去,突然转身,想要逃跑。 楚容朝怎会让他逃脱,提剑追了上去。 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楚容朝终于追上了金色面具人。 那人见无路可逃,突然摘下金色面具,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楚容朝,你以为你赢了?我们东术的势力遍布天下,你杀不完的!”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楚容朝眼神冰冷,道:“今日,我便要将你这毒瘤铲除!”说着,她挥剑刺出,一剑封喉。 金色面具人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地。 解决了金色面具人,楚容朝回到大厅。此时,那些神秘人正准备离开。 楚容朝走上前去,道:“各位,不知可否留下,告知身份?今日相助,楚某感激不尽。” 为首的神秘人沉默片刻,道:“我们不过是江湖中人,看不惯东术余孽的所作所为。今日之事,就此别过。”说完,带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 楚容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疑惑。 这些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此时,她也无暇多想,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楚容朝召集众人,将在地道中找到的线索进行整理。 这才发现,除了那卷羊皮卷,还有一些账本和信件,上面记录着东术余孽与王家勾结的证据,以及他们在各地的势力分布。 “陛下,这些证据足以将王家定罪,铲除这个毒瘤。”沈听颂说道。 楚容朝点头,道:“不错。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王家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先撤离此地,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地道原路返回。当他们走出枯井时,天已蒙蒙亮。 第502章 见到知镜 楚容朝望着狼牙山的晨曦,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东术余孽和王家的势力彻底铲除,还天下一个太平。 回到城中后,楚容朝立刻召集城中知府,商议铲除王家之事。 她将在狼牙山找到的证据一一展示,众人看后震惊不已。 在铁证面前,王家再也无法狡辩。 楚容朝果断下令,派兵包围王家府邸,将王家上下全部缉拿归案。 经过审讯,王家勾结外敌、私铸兵器、强抢民女等罪行一一坐实。 王家满门抄斩的消息如惊雷般在城中炸开,百姓们拍手称快,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楚容朝的英明神武。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个消息却让楚容朝的眉头再度紧锁。 知府神色匆匆地来到楚容朝面前,禀报道:“陛下,王家的家主王燕并不在府中,下官已经查明,她们往狼牙山方向去了!” 楚容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她深知,王燕这老贼若是不除,后患无穷。 狼牙山地形复杂,之前虽已探查过部分区域,但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危险。 楚容朝当机立断,叫来穆骁南和沈听颂,沉声道:“你们二人留下,继续处理城中后续事宜,务必安抚好百姓,稳定局势。狼牙山我亲自去一趟,定要将王燕这贼子绳之以法!” 穆骁南和沈听颂虽担心楚容朝的安危,想要一同前往,但他们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只能抱拳应下,目送楚容朝带着阿砚、诡越、凌苍川等人快马加鞭朝着狼牙山疾驰而去。 此时的狼牙山,云雾缭绕,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在狼牙山附近,王燕正带着她的侍女们四处搜寻着什么。 突然,一阵清脆的歌声传入他们耳中,王燕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脸上露出一丝邪笑:“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有如此美妙的声音。走,去看看!” 循着歌声,她们来到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旁。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正坐在溪边,一边清洗着手中的衣物,一边轻轻哼唱着歌谣。 他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起,宛如仙子下凡。 王燕的眼睛瞬间被知镜的美貌所吸引,他舔了舔嘴唇,带着一群人慢慢靠近。 知镜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朝着自己走来,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惧,他慌忙站起身,想要逃走。 “小公子,这么着急走干什么?陪本夫人玩玩!”王燕一把抓住知镜的手腕,恶狠狠地说道。 知镜拼命挣扎,大声喊道:“放开我,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但他一个人,又怎是王燕一群人的对手。 王燕见知镜反抗,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一巴掌扇在知镜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给我好好看着他,等我办完正事,再来好好享用这小美人!”王燕对着身边的死士吩咐道,随后便带着其他人继续在山谷中搜寻起来。 而此时,楚容朝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狼牙山脚下。 望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云雾弥漫的大山,楚容朝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小心行事,狼牙山地势复杂,王燕那贼子肯定也会有所防备。我们分成几队,分散搜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其他人。” 众人纷纷点头,按照楚容朝的吩咐分散开来。 阿砚和凌苍川一队,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慢慢前行。 突然,阿砚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一些脚印说道:“苍川哥哥,你看,这些脚印很新,应该是王燕他们留下的。” 凌苍川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点头道:“没错,我们顺着脚印追!” 另一边,楚容朝和诡越一队。他们在山林中穿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传入楚容朝耳中。 她抬手示意诡越停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是从那边传来的!” 楚容朝眼神一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当楚容朝和诡越赶到时,看到的正是知镜被几个死士看守的场景。 几个死士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后便抽出兵器,朝着楚容朝和凌苍川冲了过来。 诡越挥剑迎敌,剑招凌厉,瞬间便将两个死士击倒在地。 楚容朝则趁机冲向知镜,将看守他的死士打倒,一把拉起知镜,道:“公子,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知镜望着楚容朝,神情微微闪烁,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陛……陛下!” 楚容朝听到知镜喊出“陛下”二字,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她望着眼前面容苍白、发丝凌乱的男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是知镜?”楚容朝声音不自觉放柔,指尖还残留着扶住他时的温度。 眼前人身上的素白长袍沾满泥污,脸颊上五道鲜红指痕触目惊心,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光,更衬得整个人脆弱得让人心颤。 知镜见楚容朝盯着自己发怔,以为是自己惹她不悦,慌乱中抽回被握住的手腕。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行礼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谢陛下救命之恩,既已脱险,草民这就告退。”说罢转身便要往山林深处走去,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栽倒。 “等一下!”楚容朝急声唤住他,几步上前挡住去路。 山间晨雾未散,将两人笼罩在朦胧的水汽里,她望着知镜低垂的眉眼,突然发现对方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你为何会独自出现在狼牙山?” 知镜攥紧衣角,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草民草民住在这附近。想来洗洗衣服,不料刚才竟然遇到遇到了一伙匪徒。”他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 楚容朝盯着知镜躲闪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第503章 去找知镜 她伸手按住腰间剑柄,声音冷下来:“你说遇到匪徒,可知道他们是谁?往哪个方向去了?” 山间晨风掠过,卷着不知何处飘来的血腥气,知镜单薄的素白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山石。 “回、回陛下,草民只听见他们喊喊什么王家夫人”知镜声音发颤,苍白的手指往东南方虚指,“她们说要去找找什么能扭转局势的东西,后来往那边的山谷去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阿砚清脆的呼喝混在刀剑相击声里格外清晰。 楚容朝瞳孔骤缩,正要飞身赶去,却见凌苍川提着浑身是血的王燕从林间大步走出。 王燕发髻散乱,华贵的织金裙裾沾满泥污,被反绑的双手却还在拼命挣扎,胭脂糊花的脸上满是癫狂:“你敢动本夫人?王家富可敌国,整个兖州商铺都是我王家——” “商铺?你府上的金库都被搬空了。”凌苍川冷笑一声,将王燕狠狠掼在地上,靴尖碾过她手腕,“满门抄斩的告示此刻正在城门张贴,你以为自己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燕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继而爆发出尖锐的嘶吼:“不可能!我王家世代经营,怎么会是楚容朝!那个贱人!不过是靠阴谋诡计夺位的贱人,迟早遭天谴!” 她扭曲的面容涨得发紫,唾沫星子混着血沫飞溅而出。 楚容朝缓步上前,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惊飞了林间寒鸦。 她俯身捏住王燕下巴,剑尖挑起对方下颌:“天谴?勾结东术余孽,私铸的兵器上都刻着东术符文,你当朝堂是吃素的。” 楚容朝剑锋微扬,在王燕下颌划出一道血痕:“东术余孽,朕定要斩草除根。” 她声音冷得似淬了冰,余光却未曾看见知镜身形晃了晃,原本苍白的脸色霎时间没了半分血色,如同被抽走魂魄的傀儡。 王燕突然仰头大笑,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楚容朝,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东术的势力早已渗透到” 话未说完,楚容朝长剑已穿透她咽喉,温热的血溅在知镜的素白长袍上,绽开朵朵妖异的红梅。 知镜盯着地上王燕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东术余孽一个不留”的话语在耳畔不断回响。 他,正是东术遗落的皇子。 那他与这人之间,岂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知镜公子,你脸色很差。”阿砚担忧地凑过来,却被知镜下意识躲开。 男人强撑着行礼,声音发颤:“多谢陛下救命之恩,草民草民自己能回去。” 楚容朝目光扫过知镜紧绷的脊背,眉头微蹙:“此地离最近的村落尚有二十里,你孤身一人恐有危险。我派人送你。” “不必了!”知镜脱口而出,见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又慌忙低头,“草民草民习惯独来独往,不敢劳烦陛下。” 他后退半步,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却固执地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诡越望着知镜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凝重。 楚容朝望着知镜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冰凉的触感却驱散不了心头莫名的怅惘。 阿砚张了张嘴似要劝说,却被她抬手止住:“回府。” 回城的路上,山间薄雾渐散,阳光穿透枝叶洒在队伍身上,楚容朝却始终望着知镜离去的方向出神。 直到凌苍川提醒已到城门,她才恍然回神,将心思重新转回政务。 夜幕降临时,楚容朝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窗外月光如水,她忽然想起知镜苍白的面容和躲闪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凌苍川的声音:“朝朝,该歇息了。”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却仍坐在桌前未动。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烛火渐暗,她才起身走向床榻。 子时三刻,楚容朝在睡梦中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她猛地睁眼,却见屋内并无异常,只是窗外树影婆娑,夜风裹挟着寒意掠过窗棂。 与此同时,狼牙山脚下的一处破庙前,诡越一身黑衣,如鬼魅般隐入阴影。 子时三刻的狼牙山,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破碎的银片。 诡越藏身于破庙的阴影中,耳尖捕捉到细微的踩碎枯叶声。 他屏息凝神,待那道身影靠近,猛地抽出长剑抵住对方咽喉:“谁?” “是我。”沈听颂压低声音,抬手拨开诡越的剑,“这么大的杀气,是想误伤自己人?” 诡越收回剑,警惕地扫视四周:“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让你留在城里盯着穆骁南处理王家余党?” “王家那点事还用得着我盯着?”沈听颂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展开,月光下,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狼牙山周边村落的分布,“我查到些有趣的东西——关于那个知镜。” 诡越瞳孔微缩,凑近细看图纸上一处用朱砂圈出的标记:“你是说,他真是东术遗子?” “岂止是遗子。”沈听颂用匕首尖戳了戳图纸上“镜湖村”的字样,“知镜现在是东术皇族唯一血脉。” “不过他似乎并不想造反,也不想复国,东术剩余的余孽找到他后甚至分为了两批,一批跟随着他在这狼牙山附近种地,另一批不久前离开了狼牙山,不知去向。” 诡越盯着图纸上镜湖村的标记,剑眉紧紧拧成一团:“种地?东术余孽会甘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批离开的人必定带着阴谋。”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不行,为了小宝的安危,我得找知镜当面问清楚。” 沈听颂点点头:“我正有此意,我已经查过了,知镜就住在这附近,一起过去吧!” 月光在林间筛下细碎银斑,诡越与沈听颂踏着满地枯枝疾行。 夜风掠过树梢,卷起阵阵若有似无的腐木气息,仿佛狼牙山正蛰伏着某种危险的存在。 第504章 见他 狼牙山的夜如墨染,诡越与沈听颂循着月光下的足迹,穿过茂密的竹林。 脚下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陷阱之上。 转过一道山弯,一座简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周围是整齐的农田,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此刻已收拢花瓣,进入沉睡。 知镜正坐在屋前的石凳上,借着月光修补渔网,身旁的竹筐里,几条小鱼还在蹦跶。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直到长剑出鞘的寒芒映在知镜脸上,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眼底的惊惶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东术遗子,知镜。”沈听颂的声音冰冷如霜,匕首直指知镜咽喉,“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知镜握着渔网的手微微颤抖,渔网从指间滑落,散落在脚边。他抬起头,望向眼前两个不速之客,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少废话!”诡越上前一步,长剑抵得更近,“你到底有什么阴谋?那些离开的东术余孽,又去了哪里?” 知镜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生怕激怒眼前两人。 “两位请随我进屋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屋内,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镜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刻有东术皇族纹章的玉佩,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这是母妃留给我的。”知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是东术国皇帝的宜妃,生得极美,深得皇帝宠爱。可这份宠爱,也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知镜缓缓道来,当年宜妃在回娘家探亲途中,被人算计。 她在一座破庙里生下知镜后,便香消玉殒。 知镜被路过的猎户发现时,尚在襁褓之中,身旁只有这半块玉佩和信。 “我在西楚长大,对东术没有任何感情。”知镜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当那些东术人找到我,说我是皇族唯一血脉,要拥立我复国时,我拒绝了。我只想在这镜湖村,过平凡的日子。” “哼,说得好听!”沈听颂冷哼一声,“那批离开的人,怎么解释?” 知镜摇摇头:“他们不甘心放弃复国的念头,觉得我懦弱无能,不配做东术的皇子。于是,他们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诡越目光如炬,紧盯着知镜,“东术余孽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知镜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若想造反,何必在此种地为生?这些天来,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村民们和睦相处。我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帮老人们劈柴挑水。这里,就是我的家。” 说着,知镜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镜湖。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满天星辰,美得如同梦境。 “这镜湖很美。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样的日子,不比争权夺利好上千倍万倍?” 