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禁欲大佬,越轨前夫你急什么》 第1章 第1章 妹夫,别,要是知意一会儿醒来看见我们在婚床上......一定会闹的。女人矫揉。 怕什么,吃了安眠药,她醒不过来。 男人邪魅一笑,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 什么有趣 什么有趣不能给她看! 沈知意体重一百,九十九斤反骨。 做医生时候被医闹,医院维护闹事的人,她一生气直接辞职,转身当兽医去了。 结果医闹的人追到宠物医院,把熬夜看年代文的她一刀捅死。 再一睁眼,她穿着大红衬衫倒在地上。 东北民宿那种大土炕上翻滚着两个人,看的沈知意斯哈斯哈。 两人还未发现沈知意清醒过来。 我爱你,我喜欢你,我娶沈知意就是为了报恩,现在我后悔了,我不能没有你! 男人低吼了一声,直接把满脑子瑟瑟的沈知意给吼清醒了。 等会! 沈知意! 她该不会穿书了吧。 昨天她被比格犬吵的受不了,躲在狗笼子里偷偷看《八零娇妻,xx不可以》。 其中炮灰妻子的名字和她一样,本着为穿越做准备,沈知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艰难地从肉里挑剧情。 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仗着父母对傅家的恩情,嫁到傅家。 丈夫傅深嫌弃她挟恩图报,打着照顾朋友遗孀的名义,和沈知意的表姐搞在一起。 他为了名声,只能硬着头皮和沈知意结婚。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边冷落女主,一边和表姐调情。 而她,可怜的女配,千辛万苦怀了傅深的孩子,却被傅深害的流产,趁着她做手术,摘除她的子宫。 以她不能生孩子为由,将他和沈知棠的孩子交给沈知意抚养。 他们在外面风花雪月,沈知意洗衣服,做饭,看孩子,照顾老人,整个一老妈子命。 惨! 太惨了! 人间惨剧! 这种看看就行了,要真让沈知意经历一遍,她是不想的。 没想到还真穿越了,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跳出剧情...... 里好像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反派,是傅深的大哥——傅临渊。 相貌英俊,手段雷霆,下手狠辣,只是出场稍微有些晚,当时沈知意看书看的快要昏厥,已经处于一只脚踏入阎王殿的状态。 没记住剧情,只记得作者花费五百字描述傅临渊外貌。 沈知意现在还记得,什么惊为天人,八块腹肌,性感人鱼线,就是之前瘫痪在床。 光记住没用的了,沈知意在心中腹诽。 保持晕厥的姿势,沈知意抬眼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人,两人根本没注意她清醒过来,沈知意踮着脚悄无声息地出了屋。 院子里正热闹,婚宴还没散,一群人坐在一起喝酒唠嗑。 你乱晃做啥子 婆婆赵兰端着热水壶,直接塞到沈知意怀中,刚嫁过来就知道偷懒,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要不是仗着恩情,八百辈子都嫁不了我儿子这样的军官! 沈知意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阿深说结婚就要热热闹闹的,让我多叫几个他的朋友,和村子里的人过来闹洞房。 赵兰防备地看着沈知意,生怕她勾搭傅深的朋友。 骂了一声‘狐媚子’,转头招呼傅深朋友。 快去热闹热闹,去闹洞房,别客气,当成自己家。 转头教训沈知意,进了我傅家的门,就要恪守本分...... 沈知意故作担忧,婆婆,他们去闹洞房了,阿深一个人,会不会被欺负。 傅家一共两个儿子,赵兰不喜欢老大傅临渊,唯独将老二傅深当做眼珠子,闻言立刻站起身,你跟我来,护着点老二。 两人站在人群后,见几个人撞开门,一股脑冲入婚房中,巨大的动静吓得床上女人发出一声惊呼。 哟,新娘子害羞了! 深哥可以啊,还没闹洞房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和新娘子...... 傅深脸色铁青,滚! 热闹氛围一顿,傅深意识到不对劲,找补道:你们嫂子害羞,别闹了...... 什么害羞,新娘子不是在这吗傅母疑惑出声。 众人回头,发现新娘子正搀扶着赵兰站在人群后面,看清屋里场景,脸色苍白,摇摇晃晃,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深哥,你床上的人是谁众人瞬间嗅到不对劲,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傅深匆忙套上衣服,还不忘遮住自己真爱的脸。 沈知意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意,瞧着哭的好像晕过去,实则用播音腔,气沉丹田,字正腔圆,用所有人都等你听见的声音大声。 表姐怎么是你!新婚夜丈夫和表姐滚在一起了!我不活了! 哎呀妈呀,都别看别看!快走!围在别人家门口看什么热闹! 赵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连轰带赶,将看热闹的人从院子赶出去,这才怒瞪勾引她儿子的狐媚子,蒲扇大手直接向着沈知棠脸挥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在我儿子婚礼上勾搭他,夭寿哦! 妈!是我主动的!我喜欢沈知棠! 场面乱糟糟,沈知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沈知棠被打,傅深上前去拦,也挨了好几巴掌。 傅家鸡飞狗跳,沈知意就站在院门口哭。 呜呜呜,这都叫什么事啊,是傅家主动找上我,说要履行父辈们定下的婚约,我带着一千块钱嫁妆千里迢迢跨越两个村嫁过来,傅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村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不少人都凑过来。 嚯,一千块钱啊,傅家要出多少彩礼啊。 沈知意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一边哭一边解释,一分钱没有,傅深说要做新时代男女,不实行旧一套。 我刚来家里,婆婆就拿走我的嫁妆,还收走我的证件,说都是一家人了,早拿走晚拿走都是一样的。 第2章 第2章 酒席,红衬衫都花的我的嫁妆。 赵兰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沈知意倒豆子一样,将一切都说出来,她顿时脸色发白。 顾不上打狐狸精,她快步走过来,拉着沈知意的手,好孩子,这都是咱们自家的事,和他们说做什么咱关起门来,妈替你教训阿深,让他和那个狐狸精断了。 关起门 沈知意已经不是孩子,磋磨儿媳妇的那点手段,沈知意没少在里见过,到时候关上门发生什么,还不是赵兰一张嘴的事。 沈、知、意! 沈知意刚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傅深便一字一顿地叫她名字,语气警告。 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威胁沈知意,强挤出来一个笑,别乱说,你现在已经进了我家门,别丢傅家的脸,大不了我给你点补偿算了。 儿子! 赵兰本就贪图沈知意的嫁妆,才让沈知意这个泥腿子嫁入傅家!进了口袋的钱,她一分钱也不想向外掏。 傅深给赵兰使了个眼色,将人拉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我朋友还在,别坏了我名声。 赵兰没什么主见,听说傅深这么说,立刻闭了嘴。 傅深上前一步,故作温柔,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知道我有苦衷,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对不对 他还不知道沈知意身体里换了芯子,以为像之前一样,说两句软话,就能哄着沈知意交出自己的全部。 沈知意啜泣,梨花带雨,瞧着好欺负极了。 既然你不娶我了,就把一千块钱的嫁妆,一辆自行车,还有一台缝纫机都还给我。 脱口而出的话一点都不好欺负。 别以为我孤家寡人,西山村的大家伙都是我娘家人。 傅深咬牙切齿,沈知意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现在他刚从大哥手里抢过工作,傅家穷得揭不开锅,那一千块彩礼他还真舍不得。 表妹,他为难之际,沈知棠从后面走出来,流着眼泪哭诉,你已经进了傅家的门,拜过天地,是傅家的媳妇,如果把彩礼要回去,你以后的名声怎么办,一个破鞋二手货,你以后还怎么活。 