沈听颂和诡越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但知镜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就算你不想造反,可你东术遗子的身份,就是个隐患。”诡越沉声道,“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知镜转过身,认真地说:“我可以发誓,此生绝无复国之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而且,我愿意配合你们,找出那些离开的东术余孽,将他们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 “你为何要帮我们?”沈听颂狐疑地问。 “我不想看到镜湖村被战火波及,不想看到村民们流离失所。”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诡越收起长剑:“好,我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若敢耍什么花样,我定取你性命。” 沈听颂也收起匕首,不过眼神依旧警惕:“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驿站的梆子声敲过三更,楚容朝猛地从榻上坐起。 屋内烛火早熄,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泛着冷冽的银霜。 她下意识摸向枕边,却未曾摸到诡越,反倒是摸到早已凉透的被子。 推开门时,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楚容朝拢紧外袍,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忽然发现诡越不见踪影。 廊下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穆骁南。”她压低声音唤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帕上的针脚。 在月下坐着的穆骁南站起身,“朝朝,你怎么出来了?” “诡越不见了,我出来寻寻。”楚容朝望着空荡的院子,心底泛起一抹疑惑。 平日里诡越从不擅离,除非她想起白日里知镜苍白的脸色,以及他转身时踉跄的步伐。 穆骁南喉结微动,目光闪过一丝犹豫:“沈听颂也不见了。”他顿了顿,见楚容朝神色骤冷,连忙补充,“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去办,我已经让人去寻了。” “不必瞒我。”楚容朝打断他的话,转身望向狼牙山的方向。 山影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她想起知镜离去时固执的背影,还有他素白长袍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他们去镜湖村了。” 穆骁南垂首不语,掌心渗出薄汗。 他确实猜到两人的去向——午后沈听颂查阅密档时,曾对着东术遗族的卷宗久久出神。 但看着楚容朝摩挲锦帕的模样,他实在不忍戳破这层窗户纸。 “朝朝,夜寒露重。”他解下披风想要披上,却被楚容朝抬手拒绝。 月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将那抹嫣红衬得愈发苍白。 楚容朝盯着自己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忽然想起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月色。 她踩着满地血污走向龙椅,剑锋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那时她以为,只要杀光东术余孽,就能换来天下太平。 “回屋吧。”她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廊下灯笼吹得剧烈摇晃。 走到一半时,楚容朝停下脚步:“明天让诡越和听颂带那人来知府府见我。” 穆骁南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听见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却不敢贸然进去。 镜湖村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第505章 不得不去 知镜站在田埂上,望着初升的朝阳将湖面染成金红。 手中的锄头还带着昨夜的露水,他弯腰翻土时,看见土块里蜷着条蚯蚓,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到湿润处。 “公子!”远处传来孩童的呼喊。阿牛举着竹筒飞奔而来,发梢还沾着草屑,“村外来了两个人,说是找你的!” 知镜心头一紧,锄头险些脱手。 晨光中,诡越和沈听颂正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沈听颂把玩着匕首,诡越则盯着他身后的农田,眼神复杂。 “两位昨夜不辞而别,可是信不过在下?”知镜迎上去,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 他注意到诡越腰间多了块新伤,血迹浸透了布料。 沈听颂嗤笑一声:“我们不过是来确认,东术皇子的锄头,是不是也能杀人。”话音未落,匕首已脱手而出,直直钉入知镜脚边的泥土,惊飞了田埂上觅食的麻雀。 知镜弯腰拔起匕首,动作从容不迫:“若两位想看杀人,不如去战场。”他将匕首抛还,刀刃反射的阳光晃得沈听颂眯起眼,“昨夜有流民经过,我分给他们半袋粟米。两位若是怀疑,大可以去问村口的王婆婆。” 诡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朝朝知道了。” 知镜捏着锄头的手猛地收紧,木柄在掌心压出红痕。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想起昨夜修补渔网时,月光在丝线间流淌的模样。 那时他还在想,这样平静的日子,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她怎么说?”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沈听颂正要开口,却被诡越拦住。诡越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如鹰:“她让你今日去知府府。她说,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我会去。”他将手腕上的平安结塞进衣袖,转身对阿牛说,“劳烦去帮我取件干净衣裳。” 少年应了声跑开,田埂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沈听颂皱眉:“你就不怕这是自投罗网?” “我本就无处可逃。”知镜望着镜湖泛起的涟漪,忽然笑了,“况且,有些事总该有个了结。” 知府府内,楚容朝将碎瓷片扫进簸箕,目光落在地上未干的茶渍上。 “夫人,该用早膳了。”阿砚捧着食盒进来,见满地狼藉,眼中闪过惊讶,“这是” “打翻了而已。”楚容朝起身时带落案上的奏折,其中一张滑到烛火旁,边缘立刻卷起焦黑。 那是昨日收到的密报,关于东术余孽在兖州的异动。 她弯腰捡奏折,余光瞥见案角的青铜镜。 镜中女子眉眼凌厉,却在眼角添了几分疲惫。 知府府内,阿砚捧着食盒的手微微发颤,案上焦黑的奏折边角还在冒着轻烟。 楚容朝望着镜中自己眼下的青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凌苍川掀开珠帘走进来,玄色锦袍上还带着晨露。 他目光扫过满地碎瓷和焦卷的奏折,伸手接过阿砚手中的食盒:“你先下去吧。” 待阿砚退下,他才将食盒搁在案上,青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朝朝你在等知镜?”穆骁南抽出帕子擦拭碗沿,动作行云流水,“我刚从密探处得知,他确是东术遗子。” 楚容朝捏着奏折的指尖骤然收紧,焦黑的纸页在掌心簌簌作响。 窗外的风卷着晨雾涌进来,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却掀不开穆骁南眼中沉沉的探究。 “东术灭国时,我们以为算无遗漏。”凌苍川将温热的茶盏推到她面前,茶汤表面浮着未散的涟漪,“可谁能想到,竟有漏网之鱼藏在狼牙山种地。”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茶雾袅袅升腾。 “你不忍心杀他。”穆骁南的声音突然刺破沉默,惊得知府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他倾身向前,指尖按住她握奏折的手,“但你我都清楚,坐在这个位置” “别说了!”楚容朝猛地抽回手,茶盏倾倒,褐色的茶水在案上蜿蜒成河。 她起身时打翻了青铜镜,镜面翻转,映出窗外灰沉的天色——不知何时,浓云已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个知府府都吞入阴霾。 穆骁南望着她微微发抖的背影,轻叹一声:“朝朝,如今东术余孽蠢蠢欲动,若让他们拥立知镜” “他不会!”楚容朝猛然转身,发间金步摇剧烈晃动。 “那些离开的人,正在兖州集结。”穆骁南掏出一卷密报拍在案上,羊皮纸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间圈着“暗夜军”三个朱砂大字,“他们打着复国旗号,已经拉拢了三个州的势力。” 楚容朝的指尖抚过“暗夜军”的标记,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驿站的月光。 那时她以为,只要将知镜召来问个清楚,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可此刻看着密报上的血红印章,她突然意识到,有些局早已布下。 “你准备如何处置知镜?”穆骁南走到她身后,声音放得极轻,“若留着他,百官们会说你养虎为患;若杀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容朝攥紧的锦帕上——那方绣着山茶花的帕子,边缘已被指尖揉得发皱。 镜湖村外,知镜换上藏青长衫,将平安结系在腰间最里层。 他最后望了眼波光粼粼的湖面,转身跟上诡越和沈听颂。 马蹄声惊起芦苇丛中的白鹭,扑棱棱的振翅声里,沈听颂突然开口:“你当真不怕有去无回?” 知镜摸了摸怀中的半块玉佩,母妃信中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我若不去,镜湖村永无宁日。” 他想起阿牛追着马车送烤红薯的模样,还有王婆婆硬塞给他的新布鞋,“况且,我也有一些话想要当面问问陛下” 第506章 和知镜联手 暮色如墨,将知府府笼罩在阴影之中。知镜穿过层层回廊,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沉重。 两侧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仿佛预示着这场会面的复杂与未知。 推开议事厅的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 楚容朝背对着门而立,一袭月白长裙衬得她身姿愈发单薄。 案上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砖地上扭曲变形。 “你来了。”楚容朝的声音清冷如霜,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缓缓转身,目光与知镜相撞,那一刻,两人仿佛都回到了初见的时光。 知镜微微行礼,目光平静:“陛下召见,不敢不来。” 楚容朝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东术遗子,知镜。或者应该叫你白荆。这名字取得极好,是在提醒你不能忘记国仇家恨吗?” “陛下说笑了。”知镜抬起头,眼中毫无惧色,“这些年,我不过是艰苦求生的百姓,从未想过与过去有任何瓜葛。” “百姓?”楚容朝冷笑一声,“那兖州集结的暗夜军,打着复国旗号拉拢势力,又是怎么回事?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她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 知镜扫了眼密报,神色未变:“我不知陛下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但我可以发誓,与那些人毫无关联。我在镜湖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离开过方圆百里。” “发誓?”楚容朝逼近一步,眼中无奈交杂,“你以为誓言能打消朕的疑虑?东术灭国时,朕以为将你们皇室血脉尽数铲除,可谁能想到,竟有漏网之鱼藏在乡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那些妄图复国的乱臣贼子有了主心骨,意味着天下又将陷入战乱!” 知镜望着楚容朝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心中涌起一丝苦涩:“陛下,我从未有过复国之心。镜湖村的村民待我如亲人,我只想守护他们的安宁。至于那些打着东术旗号的人,不过是借我之名谋取私利罢了。” “安宁?”楚容朝嗤笑,“你以为躲在乡间就能避开一切?你可知因为你的身份,多少人将性命堪忧?那些支持朕的大臣,都在劝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知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明白陛下的难处。若陛下觉得知镜的存在是个威胁,便取了知镜的性命吧。但恳请陛下放过镜湖村的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声响。楚容朝盯着知镜,眼眶微微发红。 她想起与知镜相识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谈诗论画的日子,那些纯真美好的回忆,难道都要因为这残酷的现实而烟消云散? “你以为死就能解决一切?”楚容朝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杀了你,暗夜军便会就此罢手?百姓就能真正安宁?” 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这些年,朕殚精竭虑,只为让天下太平。可如今,因为你的身份,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知镜走到她身后,轻声道:“知镜愿意配合陛下,揭穿那些人的阴谋。只要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知镜万死不辞。” 楚容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当真愿意?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你将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中,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知镜点头,“但比起个人安危,镜湖村的百姓,还有天下的太平,更为重要。我不想因为自己,让无辜之人受难。” 楚容朝凝视着知镜,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为他人着想。可你有没有想过,朕又该如何做?若让你出面,那些支持朕的势力会如何看待?朕的威严又将置于何处?” “陛下可以将我当作诱饵,设下陷阱。”知镜说,“对外宣称东术皇子知镜已被招安,让暗夜军放松警惕。然后陛下暗中部署兵力,一举将他们歼灭。这样既能消除隐患,又能维护陛下的威严。” 楚容朝皱起眉头,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此计虽好,但风险极大。你若有个闪失”她顿了顿,别过脸去,不愿让知镜看到自己眼中的担忧。 “我甘愿冒险。”知镜语气坚定,“只要能换来天下太平,一切都值得。而且,我相信陛下的能力,定能保知镜周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骁南匆匆而入,神色严峻:“陛下,刚刚收到急报,暗夜军提前行动了,已经逼近兖州城!” 楚容朝脸色一变:“这么快?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有所察觉?” 穆骁南看了知镜一眼,沉声道:“会不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知镜心中一紧,忙道:“我绝无泄密!这些消息,我也是刚刚得知。” 楚容朝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片刻后,她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骁南,立刻召集军队,准备迎敌。知镜,你随朕一同前往兖州,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陛下!”穆骁南急道,“带他一同前往太过危险,万一他” “够了!”楚容朝打断他,“现在没有时间犹豫。知镜熟悉东术的一些战术,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朕相信他。” 穆骁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行礼退下准备军务。 知镜望着楚容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但为了镜湖村,为了天下百姓,还有她……他别无选择。 夜色渐深,知府府内一片忙碌。 士兵们整装待发,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楚容朝和知镜站在府门前,望着即将出征的军队。 “此去凶险,你要小心。”楚容朝低声道,语气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关切。 知镜微笑:“陛下也是。我定会竭尽全力,助陛下平定叛乱。” 第507章 变故横生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兖州进发。 月光洒在行军路上,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蒙上一层神秘而紧张的色彩。 知镜骑在马上,望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战,将决定他和无数人的命运。 兖州城外,暗夜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知镜站在楚容朝身边,望着远处的敌军,眉头紧锁。 “他们的兵力比我们预估的要多。”知镜分析道,“而且看他们的布阵,显然是有备而来。” 楚容朝点头:“朕已经派人去周边调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先挫挫他们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敌军派来使者,要求与陛下谈判!” 楚容朝与知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谈判?在这个节骨眼上,暗夜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带他进来。”楚容朝下令。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被带到帐中。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知镜身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五皇子,别来无恙啊。” 知镜脸色一沉:“你是何人?” “在下不过只是个传话的。”男子笑道,“我们大人说了,只要陛下交出知镜皇子,保证退兵,绝不骚扰百姓。否则”他故意停顿,“我们将踏平兖州,血洗城池!”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楚容朝握紧拳头,眼中怒火中烧:“回去告诉你们将军,休想!朕绝不会用任何人的性命来换取和平!” 男子耸耸肩:“陛下可想好了,这可是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我们大人的耐心可不多,明日日出之时,若没有答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 男子走后,帐内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主张交出知镜,以保百姓平安;有人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耻辱,且就算交出知镜,暗夜军也未必会信守承诺。 知镜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心中一阵刺痛。