至于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吧,毕竟我只是一个寡妇,大不了抹脖子上吊算了。 她捂着脸哭,果然引起傅深的怜惜。 沈知意,你不要太过分,你表姐丈夫牺牲了,我们都该照顾她,今天一切你就当没发生吧。传出去你不过是名声不好听而已,大不了我傅家还养着你,你别闹了。 沈知意白眼都想翻上天,明明他们这对狗男女不检点,现在倒打一耙,说她不懂事! 傅家养着我,以什么名义养着我小老婆傅同志,身为接受新思想的人,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迂腐,简直愧对国家的栽培,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加入队伍的! 你个小贱人—— 赵兰生怕沈知意坏了自家儿子的名声,着急让她闭嘴,扬起手就要扇过来。 还说养着我,现在不如你们的意,就要打死我,打死我吧,让喜事变成丧事,把我的尸体挂在单位的门口,我要向领导申冤! 傅深赶忙拦住赵兰,巴掌硬生生落在他后脑勺,疼得傅深变了脸色,还要强撑着解释。 不,我不是,顾同志误会了。 既然误会,那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是。 这个字,傅深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婚礼现场,表姐勾引我丈夫,赶在新娘之前和新郎有了夫妻之实,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妻妾同娶,所以傅家要赔给我一个丈夫! 怎么赔!男人也不是物件,再说我们傅家就只有...... 赵兰叉腰还想骂沈知意,越说越没有底气,她这才想起来,傅家不是只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 没错,我要嫁给傅家老大——傅临渊! 语出惊人,围观的人没忍住,提醒沈知意。 姑娘,那傅家老大在部队受伤了,是活死人,你可别为了争口气,就嫁给傅家老大啊。 赵兰眼珠子一转,老大瘫在床上,赚不到钱不说,还要人照顾他,就是个拖累。 好几次她都想直接把傅临渊闷死算了,可傅临渊身上有军功,每个月还能领取补贴,死了部队的人肯定追究。 如今有个傻子上赶着嫁给傅临渊,她高兴还来不及。 对着提醒的人啐了几口,呸呸呸,关你屁事,你是我儿子还是我孙子,管上我傅家的事了。 赵兰就是个泼妇,围在前面的人都被她骂了一遍。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沈知意嫁给老大,沈知棠嫁给老二。 等等。 赵兰还想招呼众人继续喝酒,沈知意一出口,她心中咯噔一声,防备的看着沈知意,警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件事还是通知村长一声,让他出一个介绍信,免得日后出了乱子。 赵兰下意识看向傅深,见傅深点头,才将村长请来。 村中认识字的不多,每次介绍信都是学历最高的傅深帮忙代笔。 沈知意说一句,她写一句。 兹证明,1984年5月22日,沈知意嫁给傅临渊,男女双方自愿结成夫妻。 傅深瞥了沈知意一眼,他莫名觉得沈知意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一个乡下的女人,说出的话这么有条理。 女方自带一千块嫁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一台蝴蝶牌缝纫机,由于男方生活不能自理,嫁妆由女方负责支配管理,特此证明。 笔尖落在纸上,弄脏了一小片。 还没分家,嫁妆应该交给妈管理。 傅深死死盯着沈知意,恨不得将沈知意撕碎。 旁人或许害怕,沈知意一身反骨,根本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你该不会想要贪图我的嫁妆吧,她瞥了一眼过来参加婚礼的人,一会儿我就和他们一起回单位,好好和领导描述一下,你背叛婚姻,生活作风有问题。 第3章 第3章 你! 要做实了生活作风有问题,傅深再也别想进一步,官途就此葬送。 沈知棠柔柔贴在傅深的身上,阿深,就这么写吧,反正这个家,以后都是妈做主。 傅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反正进了傅家的门,就是傅家的人,沈知意的钱就是他的钱。 刷刷刷在纸上写好,盖上公社的红戳子,交给沈知意。 沈知意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收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小叔子。 那笑容晃了傅深的眼,怎么之前提亲的时候,没发现沈知意这么好看呢。 那眼神让沈知棠有危机感,她挽住傅深的胳膊,占有欲极强,大哥是个瘫子,以后就辛苦妹妹了,恐怕以后天天都要端屎端尿。 不像我,嫁给前途无量的军官,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得意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之前她处处不如沈知意,读书比不过,家世也比不过,每每惹得她眼红。 现在不一样了,沈知意就算再优秀能怎么样,不如她嫁得好。 还想再嘲讽几句,沈知意从一旁绕过两人,大声对看热闹的人开口。 劳烦各位乡亲把自行车和缝纫机帮忙搬到傅临渊的屋里,大家都是我娘家人,以后要想用自行车和缝纫机了,直接过来找我。 炫耀憋在心口,沈知棠眼睁睁看着自行车和缝纫机从新房搬到旁边的土房中。 原本还以为长久霸占着沈知意嫁妆,以后就成她的了,没想到沈知意心眼子这么多! 沈知意笑嘻嘻凑到赵兰面前,伸出手。 婆婆,钱。 赵兰纵然有万般不舍,傅深的战友还在这,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的动静。 为了傅深的名声,她也只能含恨从炕柜里拿出个小布包。 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不情愿交给沈知意,沈知意当场清点,一共九百一十三块钱,少了八十七块。 现在勉强能温饱的日子,一场婚宴,就花了沈知意八十七块,不少人小声蛐蛐,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不心疼。 傅深上辈子是个体面人,受不了别人在背后议论。 够了!我给沈知意打欠条,这样总行了吧。 欠条摁上手印,甩给沈知意。 这样我就不欠你的了,以后别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议论我。 沈知意在心中呵呵了两声,还男主呢,小肚鸡肠的。 什么东西这么臭,原来是某人的嘴啊。 她捏着鼻子转身,从一堆钱中摸出几张毛票,递给围观的人。 多谢各位娘家人帮我做主,辛苦各位叔叔阿姨,婶婶大娘,姐姐妹妹了。 沈知意嘴甜,哄得人高兴,搬东西更有力气了。 不用沈知意吩咐,但凡新房内的东西,都搬到旁边的土屋里。 新做的大红棉被,床单,枕套,红蜡烛...... 瞬间小小的土屋显得满满当当,有点新房的意思了。 翻身关上门,隔绝傅深阴沉的脸色。 傅家人靠着傅临渊之前寄回来的津贴修整了老房子,盖了两间瓦房,一间土房。 一般人家土房都是做杂物间用,傅家倒好,把自己植物人儿子扔进来了。 屋中光线昏暗,一缕光线顺着小窗户照射进来,沈知意这才瞧见书中的大反派。 他身形高大,一米九的木板床不够男人躺,小半截腿支在外面。 沈知意上前几步,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脸色苍白,满脸病色,依旧能瞧出优秀的五官,堪比二十一世纪的男明星。 这张脸,简直长在沈知意心巴上。 之前觉得傅深那张脸已经够好看,和傅临渊一比,简直普男一个。 斯哈斯哈。 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嘴角流下。 既然已经是我的男人了,可以摸摸吧。 解开男人的衣服,瘫痪了几个月无人照料,傅临渊身上的肌肉有些萎缩,依旧能看出腹肌胸肌的轮廓。 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轮廓流畅。 不敢想象,若傅临渊没瘫痪在床,将会引得多少人争先恐后嫁给他。 沈知意打了水,一寸寸擦过这具身体,长久无人照料,后背大腿上长了褥疮,肌肉也微微有些萎缩。 昏迷无法进食,床单还算干净。 沈知意懂医术,只可惜没空间之类的金手指,只将傅临渊身上擦洗干净,伤口上涂抹了一点红药水。 反正傅临渊是大反派,现在虽然是植物人,但总有一天会雄起! 