他向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我愿意前去敌营。” “不行!”楚容朝想也不想便拒绝,“这一看就是陷阱,你去了必死无疑!”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知镜说,“我了解东术的一些规矩和暗语,也许能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而且,若能趁机摸清敌军的部署,对我们也大有好处。” 楚容朝望着知镜,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知镜,你何必如此?你本可以置身事外。” 知镜苦笑:“陛下,我早已无法置身事外。镜湖村的百姓,天下的百姓,都与我息息相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我而受难。” 最终,在知镜的坚持下,楚容朝无奈同意。 她紧紧握住知镜的手,低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朕在这等你。” 知镜点点头,转身走出营帐,朝着敌营走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却在楚容朝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一夜,注定无眠。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而命运的齿轮,也在这一刻,开始加速转动 。 黎明的曙光缓缓照亮兖州大地,知镜踏入暗夜军大营。 营内气氛肃杀,士兵们手持兵器,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被带到主帐前,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主帐内,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男子正背对着他,案上摆着各种军事地图。 听见脚步声,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五皇子,果然是胆识过人。”男子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嘲讽,“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知镜神色平静:“将军若想杀我,大可不必费如此周折。想必将军找我来,是有话要说。” 男子大笑:“聪明人!没错,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共同推翻楚容朝,我便保你重登皇位,恢复东术荣光。” 知镜挑眉:“将军觉得我会答应?这些年,我早已厌倦了争斗,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男子冷笑,“你以为楚容朝会放过你?只要你活着,她就永远不会安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我们联手,夺回属于你的东西。而且,你难道不想为东术的百姓报仇雪恨吗?” 知镜沉默片刻,道:“将军可知,东术灭亡,皆是因为皇室的昏庸无道。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这样的国,就算恢复了又能如何?不过是让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 男子脸色一沉:“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等攻破兖州城,当着楚容朝的面杀了他!” 知镜被士兵押走,关进一间狭小的牢房。 冰冷的铁窗透进一丝阳光,他靠着墙壁坐下,思索着如何脱身,如何将敌军的情报送出去。 与此同时,楚容朝在营帐内焦急地等待着。 她不时望向敌营的方向,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穆骁南见她如此,劝道:“朝朝,莫要太过担心。知镜既然敢去,想必有他的打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迎战准备。” 楚容朝点点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部署防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离敌军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报!发现敌军有异动,似乎准备提前发动进攻!” 楚容朝脸色大变:“果然是陷阱!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兖州城外,喊杀声震天。暗夜军如潮水般涌来,楚容朝的军队奋力抵抗。 箭雨纷飞,刀剑相撞,鲜血染红了大地。 楚容朝骑在马上,指挥着战斗。她望着战场,心中默默祈祷知镜平安无事。 突然,她看到敌军后方一阵骚乱,似乎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第508章 动心了 原来,知镜在牢房中趁守卫不备,打倒守卫,偷了一套士兵的衣服混出了营地。 他在混乱中找到一匹马,朝着楚容朝的军队方向奔去。 同时,他还设法将敌军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计划写在纸条上,藏在贴身之处。 “陛下!”知镜赶到楚容朝身边,大喊道,“敌军的主力在左翼,我们可以集中兵力从右翼突破!” 楚容朝又惊又喜:“你没事就好!传令下去,按照知镜的计策行动!” 战局瞬间扭转。 楚容朝的军队从右翼发动猛烈攻击,暗夜军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改变战术,顿时阵脚大乱。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援军到了! 看到援军的旗帜,楚容朝的军队士气大振,而暗夜军则陷入了慌乱。 在两面夹击下,暗夜军节节败退,最终全线崩溃。 战斗结束,战场上一片狼藉。 楚容朝和知镜站在一起,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多亏了你。”楚容朝说,“若不是你带来的情报,我们恐怕难以取胜。” 知镜摇摇头:“这是陛下指挥有方,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功劳。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楚容朝凝视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知镜,经过此战,朕相信你并无复国之心。但你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你打算怎么办?” 知镜沉默良久,道:“我想回镜湖村,继续过平淡的生活。只要陛下能保证镜湖村百姓的安宁,我愿此生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楚容朝垂眸,“此事容后再议。” 傍晚。 楚容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茶汤在杯盏中晃出细碎涟漪。 夜风掠过帐幔缝隙,卷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钻进营帐,她望着案上那封知镜用鲜血写成的军情密报,墨迹干涸处晕染着暗红,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在为知镜的去留烦心?”诡越倚着门框,玄色劲装勾勒出精瘦的身形,腰间软剑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嗡鸣。 楚容朝猛地抬头,烛火将她眼底的血丝映得通红:“你何时进来的?” “就在你对着密报发呆第三十七次时。”诡越施施然走近,伸手取走她手中凉透的茶盏,“知镜既已表明心迹,为何还犹豫不决?” 营帐内突然陷入死寂,唯有更鼓声从远处城墙传来。 楚容朝盯着案上东术旧部绘制的舆图,那些用朱砂标记的城池如今大半已归大楚版图,却在知镜名字出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难以填补的空白。 诡越望着她紧锁的眉头和疲惫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营帐。 夜色深沉,营地内除了零星的火把,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诡越凭借着多年在暗处行动的经验,很快找到了知镜的营帐。 营帐内透出微弱的烛光,他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知镜正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在纸上随意地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诡越,微微一愣,随即放下笔,“是你,有什么事吗?” 诡越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知镜,“我替陛下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知镜微微一怔,而后靠在椅背上,望向营帐顶部,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准备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以前,楚容佳说会帮我寻找家人,我满心期待,以为找到了家人,就能寻回那些缺失的温暖和过去。可真的找到后,却发现好像也就那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东术皇室的身份,并没有给我带来想象中的幸福和归属感。相反,它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纷争和危险。这些年,我经历了太多的勾心斗角、生死厮杀,早已厌倦了这一切。” 知镜收回目光,看向诡越,眼神坚定而平静,“现在,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 “我在镜湖村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的百姓淳朴善良,我想回去,继续过那种简单的日子。只要陛下能保证镜湖村百姓的安宁,我愿意此生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诡越静静地听着。 在他看来,知镜确实不像那种贪恋权势、一心复国的人。 可他也深知,朝堂之上,局势复杂多变,知镜的身份始终是个敏感的存在。 “你可知,你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就算你只想过平淡日子,那些东术余孽,还有朝中对前朝心怀警惕的大臣,未必会让你如愿。”诡越皱着眉头说道。 知镜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知?但我已厌倦了逃避和争斗。如果真的躲不过,那也是我的命。我只求问心无愧,不想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之中。” 诡越沉默了,他明白知镜的坚持,也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无奈。 他站起身,拍了拍知镜的肩膀,“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陛下,至于陛下如何决定,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你自己,也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吧。” 说完,诡越转身走出营帐,留下知镜一人在烛光中。 知镜望着摇曳的烛光,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但他清楚,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回到楚容朝的营帐,诡越将知镜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她。 楚容朝静静地听着,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知镜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猜忌防备,到后来并肩作战时的信任,知镜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的心里。 “知镜确实无心复国,或许我们可以想个办法,让他能平安地过上他想要的生活。”诡越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很少看到楚容朝如此纠结和犹豫,在他的印象中,她向来是果断而坚毅的。 第509章 从了 楚容朝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挣扎,“可他的身份” “我们可以让他换个身份。”诡越连忙说道,“知镜在东术旧部之外,并没有多少人认识他。” “前朝东术皇子已死,留下的可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给他安排一个新的身世,让他远离朝堂,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这样,既能消除他身份带来的隐患,也能成全他的心愿。” 楚容朝陷入了沉思,诡越的提议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她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她担心这个计划一旦出现纰漏,将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而且,她也舍不得知镜就此离开,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此事,再容我想想吧。”楚容朝疲惫地说道,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诡越见状,也不再多说,默默退出了营帐。 夜深了,楚容朝却毫无睡意。 她起身走出营帐,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的思绪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知镜在战场上不顾生死为她带来情报的模样,想起他面对敌军威胁时的从容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陛下,边境传来急报,东术余孽在青州一带集结,似乎有异动!” 楚容朝心中一紧,原本就纠结的心情更加沉重。 知镜的事情还未解决,东术余孽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知道,留给她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江山和百姓又将陷入危机之中。 回到营帐,楚容朝连夜召集穆骁南等大臣商议对策。 众人对于边境的异动都忧心忡忡,同时也有人再次提起知镜的身份问题,认为应该尽早解决这个隐患,以免被东术余孽利用。 楚容朝听着大臣们的议论,心中愈发矛盾。 她既担心知镜的安危,又害怕他的身份会带来麻烦。 夜色如墨,楚容朝独自在营帐外来回踱步,手中紧攥着边境急报,纸张被捏得发皱。 东术余孽的异动,知镜的去留,如两座大山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知镜营帐的方向,犹豫再三后,还是抬脚朝那里走去。 营帐内,知镜正就着月光饮酒。酒杯映出他疲惫却平静的面容,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是楚容朝,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行礼:“陛下。” 楚容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酒杯:“还未歇息?” “习惯了。”知镜将酒放在桌上,“睡前小酌一杯。”他说着,指了指一旁简陋的木凳,“陛下请坐。” 楚容朝在木凳上坐下,营帐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知镜见状,从角落取出一个陶碗,倒满酒,递了一碗给她:“军中简陋,只有粗酒,陛下莫嫌弃。” 楚容朝接过酒碗,酒气辛辣刺鼻,她轻抿一口,呛得眼眶发红。 知镜看着她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这笑容驱散了些许营帐内的凝重。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楚容朝说起登基以来的种种艰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边疆的不安定。 知镜则回忆起在镜湖村的日子,那里的山水,那里的百姓,简单而美好。 酒过三巡,知镜的眼神变得朦胧,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他望着楚容朝,眼中满是深情,轻声说道:“陛下,你可知,在这乱世之中,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从初见时的猜忌,到后来并肩作战的信任,不知不觉间,你已住进了我的心里。” 楚容朝握着酒碗的手猛地一颤,酒洒出些许。她怔怔地看着知镜,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知镜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我说,我喜欢你。明知自己的身份不该有这样的奢望,可感情这种事,又岂是能控制得住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楚容朝的耳中。 楚容朝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从未想过知镜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 眼前的知镜,不再是那个让她忧虑的前朝皇子,而是一个坦诚相待的男子。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惊喜,有感动,也有一丝慌乱。 “那你可愿随我回垣安?”楚容朝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知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毫不犹豫地答道:“愿意!只要能在陛下身边,无论何处,我都愿意。” 但很快,他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只是,以我的身份,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待在陛下身边。虽说认识我的人不多,可我的容貌与母妃极为相似,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认出,拿来做文章。” 楚容朝眉头紧锁,她何尝不知其中的难处。 知镜的身份始终是个敏感问题,若将他留在宫中,定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也会给东术余孽可乘之机。 知镜看出了她的顾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陛下,若能将我安置在宫外别院,我便心满意足了。能与陛下相守,哪怕只能偶尔相见,我也觉得幸福。我只求能在暗处守护陛下,护陛下一世周全。” 楚容朝望着知镜真诚的双眼,心中满是感动与心疼。 她反握住知镜的手,点了点头:“好,就依你。等回了垣安,我便为你安排一处隐秘的别院。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知镜笑着摇摇头,“能得陛下垂青,已是我天大的福气。”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们无关。 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柔。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二日清晨,楚容朝还未从昨夜的甜蜜中回过神来,又一封急报传来。 东术余孽在青州的集结规模远超想象,他们打着为知镜复国的旗号,煽动了不少百姓,局势愈发危急。 第510章 劝降 楚容朝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知镜也在其中,他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军位置,眉头紧锁:“敌军此次来势汹汹,打着我的旗号,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蛊惑人心。陛下,我愿带兵出征,亲手粉碎他们的阴谋。” “不行!”楚容朝想也不想便拒绝,“你的身份特殊,一旦露面,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知镜急道:“可若我不出面,敌军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百姓们被他们蒙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卷入这场纷争。” 两人为此争论不休,其他人也分成了两派。 有人支持知镜出征,认为他熟悉东术的情况,或许能扭转战局;也有人坚决反对,担心知镜此去会一去不返,甚至借机复国。 最终,楚容朝还是没有同意知镜出征的请求。 她看着知镜失望的眼神,心中满是愧疚:“知镜,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如今局势复杂,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和江山社稷冒险。你放心,我会派最得力的将领出征,定能击退敌军。” 知镜无奈地点点头,他理解楚容朝的难处。 只是心中那股想要为百姓、为她分忧的热血,却无法平息。 在将领出征后,楚容朝和知镜也开始为回垣安做准备。 楚容朝暗中吩咐诡越,让他提前在垣安城外寻一处隐秘且安全的别院,同时安排可靠的人手负责别院的安保和日常事务。 知镜则收拾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看着手中的佩剑,心中感慨万千。 这把剑曾陪他经历无数生死,如今,它又将陪伴他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 临行前的夜晚,楚容朝再次来到知镜的营帐。 她看着忙碌的知镜,心中满是不舍:“此去垣安,路途遥远,你要多加小心。到了别院,先安心住下,等局势稳定些,我便去看你。” 知镜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陛下也要保重。我会在别院等你,盼着与你早日相见。” 两人相拥良久,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他们都明白,未来的路充满未知与挑战,但只要心中有彼此,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车队缓缓启程,朝着垣安的方向前进。知镜坐在马车中,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战场,心中默默祈祷着战事顺利。 而楚容朝骑在马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她知道,自己肩负着江山社稷和百姓的安危,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也要守护好与知镜的这份感情。 车队行进的道路扬起阵阵尘土,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吱呀声响。 知镜坐在马车里,手中摩挲着剑柄,目光透过车窗,怔怔地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 那些熟悉的山峦、河流,此刻都像是要与他告别,他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被逼迫着重振东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与过去决裂,可只要能留在楚容朝身边,一切似乎也都值得。 楚容朝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 她深知,这一路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东术余孽在青州的异动,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而她与知镜的感情,也如同这动荡的局势,充满了未知。 但作为一国之君,她必须保持冷静和坚定,既要守护好江山社稷,也要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就在车队即将抵达垣安时,又一封加急战报传来。 前线的战事陷入了胶着状态,东术余孽凭借着熟悉的地形和百姓的支持,负隅顽抗。 楚容朝眉头紧皱,心中焦急万分。 她立刻下令加快行进速度,同时召集随行的谋士,商议应对之策。 知镜得知战报后,心中也十分忧虑。 他深知东术的情况,那些余孽若是继续煽动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次向楚容朝请命,希望能为平定战乱出一份力。 “陛下,我对东术的情况最为了解,如今局势危急,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会以皇子的身份出现,只是以一个普通将领的身份,为陛下分忧。”知镜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期待。 楚容朝看着知镜,心中满是纠结。 她何尝不想让知镜去,可她实在放心不下。“知镜,我知道你一心想帮忙,但如今局势复杂,我不能让你涉险。” “我已经安排了其他将领,他们定会全力以赴。你就安心待在别院,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楚容朝握住知镜的手,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担忧。 知镜无奈地点点头,心中虽有不甘,但他明白楚容朝的顾虑。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战事能早日平息。 终于,车队抵达了垣安。 楚容朝顾不上休息,立刻回到宫,召集朝中大臣,商议应对东术余孽的办法。 朝堂上,大臣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有的主张加大兵力,一举歼灭余孽;有的则建议采取怀柔政策,分化瓦解他们。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知镜在诡越的安排下,住进了城外那处隐秘的别院。 别院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十分安静。 知镜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心中却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知道,楚容朝会来看他。 然而,就在楚容朝为战事焦头烂额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东术余孽中,有一部分人开始出现了动摇。 他们得知知镜已经放弃复国的想法,并且愿意归顺楚容朝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失去了意义。 他们不想再冒着生命危险,为一个没有希望的目标去拼命。 这个消息让楚容朝心中一动。 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转机,如果能将这些动摇的人争取过来,说不定能大大削弱东术余孽的力量。 于是,她决定亲自出面,与这些人进行谈判。 楚容朝带着少数亲信,秘密前往东术余孽的势力范围。 她的突然出现,让那些余孽感到十分震惊。 楚容朝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东术的子民,心中都有着对故土的眷恋。” “但如今,战争只会给百姓带来痛苦,只有和平,才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知镜皇子已经选择了归顺,他希望看到东术的百姓能与我朝百姓和睦相处。” 第511章 归家 “我也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一定会善待你们,让你们能安居乐业。” 楚容朝的话,在余孽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许多人开始动摇,他们纷纷议论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陛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我们放下武器,你就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楚容朝看着说话的人,平静地说道:“我以一国之君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归顺,我绝不会伤害你们分毫。我可以让知镜皇子亲自来见你们,他会向你们说明一切。” 听到知镜的名字,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对知镜还是有着一定的信任的。 于是,楚容朝派人去通知知镜,让他前来与这些余孽见面。 知镜得知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前往。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曾经,他们都是为了复国而聚集在一起,如今,他们的皇子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知镜看着曾经的部下,心中也满是感慨。“我知道,我的选择让你们失望了。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战争,不想再看到百姓受苦。” “如今的楚容朝陛下,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她能给我们的百姓带来和平与安宁。我希望你们能放下过去的仇恨,与我一起,为了东术的未来,为了百姓的幸福,选择归顺。” 知镜的话,触动了许多人的心。终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说道:“皇子,我们听你的。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愿意归顺。”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就这样,东术余孽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归顺楚容朝。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放下。 有一小部分顽固分子,他们不甘心失败,决定继续起义。 他们认为知镜背叛了东术,是东术的罪人,他们要为复国继续战斗。 这些顽固分子重新聚集起来,开始谋划新的行动。 他们四处煽动百姓,制造混乱,企图再次挑起战争。 楚容朝得知消息后,心中十分愤怒。 她知道,不能再对这些人姑息迁就了,必须采取强硬的措施,将他们彻底铲除。 于是,楚容朝调集大军,对这些顽固分子进行围剿。 知镜也再次向楚容朝请命,希望能参与战斗。 这一次,楚容朝考虑再三,终于同意了。 她知道,知镜对东术的情况熟悉,有他的帮助,或许能更快地平定叛乱。 知镜穿上战甲,骑上战马,与大军一同奔赴战场。 他看着曾经熟悉的土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结束这场战争,还百姓一个太平。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知镜带领着士兵,勇猛无畏地冲向敌人。 他的剑法精湛,每一次出手都能击倒一名敌人。 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那些顽固分子终于被击败。 他们的首领被擒,残余势力也被彻底铲除。 这场持续已久的东术之乱,终于平息了。 战争结束后,楚容朝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宣布东术归顺,山河归一。 这一天,宫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来自各地的百姓,都聚集在宫前的广场上,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楚容朝身着华丽的龙袍,登上高台,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 “今日,我在此宣布,东术已归顺我朝,从此,天下一统,山河归一!从今往后,无论是我朝百姓,还是东术百姓,都是一家人。我们将共同努力,创造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 楚容朝的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知镜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的楚容朝,心中满是骄傲和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能给百姓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幸福。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在东术的一些偏远地区,仍有一些心怀不满的人在暗中谋划着。 他们不甘心东术就这样归顺,想要再次挑起事端,恢复东术的独立。 但他们的力量太过弱小,暂时还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楚容朝也深知,想要真正实现天下太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她并不畏惧,因为她有许多人的支持,有百姓的信任。 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在仪式结束后,楚容朝和知镜终于能有一些独处的时间。 两人漫步在皇宫的花园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知镜,多亏有你,这场战乱才能这么快平息。”楚容朝看着知镜,眼中满是爱意。 知镜笑着握住楚容朝的手,说道:“陛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看到你开心,看到百姓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相视而笑。 仪式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楚容朝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后,终于得空前往凤鸣殿。 最近她忙于国事,与和酥相处的时间愈发少了。 轿撵在蜿蜒的宫道上缓缓前行,两侧宫墙朱红依旧,却似蒙上了一层岁月的尘埃,无声诉说着宫廷里的孤寂与忙碌。 凤鸣殿外,风铃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 轿辇停在凤鸣殿外,楚容朝轻提裙裾走下,檐角风铃叮咚,似在迎接她的到来。 殿门半掩,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那声音清脆如银铃,为这座沉寂的宫殿注入了几分生气。 楚容朝抬手正要推门,却在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时,动作顿住。 “与酥,你慢点跑,别摔着!”是宿羡之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与宠溺。 第512章 与孩子温情 紧接着,是与酥欢快的笑声:“父后,你追不上我!” 楚容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推开殿门。 只见宿羡之正半弯着腰,微微喘着气,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而与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如同一朵盛开的小花,正蹦蹦跳跳地朝楚容朝的方向跑来。 “母皇!母皇!”与酥含糊不清地喊着,这两个字虽然发音还不太准确,却让楚容朝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柔软。 楚容朝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朝她奔来的与酥。 与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 楚容朝紧紧抱住她,眼眶微微湿润。 离开时还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如今竟能喊出“母皇”了。 “我的与酥,都长这么大了。”楚容朝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抚摸着与酥的头发。 宿羡之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陛下,您来了。” 楚容朝抬起头,看着宿羡之,眼中满是感激:“这段时日,辛苦你照顾与酥了。” 宿羡之连忙摇头:“不辛苦,与酥很乖,和她在一起,我也开心。”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与酥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与酥从楚容朝怀里探出头来,伸手拉住宿羡之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母皇,父皇可厉害了,还给与酥讲故事!” 楚容朝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将与酥抱起来,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宿羡之也在一旁坐下。 “与酥,都听到了些什么故事呀?”楚容朝笑着问道。 与酥眼睛一亮,兴奋地说:“与酥听到了好多好多故事,小鸭子还是小天鹅。”说着,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楚容朝笑着点头:“与酥真聪明!”她转头看向宿羡之,“多亏有你悉心教导。” 宿羡之脸颊微微泛红:“这是我应该做的。与酥天资聪颖,学得很快。而且,与酥还说,长大了要像陛下一样,保护百姓,守护天下。” 楚容朝闻言,心中既欣慰又感动。她抱紧与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的与酥,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与酥靠在楚容朝怀里,打了个哈欠,小眼睛开始有些睁不开了。 宿羡之见状,轻声说:“陛下,与酥该午睡了。” 楚容朝点点头,将与酥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与酥抓住楚容朝的手,不舍地说:“母皇,不要走,与酥要母皇陪着睡。” 楚容朝心疼地看着与酥,柔声说:“好,母皇陪着与酥。” 宿羡之悄悄退到一旁,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心中满是羡慕与欣慰。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为这幅温馨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与酥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楚容朝轻轻起身,生怕吵醒了她。 她走到宿羡之身边,两人一同走到窗边。 楚容朝倚着窗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精致的雕花,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说来奇怪,今日竟没瞧见言见,那孩子往常总爱缠着我的。” 宿羡之闻言唇角微扬,望着殿外随风轻摇的海棠花枝,语气平和道:“陛下不必忧心,前些日子我想着如今四海升平,各国一统,言见身为男儿,总该学些防身之术。” “正巧凌苍川前些日子说没什么事,愿收言见为徒,传授他些武功,我便将孩子送去了他那。”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前日凌苍川还过来,说言见根骨不错,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楚容朝微微颔首,眉间染上笑意:“如此甚好,苍川武艺高强,有他教导,我也放心。