沈知意凑到傅临渊耳边,念经一样反反复复念着自己身份,我是沈知意,不嫌弃你是植物人嫁给你,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啊,以后多多赚钱,让我吃香喝辣。 嘴上絮絮叨叨,动作也没停,摸着傅临渊身上隆起的肌肉。 忽然手顿住,手搭在傅临渊的手腕上,傅临渊的脉搏跳动滞涩,经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太对劲...... 沈知意手不经意地摸过,忽然察觉傅临渊皮肤有一处触感不太对劲。 点了蜡烛,凑近腰腹的位置,沈知意仔细抚摸,平滑的皮肤上多了一处长条的凸起,瞧着好像是......绣花针。 沈知意捏住那处异样触感的皮肤,微微用力,绣花针刺破皮肤,半根手指长短,若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瞧着傅临渊腹部的血点,看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仔细回忆书中剧情,作者对傅临渊描写的笔墨特别少,整本书一百万字,九十九万字都是男女主暧昧调情,唯独提过一嘴,傅临渊和傅家人长得不太像。 后期傅深海特意回过西山村一次,见了还是植物人状态的傅临渊一面,之后傅深官途坦荡。 沈知意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从头到尾将傅临渊摸了一遍,从他胳膊、大腿、腰腹、小腿位置足足找出十三根绣花针。 够狠的啊,傅临渊,你到底得罪谁了,我怎么觉得你负伤退伍,也没这么简单呢。 一双柔软的手顺着傅临渊的小腿向上摸,忽然触碰到大腿肌肉。 沈知意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前生今世都没谈过恋爱,一双手宛若被烫到了一样收回。 不是说植物人吗 怎么身材还......这么好。 第4章 第4章 扯过大红的被子盖在傅临渊的身上,沈知意双颊通红,不敢再看。 自然没瞧见被子下傅临渊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外面热闹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才逐渐安静下来。 土屋晚上温度低,仗着傅临渊是个植物人,沈知意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 男人暖烘烘的,新被褥软软的,倒是让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晚上没那么难熬。 第二日一早,院子里响起摔摔打打的声音,像是摔打给沈知意听的。 赵兰故意大声向着土房门口,某些人真是懒,同样都是刚嫁进来的新媳妇,老二家媳妇早早起来帮忙做饭,某些人还躺被窝里睡懒觉,真是没教养! 昨天新婚夜事情闹得这么大,没人关心沈知意怎么和一个植物人洞房。 占便宜的时候装死,干活的时候又开始拐着弯地骂人,叫沈知意做饭。 想吃她的饭,他们也配 见屋里没动静,赵兰恼火,冲过去就要踹门。 沈知意!我知道你醒着!装什么死!有本事嫁到傅家,就给老娘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有本事你就开门啊! 沈知棠绿茶开口,枝枝被惯坏了,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越描越黑。 赵兰啐了一口,那是在她娘家,都嫁到我傅家来了,就要守着我傅家的规矩。 新媳妇一定要磋磨,嫁过来是照顾一大家子的,不是来当祖宗的! 特别是沈知意还握着那么一大笔嫁妆,一定要想办法弄过来才是。 她嘭嘭嘭踹门,动静巨大,死人都能吵醒。 沈知意烦躁,值班本来就睡眠不足,被这么一吵,更烦躁。 她转身,脸撞在结实的胸口。 迷迷糊糊睁开眼。 男人。 健壮的男人。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昨天自己已经结婚了。 不过......昨天晚上傅临渊不是平躺在靠墙的位置吗怎么瞧着好像移动了。 将一切归于自己的错觉,沈知意一把掀开被子,直接拉开门。 没预料到沈知意忽然动作,惯性作用下,赵兰一头扎进土房中。 被凸起的门槛一绊,结结实实跪在沈知意面前。 哎呀,沈知意本来还有火气,被赵兰这么一弄,差点笑出来,您是长辈,结婚第一天,怎么能让您跪拜我呢,多不好意思。 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找到一分钱的毛票。 我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一分钱就当时见面礼。 只听说过小妾跪主母,主母给见面礼的。 没听说过婆婆跪儿媳妇,儿媳妇给婆婆见面礼的。 妹妹,你怎么能对婆婆这么没礼貌呢。 沈知棠小跑过来,搀扶起面色铁青的赵兰。 论尊卑,我是你大嫂,这没你说话的份。 光顾着收拾恶婆婆,忘记收拾这个小绿茶了是吧。 沈知棠眼眶一红,就开始抽抽噎噎。 这招对男主好用,而沈知意只觉得她吵闹。 余光瞥见赵兰扬起大手,要偷袭她,沈知意一矮身,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沈知棠脸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 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躲!赵兰抬手就要薅沈知意的头发。 沈知意丝毫不害怕,您再大点声骂,让那群当兵的听见,然后毁了傅深的前途。 赵兰还没拿捏住沈知意,就被沈知意拿捏住。 万般的火气只能压下,恶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 不敢拿沈知意怎么样,就将火气撒在沈知棠身上。 哭哭哭,我们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还不快去做饭!想要饿死老婆子我! 原书中新婚第一顿饭是沈知意做的,沈知棠仗着自己军人遗孀的身份,十指不沾阳春水。 衣服,原身洗。 饭,原身做。 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是原身伺候。 现在沈知意穿越过来了,直接掀翻桌子。 想让她干活,绝对不可能! 家中一共两个媳妇,沈知意不干,就要沈知棠干。 她坐在灶台旁边,只觉得一切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哭哭啼啼做完一顿饭。 饭菜端上桌,傅深才慢悠悠起床,压根没瞧见沈知棠的委屈。 沈知棠抿唇,故意提起沈知意,知意可能还委屈着,就让她多休息一会,我做点家务事没什么的。 说着举起手,傅深这才注意到沈知棠的手指被燎了好几个水泡。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赵兰便白了沈知棠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沈知意的嫁妆现在还好端端躺在她衣柜里。 她看不上沈知意,更看不上沈知棠,妖里妖气的。 自家儿子早上起来,脚步都虚浮了许多,一脸身体被掏空的表情。 少妖里妖气地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进了我傅家的门,就夹紧你的尾巴给老娘好好过日子! 唾沫星子喷到沈知棠的脸上,沈知棠瑟缩一下,躲在傅深的身后。 傅深皱眉,妈!别说了,咱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让沈知意把棉纺厂的工作给棠棠,咱就在大城市安家了。 什么棉纺厂沈知棠疑惑。 组织上看大哥残疾,听说要给家属一个棉纺厂的正式职工位置,估摸通知马上就要下达了。 沈知棠眼睛一亮,期期艾艾看了傅深一眼。 她没工作,听说去厂子里当正式工人,不止工资高,还能分到房子呢。 傅深也打的这个主意,到时候我申请带着你们去随军,夏城比这边繁华,让沈知意把夏城纺织厂的工作给棠棠,咱们一家日子都能轻松不少。 至于沈知意......就让她留在老家照顾植物人傅临渊,看着老房子,等赵兰伺候不动他了,再将赵兰也送回老家,让沈知意照看着。 他站起身,拿了个大海碗,装了两个馒头,一点肉菜,看得赵兰心疼。 这是做啥 给沈知意送饭。 他匆匆离开,没瞧见沈知棠幽怨的眼神。 咚咚咚。 土屋的木门薄薄一层,稍微用力敲,整个门板都在晃动。 谁啊。 柔柔的声音从门中响起,听得傅深愣神。 第5章 第5章 沈知意应该刚起床,黑长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腰间,声音还带着刚起时的慵懒,如此一幕,看的傅深咽了咽口水。 之前怎么没发现沈知意长得这么好看,特别一双眼睛,和勾人的狐狸是的。 