只是苦了言见,小小年纪便要学习武艺。” 宿羡之看着楚容朝眉眼间流露出的关切,轻声开口:“陛下心怀天下,言见虽年幼,却也懂得母皇的不易。” 楚容朝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正欲开口,却见宿羡之神色稍显犹豫,似有话要说。她挑眉问道:“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宿羡之抿了抿唇,目光诚恳道:“陛下,您近日政务繁忙,可去看过初一?” 见楚容朝微微一怔,他继续说道,“孩子都是敏感的,如今您许久未曾去看过他……” 楚容朝心头一颤,这才惊觉自己因忙于处理战后政务,的确疏忽了这个孩子。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愧疚:“是我疏忽了,今日便去看看她。” 宿羡之露出欣慰的笑容:“初一若是知道陛下要去,定会欢喜得很。陛下不妨先去看看她,孩子最盼着能得您关心。” 楚容朝点头应下,转身又看了眼熟睡的与酥,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凤鸣殿。 夏日的风裹挟着阵阵荷香,楚容朝沿着蜿蜒的长廊一路前行,心中满是对初一的牵挂。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诡越所居的堤词殿。 还未进殿,便听见殿内传来阵阵欢笑声。 楚容朝放慢脚步,透过虚掩的雕花门,看见诡越正蒙着双眼,在殿内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口中还念念有词:“初一,你可别躲得太严实,我可要找到你啦!” 角落里,初一缩在绣着祥云纹的屏风后,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偷瞄诡越的动静。 他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衫,衬得愈发瘦弱,可脸上却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楚容朝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既欣慰又自责。 她轻咳一声,推门而入:“你们父女俩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也不叫上我?” 诡越闻声摘下蒙眼的布条:“怎么来了?” 初一听到声音,从屏风后探出小脑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楚容朝跑来:“母皇!” 楚容朝连忙蹲下身子,将初一稳稳接住。 紧紧抱住孩子,楚容朝亲了亲她:“我的初一,让母皇好好看看你。” 初一将小脸埋在楚容朝颈间,声音闷闷的:“母皇是不是不要初一了?好久都不来看初一……” 楚容朝心尖一颤,轻轻抚摸着初一的后背,声音哽咽:“是母皇不好,母皇这些日子忙着处理国事,疏忽了你。初一莫怪母皇,好不好?” 第513章 陪伴 诡越走上前来,神色温和道:“母皇忙政务繁忙,初一也明白的,对不对。” 楚容朝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亏有你照顾初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诡越摆了摆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初一:“不辛苦,初一很乖。我每日教他读书写字,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她学得可认真了。” 楚容朝笑了笑:“以后母皇一定常来看初一,好不好?” 初一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真的吗?母皇说话可要算数!” “当然算数。”楚容朝笑着刮了刮初一的鼻子,转头看向诡越,“初一身子弱,这些日子可曾不舒服?” 诡越神色稍显凝重:“初一的身子还是虚,前几日着了些凉,发了场高烧,不过现在已经大好了。只是这病根难除,还需长期调养。” 楚容朝眉头紧皱,心疼地将初一搂得更紧:“是我这个母皇失职,没能好好照顾你。从今日起,母皇每日都来看你,亲自监督你喝药,看着你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初一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有母皇陪着,初一喝药就不觉得苦了!” 诡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满是欢喜:“你能多陪陪初一,对她来说,比什么补药都强。”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陛下!边关传来急报,北境有小股牧民骚扰,守将请求支援!” 楚容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将初一轻轻放下,站起身来:“初一乖,母皇有急事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好不好?” 初一虽然满心不舍,却懂事地点了点头:“初一等母皇,母皇一定要小心。” 楚容朝伸手揉了揉初一的脑袋,又看向诡越:“初一就托付给你了,若有任何事,立刻派人通知我。” 诡越郑重地行了一礼:“放心,初一交给我,你尽管安心处理国事。” 楚容朝深深看了眼初一,转身大步离去。 踏出堤词殿的那一刻,她又恢复了平日里威严的帝王模样,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回到书房,楚容朝立刻召集众臣商议对策。她一边看着边关送来的战报,一边听着大臣们的进言,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陛下,依臣之见,此次牧民不过是小股骚扰,只需派一员大将率三千精兵前去支援,便可轻松击退。”一大臣进言道。 楚容朝微微摇头:“不可轻敌,北境地势复杂,敌军虽少,但若是有备而来,贸然出兵恐中埋伏。” 她沉思片刻,目光扫过众人,“传我旨意,命附近的凌苍叶将军即刻率领五千铁骑前往北境,务必查清敌军虚实,不可轻举妄动。” “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军务后,楚容朝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初一那双满是期待又懂事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 身为帝王,她要守护天下百姓,可作为母亲,她却总是缺席孩子们的成长。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宿羡之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陛下,您忙了许久,先喝碗参汤歇歇吧。” 楚容朝接过参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下肚,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与酥醒了吗?” 宿羡之摇了摇头:“还没醒,睡得正香。陛下,您也别太操劳了,注意身体。初一那边……” “我今日去看过初一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多陪陪她,就接到了边关急报。”楚容朝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身为帝王,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宿羡之轻声安慰道:“陛下心怀天下,孩子们终会明白您的苦心。等处理完边关之事,您再好好陪陪她们便是。” 楚容朝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你说得对。等击退了敌军,我定要抽出些时间,好好陪陪孩子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容朝每日都在关注着北境的战况。 凌苍叶每隔几日便会传来战报,说已摸清敌军动向,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出击。 这日,楚容朝忙完政务,想起答应过初一要去看她,便匆匆赶往堤词殿。 远远地,便听见殿内传来读书声。 她放慢脚步,站在门口静静聆听。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初一稚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楚容朝嘴角上扬,推门而入。 初一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认真地读着,诡越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 见到楚容朝进来,初一立刻放下书,开心地跑过来:“母皇!您来了!” 楚容朝抱起初一,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初一在读书呀,真用功!读的什么书,给母皇讲讲好不好?” 初一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是爹爹教我读的,说的是英雄豪杰保家卫国的故事。等到初一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帮母皇守护天下!” 楚容朝心中满是欣慰,紧紧抱住初一:“好!我的初一有志气!等你长大了,定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侍卫匆匆跑来:“陛下!凌将军派人送来了捷报,北境敌军已被击退,大获全胜!” 楚容朝闻言大喜,眼中满是喜悦:“好!传我旨意,重重嘉奖凌苍叶将军和众将士!” 解决了边关危机,楚容朝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决定好好陪陪孩子们,弥补这些日子的亏欠。 她先是去了凌苍川那边,将言见接了回来。 许久未见母皇,言见兴奋得不得了,拉着楚容朝的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习武经历。 接着,她又带着言见和初一去了凤鸣殿,与酥见到两人,开心得又蹦又跳。 四人在殿内玩耍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宫殿。 第514章 中秋节 中午,楚容朝在凤鸣殿用膳,一家人其乐融融。 宿羡之在一旁伺候着,瞅准时机,轻声提起:“陛下,马上就是中秋了,今年的中秋宫宴,陛下可想好了要怎么办?” 楚容朝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柔和地看着正在欢快用餐的孩子们。 初一正小心翼翼地给与酥夹着她喜欢的糕点,言见则大口吃着鸡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楚容朝的心中满是温情,这些日子与孩子们相处的时光,让她倍感珍惜。 “往年的宫宴,都是循规蹈矩,虽热闹却少了些新意。”楚容朝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今年,我想办一场不一样的中秋宫宴。” 宿羡之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询问:“陛下可有什么想法?还请明示,臣侍可提前着手准备。” 楚容朝看着孩子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以团圆为主题吧。不仅要让朝中大臣们参加,也把一些功臣的家眷都请来,让大家都能在这中秋佳节,与家人团聚。宫宴的场地,就选在花园吧,让大家能伴着明月,欣赏园中的美景。” “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定能让众人感受到陛下的关怀,也能让这中秋佳节更添几分温馨。”宿羡之称赞道。 “还有,”楚容朝继续说道,“宫宴上的节目,不要只是那些歌舞表演。让宫中的孩子们也参与进来,其他皇亲国戚家的适龄孩童,都可以准备些节目,展示一下他们的才艺。这不仅能让宫宴更有趣,也能让孩子们得到锻炼。” 宿羡之认真记下楚容朝的吩咐:“陛下放心,臣侍一定将此事办好。只是,节目安排和场地布置,还需陛下过目。” “你先去准备,拟个详细的方案给我,我再看看。”楚容朝点头道。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皇宫都开始为中秋宫宴忙碌起来。 花园中,工匠们精心布置着场地,搭建起华丽的宴席台,挂上五彩斑斓的灯笼,还在四周摆放了许多应景的花卉。 内务府的人忙着准备食材和礼品,御膳房的大厨们更是绞尽脑汁,设计出一道道美味又富有中秋特色的菜肴。 御膳房内蒸腾的热气中,总厨刘忠正踮脚查看悬挂的秘制酱料,忽见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刘师傅!陛下传您去凤鸣殿!” 他慌忙解下油渍斑斑的围裙,袖口还沾着桂花蜜的甜香,一路小跑时仍在忐忑——莫不是新研制的蟹粉狮子头出了差错? 楚容朝指尖摩挲着宿羡之呈上的宫宴方案,案头摊开的竹简密密麻麻列着各地进贡的中秋贡品。 刘忠气喘吁吁行礼时,正撞见初一举着块枣泥月饼蹦到母皇膝头:“爹爹说御膳房的月饼最好吃!” “起来吧。”楚容朝抬眼打量刘忠发间歪斜的银簪,“听闻你在改良苏式月饼?” 刘忠喉头一紧,从袖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样品:“回陛下,奴才试着将松仁换成了北境进贡的胡桃,又添了些陈皮碎,既能解腻,又暗合‘早生贵(枣生桂)子’的吉兆。” 与酥好奇地凑过来,奶声奶气道:“看起来像小月亮!” 楚容朝掰开月饼,琥珀色的糖心缓缓流淌,映得孩子们眼睛发亮。 她尝了一口,微苦的陈皮与醇厚的胡桃香在舌尖交融,颔首道:“就用这个做宫宴主点,再准备些素馅的,给茹素的大臣家眷。” 待刘忠退下,宿羡之展开一卷图纸:“陛下,花园湖心岛的观月台已修缮完毕,但搭建浮桥需砍伐三棵百年老槐……” 话未说完,言见突然攥紧拳头:“不能砍树!我还想要堆雪人!” 楚容朝揉了揉言见的脑袋,目光扫过图纸上蜿蜒的墨线:“将浮桥改成九曲回廊,既能增添雅趣,又可保留古树。” 她指着图纸某处凹陷,“此处挖个月牙形池塘,中秋之夜在池中倒映月影,倒应了‘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的意境。” 此后半月,御花园成了最热闹的所在。 内务府的彩绸在枝头翻飞,画师们踩着高梯往宫墙上绘制嫦娥奔月图。 诡越带着初一在花房培育新品种的秋菊,白瓣上晕染着胭脂色,宛如月光浸染的晚霞。 言见则缠着侍卫统领,非要在宫宴上表演“百人剑阵”,被楚容朝笑着驳回:“莫要吓坏了孩童们,改练软剑更显灵巧。” 宫宴前夜,一场骤雨打乱了所有部署。豆大的雨点砸在新刷的朱漆回廊上,将精心摆放的荷花灯冲得七零八落。 宿羡之冒雨赶来禀报时,发冠上的珍珠坠子还在往下滴水:“陛下,彩绸被淋透了,画师的颜料也晕了色……” 楚容朝望着窗外摇曳的烛火,垂下眸沉默许久。 “传令下去,”她转身时目光坚定,“将浸湿的彩绸换成素色绡纱,让绣娘连夜在上面绣银线月纹。画师不必修补壁画,改作泼墨山水,倒更显自然之趣。” 见宿羡之面露难色,又缓声道:“昔年蔺太傅寒雪日内集,以‘柳絮因风’‘撒盐空中’论雪,岂知变局中亦藏妙趣?” 中秋当日,雨过天晴。晚霞烧红天际时,大臣们携家眷穿过挂着“月圆人圆”宫灯的长廊,忽见湖面雾气氤氲,九曲回廊若隐若现,宛如仙人居所。 湖心观月台上,楚容朝身着绣满月华纹的明黄锦袍,身旁立着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初一、玄色劲装的言见,以及抱着玉兔灯笼的与酥。 “诸位爱卿,”楚容朝举起琉璃盏,“今夜不论君臣,只谈风月。” 话音未落,便有乐师奏响《霓裳羽衣曲》,三十六名舞姬踏着鼓点旋出,广袖翻飞间,暗藏机关的袖口突然洒出金箔,恍若流星坠落。 酒过三巡,楚容朝见户部侍郎之女始终低头摆弄衣角,便命人取来纸笔:“听闻黎小姐善诗,可愿与众人共赋中秋?” 少女涨红着脸写下:“不羡广寒高处冷,且惜人间烟火暖。” 满座皆惊,楚容朝亲自将一枚镶玉发簪别在少女鬓边:“此句当得今年宫宴第一。” 子时将至,楚容朝带着孩子们登上观月台最高处。 第515章 阖家团圆 月光如水,洒在新挖的月牙池中,天上月与水中月相映成趣。初一突然指着云层惊呼:“母皇快看!月亮里好像有个人影!” 楚容朝揽住女儿,轻声道:“那是嫦娥,她在看人间的团圆。” 与酥突然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言见自觉地蹲下身子:“小妹,我背你回去。” 子时的梆子声敲过三响,宫人们开始撤下残席。 楚容朝目送大臣家眷们披着月光离开,绣着月华纹的裙摆扫过九曲回廊的青石板,惊起一池游鱼。 与酥趴在言见背上早已睡熟,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胡桃月饼,碎屑簌簌落在言见玄色劲装肩头。 “陛下,该安置了。”贴身姑姑捧着鎏金托盘走近,托盘上青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今夜……翻哪位侍君的牌子?” 楚容朝望着天上圆月,忽然想起每逢中秋爹爹总爱带着她在御书房对弈。 那时的月光穿过窗棂,在棋盘上投下斑驳树影,父亲落子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先帝所赠的玉佩:“不必翻牌子了,传令下去,让各位侍君都到凤容殿来。” 姑姑愣了一瞬,很快敛去惊讶行礼退下。 楚容朝抱起初一,小姑娘的发间还沾着秋菊的香气,软糯的声音带着困意:“母皇,月亮是不是要回家睡觉了?” “是啊,我们也该回去了。”楚容朝在女儿额间印下一吻,任由夜风掀起衣袂上细密的银线刺绣。 月光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光,沿着回廊往凤容殿走去时,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惊起栖息在老槐树上的夜枭。 凤容殿内早已燃起暖香,鎏金兽炉中沉香袅袅。 宿羡之来得最快,他身着月白色寝衣,发冠未戴,墨发随意束起,发尾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匆忙从浴池中起身。 见到楚容朝怀中熟睡的初一,他连忙接过,动作轻柔地将孩子安置在软榻上,顺手掖好锦被。 诡越提着一盏莲花灯踏入殿门,白衣上还沾着花房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手中抱着个檀木匣子,打开来是几株培育好的秋菊幼苗:“朝朝,这是新育的‘月魄’,明日移栽到你窗前可好?” 话音未落,凌苍川带着一阵冷风闯进来,玄色劲装浸透夜露。 他刚从校场赶来,腰间佩剑还未解下,见到殿内三人,先是一愣,随即挑眉笑道:“陛下这是要开什么秘密会议?” 凌苍川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衣袂卷风的声响。 赫连暝斜倚在鎏金雕花门框上,玄色劲装绣着暗纹银龙,腰间酒壶还在往下淌着酒水:“陛下深夜召见,莫不是要与臣一醉方休?” 他抬手抛来一坛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坛口朱漆未干,酒香混着果香瞬间弥漫殿内。 在看到屋内的几人后,微微挑眉。 穆骁南踏着月光而来,广袖流云的月白长袍上沾着墨渍,手中还攥着半幅未完成的画轴。 他将画轴展开,竟是白天宫宴上楚容朝举杯的模样,虽未上色,却将她眉眼间的温柔勾勒得栩栩如生:“方才作画入迷,来迟了些。” 沈听颂抱着七弦琴款步而入,月白中衣外随意披着件鸦青纱衣,发间还别着片未取下的桂花。 他将琴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拂过琴弦,清越的余韵在殿中回荡:“路上听见更夫说,今夜的月亮比往年都圆。” 最后到的云鹤裹着件雪白狐裘,发间冰晶流苏随着步伐轻晃。 他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用冰雪雕成的月宫模型,嫦娥与玉兔的眉眼栩栩如生,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在冰窖里赶制的,就当给陛下添个乐子。”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殿内一时热闹非凡。 凌苍川大咧咧地拆开酒坛泥封,酒香四溢;赫连暝随手抓过果盘里的葡萄,仰头抛进嘴里;沈听颂轻抚琴弦,奏出一段轻快的小调;穆骁南则对着画轴喃喃自语,时不时添上几笔;云鹤小心翼翼地捧着冰雕,生怕碰碎了分毫。 宿羡之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吩咐宫女上茶,却见楚容朝抬手制止:“不必了。今夜,我们就像寻常人家一样,随意些。”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殿外的回廊上,“涧寂,也下来吧。躲在暗处听了这么久,不累么?”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屋檐跃下。