知意...... 别叫得这么亲近,现在我是你大嫂。 经历过婚礼偷情的限制级名场面,沈知意对傅深男主滤镜完全消散,有些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傅深反手关上房门,眼神算计地看着沈知意。 知意,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温柔,昨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好,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我担心盲婚哑嫁会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虽然和你堂姐有了夫妻之实,但也和你拜过天地,大哥是个植物人,根本没办法尽到丈夫的职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兼挑两房,照顾你,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一样关爱。 沈知意后退两步,土屋不大,身后就是木板床,很快沈知意便退无可退。 癞蛤蟆装青蛙。 她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傅深有些疑惑,什么 长得丑玩的花,就算你大哥是植物人,一辈子动不了,对着那张脸我也愿意伺候他一辈子,我愿意做傅临渊的妻,哪怕傅临渊一辈子不能动! 发出烧水壶一般的声音。 没错,沈知意专门对着傅临渊说的。 傅深却一脸受伤的表情,他捂住心口,知意,你说的是气话吧,因为新婚夜那场意外,故意这样说刺激我的那我们之前的感情算什么 算你异想天开,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算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傅深恼羞成怒,一张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脸都有些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洗脑的,脸上又露出自信到极致的笑。 他脱下上衣,抓着沈知意的手就要向腹部放。 女人,不要欲擒故纵,傅临渊根本不行,你也不想一直守活寡吧,让我帮你做一个完整的女人。 呵忒—— 什么玩意。 真晦气! 沈知意不住后退,腿窝抵着床板,向后倒去,压在傅临渊的身上。 隐约之间好像听见傅临渊闷哼了一声。 这一压,直接将傅临渊的神志压回来了一些,朦朦胧胧之间,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一个软绵绵的人躺在他胸口上,长发扫过脸颊,痒痒的。 放手! 好听声音响起,是谁...... 对了。 这声音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了一整晚,说是他的媳妇,心甘情愿嫁给他,然后...... 还放肆地摸他的身体!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傅临渊强迫自己不要沉沦黑暗,如果再睡着,恐怕真的醒不过来了。 手指微微蜷缩一下,他微微掀开眼皮,瞧见傅深正欲对沈知意动手动脚。 沈知意瞧着瘦瘦弱弱的,一定反抗不了。 这具身体太过沉重,光是维持清醒,就耗费了傅临渊全部的力气。 余光瞥见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媳妇捏起一旁的长针,猛地扎在傅深的穴位上。 瞬间傅深半边身体都麻痹了,头一沉,磕在木床一角,瞬间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 这个小媳妇,好像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弱小无助。 沈知意利落站起身,看着傅深在地上哀嚎。 眼珠子一转,她觉得傅临渊瘫痪可能没那么简单。 面前男人又太过自大,根本没将她这种路人甲放在眼中,干脆装柔弱从傅深嘴里套出一点线索。 绿茶上身,沈知意抽噎一声,小叔子,你没事吧,都怪我,捡了一根针没仔细放好,竟然扎到你了。 傅深本来想发火,对上沈知意手里银针的时候,顿时惊诧瞪大眼睛。 这针你是从哪儿捡到的! 因为激动,都有些破音。 沈知意一看这件事就有隐情,故作害怕开口,昨天衣服破了,从婆婆屋里随便拿了一根。 傅深咬牙切齿嘟囔,都告诉妈了,不要让她贪便宜,要是傅临渊醒过来该—— 你说什么沈知意故作疑惑。 没,没什么。 傅深匆忙否认,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着急拉拢沈知意,到时候好让沈知意将工作让给沈知棠。 情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知意就一脸羞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我是好女孩,和沈知棠那种想要什么就大方勾引的人不一样,我不会破坏别人感情的,你走吧。 门口传来嘻嘻索索的动静,傅深一转身,就看见沈知棠站在门口,泪眼婆娑地和他对视。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冲到门口,追着沈知棠去了。 一阵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后来沈知棠哭得晕厥过去,傅深着急忙慌的带她去了城里医院。 沈知意对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兴趣,瞥了一眼碗里的米粥。 靠着傅临渊的津贴和各种补助,傅家的日子过得不错,米粥浓稠,上面还结了一层米皮。 她也饿了,昨天结婚,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解决了一小半早餐,余光扫见床上的傅临渊,沈知意忽然想起自己身为妻子的身份。 费力搀扶起傅临渊,勺子撬开他的唇,勉强灌进去一些米粥。 喉结上下滚动,一碗米粥见了底。 本以为植物人会难照顾一些,傅临渊格外地令人省心。 就是居住环境实在恶劣,西山村靠近海边,海风潮湿,土屋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阳光都照不进来。 现在是经济发展初期,只要头脑灵活,都能赚到钱,她被土屋里的灰尘呛到,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琢磨怎么才能赚点小钱。 不过片刻时间,土屋内整洁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角落,至于傅临渊一直盖的破被子,干脆让沈知意扔到一旁。 本着了解周围环境,沈知意出门转了一圈。 西山村是个小村庄,不算太大,百十来口人,靠着大海,风景倒是不错。 她是内陆人,赶海视频看了不少,瞧见一望无际的沙滩,手有些痒痒。 这边海岸不像南方一样都是细沙,满是碎石头。 第6章 第6章 村里不少女人蹲在沙滩上翻找着什么,沈知意过去凑热闹,一边不走心赶海,一边套话。 她嘴甜,没一会儿就将西山村情况摸透了,还听见不少八卦。 最后提着一小桶牡蛎回到傅家,傅家大门敞开,主屋大门锁着,一家人不知所踪。 她也不在意,牡蛎焯熟,撒点山上捡的小辣椒。 沈知意尝了一口,觉得好像缺少什么。 不想当厨子的中医不是好搅家精。 沈知意是好医生,也足够会搞事,自然厨艺也差不了。 缺少醋,酱油,香菜。 在现代医院值班后,沈知意就爱捣鼓一点小零嘴。 她在土屋环视一周,什么调味料和粮食都没有。 调味料需要凭票购买,在乡下是奢侈品,做菜舍不得多加。 她直接撬开傅家的厨房,大方地给自己调了海鲜沾汁。 尝了一口,顿时眯起眼。 这手艺,都能出摊了。 到时候就算离开大反派,她也饿不死。 老公,你看我多贤惠,虽然你吃不了,我还是特意做了,给你闻闻味儿。 沈知意不忘刷大反派好感值,凑到傅临渊身边,沾着料汁的牡蛎在傅临渊鼻子下转了一圈。 沈知意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傅临渊脸色潮红,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手腕上,显然是发烧了。 植物人抵抗力低,很容易有各种并发症,严重的可能烧成肺炎。 西山村缺医少药,村口所谓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医术还没沈知意来得好。 没犹豫,沈知意下意识就要抱起傅临渊。 嗯...... 用尽全身力气......没抱动。 她跑出门叫人,恰巧赶海的几个婶子在附近,闻言立刻帮忙叫了驴车,一路向城里的医院去了。 沈知意怀里的嫁妆还没焐热,便拿出三块钱,交了住院费。 她拧了一把傅临渊英俊的脸,你欠我三块钱知不知道,三块钱!三块钱! 傅临渊打了退烧针,温度暂时下去了些。 只可惜治标不治本,温度强行压下,经脉都堵塞了,不利于身体恢复。 沈知意想了想,在护士那借了纸笔,敲响医生办公室的门。 医生。 她刚说了两个字,医生有些不耐烦,让我按照你的方子开药是不是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让我怎么开就怎么开,到时候病人出问题了怎么办。 医生横眉瞪眼,这个时代服务人员态度都不怎么好,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被医闹的人捅死的就是他了。 沈知意笑呵呵将铝饭盒放在桌子上,谁说我是来麻烦您的,我看见您就觉得亲切,我爸妈死得早,见到您,我还以为见到我父亲了,知道您工作忙,没吃饭,所以自己亲手做了一点捞汁海鲜。 医生狐疑地看着沈知意,铝饭盒打开的一瞬间,什么疑惑都消散了。 他凑近嗅了嗅,震惊瞪大眼。 嚯,丫头你还有这手艺啊。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对沈知意的称呼已经从‘你’丝滑转变成了‘丫头’。 从后面柜子拿出自己碗筷,大快朵颐。 他吃得太香,引得周围不少护士医生也凑过来。 哎哎哎,别抢别抢,这是知意丫头给我的。 刘大夫,咱都是一个科室的,这么小气做什么。 一碗捞汁小海鲜,沈知意和大半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混熟了。 知意丫头你放心,你男人在我们科室,一定给他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刘医生大手一挥,你这手艺,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鲜。 沈知意趁机委婉地表示,我跟着师父学习中医,也是我师父爱吃海鲜,我才有这手艺。 你还懂医刘医生瞪大眼,那你真是埋没了,我听说过段时间要大面积扩招医疗队伍,只要有基础,就能加入学习,还能分配工作,如果你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去试试。 说着塞给沈知意一张纸条,上面是夏城的招聘地址。 咱们这个小地方没有政策,如果可能,去大城市看看。 巧了,傅深的部队也在夏城驻扎。 沈知意贴身收好,刘叔叔,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安县有您这样的好医生,是安县人民的福气。 夸得刘贵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这药方...... 去医院家属院,那边公共厨房能熬药。 药方报刘贵的名字,沈知意顺利拿到药材,熬煮好中药。 捏着鼻子灌入傅临渊的口中,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傅临渊眉头蹙起。 沈知意为傅临渊把脉,察觉到他筋脉并没那么堵塞了,和常人差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清醒过来。 她认命去还碗,心中腹诽,傅临渊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那胸肌,那腹肌,那人鱼线,男人还是能站起来的好,这么好的身材都浪费了。 安县的医院不大,上下一共三层,许多科室挤在一个楼层中。 刚拐弯,就瞧见了熟人。 赵兰拉着傅深站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向楼下看,随即压低声音。 那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们老傅家的种吗 沈知意脚步顿住,耳朵竖起。 有八卦啊。 傅深脸色有些不耐烦,当然是我的。 那孩子都三个月了,你们三个月之前就搞在一起了 赵兰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男人都死多长时间了,保不齐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要我说,媳妇还是要娶干干净净的好。 这个孩子咱不要了,你哄着沈知意圆房,让她给咱傅家生一个大胖小子。 沈知意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什么玩意,别来沾边。 男主对女主是绝对忠诚的,怎么可能因为她这个恶毒女配,身体变得不洁。 下一刻,沈知意竟然瞧见傅深点点头。 我婚假就要休完了,哄着沈知意怀孕,她也能尽心尽力为傅家付出。 这就对了,赵兰眉开眼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药包,你把这个下在沈知棠的饭里,这个野种咱就不要了。 第7章 第7章 傅深皱眉,这个孩子当然是他的,自从沈知棠丈夫死了,两人暗地里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为了稳住赵兰,傅深还是接过药包,随意敷衍了几句。 妈,你先回家吧,过段时间给沈知意工作的电报就来了,千万要拦截下,别让沈知意知道。 知道了。 ‘知道了。’ 赵兰回应,沈知意站在二楼拐角,心里也跟着回应了一声。 傅家算计她嫁妆就算了,还要算计她的工作。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傅深压根没发现沈知意在偷听,正要离开,沈知意忽然惊喜出声,小叔子 吓得傅深差点踩空楼梯。 你......傅深破音,发出鸭子般难听的声音,咳嗽一声才恢复镇定,你怎么在这。 沈知意温婉的笑笑,从傅深的角度看过去,沈知意异常漂亮温柔。 你大哥发烧了,所以我带他来医院。 傅深心中咯噔一声,他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害怕别人发现傅临渊身体内的异常,当即立刻问出口,大哥检查出什么了吗 谁想到安县医药费这么贵,张口就要我五块钱。 医生说什么了吗大哥身体还好吗 你说我一个刚嫁过来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人,六块钱巨款我怎么拿得出来。 大哥醒过来了吗和你说什么了 我的天,七块钱简直要了我的命,你说这九块钱我怎么凑,要是没有十块钱,医院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两人鸡同鸭讲。 傅深只关心傅临渊醒过来没有,有没有和沈知意说什么。 沈知意张口闭口就是钱,嘤嘤嘤地假哭,哭得傅深着急。 又怕说什么引起沈知意的注意,只能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子毛票。 一共十块二,是匆忙的在赵兰衣柜里拿出来的。 准备带沈知棠来医院看看,再给她买一点补品。 还没等他数出五块二,所有钱都被沈知意抽走。 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舍得长辈受委屈,主动要承担你大哥的医药费。 一张嘴就占傅深便宜。 沈知意吃软吃硬不吃亏。 别人算计她,总归要付出一点代价。 对了,这两天我在医院陪护,你大哥说不好就能醒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你送饭了。 她知道傅深不想傅临渊醒过来,就用傅临渊吊着傅深。 傅深孝子贤孙附体,恨不得一天来看傅临渊八百趟,就连楼下刚怀孕的媳妇都忽略了。 有人照看傅临渊,沈知意就能光明正大地偷懒。 原身也是个小可怜,爹妈死了,在叔叔家寄人篱下,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补丁盖着补丁。 正巧方才从傅深那‘坑骗’过来十块钱,沈知意准备给自己置办身便宜的衣服。 她没布票,同医院的人打听附近有没有黑市。 南方经济放开,北方也有了回暖的趋势,不少人偷偷在黑市做生意。 沈知意在安县转了一圈,安县不算太大,附近有两个中型工厂,养活不少工人,比周围县城繁华一些。 黑市就在几个工厂周围的一片空地上。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沈知意在里面转了一圈,不免有些失望。 黑市中售卖多半都是自家的农副产品,鱼干,鸡蛋,一家人省下来的口粮...... 就连小吃都没见有人售卖。 恰巧赶上工厂下工,不少工人涌过来。 