涧寂身着黑色劲装,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楚容朝轻叹一声,“今夜没有陛下,没有侍卫,只有……”她顿了顿,目光温柔,“一家人。” 涧寂微微一怔,缓缓起身,却不知该往何处站,显得有些局促。 楚容朝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这儿。” 见涧寂仍有些犹豫,她笑着补充道:“难不成要我亲自去请?” 众人见状,纷纷起哄。赫连暝晃着酒壶笑道:“涧寂,别扫了陛下的兴!” 穆骁南也放下画笔,朝他招手:“过来坐,让我瞧瞧你的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容。” 涧寂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楚容朝身旁坐下,身体却依旧绷得笔直。 凌苍川给每个人都斟满酒,举起酒碗:“说起来,我们聚在一起的日子还真不多。平日里不是守边关,就是忙政务……” 他仰头饮尽,“今日,就为这难得的团圆,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 酒水入喉,有的辛辣,有的甘醇,却都带着浓浓的暖意。 沈听颂轻抚琴弦,唱起一首江南小调。 他嗓音温润如玉,歌声中仿佛带着江南的烟雨、流水与人家。 赫连暝跟着节奏打着拍子,时不时插几句跑调的和声,惹得众人哄笑。 第516章 思念 穆骁南铺开宣纸,提议道:“不如我们每人作一句诗,合成一首中秋词?” “好!”云鹤第一个响应,他望着窗外的明月,轻声吟道:“玉轮碾破九霄云。” 沈听颂略一思索,接道:“桂影婆娑落酒樽。” 赫连暝灌了口酒,大笑道:“管他天上广寒殿,”他指了指众人,“且醉人间烟火温!” 众人齐声叫好。穆骁南提笔将诗句写下,又补上最后一句:“月华长伴此良辰。” 楚容朝看着纸上的诗句,心中满是感慨。 她想起登基这一年多,风风雨雨,历经无数艰难险阻。 而眼前这些人,始终不离不弃,陪她一起守护这江山,守护这万家团圆。 这时,软榻上的初一翻了个身,梦呓般喊了声“母皇”。 楚容朝起身走到榻前,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初一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沉沉睡去。 诡越也走到榻边,看着熟睡的初一,眼中满是温柔:“咱们三口第一个团圆节。” 楚容朝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有你们在,我何德何能……” “朝朝!”赫连暝突然打断她的话,“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跟着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些酸话!”他晃了晃酒壶,“来,继续喝!” 众人再次举杯,笑声在凤容殿内回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殿内的烛火交相辉映。 不知过了多久,云鹤的冰雕渐渐融化,化作一滩清水;沈听颂的琴声也渐渐舒缓,变成轻柔的催眠曲;赫连暝早已醉倒在桌案上,酒壶还紧紧抱在怀里;穆骁南趴在宣纸上,墨迹染花了半边脸。 楚容朝看着这醉态各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为每个人盖上毯子,又将几个孩子抱到自己的寝殿。 回到凤容殿时,只剩下宿羡之和涧寂还醒着。 宿羡之正在收拾残席,涧寂则站在窗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楚容朝走到窗边,与涧寂并肩而立:“今日辛苦你了。” “保护陛下是属下的职责。”涧寂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只是……这样的场景,属下从未经历过。原来,一家人是这种感觉。” 楚容朝望着天上的明月,轻声道:“在这宫中,我们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肩负着太多责任。但今夜,我只想抛开一切,做一个普通人,与家人共享这月色。” 宿羡之收拾完后,也走到窗边。 三人静静地站着,听着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时候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楚容朝说道,“明日,还要陪孩子们去郊外踏秋呢。” 宿羡之与涧寂行礼告退。 楚容朝独自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殿外,月光依旧皎洁,照亮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这世间无数个团圆的梦。 宫外,一处宅院。 知镜望着宫门的方向,独自饮酒。秋风卷起他宽大的衣袍,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与地上的酒坛、酒盏一同倒映在石板路上。 他何尝不想与她一起过团圆节,可依着他的身份,若是出现,只怕会给她惹上麻烦。 指尖摩挲着酒坛粗糙的纹路,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他们也有过把酒言欢的日子,那时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江山社稷的重担。 可如今,他只能在这宫墙之外,借着月色,遥寄思念。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中的苦涩。 滇州城,夜色深沉。 谢清砚抱着言朔,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屋内。 他手中拿着楚容朝的画像,轻轻给言朔看着,声音温柔:“朔儿,看,这是你的娘亲。” 不到二岁的言朔睁着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询问:“朔朔为何不能和娘亲一起?” 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谢清砚心头一紧,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强笑着解释:“因为爹爹很忙,娘亲也很忙。要等爹爹忙完了,才能回去见娘亲。” 言朔将小脑袋埋在谢清砚怀里,小声说道:“朔朔很想娘亲。” 谢清砚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滇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他必须稳固这里的局势,才能给楚容朝减轻负担,也才能带着孩子光明正大地回到她身边。 宫墙内,楚容朝送走宿羡之与涧寂后,独自在凤容殿内徘徊。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在地上勾勒出几何图案。 她走到那张写有中秋诗句的宣纸前,指尖轻轻抚过墨迹,耳边仿佛又响起众人吟诗时的欢声笑语。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 楚容朝警觉地转身,却见是初一的小奶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向她走来。 她弯腰将小猫抱起,小猫在她怀中发出“喵喵”的叫声,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 抱着小猫走到窗边,楚容朝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飘向远方。 她想起自己初登基时,内有朝臣质疑,外有边疆忧患,是身边这些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陪她披荆斩棘。 如今虽然局势渐稳,但她深知,这江山之路,依旧漫长而艰辛。 宫外,知镜放下酒盏,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楚容朝早年送给他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他将玉佩贴在胸口,低声呢喃:“愿你今夜,能得片刻安宁。”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酒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有自己的使命,暗中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滇州城中,谢清砚哄着言朔入睡后,坐在桌前,展开地图,仔细研究着滇州周边的地势与兵力部署。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着重要据点,眉头紧锁,思索着如何进一步加强防御,同时寻找机会,削弱那些不安分势力的力量。 第517章 谢清砚要回来了 夜深了,凤容殿内一片静谧。 楚容朝将小猫放回初一的床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寝殿。 躺在床上,她却辗转难眠。 心中牵挂着滇州的谢清砚和言朔,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也想着宫外的知镜,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却不能相见的人。 月光透过纱帐,洒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从相识到相知,从并肩作战到如今各自肩负使命,每一个片段都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在滇州,言朔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或许是梦到了娘亲。 谢清砚看着孩子纯真的睡颜,心中满是柔情。他走到窗前,望着垣安的方向,轻声说道:“等我,朝朝,我定会护得滇州安稳,带着朔儿回到你身边。” 此时,一阵秋风拂过,吹落了树上的几片叶子。 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楚容朝起身,披上外衣,再次走到窗边。 她望着那片飘落的叶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如这飘落的叶子,不知何时就会被卷入风暴之中。 她想起白天众人欢聚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只要有这些人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而那些远在他乡的人,也同样是她心中最深的牵挂。 在这中秋之夜,明月见证着不同地方的思念。 宫墙内,楚容朝思念着远方的亲人;宫外,知镜默默守护着心中的爱人;滇州城里,谢清砚和言朔盼望着与她团聚。 月光洒遍大地,将这些思念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跨越距离,传递着浓浓的情意。 随着更鼓声响,夜色渐深。 楚容朝终于有了些许困意,回到床上,缓缓睡去。 梦中,她见到了言朔,孩子张开双臂向她跑来,嘴里喊着“娘亲”;她也见到了知镜,两人像从前一样,谈天说地,把酒言欢;还有谢清砚,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 滇州城,谢清砚处理完一些紧急事务后,也终于躺下休息。 他太累了,这段时间为了滇州的稳定,几乎耗尽了心力。 梦中,他带着言朔回到了京城,楚容朝站在宫门口,微笑着迎接他们。 一家人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 知镜回到自己的落脚点,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 他很少做梦,但今夜,他梦到了与楚容朝在一处山水间,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他们二人,相伴一生。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楚容朝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她睁开眼,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心中虽有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要去陪孩子们踏秋,要去处理朝中事务,要为了心中的理想和牵挂的人,继续前行。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衫,来到孩子们的房间。 几个孩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看到楚容朝进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母皇!” 楚容朝走到床边,将几个孩子依次抱在怀里,在小脸上亲了亲:“乖,今天母皇带你们去郊外踏秋。” 与此同时,滇州的言朔也醒了,他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谢清砚:“爹爹,今天能见到娘亲吗?” 谢清砚心中一阵酸楚,却还是笑着说:“快了,朔朔,等过些日子,我们就能见到娘亲了。” 京城郊外,楚容朝带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 秋风送爽,吹起孩子们的衣角和头发。他们采着野花,追着蝴蝶,笑声回荡在整个田野间。 楚容朝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中满是幸福。 这一刻,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只沉浸在这美好的亲子时光中。 滇州,谢清砚带着言朔在城中巡视。 言朔坐在谢清砚的马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谢清砚一边向手下了解情况,一边耐心地回答言朔提出的各种天真的问题。 他知道,只有让滇州真正安定下来,才能给楚容朝和言朔一个安稳的未来。 宫外,知镜开始了新一天的行动。 他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收集着各方情报,警惕地关注着任何可能威胁到楚容朝的因素。 他就像一个影子,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城,守护着城里的那个人。 时光在思念与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过了些日子,楚容朝在朝中收到了谢清砚的来信。 信中详细汇报了滇州的情况,说局势已渐渐稳定,他正在筹备带着言朔返回京城的事宜。 楚容朝看完信,心中激动不已,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终于快要见到自己的孩子和那个一直为她坚守滇州的人了。 她立刻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关切,让谢清砚务必注意安全,早日归来。写完信,她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滇州。 滇州,谢清砚收到楚容朝的回信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开始加快准备返程的步伐,安排好滇州的各项事务,确保在他离开期间,滇州依旧能平稳运行。 言朔得知要去见娘亲了,兴奋得每天都问什么时候出发。 谢清砚将言朔抱在膝头,望着窗外渐渐泛黄的银杏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楚容朝来信的折痕。 信纸上晕染的墨香混着女儿红的气息,让他喉间泛起苦涩——筹备返程的事务远比想象中棘手,滇州大族表面恭顺,暗中却在运输要道囤积私兵,若贸然离开,只怕会让楚容朝陷入两难境地。 “爹爹骗人!”言朔突然扭动身子,粉扑扑的脸颊涨得通红,“朔朔要娘亲!” 孩子攥着楚容朝画像的小手微微发颤,画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 谢清砚心头一紧,将孩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那柔软的发旋:“朔朔乖,等银杏叶都掉光,爹爹就带你去见娘亲。” 他望着院角那棵银杏树,树冠间零星挂着几片枯叶,秋风掠过,簌簌飘落。 第518章 都知道了 中秋过后的垣安城裹着薄霜,楚偌儿的车架碾过青石板路时,铜铃还凝着未化的晨露。 楚容朝领着孩子们在宫门口候着,与酥攥着她的衣角踮脚张望,小身子晃得像棵被风吹歪的蒲公英:“皇祖母的马车是不是有凤凰花纹呀?父后说凤凰会衔着星星来。” “傻孩子,那是皇祖母车架上的鎏金纹。”楚容朝笑着替女儿理了理斗篷,抬头便见朱红色宫墙转角处,九鸾华盖碾开晨雾——楚偌儿掀着明黄缎帘探出身,鬓边斜插的东珠步摇随动作轻颤,眼角染着笑纹,却比去年冬日见时多了几分倦怠。 “容朝。”楚偌儿下了车便张开双臂,与酥和初一立刻像雏鸟般扑进她怀里,小奶音叽叽喳喳地喊着“皇祖母”。 她低头蹭了蹭两个孩子的脸,指尖触到与酥发间别着的玉兰花簪——那是谢清砚去年托人从滇州捎来的,雕工细腻得能看见花瓣上的脉络。 晚膳后,孩子们被乳母哄去睡了。 楚容朝陪着楚偌儿坐在暖阁里,铜炉中炭火烧得噼啪响,映着窗上新糊的冰纹绢纱。 楚偌儿捏着茶盏转了两圈,忽然开口:“滇州送来的折子,母皇前日瞧了。谢清砚治下的屯田案,办得倒是利落。” “他本就擅长理民务。”楚容朝指尖摩挲着杯沿,茶雾氤氲中,眼前又浮现出谢清砚去年在滇州城楼上的模样——月白长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攥着言朔的小手,像棵扎根边疆的雪松。 楚偌儿忽然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案上那封未拆的密信:“母皇还听说,他在滇州生下了个孩子?叫……言朔?” 茶盏在瓷碟上磕出轻响。楚容朝抬眼,正撞见母亲眸中沉沉的暮色——那是自她登基以来,楚偌儿极少露出的神情,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些未说出口的担忧。 “母皇。”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抚过密信上的火漆印,“言朔也是……我的孩子。”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窗纸被风掀起一角,卷进几片未化的残雪。 暖阁内的炭火星子溅在青砖上,噼啪声惊得窗棂上的残雪簌簌坠落。 楚偌儿指尖捏着茶盏的力道忽然收紧,盏沿在掌心压出青白的印子——她盯着女儿鬓边随动作轻晃的玉兰花簪。 “你当母皇真的老糊涂了?”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却裹着霜雪般的凉意,指节敲了敲案上未拆的密信,火漆印上“滇州卫”的暗纹在跳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宫人瞒得住旁人,瞒不住生过你的娘。” 楚容朝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角。 “母皇……”她刚开口,便被楚偌儿抬手打断。 楚偌儿起身走到窗边,掀起冰纹绢纱望着漫天薄霜,东珠步摇在发间晃出细碎的光:“母皇不是怪你瞒着。” 她忽然转身,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如今局势稳了,言朔是楚家血脉,总不能跟着谢清砚姓‘谢’,连皇室族谱都入不了。” 铜炉里的炭火烧到了芯子,暖阁内的温度却忽然降了下来。 楚容朝望着母亲发间新添的华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总爱趴在楚偌儿膝头听她讲前朝公主被迫舍弃子嗣的故事——那时她攥着母亲的手指信誓旦旦:“以后我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母皇可知,给朔儿取名‘言朔’,是取‘言出必践,朔月如新’之意。”她忽然起身,从袖中掏出幅卷了又卷的画——是言朔在滇州城墙上画的。 歪扭的笔触里,楚容朝戴着凤冠,谢清砚抱着他站在城垛旁,城下是绵延的银杏林,“他从出生起便知道自己是‘女君的孩子’,谢清砚教他读的。” 茶盏在案上轻轻晃动,茶汤映着楚容朝冷凝的眉眼。 她忽然想起前日收到的密信,谢清砚在信末画了个被银杏叶遮住一半的“安”字——那是他的暗语,意为“滇州安定,勿念”,却没提自己为了镇住大族,独自闯了青岩镇李阀的鸿门宴。 “母皇既知朝堂暗流,便该明白,此刻让朔儿认祖归宗,反而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她忽然握住楚偌儿的手,掌心的薄茧触到母亲掌心的剑茧。 “朔儿跟着他姓‘谢’,反倒是最好的护身符。” 炭火烧尽的最后一声“噼啪”里,暖阁陷入短暂的寂静。 楚偌儿望着女儿腕间那串褪了色的红绳——那是她临去滇州前,自己亲手系的“平安结”,如今绳头磨出毛边,却始终没换过。 