一个大娘正在卖杂粮馒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担子馒头就被售卖一空。 察觉到沈知意的视线,大娘有些防备地看了沈知意一眼,生怕沈知意惦记她生意,挑着担子走远了。 沈知意花了五块钱买了一条深色的裤子,一双布鞋,不是厂子出品,是人自己手工缝制出来的。 倒不是沈知意心疼钱,就是从傅深那‘坑骗’来的钱不够买一身衣服。 心中正盘算着,她不能坐吃山空,医院招聘的事也在几个月之后,要不要做点什么小生意。 傅临渊自然要跟在她身边,她如果去夏城,就要带着傅临渊一起,两人的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刚推开病房门,就见沈知棠托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坐在傅临渊的病房中。 瞧见她来了,宣誓主权地站起身。 妹妹,你已经是大哥的媳妇了,我求你能不能别缠着我的丈夫的,他把钱都给你了,我还怀着孕,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说着就要给沈知意跪下。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瞧着沈知棠可怜模样,还以为沈知意做小三,抢了别人家的男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 沈知棠雷声大雨点小,有些得意地抬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同那双眼神对视上,沈知意就知道沈知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都是绿茶,她的招数沈知意清楚。 她当即哭得比沈知棠声音还大,扑到傅临渊身上。 我的命~好苦啊~声音九转十八弯,新婚夜表姐勾引我的丈夫,我没办法嫁给植物人大哥,尽心尽力伺候,没想到最后要被你们这么污蔑,我不活了。 沈知棠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沈知意现在没脸没皮,什么事都向外说。 丈夫出轨一个月,你们孩子都三个月了,到底谁不给谁活路!我一个女人拉扯一个瘫子,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鼻涕眼泪落下,演技比沈知棠精湛多了。 她一头扎在傅临渊的心口,哭得一抽一抽。 眼泪鼻涕蹭在傅临渊胸口,湿意顺着衬衫蹭在傅临渊的皮肤上。 他小媳妇哭得难受,傅临渊升起一股子想要拍拍她后背安抚的冲动。 强硬将异样压下,傅临渊只是手指动了动。 沈知意激动捧起手,在空中晃了晃。 老公,你也觉得我可怜对不对!干脆咱们一起跳楼,做一对苦命鸳鸯,来世再做夫妻吧。 围观人的风向又变了,转而对着沈知棠指指点点。 沈知棠受不住,站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抢了别人的男人,难道不向这位可怜的同志道歉吗 穿着白大褂的刘贵站在门口,怒瞪沈知棠。 第8章 第8章 现在人还十分淳朴,最唾弃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沈知棠羞愤欲死,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说着推开刘贵向外冲去。 碍着沈知棠还怀孕,没人敢对她做什么。 刘贵对着人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转头心疼看着沈知意,丫头,你怎么从没说过你日子过得这么辛苦。 沈知意擦擦眼泪,我从没想过用自己的苦难换取别人的同情,虽然我日子过得艰苦,受到妯娌欺负,丈夫还瘫痪了,但我绝对不会过手心向上的日子。 我相信我的人生不会一直这么悲惨下去,这不是今天就遇到这么多为我说话的好心人吗,我相信因为有各位好心人,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的国家也会越来越好! 一番话说得人心潮澎湃。 刘贵当即擦了擦眼角的泪,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沈同志,没想到你有这样思想觉悟,你放心,我一定和领导反映你的艰苦,帮你解决负担。 沈知意一顿卖惨,刘贵决定留沈知意在医院打扫卫生。 也就是打扫打扫病房,没工资,但能抵消傅临渊的住院费。 多谢各位好心人,多谢各位领导,从今天开始,安县医院是我家,沈知意握住刘贵的手,刘主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两人极限拉扯。 沈知意要感谢。 刘贵阻拦。 颇有一种过年塞红包的既视感。 在拉扯之下,沈知意手写了一封一千字的感谢信,一把推开刘贵,直奔院长的门,请问刘主任办公室在这吗刘主任医者仁心,为人民做实事,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于是写了一封感谢信。 不在这,在楼下吗 敲开副院长的办公室,请问刘主任办公室在这吗我写了一封感谢信。 最后在医院绕了一大圈,看门的狗都知道沈知意要感谢刘贵,那封信才送到刘贵办公室。 刘贵红光满面,拍着沈知意的手臂,你这个小同志,这是做什么,对了,我记得你说懂一点医术,不然就帮护士们打下手,每个月十二块三的工资,管一顿饭,到时候我再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夏城管招聘的是我的老同学。 这怎么好意思,师父,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师父。 沈知意打蛇顺棍上。 没几个小时,整个医院都知道脾气不好的刘贵收了个小徒弟,长得漂亮嘴又甜,关键人品不错,丈夫植物人都不离不弃。 反观沈知棠,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她实在受不了了,趴在病床上哭。 傅深送饭的时候,隐约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还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没仔细想,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就见心爱的女人抽抽噎噎。 棠棠,你怎么了 沈知棠泪眼婆娑,我,我没事。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沈知棠越表现得没什么,傅深便越坚信她受委屈了。 两人拉扯了好一阵子,沈知棠才隐晦表示事情和沈知意有关。 沈、知、意!竟然又是她!傅深腾地站起身,我这就找她算账,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嚣张跋扈了! 他径直冲上楼,沈知棠跟在后面,面上一脸担忧,心中得意。 沈知意之前多喜欢傅深她是知道的,只要傅深来,她就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如果不是她父母将一千块交给村长,吩咐只有沈知意结婚才能拿出来,那一千块彩礼早就给傅深了。 如今傅深站在她这边,一会儿沈知棠看了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 沈知棠差点笑出声来,跟在傅深身后,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才在办公室找到沈知意。 她也换了一身白大褂,正给人把脉呢。 她周围聚了不少人,如果不是围观人一声声感慨‘小沈医生真厉害’、‘知意丫头结婚了吗’、‘沈同志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傅深都发现不了沈知意。 拨开人群,还没了解发生什么事,傅深就指责。 你偷穿医生衣服做什么 随即转身和周围人道歉,抱歉,这个同志是我嫂子,她平时就爱慕虚荣,坑蒙拐骗,现在竟然胆子大到假装医生坑骗大家。 他低吼,沈知意!还不快滚出来,医生是能随便假装的吗要是害了别人,你就要去蹲笆篱子。 一双眼怒目圆睁,仿佛沈知意真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坏事一般。 沈知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傅深,利落开了一张单子。 初步怀疑是脑子有问题,可以上楼上内科看看。 什么意思 傅深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棠故作不可置信,知意,你怎么能说阿深脑子有问题呢阿深分明为了你好,要是报公安,假扮医生真的会被抓起来的。 