她忽然想起楚容朝小时候,总爱趴在她耳边说:“母皇,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护着想要护的人。” 第519章 谁敢动 “罢了。”她忽然松开茶盏,指尖替女儿拂开额前被风雪打湿的碎发,“我明日让宗正寺改族谱,给言朔留个‘楚氏旁支’的名位。至于姓氏……” 她忽然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银杏叶形的宫灯在风雪里摇晃,“当年我娶了你爹爹,但你随我姓‘楚’,如今你的孩子随父姓‘谢’,倒也算应了‘天家血脉,不拘一格’的祖训。” 楚容朝忽然笑了,从袖中掏出枚刻着“朔”字的玉牌——那是谢清砚用滇州特产的和田玉刻的,边缘还留着言朔啃咬过的牙印:“清砚说,等朔儿十岁时,便带他来垣安,给母皇请安。那时……” 她望着玉牌上温润的光泽,忽然想起谢清砚信里的话,“他说要让朔儿亲自告诉母皇,‘谢言朔’三个字,从来不是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而是爹爹和娘亲给他的,最硬的‘底气’。” 细雪扑在窗纸上,渐渐积成薄薄的一层。 楚偌儿望着女儿眼中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抱着襁褓中的楚容朝站在承天殿外,听着殿内大臣争执“父后乃是南曜人,六皇女如何为储”——那时她便知道,这个孩子的人生,注定要比旁人多几分风雪,却也会多几分星光。 “去把孩子们叫来吧。”她忽然起身,替楚容朝拢了拢披风,指尖在她肩头顿了顿,“我让人备了糖霜山药,与酥那孩子总说‘父后做的比御膳房好吃’,倒要瞧瞧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夜风裹着细雪穿过游廊,暖阁内重新响起孩子们的笑闹声。 楚容朝望着言朔举着糖霜山药扑进楚偌儿怀里,小奶音喊着“皇祖母尝”,忽然觉得,这宫里的规矩再重,终究重不过血脉里的温热——就像谢清砚在滇州种下的那片银杏林,哪怕霜雪再大,来年春天,依旧会抽出新芽。 窗外,第一片真正的冬雪落了,沾在暖阁的银杏宫灯上,映出柔和的光。 楚容朝摸着发间的玉兰花簪,忽然想起谢清砚 信里的最后一句:“朝朝,待银杏落尽,我便带着朔儿,踩着满地金黄回来看你——那时若太上皇问起,便说孩子的名字,是取‘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之意。” 雪越下越大,却终究盖不住心底的暖。就像这漫漫长夜,终会等来黎明的光——而她知道,有些牵挂,从来不需要写进族谱,便已在彼此的血脉里,刻下了最清晰的印记。 滇州的银杏林染着霜色时,谢清砚正攥着言朔的小手穿过青岩镇。 孩子仰头望着漫天金黄,忽然踮脚去够枝头的叶子:“爹爹爹爹,这个叶子比娘亲发间的还黄!” “轻点跑,地上有冰。”谢清砚笑着扶住孩子晃悠的小身子,指尖触到他袖中硬邦邦的东西——是楚容朝去年寄来的银锁,刻着“长命百岁”,言朔总说“戴着娘亲的锁,就像被娘亲抱着”。 镇口的祠堂忽然传来吵嚷声。 副将沈越策马赶来,甲胄上还沾着晨霜:“大人,李阀的人在祠堂设了‘接风宴’,怕是来者不善。上月您查抄了他们的私矿,断了三成财路……” 谢清砚低头看着言朔攥着银杏叶的小手——孩子掌心还留着前不久爬树时蹭的疤,是他教他摘第一朵玉兰花时摔的。 他忽然解下披风裹住孩子,指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楚容朝登基时赐的,刻着“镇边”二字,内藏软剑:“沈越,你带一队人守住西巷粮道。我带朔儿去祠堂,言朔上了皇室族谱,李崇山不敢在孩子面前动手。” 若非无奈,谢清砚不想带言朔一起,但若是他出事,只怕言朔也不能逃脱。 祠堂内的烛火映着李阀家主李崇山虚伪的笑,酒盏递过来时,谢清砚闻到了淡淡铁锈味——是掺了滇南“见血封喉”的毒酒。 他指尖在盏沿摩挲一圈,忽然将酒盏推给言朔:“朔儿不是说想给娘亲带‘会发光的杯子’吗?瞧瞧这个。” 言朔懵懵懂懂地接过酒盏,忽然看见盏底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凤凰—— 他眼睛一亮,指尖刚要碰,却被谢清砚握住手腕:“小心烫。” “谢大人这是信不过李某?”李崇山的笑里掺了冰,身后的护卫按剑上前,却在看见言朔手里的酒盏时,忽然顿住——盏底的凤凰纹,正是楚氏皇族的暗记。 “不是信不过,是怕吓着孩子。”谢清砚忽然从袖中掏出份卷宗,摔在案上时,封皮上“楚氏宗正寺”的朱红大印震得烛火乱晃,“李员外可知,这上面记着你祖上三代私吞的屯田粮?若此刻传去垣安,怕是你李家满门,连族谱都要被勾去姓。” 李崇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忽然看见言朔袖口露出的银锁——那锁上的“朝”字,分明是楚容朝的闺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忽然想起近日京中传来的消息:宗正寺悄悄改了族谱,给“谢言朔”留了个“楚氏外孙”的名位。 “你……你竟敢拿皇嗣威胁我!”他忽然暴起,袖中短刀直取谢清砚咽喉,却在触及他衣襟时,被一声奶声奶气的尖叫打断——言朔攥着银杏叶扑过来,叶子边缘的锯齿刮过李崇山手背,竟划出道血痕。 “不准伤爹爹!”孩子眼里含着泪,却死死护着谢清砚的腿,“爹爹说,娘亲的孩子要勇敢!” 谢清砚只觉喉间发紧,忽然想起楚容朝信中说的话:“若有危险,便让朔儿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楚家。” 他反手抽出玉佩中的软剑,剑锋在烛火下映出言朔颤抖的小身子——孩子攥着的银杏叶上,不知何时沾了他手背的血,在金黄的叶面上开出朵暗红的花。 “李崇山,你该庆幸伤的是我。”他的声音冷得像滇州的霜,剑锋抵住对方咽喉时,听见祠堂外传来沈越的呼喝声,“若朔儿伤了半根手指,明日滇州卫的铁骑,便会踏平你李家祖坟。” 第520章 接他回家 楚容朝捏着谢清砚最新送来的信笺,指腹碾过纸上“银杏落尽”四字时,窗棂上的冰棱恰好坠在铜盆里,碎成清响。 案头琉璃盏里的玉兰花还开着,却比去年谢清砚走时瘦了些——许是宫墙里的风,总比滇州的野风多了几分凉。 “羡之觉得如何?”她抬眼望向斜倚在紫檀椅上的宿羡之,对方正用羊毫笔拨弄着笔洗里的锦鲤,指尖沾着点黛色,“滇州近来不太平,李阀余党仍在暗处窥伺,清砚虽带着卫戍军,可朔儿才一岁……” 宿羡之忽然笑了,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团墨云:“陛下是想亲自去滇州接清砚和言朔?早该如此了。” 她指尖敲了敲案上那叠密报,最上面一张画着滇州地形图,红笔圈着青岩镇祠堂的位置:“上月祠堂那桩事,朔儿虽没受伤,可清砚信里没提——” 宿羡之忽然坐直身子,袖中玉珏撞在桌沿上:“还得早日让言朔恢复身份才是,这样清砚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楚容朝忽然想起前日楚偌儿抱着言朔的画像掉眼泪,说孩子的眼睛像极了当年抱着她站在承天殿外的自己。 案头铜漏滴下最后一滴水时,她忽然站起身,发间玉兰花簪扫过砚台,在宣纸上划出道浅痕:“备车驾,明日寅时出巡。让宗正寺把‘楚氏外孙’的族谱誊清,再让人去库房取三箱滇州人爱喝的云雾茶——清砚总说那边的茶太涩。” 宿羡之挑眉:“陛下亲征?臣也要去。” “你?”楚容朝回头时,看见对方正把笔洗里的锦鲤往袖中塞,“内阁堆着半人高的折子,你倒是清闲。” “臣清闲?”宿羡之晃了晃沾着墨的指尖,“陛下可知,谢清砚在滇州查私矿时,把账本都寄回了户部——那些数字连臣看了都头疼,不如跟着陛下见真人,当面讨教讨教。再说了……” 他忽然凑近,盯着楚容朝发间的玉兰花笑,“我和清砚可是挚友,陛下别忘了。” 寅时三刻,朱雀门的铜环刚被晨雾打湿,楚容朝的车架便碾过青石板路。 宿羡之骑着匹枣红马跟在车旁,腰间挂着个小布袋,里头装着给言朔的糖霜山药——楚偌儿特意交代,要赶在糖霜化前送到孩子手里。 “陛下可知,滇州的银杏林该黄透了。”宿羡之隔着车帘说话,马蹄踩碎冰碴的声音混着风里的雪粒,“清砚去年让人送回的银杏标本,臣偷偷瞅了眼,叶尖还留着言朔的牙印呢。” 车内传来翻动信笺的窸窣声,楚容朝指尖划过谢清砚信里画的小凤凰——那是言朔照着她发间的簪子描的,歪歪扭扭的线条里透着股子狠劲,像极了那日护着爹爹时攥紧的小拳头。 车窗外忽然掠过片金黄,她掀起车帘,看见道旁的银杏叶正追着车架跑,忽然想起谢清砚说过,滇州的风会替人传信,只要顺着风喊名字,天上的银杏叶就会把话带给想等的人。 “羡之,”她忽然叫住骑马的人,“你说清砚现在做什么?” 宿羡之笑出声:“清砚的性子,大概再教言朔读书,对了陛下,您带的那箱银锁模具……” 话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暗卫首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斗篷上的雪粒抖落在车辙里:“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滇州界,沈副将率卫戍军来迎了。” 车帘被风掀起角,楚容朝看见漫天飞雪中,那杆绣着“谢”字的军旗正猎猎作响。 军旗下方,个小小的身影正扒在沈越的马鞍上,手里攥着片金黄的银杏叶——哪怕隔得远,她也能看见孩子袖口晃荡的银锁,还有发间别着的、那支她去年让人送去的玉兰花小簪。 “朔儿!”她忽然掀开帘子,踩着积雪跑过去,发间玉兰花簪在风雪里晃出片白影。 言朔听见声音,眼睛登时亮起来,从沈越怀里挣出来时摔了个屁股蹲,却顾不上疼,攥着银杏叶往她怀里扑:“娘亲!爹爹说娘亲会踩着银杏叶回来!” 楚容朝接住孩子时,触到他掌心粗糙的茧——那是谢清砚教他握剑时磨出来的。 言朔把银杏叶举到她眼前,叶面上还留着道浅疤,像只展翅的小凤凰:“娘亲看!这是爹爹替我刻的‘朝’字!” 风雪忽然停了些,阳光穿过云层,在孩子发间镀了层金边。 楚容朝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谢清砚,正牵着马站在银杏树下,衣襟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腰间玉佩坠着的穗子,是她去年亲手编的藕荷色。 他望着她笑,指尖摩挲着马背上的小包袱——那是言朔非要带着的、装着她寄来的所有信笺的檀木匣。 “朝朝。”谢清砚走过来,替她拂开额前被雪打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发间的玉兰花,“滇州的银杏落了大半,不过我留了片最黄的,给朔儿夹在给皇祖母的信里了。” 言朔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糖霜山药的甜香混着雪气涌出来:“皇祖母让带的!说比御膳房的好吃!刚才宿爹爹给的,爹爹你尝……” 话没说完,宿羡之忽然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孩子的脸:“小朔儿居然知道我?当年你……” “记得!”言朔忽然躲到楚容朝身后,探出只眼睛看她,“姨母去年寄的糖人,被爹爹藏到井里了!说怕化了!” 众人笑出声时,谢清砚忽然指了指远处的银杏林:“朝朝,去看看吧。今年的叶子比去年密,朔儿说每片叶子都要捡给你,说要给你铺条从滇州到垣安的路。” 楚容朝牵着孩子的手,跟着谢清砚走进林子。 脚下的银杏叶发出沙沙声,言朔忽然蹲下身,捡起片带牙印的叶子——那是他两岁时啃过的,谢清砚特意让它留在枝头,说等娘亲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他小时候的样子。 暮色漫进银杏林时,楚容朝才发现谢清砚袖口的伤——那是前些日李阀余党偷袭时,他留下的刀痕。 孩子正攥着她的银锁,把脸贴在她衣襟上打盹,发间还沾着片没摘掉的银杏叶。 第521章 担忧的事 楚容朝指尖抚过谢清砚袖口的刀痕,触感比案头的玉兰花粗糙些——那是滇州的风磨出来的,也是替她护着孩子磨出来的。 言朔趴在她肩头打盹,小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袖中银锁磕在她腰间,发出细碎的响。 “跟我回垣安吧。”她仰头望着谢清砚,发间玉兰花簪蹭过他衣襟上的雪,“朔儿该启蒙了,垣安有太学最好的夫子,还有母皇总念叨着言朔。滇州的风太烈,孩子的手不该这么早磨出茧子。” 谢清砚忽然笑了,指尖替她拂开被风雪揉乱的鬓发,指腹触到她耳后那颗小痣——和言朔长得一模一样:“朝朝可还记得,当年你在银杏树下说,‘天家的孩子不该困在宫墙里’?如今倒想着把朔儿往城里带了。” “此一时彼一时。”楚容朝望着林子里蹦跳着捡银杏叶的宿羡之——对方正把叶子往言朔的小布兜里塞,扬言要攒够“一马车给陛下做裙摆”,“垣安的宫墙是规矩,可滇州的风雪是刀刃。李阀余党未除,我不能让你和孩子总在刀尖上过日子。再说了……” 她忽然从袖中掏出本泛黄的书,封皮上“言念君子”四字是言朔歪扭的笔迹,“朔儿前日在信里说,想看看母皇批改奏折的朱砂笔,说那笔‘比银杏叶还红’。” 谢清砚望着她手中的书,忽然想起言朔趴在案头替娘亲画凤凰的模样——孩子总说“娘亲的凤凰会发光”,于是把谢清砚砚台里的金粉全撒在了宣纸上。 他伸手接过书,指尖划过孩子画的歪扭凤凰,忽然听见宿羡之在远处喊:“清砚!小朔儿说要把你的软剑送给陛下当‘回礼’!” “可别惯着他。”谢清砚笑着摇头,忽然瞥见楚容朝发间那支玉兰花簪——是他去年在滇州寻了整块羊脂玉,亲自雕了三个月的。 花瓣边缘还留着打磨时的细痕,像极了言朔啃咬玉牌时留下的牙印,“回垣安也好,只是滇州的私矿案刚有眉目……” “案子交给沈越。”楚容朝打断他,指尖点了点他腰间的“镇边”玉佩,“你现在最重要的差事,是把朔儿照顾好——母皇前日托人带话,说要是让她看见孩子过得不好,便要拿我算账。” 谢清砚忽然笑出声:“好,都听你的。不过回垣安前,得让朔儿跟青岩镇的小伙伴们道个别——他前些日刚教人家用银杏叶折小船,说‘小船顺着滇州河,就能漂到娘亲的宫门口’。” 戌时初刻,祠堂的烛火映着言朔红扑扑的脸。孩子正趴在谢清砚膝头,用银杏叶尖在宣纸上戳戳点点——说是要给皇祖母画“会下雪的宫灯”,墨汁却蹭了满手。 楚容朝坐在一旁替他调朱砂,看谢清砚握着孩子的手描“楚”字,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细雪扑打窗棂的响。 “羡之,宫里近来可还太平?”谢清砚忽然抬头,看见宿羡之正靠在门框上啃糖霜山药,指尖还沾着给言朔调色时蹭的金粉。 “太平得很。”宿羡之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糖霜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对了,你去年寄回的私矿账本……” “账本的事明日再说。”楚容朝递过盏温好的云雾茶,茶汤里飘着片银杏叶——是谢清砚特意泡的,说“加了滇州的风,喝着像在林子里”,“今晚只说家常。羡之,你上次说要给朔儿寻个启蒙夫子,可有眉目了?” 宿羡之忽然掏出怀里的花名册,宣纸边缘还留着言朔的小爪印:“早备好了。太学里最会哄孩子的周夫子,还有擅骑射的陈教头——不过小朔儿怕是看不上,他前日在信里说,‘爹爹的字比夫子的字好看’。” 言朔忽然抬头,手里攥着片染了朱砂的银杏叶:“爹爹的字真的好看!爹爹给娘亲写信时,墨字会变凤凰!” 众人笑出声时,谢清砚忽然想起去年冬日,言朔趴在窗台上看他写信,忽然说“想给娘亲画个会飞的凤凰”,于是把砚台里的朱砂全泼在了信笺上。 此刻烛火映着孩子沾了墨的脸,他忽然伸手替他擦去鼻尖的黑痕,指尖触到那处软软的肉。 “宫里的规矩……”谢清砚忽然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言朔发间的玉兰花小簪,“朔儿随我姓谢,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宗正寺即便留了旁支名位,怕是朝堂上仍有闲言。” “闲言?”楚容朝忽然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案上那本《楚氏祖训》,封皮上“天家血脉,不拘一格”八字被朱砂描得通红,“如今我便让天下人知道,‘谢言朔’三个字,比任何族谱上的名字都重——他是我楚容朝的儿子,是谢清砚的儿子,这便够了。” 宿羡之忽然吹了声口哨,指尖弹了弹言朔的小脑袋:“瞧瞧,陛下这底气。” 谢清砚望着楚容朝发间的玉兰花,忽然想起初见时。 如今她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案头摆着他刻的玉牌,身后是宿羡之晃着糖霜山药逗孩子笑——所谓“家”,从来不是族谱上的一行字,而是眼前人眼底的光,是孩子手里的银杏叶,是哪怕风雪再大,也能凑在烛火下画凤凰的温暖。 子时将至,言朔终究抵不住困意,蜷在楚容朝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片没刻完“谢”字的银杏叶。 谢清砚替他们盖上披风,指尖触到楚容朝袖口的补丁——是她亲自补的,针脚细密得像滇州的春雨,却故意在边缘留了个小毛球,说“这样朔儿摸起来,就像摸到娘亲的手”。 “去看看滇州的夜吧。”楚容朝忽然起身,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发间玉兰花簪在烛火下晃出柔光,“明日走了,怕是许久见不到这么密的银杏林了。” 第522章 何其有幸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银杏枝桠落在雪地上,碎成满地金箔。 谢清砚跟着她走到林边,看见宿羡之正把最后一片银杏叶塞进言朔的小布兜,嘴里念叨着“凑够九百九十九片,小皇子就能许个愿”。 远处卫戍军的篝火映着军旗,“谢”字与“楚”字交叠着,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暖。 “清砚,你说朔儿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楚容朝忽然开口,指尖替孩子拂开覆在眼上的碎发,“像你一样善用笔,还是像母皇一样善用谋?” 谢清砚望着孩子睡梦中还在抿嘴的小模样,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握剑时,手还没剑柄粗,却硬是举着木剑说“要保护娘亲”:“随他吧。只要他知道,不管姓谢还是姓楚,他的底气从来不是族谱或皇权,而是……” 他忽然指了指楚容朝发间的玉兰花,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是我们给他的、刻在血脉里的勇气。” 楚容朝忽然笑了,低头吻了吻言朔发间的玉兰花簪——那是她去年让人照着自己的簪子缩小了刻的,孩子总说“戴着它,就像娘亲抱着我”。 雪地上忽然传来宿羡之的脚步声,对方举着盏银杏宫灯走来,灯光映着他袖中晃荡的锦鲤荷包——是言朔前日用银杏叶汁染的,说是“给宿爹爹的礼物”。 “陛下,该歇息了。”宿羡之把宫灯递给谢清砚,指尖戳了戳言朔肉乎乎的小手,“明日还要赶早路,言朔要是醒了闹着要看银杏叶,可有得折腾。” 谢清砚接过宫灯,暖光映着楚容朝的侧脸,比案头的玉兰花更柔些。 他忽然想起信里未写完的话:“朝朝,其实我早就盼着这日——不是盼着回垣安,而是盼着能牵着你和朔儿的手,走过同一道宫门,让天下人知道,所谓‘天家血脉’,从来不是冰冷的族谱,而是温热的、能攥住银杏叶的手。” 夜风裹着最后几片银杏叶掠过,落在言朔的小布兜上。 楚容朝望着谢清砚替孩子拢紧披风,看宿羡之把宫灯挂在枝头,忽然觉得这趟滇州之行,终究是把散落的星光捡回来了——那些藏在信笺里的牵挂,落在银杏叶上的牙印,还有孩子掌心的茧子,此刻都在宫灯下融成了暖。 远处,青岩镇的祠堂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喊声混着雪粒落地的轻响,却惊不醒言朔甜甜的梦。 他在楚容朝怀里蹭了蹭,忽然含糊不清地喊:“爹爹……娘亲……银杏叶……” 楚容朝带着谢清砚和言朔回到垣安的时候,诡越带着所有人等在宫门口。 包括与酥、言见和初一。 望向诡越,楚容朝只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这辈子才能遇见这么好的他们。 见楚容朝的目光望过来,诡越上前几步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毕竟也是初一的哥哥,以后总归要一起相处的。” 楚容朝低头浅笑:“谢谢。” 第523章 回答不了的问题 漏刚滴完戌时三刻的水。 案头摞着七封加急军报,最上面那封用朱笔圈着“滇州盐道”四个大字——正是她前日在青岩镇收到密信时,连夜让谢清砚拟的改革条陈。 “陛下,滇州刺史递了辞呈。”贴身女官捧着茶盏上前,茶雾氤氲里可见她眉心微蹙,“说是旧疾复发,可底下人传……” “传他怕担责,怕新盐法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楚容朝替言朔理了理被风雪揉乱的额发,小家伙这会儿趴在她肩头睡得正熟,玉兰花簪上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把辞呈压下,让吏部派个能干事的去。滇州的盐引本就该还给百姓,谁挡路,便让谁让开。” 女官欲言又止,目光扫过言朔肉乎乎的小手:“陛下刚回宫,要不先安置小皇子?政务……” “无碍。”楚容朝指尖划过军报上谢清砚的批注,墨痕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他总说她握笔时太用力,却在每封军报里都用蝇头小楷替她标注民间疾苦,“去把清砚的狼毫笔拿来,再让御膳房炖些银耳莲子羹,朔儿爱吃甜的。” 宣政殿外,谢清砚望着怀里抱着宫灯的宿羡之,忽然笑出声:“如今回来了,言朔倒是开心多了。” “是言朔开心,还是某人高兴,在滇州替陛下写了多少封情书?我可看见她总把你的信藏在贴胸的荷包里。” 谢清砚耳尖发烫,正要反驳,却见诡越从垂花门转出来,玄色大氅上落着薄雪,腰间挂着的玉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皇贵君。”