沈知意还没说话,围观的人不高兴了。 你们是来看病的还是找事的,我们排了好久,别耽误小沈医生给我看病。 小沈......医生 傅深有些不可置信,沈知意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一个乡下村姑,大字不认识一个,唯唯诺诺,任人揉捏。 就她这样的,还能当医生 谁敢在医院闹事! 几个护士把门卫大爷找上来,大爷拿着粪叉子,直接怼在傅深的脸上。 一股恶臭传来,傅深差点没吐出来。 他慌乱解释,又拿出自己的证件和医院收款单据,证明他们的身份,大爷这才放过他们。 两人幽魂一样回到病房,呆呆对坐了好半晌,傅深才不可置信开口。 沈知意她......怎么就成了医生。 世界原本应该是围着他们两人转的,可傅深总觉得事情好像慢慢偏离了轨道,有身边逐渐变得不一样了。 沈知棠擦擦眼泪,委屈开口,明明我们都是农村人,怎么沈知意运气这么好,能在县城的医院当医生,要是我也行就好了。 傅深安慰,等夏城的介绍信到了,我就带你去夏城当正式工人。 可工人哪儿有医生好听。 医生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工资还高,比女工好听多了。 傅深摸了摸鼻子,沈知意做的若是别的工作,他都能想办法为沈知棠弄来,但沈知意现在工作是医生,就算弄到工作岗位,沈知棠也做不了。 第9章 第9章 医生需要知识储备,并且系统学习过,不是谁来都能上手的。 况且......傅深也没这么大的能量。 察觉到他犹豫,沈知棠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怀孕让她心思敏感。 那就让沈知意做不成医生啊!我没有的,她也不能有! 棠棠你—— 今天沈知棠太反常,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可怜的女人。 沈知棠意识到自己举动太反常,立刻柔下声音。 我们都是姐妹,如果知意过得太好,婆婆一定看不起我,我又怀了你的孩子...... 她示弱,傅深果然心疼。 男女主没什么正确三观,只要和他们作对的,都是反派。 傅深眉眼阴沉一瞬,你没有的,沈知意也不会有。 要是沈知意过得好,以后肯定更难拿捏。 他心思复杂地回了一趟西山村,将白日发生的事同赵兰说了。 赵兰都忘记问他有没有堕了沈知棠的孩子,立刻开口,沈知意不能当医生! 我也知道,但应该怎么做呢傅深烦恼。 我有办法,你别担心了。 赵兰眼珠子一转,对着傅深耳语了几句。 两人嘀嘀咕咕了大半夜,月色高悬。 八十年代的月亮很亮,月光顺着玻璃照进安县医院三楼的病房。 沈知意揉着发疼的脖颈,走进病房。 领导体恤她的困难,特意给沈知意在病房内安排了个行军床,能让她晚上在病房陪护傅临渊。 行军床硬邦邦,趟上去不舒服,沈知意不是会吃亏的,坐在病床上,直接拉开傅临渊的被子。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将人摸了一遍。 柔软的手游走在身上,傅临渊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五感,能清晰地听见周围声音,能清楚感受到身体发生的一切。 他呼吸粗重了一些,想要摁住沈知意作乱的手。 很好,没受伤,身上也没伤口,经脉也没堵塞。 沈知意也不一直是老色坯属性,方才完全是检查傅临渊的身体。 白日虽有小护士照看着,难免傅深会继续对傅临渊做手脚。 沈知意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要亲自检查一遍才放心。 都说植物人需要刺激才会醒来,我这么个人间尤物躺在你怀中,刺激还不够多吗怎么还醒不过来你醒不过来,别人欺负我怎么办 男女主都是会找事的,不关起门造孩子,反倒将矛头对准她。 沈知意揉捏着傅临渊的小腿,免得肌肉继续萎缩。 辛苦大半个小时,实在扛不住了,一头扎进傅临渊的怀中睡着了。 干净的肥皂味钻入傅临渊的鼻腔中,怀中是软绵绵的媳妇,他真的......有点感觉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压下去。 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四肢上,缓慢收拢手指,脚趾,感受着僵硬的躯体,逐渐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天色微微亮,傅临渊已经能小幅度控制脚腕左右移动。 至于为什么不能举起手,是因为沈知意大半身体都压在他身上,根本无法移动半分。 天色刚亮,外面走廊就传来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这是一间集体病房,一间不算大的屋里住了八个人。 沈知意也不好意思赖床太晚,幽魂一般爬起来。 清早起来,欣赏帅哥,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沈知意觉得人生才多了几分动力。 她低头亲在傅临渊的唇角上,仗着对方是植物人,就大肆占便宜。 沈知意是会安慰自己的,等大反派醒过来,脾气暴虐,这种便宜未必占得上。 老公,早上好,我去努力工作赚钱了,晚上再来找你哦。 声音甜甜的,傅临渊呼吸频率乱了几分。 女流氓。 心中这么想着,却没升起几分厌烦的情绪,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晚上的到来。 沈知意‘小沈神医’的名号逐渐传开,她看病很厉害,开的药也不贵,甚至许多中药自己就能去山上采摘来,因此找她的人不算少。 医院门口,两个女人鬼鬼祟祟。 一个长得像壮壮妈的女人站在赵兰身后。 是这吗 是,赵兰探头探脑,只要你把二楼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医生工作搞黄了,我就给你五块钱。 五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女人拍着胸脯保证,我西山村第一泼妇,没有我搞不黄的事! 她系上头巾,遮住下半张脸,混在看病的人群中。 排了许久终于轮到她,一坐在椅子上,她就捂着头。 哎呦,哎呦,我的头好痛啊。 沈知意按照流程把脉,看舌苔,年轻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受风了 葛平根本没想到沈知意看得这么准,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医生,这一阴天下雨我的头就疼,有办法治吗 沈知意刷刷写了个药方,根治有些困难,按照这个抓药,能缓解。 又递给葛平两片止疼药,身上疼得受不了,就吃一片止疼药。 葛平忙不迭点头,拿出随身带着的凉水灌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止疼药吃下去,好像头上身上真没这么疼了。 难不成真是神医 她嘟囔两句,看着沈知意给开的药方,眼神冒光,揣着宝贝一样走到门口。 哎,那蹄子被开除了吗赵兰见她一脸高兴,还以为成了。 葛平愣住,才忽然想起来忘记找沈知意麻烦了。 废物! 两人在外面转悠了一阵子,葛平又折返上楼。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这个庸医!害死我了,吃了她的药,我头疼得快要死了! 她嗓门大,没一会儿吸引过来不少人。 不要脸的小蹄子,专门来医院害人了!这哪儿是什么医院!这是黑心医院,专门要我们的命来了! 院长正恭恭敬敬地迎接一对中年夫妻上楼,男人叫张存海,正是刘贵曾经提起的老同学,目前医疗系统的二把手,女人是他夫人,陈桂。 听见楼下叫嚷声,张存海当即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庸医 院长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应该没有庸医,我们医院是正规医院,医生技术过人...... 庸医!庸医! 葛平声音传上来,啪啪打院长的脸。 第10章 第10章 陈桂看了一眼院长,淡淡出声,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坑害百姓的就应该直接开除! 院长赔笑,给了刘贵一个眼神。 刘贵立刻领会,小跑下楼。 穿过人群,发现出事的是沈知意,他一阵头疼,楼上有大人物,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两人谈话落在葛平耳中,她就像年猪一样在地方翻滚,鲤鱼打挺,好几个人都摁不住。 要死了!要死了!医院害死人了! 这样的医生,医院怎么还没开除!是不是不把老百姓当人啊! 我要报公安!让公安来! 