谢清砚拱手,指尖触到宫灯上的银杏纹——那是楚容朝去年让匠人照着滇州古寺的纹样打的,“此次陛下滇州之行,多亏你在宫里稳住局面。” 诡越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谢清砚腰间的玉佩上——那是楚容朝做郡主时送他的,双面刻着“长明”二字,与她发间的玉兰花簪原是一对:“陛下心里装着天下,可天下人总爱盯着她身后站着谁。” 他忽然伸手替谢清砚拂去肩上的雪,“方才宿公子说‘辛苦了’,倒像是我抢了他的本分似的。” 宿羡之挑眉,正要开口,却听见宣政殿方向传来言朔的奶声奶气的哭闹:“要爹爹……要宿爹爹吹灯灯……”紧接着是楚容朝的轻声哄劝,混着银铃轻响,在雪夜里碎成温柔的光。 “去吧。”诡越指了指殿门,玉笛在袖中晃出清响,“小皇子喊你呢。陛下处理完政务,怕是又要熬夜抄经——她对孩子总是上心的。” 与此同时,清辉阁里,穆骁南捏着棋子的指尖在棋盘上悬了半刻。 黑子落在星位,却把原本稳当的局势搅出了裂痕:“听颂,你说陛下心里……究竟装着几个人?” 沈听颂执白子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银杏影——那是楚容朝登基那年栽的,如今树干已有碗口粗,“帝王之爱,从来不是独占。但要说最特别的……” 他忽然想起冬日,楚容朝和涧寂在一起看雪,眉梢眼角都是温柔,“涧寂。” 穆骁南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棋盘:“可还有诡越……” 他望着沈听颂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们都知道,陛下最爱的……是这万里山河,是让这天下再无冻饿之民的心愿。至于儿女情长……” “但总有一个人,是藏在最深处的朱砂痣。”沈听颂落下最后一枚白子,棋盘上忽然现出“心”字的纹路,“就像涧寂送给她的那支玉兰花簪,哪怕戴旧了、刻痕浅了,却始终别在发间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凤文阁的檀木窗棂上结着薄冰,涧寂握着墨条的手在砚台上顿了顿。 松烟墨在羊脂砚里晕开青黑的涟漪,倒映着楚容朝低头批红的侧影——她发间的玉兰花簪歪了些,银铃随着笔尖划过宣纸的声响轻轻颤动,像极了那年在古寺,他替她簪花时,她耳尖泛起的红。 “陛下总说墨要磨得‘浓而不滞’。”涧寂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砚台边缘的银杏纹——那是楚容朝登基后让人刻的,说“见着这纹路,便想起滇州的雪”,“可属下方才磨了七圈,陛下连头都没抬。” 楚容朝笔尖一顿。 “在想滇州的盐法推行得如何?”涧寂替她添了半勺清泉,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漫过案头堆积的奏疏,“前日听吏部说,新派去的刺史在盐矿遇了袭,还好陛下早前在卫戍军里安插了暗桩……” “不是。”楚容朝忽然放下笔,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旧疤——那是当年替她挡刺客时留下的,“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 涧寂指尖一颤,墨条险些滑进砚台。 “陛下如今有了谢清砚、宿羡之,还有诡越。”他忽然低头盯着砚里的墨色,“陛下最……喜欢谁呢?” 楚容朝一愣,忽然笑了。她伸手替涧寂理了理被墨香染得微乱的鬓发,簪子上的银铃在静室里荡出细碎的响:“你总爱瞎想。”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第524章 都重要 凤文阁的铜炉“噼啪”炸开火星,惊得涧寂握墨条的手又颤了颤。 松烟墨在砚台里晕成深浅不一的云纹,倒映着楚容朝垂眸时睫毛投下的影——她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朱红,在替他理鬓发时,不小心蹭到了他耳尖,像点了颗朱砂痣。 “回答不了,便是有答案。”涧寂忽然放下墨条,指腹蹭过砚台边缘的银杏纹,“陛下总说‘墨分五色’,可属下觉得,您心里的‘偏爱’也分五色——谢清砚的墨是松烟青,宿羡之的酒是琥珀黄,诡越的笛是霜雪白,至于属下……”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涩,“许是砚底沉了十年的旧墨,虽浓,却总带着些陈雪的凉。” 楚容朝指尖顿在他发间,忽然想起那年在破庙,他把唯一的饼掰给她,自己却饿晕在雪地里。 那时他腕间还没这道疤,笑起来眼尾会弯成好看的弧,说“朝朝别怕,有我在”。 可如今啊,他的笑里多了太多欲言又止,像被雪水浸过的宣纸,明明写满了话,却在她触碰时,只洇开淡淡的痕。 “涧寂,你知道我为何让人在砚台刻银杏纹?”她忽然抽回手,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兜——边角磨得发白,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这是你当年在古寺替我捡的,每片叶子上都用炭笔写了‘平安’。后来我把它们夹在策论里,每次读‘民本’二字,便能想起你说‘天下太平,才是真的太平’。” 涧寂盯着她掌心的枯叶,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陪她在银杏树下背《盐铁论》。她总把“官营盐铁之弊”念错,他便折了片叶子敲她额头,说“记不住就抄十遍,抄完我带你去买糖炒栗子”。 可后来她真的抄了十遍,字迹从歪扭到工整,最后一页却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松鼠——那是他教她画的,说“松鼠囤粮,就像百姓囤盐,都该留些余裕”。 “陛下总爱用旧事搪塞。”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虎口的茧——那是握笔太用力磨出来的,同他握剑磨出的茧,竟在指尖相触时,拼成了完整的圆,“臣只想问……在您心里,可曾有过一刻,觉得‘涧寂比任何人都重要’?” 窗外的北风忽然卷着雪粒扑在窗纸上,像极了那年刺客的刀光。 楚容朝望着他眼里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他替她挡刀时,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却还笑着说“殿下别怕,我替你挡住了”。 那时她抱着他哭到嗓子哑,以为会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光,却在他醒来后,听见他说“别难过,我还要看你当女帝,看你让天下人都有盐吃”。 “重要的人,从来不止一个。”她忽然抽出案头的宣纸,提笔在上面画了座宫殿——飞檐下挂着七盏宫灯,每盏灯上都绘着不同的纹样:“你看,这宫里的每盏灯都亮着,缺了任何一盏,夜色都会暗几分。就像我走过的路,缺了你们任何一个,都走不到如今的‘天下太平’。” 涧寂望着纸上的画,忽然发现宫殿的正中央,画着个攥着银杏叶的小人——是他,而小人背后,隐约能看见数道影子交叠。 他指尖划过“银杏叶宫灯”的纹路,忽然笑了:“陛下这画,倒像是把‘心’拆成了数瓣。可臣总觉得,其中一瓣……始终藏着未化的雪。” “未化的雪,才是最干净的。”楚容朝忽然将干枯的银杏叶夹进他掌心,簪子上的银铃与他腰间的玉佩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就像你替我磨的墨,哪怕过了十年,松烟香里仍藏着古寺的雪。” “就像诡越的玉笛,至今还会在深夜响起《星子曲》,哪怕我早已不怕打雷。就像清砚的策论,每一笔都写着‘以民为本’,却在页脚画着小太阳——那是言朔教他画的,说‘娘亲看见太阳,就不会熬夜了’。” 涧寂忽然想起昨日在御花园,言朔举着银杏叶追着他跑,奶声奶气地喊“涧寂爹爹抱”。 孩子掌心的温度,像极了楚容朝当年塞给他的糖炒栗子,暖烘烘的,带着烟火气。而他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个小铃铛——是言朔用银杏叶汁染的,说“戴上这个,涧寂爹爹就不会迷路了”。 “陛下可知,臣为何总问‘最爱谁’?”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指尖的墨痕,“不是想争什么,只是怕……怕自己像那片干枯的银杏叶,虽被藏在布兜里,却终究成了‘过去的光’。” 楚容朝忽然笑了,指尖戳了戳他眉心:“傻。”她指了指案头的砚台,“你看这墨,看似是松烟与胶的合,可少了清泉,便浓得滞笔。” “就像我少了你们,纵有天下,也不过是座空寂的宫殿。”她忽然从妆奁里拿出支新簪子——玉兰花的瓣尖缀着银制的银杏叶,正是照着他当年刻的旧簪子新做的,“前日让匠人加了银杏纹,想着……以后你替我簪花时,便能看见‘雪与花’都在发间了。” 涧寂指尖颤抖着接过新簪,忽然想起那年在古寺,他第一次替她簪花,紧张得攥碎了手里的银杏叶。 此刻新簪的银叶擦过他掌心的疤,竟发出清浅的响,像极了当年古寺的钟鸣。 他忽然替她取下旧簪,将新簪轻轻插进她发间,银铃与银杏叶相碰,荡出比雪更清的音。 “这样……便好看了。”他望着她发间的新簪,忽然发现玉兰花的花蕊处,竟刻着极小的“涧”字——就像他当年在旧簪尾刻的“朝”字,此刻隔着十年的雪光,终于在烛火下拼成了完整的“朝涧”。 与此同时,凤鸣殿里,谢清砚正抱着言朔坐在暖炉旁。 小家伙捧着银耳莲子羹,鼻尖沾着亮晶晶的糖粒,却忽然举着调羹往谢清砚嘴边送:“爹爹吃!甜!” 谢清砚望着言朔鼻尖的糖粒笑出声,指尖刚要替他擦,却见殿门被风雪推开条缝,与酥抱着团毛茸茸的氅衣探进头来——小家伙鬓角沾着雪,怀里还抱着个绣着银杏叶的暖手炉,正是宿羡之前日替言朔做的。 “谢爹爹,与酥给哥哥送暖炉。”与酥踮着脚蹭到暖炉旁,暖手炉上的银铃随动作轻响,像极了楚容朝发间的玉兰花簪,“爹爹说,雪夜抱着暖炉,梦里都会是暖的。” 谢清砚接过暖炉,触到炉身还带着宿羡之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前日在滇州,宿羡之蹲在篝火旁替言朔缝补小布兜,指尖被冻得发红,却还笑着说“朔儿喜欢银杏叶,便在兜口绣一圈”。 此刻与酥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像极了宿羡之年轻时的模样。 “与酥!”宿羡之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带着些风雪的凉意。 他跨进殿时,大氅下摆还沾着残雪,袖中的锦鲤荷包随着动作晃荡——那是言朔用银杏叶汁染的,边缘缝着歪扭的“宿”字,“别缠着谢爹爹,你母皇还等着他送奏折去凤文阁。” 与酥吐了吐舌头,转身往宿羡之怀里钻:“知道了,爹爹。” 第525章 远方来信 铜炉的暖香裹着松烟墨气漫上来时,楚容朝刚在最后一道奏折上落下朱批。 指尖的朱砂印在宣纸上洇开小朵,像极了涧寂害羞耳尖那点蹭到的红。 “陛下,秦大人求见。” 殿外的通报声被风雪揉得发闷。 楚容朝揉了揉眉心,抬眼看见竹帘被掀起一角,玄色官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着碎雪的凉气。 秦醉垂眸行礼时,发间的银簪晃了晃——那是去年她赏的,刻着银杏叶纹路,衬得女子容貌明媚了不少。 “起来吧。”楚容朝看着她起身时官服袖口露出的针脚——是自绣的云纹,针脚很是细密。 “陛下,天日渐寒,各宫冬衣还未着针。”秦醉展开手中的素绢,上面画着各式冬装样图,领口处用朱砂标着各人的喜好。 谢清砚那栏画着银杏叶暗纹,凌苍川的标着羊羔毛袖口,连涧寂的锦鲤绣样都用金线勾了边,“下官今日来,是想先替陛下量身。” 楚容朝望着窗外的飞檐。铜铃在风雪里响了三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算起来,自去年登基到如今,窗棂上的冰花竟又结了一轮——原来又到冬天了。 她忽然想起登基那日,涧寂替她系上明黄的披风,指尖在她腰间顿了顿,说“以后陛下的冬衣,该更暖些”。 “先别量我。”她指了指素绢上“侍君”那栏,指尖划过涧寂的名字,墨痕在绢面上留下浅淡的印子,“你先去给他们做。羡之畏寒,夹袄要絮三层软绒;听颂喜静,大氅料子选坠感重的,免得走动时带风;诡越爱喝酒,袖口做可拆卸的,方便他蹭酒渍……” 话未说完,殿门忽然被推开条缝。 言朔举着暖手炉探进头来,小脸上沾着糖炒栗子的碎壳,像撒了把金粉:“母皇!我来给您送手炉!” 小家伙身后跟着谢清砚,月白夹袄外披着她去年赏的狐皮氅,氅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却在看见她时,眼底漫开比炭火更暖的笑。 秦醉见状退到廊下。 廊外的雪扑在窗纸上,她听见殿内传来言朔的奶声:“母皇快看,爹爹给您绣的银杏叶!” 紧接着是谢清砚低笑的声音:“针脚歪了,陛下莫嫌弃。” 楚容朝接过谢清砚递来的手炉,炉身绣着片半开的玉兰花,花蕊处用银线绣了个极小的“朝”字。 炉盖掀开时,热气混着松烟香涌出来,原来里面还搁了片晒干的银杏叶,是前日言朔在树下捡的,说“放在手炉里,批奏折时能闻见古寺的雪香”。 “秦大人,你进来吧。” 秦醉重新入殿时,看见楚容朝正替谢清砚拂去肩上的雪,指尖划过他夹袄的领口,瞬间低下头。 宫中的事情,有时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活的更久。 学会装聋作哑,这是想要在宫中活下去的第一步。 铜炉“噼啪”炸开火星,惊得案头砚台里的松烟墨晃了晃,云纹碎成细鳞,映着楚容朝指尖捏着的银杏叶——那是言朔方才塞进她掌心的,叶尖还带着谢清砚绣手炉时蹭到的银线毛絮,像落了片未化的雪。 “陛下,侍君们的冬装纹样……”秦醉垂眸盯着素绢上的朱砂批注,见“涧寂”一栏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领口照旧年古寺梅枝纹,袖口加狼毫滚边。 “他说握剑时风声会从腕间钻进来。”字迹是楚容朝惯常的苍劲,却在“狼毫”二字旁画了个极小的圈。 楚容朝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孩童的笑闹。 与酥举着盏银杏叶灯笼跑过游廊,灯笼穗子上的银铃响成串,惊得栖在檐角的夜鹭扑棱棱飞起。 她望着小家伙身后追着的宿羡之——藏青锦袍的下摆沾着污渍,腰间新添的绣囊晃荡着,正是前日与酥用银杏叶汁染的,囊口歪扭地绣着“宿”字,像只刚破壳的小鹅。 “骁南的冬装要做个暗袋。”她指了指素绢上穆骁南的名字,指尖划过“琥珀酒”的批注,“能装他新酿的‘雪融春’,上次看他把酒瓶挂在腰间里,走路都带着晃。” 说着又想起什么,从案头抽出幅画稿——是诡越前日画的《夜雪吹笛图》,画中玉笛尾端系着的银铃,“诡越的袖口要缝九枚小银铃,按宫商角徵羽的顺序排” 秦醉指尖在“凌苍川”的名字上顿了顿。素绢上那人的冬装批注极简单:“玄色大氅,领口绣北斗纹,内衬用他去年送陛下的蜀锦。” 唯有“蜀锦”二字旁,用朱笔描了又描,像颗落进墨色里的朱砂。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在花园撞见的场景——凌苍川倚着梅树替楚容朝簪花,玉兰花簪子与他腰间的玉佩相撞,发出的清响竟与此刻铜炉里的炭爆声,织成了同一段韵律。 “陛下,您的尺寸……”秦醉刚开口,殿门忽然被风雪撞开。 侍女慌张的进殿,将一封带着凉意的信件递给楚容朝:“陛下,寒兰城方向来的信件,似是琳琅公主的。” 楚容朝登基后就封夜令鸢为公主了。 谁知这小丫头刚得了封就被孟和铮拐去了北牧那边,不过小丫头自己也是愿意的,楚容朝也就没阻拦,随她去了。 铜炉爆响的火星溅在窗棂上,将冰花烫出细小的融痕。 楚容朝指尖捏着夜令鸢的信笺,红泥印上的狼头纹还带着北疆的凉意,信末那行歪扭的小字却洇着暖——“给言朔、言见带了雪狼毛做的手套,给初一和与酥缝了狐狸尾巴披风,姐姐莫嫌粗笨” 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夜令鸢在边塞寄来的冻硬的奶疙瘩,裹在毛皮里送来时,似是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秦大人,替令鸢和孟和铮加做冬装。”楚容朝将信笺搁在素绢上,狼头纹恰好落在“诡越”的银铃批注旁,“令鸢爱穿利落的短打,领口绣她惯用的梅花纹,袖口加羊羔毛——孟和铮的……” “做件厚夹袄,内衬用暖绒,腰带上缝个小口袋,让他给令鸢装几个烤栗子,其他的随意吧。” 秦醉低头在素绢角落添上批注,见“夜令鸢”三字旁,楚容朝用朱砂画了朵未开的梅——那是北疆特有的铁梅,长在风雪里,花瓣落了还留着暖红的痕。 第526章 回垣安了 寒兰城。 夜令鸢的马鞭敲在车辕上,惊得拉车的老马喷了个响鼻。 她裹着楚容朝去年送的狐皮氅,领口的银线梅花纹在风雪里泛着冷光,却偏偏在衣襟里塞了团暖烘烘的羊皮——那是孟和铮今早硬给她裹上的,说“北疆的风会钻脖子”。 “孟和铮,你轻些搬!”她望着男人抱着木箱踉跄的模样,鼻尖冻得通红,“那箱子里装的是给言朔的雪狼毛手套,压坏了毛絮,小家伙该哭鼻子了。” 话音未落,木箱底的缝隙里掉出片晒干的狼尾草,被风雪卷着掠过她靴面。 孟和铮蹲下身捡草叶,睫毛上沾着雪粒,却在抬头时笑出虎牙:“公主放心,我把给陛下的特产都垫了软毛皮。”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架,七八个木箱摞得老高,最顶层的箱子敞着口,露出里面裹着红绸的奶酒坛——坛身上用炭笔歪扭地画着锦鲤。 夜令鸢忽然想起楚容朝批奏折时总爱揉眉心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氅衣上的银线——那是楚容朝亲手圈定的纹样。 她转身掀开马车帘,里面堆着给孩子们的披风:给初一与酥的狐狸尾巴缀着银铃铛,言朔和言见的手套边缘绣着小松鼠,针脚歪歪扭扭,是她跟着宫娥学了半个月的成果。 “还差样东西。”她忽然跳下马车,踩着积雪往城外的戈壁跑。 孟和铮慌忙追上去,见她在棵歪脖子胡杨树下蹲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摘下片冻成冰晶的胡杨叶——叶片边缘凝着霜花,却在中央用刀尖刻了个极小的“朝”字,是三天前她偷偷刻下的,说“带片寒兰城的叶子给姐姐,让她知道这里的雪,也有想暖她的光”。 “小心手冻僵。”孟和铮掏出鹿皮手套替她戴上,触到她指尖的凉,有些心疼:“你爱惜些自己的身子,小心回去陛下骂你。” 夜令鸢忽然笑了,胡杨叶上的霜花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姐姐才不会骂我。” 她想起楚容朝登基那日,替她戴上发簪时说的话——“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只要记得,姐姐这的灯永远为你亮着” 此刻她将胡杨叶夹进随身的皮袋,袋子里还装着楚容朝去年寄来的银杏叶书签,叶片边缘虽已泛黄,却还留着松烟墨的香。 车架启程时,寒兰城的暮雪恰好漫过城墙。 夜令鸢倚着木箱坐下,听着车轮碾过雪地的“吱呀”声,忽然哼起北疆的长调——调子是孟和铮教的,却被她揉进了《星子曲》的尾音。 孟和铮坐在车辕上,握着马鞭的手忽然顿了顿:“我们阿鸢唱的真好听。” “那当然。”夜令鸢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孟和铮的马鞭又快了几分,鞭梢卷着雪粒抽在车辕上,惊得老马踏碎了路面的薄冰。 夜令鸢扒着车篷边缘往南望,远处的地平线被风雪揉成灰蓝色,却在臆想中浮现出垣安城的飞檐——楚容朝此刻该在凤文阁批奏折吧? “孟和铮,再快些!”她裹紧狐皮氅,指尖捏着那片刻有“朝”字的胡杨叶,霜花蹭在掌心,凉得像楚容朝去年替她擦泪时的指尖,“姐姐这时候肯定在替人量冬衣,顾不上自己吃饭。” 话音未落,肚子忽然“咕噜”响了声,惊得车篷上的雪粒扑簌簌落进她领窝——孟和铮今早塞的羊皮暖烘烘的,却抵不住她想赶回宫的急切。 孟和铮回头时,看见她鼻尖冻得通红,却偏偏瞪着眼睛催赶路。 “别急,过了前面的驿站,就能换匹快马。”他抖了抖马鞭,忽然想起楚容朝临走前塞给他的锦囊——里面装着治冻伤的药膏,还有张字条:“替我看着令鸢,别让她冻着饿着。” 此刻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药膏的药香混着雪气,竟成了路上最暖的惦记。 路过第三个驿站时,夜令鸢忽然跳下车。 驿站的老妇见她氅衣上的银线梅花,忙迎上来:“是琳琅公主吧?陛下早让人传话,说您路过时给备了热汤。” 铜锅里的羊肉汤滚着泡,撒着北疆的香料,却偏偏漂着几片银杏叶——楚容朝特意吩咐的,说“令鸢爱吃带家乡味的热汤”。 她捧着粗瓷碗蹲在驿站门口,汤气熏得睫毛上的霜花化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孟和铮蹲在旁边替她吹凉羊肉,忽然看见她指尖的胡杨叶沾了汤渍,“朝”字却愈发清晰。 “阿鸢,陛下要是看见你这么急,该说你‘像小狼崽扑食般莽撞’了。”他忽然笑了,指尖替她拂开被风雪揉乱的额发,“当年你嫁我时,也没见这么慌过。” “孟和铮,你说姐姐今年的冬衣,会绣什么纹样?”她忽然把碗塞给他,掏出随身的小本——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有银杏叶叠着梅花的,有玉兰花缀着银铃的,页脚还歪扭地写着“姐姐穿明黄最好看”,“肯定是银杏叶。” 孟和铮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楚容朝宫里的砚台、簪子、甚至暖手炉,处处都是银杏叶的影子,“就像你氅衣上的梅花,陛下的冬衣,少不了银杏。” 车架重新启程时,夜令鸢靠在木箱上打了个盹。 梦在和楚容朝见面的第一次。 皱了皱鼻子,夜令鸢在心中骂了哥哥们几句。 要不是那几人都不愿意接手皇位,也许她就能和姐姐一起出来游玩了。 “再过两天就能到垣安城了!”孟和铮的声音惊飞了她的梦。 夜令鸢在颠簸的车篷里晃了晃,指尖还攥着那片刻有“朝”字的胡杨叶。 孟和铮一抖马鞭,老马踏过结冰的河面,车轱辘碾碎的冰渣子溅在车篷上,敲出细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