来医院看病的人第一次遇见医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向着弱者。 看不出来啊,这是医院还是土匪窝。 给我开的药该不会有问题吧,退钱!退钱! 医院内乱哄哄的,小护士和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些慌乱。 反倒是见过许多次医闹场面的沈知意镇定得很,来呗,一会儿我就让我叔叔过来看看,谁谋财害命。 叔叔 葛平扭动的身体一僵,之前没听赵兰那个老婆子说,二楼办公室里的医生这么有人脉,公安局的人都认识。 要对方真来了......她一阵心虚,嚎叫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只扫一眼,沈知意就知道对方是装的,摸出从傅临渊身体挤出来的银针,直接扎在葛平的穴位上。 葛平只觉得身体一麻,四肢都不受控制了,随后就是疼,撕心裂肺的疼,偏偏还喊不出来。 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她险些晕死过去。 瞧着人不闹了,沈知意才拔出银针。 哎哟,哎哟,葛平这才叫出声,你对我做啥了我刚才身上怎么这么疼! 沈知意换了一副面孔,关切将人搀扶起来。 同志,你早上是不是吃海鲜了 西山村靠海,家家户户餐桌上都有海货。 咋我吃啥和你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沈知意一拍大腿,一脸着急,我忘记告诉你了,吃了海鲜不能吃止疼药,不然两者相冲,浑身血液都会凝固,你死定了。 啊!葛平心中咯噔一声,坐都坐不住,直往凳子下滑。 她就是来坑人的,怎么把自己坑进去了,那,那怎么办医生你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沈知意安抚,还好你遇见我了,来到安县的医院,不然...... 不然怎么样葛平心存侥幸。 不然你就死在外面了。 葛平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死不了,便扬起下巴,像战斗的公鸡,还想找茬。 沈知意凑到葛平耳边,恶魔低语,还好现在你遇见我,这样你就能死在屋里了。 葛平:...... 周围人不知道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还义愤填膺。 大妹子别害怕,我们绝对不让这样黑心医院坑害你,我们给你做主! 这种庸医,还怎么为人民服务!就应该开除! 我这就去报公安!大妹子你等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开除! 开除! 刘贵冷汗顺着额头滑落,院长让他过来解决事,事情没解决好,群众反而闹得更加厉害。 如果这样下去,就只能让沈知意离开医院。 他叹口气,刚要开口,就见方才还猪突猛进,满地打滚的葛平直接跪在沈知意面前。 这位小同志我错了!刚才有人给我五块钱,让我来找你麻烦,让医院把你开除,我家穷得揭不开锅了,才昏了头过来找您麻烦。 同志!同志您去西山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葛平热心肠,如果不是我儿子病了,家里实在没钱,也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事情翻转得太快,围观人‘开除’两个字还卡在喉咙中,这边就已经翻转了。 他们面面相觑,齐齐闭了嘴。 公安同志赶到,见不少人围在这,当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立刻开口。 同志!我是军嫂,丈夫为人民受伤瘫痪,我扛起大旗继续为人民服务,没想到有人看不过,就造谣我是庸医,让医院开除我! 这简直是破坏人民的安定,居心不良!伤害军嫂!居心不良!良心大大的坏! 说不好还是间谍!这样的人,被抓起来就应该判个百八十年,死了之后都要从坟墓里拉出来鞭尸,沈知意凑到葛平耳边,葛大娘,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在沈知意说到破坏人民安定的时候,葛平就已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都不需要别人逼问,她倒豆子一样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西山村的赵兰让我这么干的,她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找二楼女医生的麻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间谍,赵兰现在就在楼下,公安同志,您们快去抓他了。 刚站定的公安们:...... 他们还没开始办案,沈知意就已经审问完,还结案了,甚至给不法分子定了罪。 就是惩罚犯罪分子被鞭尸的结论有点严重。 按照葛平说的,他们在医院楼下抓到鬼鬼祟祟的赵兰,直接带回公安。 赵兰哪儿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魂都丢了,嘟嘟囔囔说只是想教育儿媳妇,这是他们家的家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 原本遇见这种家务事,都是私下调解,无奈方才在医院,沈知意说得慷慨激昂,上升了高度,他们想要草草了解都没办法。 最后还是傅深赶到了公安,表明自己部队身份,就差没指天发誓,他母亲是大大的良民。 公安仔细调查,发现他说的是实话,这才将人批评教育一番。 原本是当爸爸的人,这回身份超级加倍,被骂成了孙子。 再三保证,又保证写道歉信送到医院,证明沈知意清白,这才将赵兰接出公安局。 赵兰畏畏缩缩跟在傅深身后,出了公安局大门,又觉得自己行了,骂骂咧咧。 沈知意那个小贱蹄子,当了医生就觉得自己能耐了,连婆婆都敢送进公安局,要放在之前,这种不尊敬长辈的,就该浸猪笼! 行了!傅深第一次没站在她这边,满脸不耐烦,我差点被你连累了,快闭嘴吧。 第11章 第11章 只是休个结婚假,谁想到会出这么多事,怀孕的沈知棠还在医院呢。 傅深放心不下,匆匆将道歉信送到院长办公室,忙不迭地下楼。 路过沈知意办公室的时候停顿片刻,终究没脸在这个时候找过去。 此时围在沈知意办公室门口的人还没散去,葛平从口袋里掏出还没焐热的五块钱递给沈知意。 同志,您真是个好同志,没追究我,不然现在我也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五块钱递给沈知意,沈知意也没客气,直接接过。 葛平觉得有些热,拉遮住脸的头巾。 沈知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忽然热情,海边摸牡蛎那婶子 你是...... 葛平眯着眼睛看过来,仔仔细细打量沈知意那张脸,瞧着面生,她试探开口,你该不会是赵兰家刚娶进门的儿媳妇吧! 是啊婶子,咱之前还一起赶海,临渊还是你帮忙找人送到医院的。 地方小,走两步就是熟人。 两人也没了一开始的尴尬,葛平一拍大腿,姓赵那婆娘真不是省油的灯,哪有搞黄自己儿媳妇工作的,真不是人! 原本围观的人都要散去,听到有八卦,又围上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害我竟然是婆婆,刚结婚她就和我分家了,如果不是医院领导心善,给我一个工作,我和临渊就要饿死了。 这话一出口,沈知意能感受到周围人看她的视线多了几分同情。 刘贵瞥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 还说我们小沈同志是庸医,不要伤了好同志的心。 他安抚沈知意几句,转身去院长解释方才的事。 众人散开,葛平有些不好意思。 傅家媳妇,我没想到是你,不然我也不会为了五块钱给你找麻烦,她叹口气,我儿子病了,靠着打鱼的收入,养活不了一大家子,所以才...... 说着眼眶都红了。 婶子,我知道你日子过得不好,我给你找一个活计,你愿不愿意总之比你打鱼赚得多。 葛平眼睛一亮,什么活 我记得每天您都去海边赶海,我收您赶海摸到的牡蛎蛤蜊啥的。 就这...... 那些小玩意不值钱,捡来多半是给自家人添个菜,品相不好的海鲜根本卖不出去,送别人,别人都嫌弃多余,怎么还有傻子花钱去收。 对,您帮我收过来,我出收购费,加工好,您就帮忙每天去黑市卖,每卖出去一毛钱,我就给您二分钱,您觉得怎么样 沈知意之前去黑市考察,现在人吃得太匮乏,什么小零嘴都没有,捞汁小海鲜一面市,肯定不愁卖。 况且沈知意有自己的工作,正愁不会分身术,葛平就送上门了。 这......葛平有点犹豫,这不是投机倒把吗再说我也没做过生意,要是赔钱了...... 赔钱了就算我的。 沈知意‘大方’递给葛平两块钱,这些钱还是葛平刚交给她的。 亏了就算我的,您去收就成了,大不了生意不成,你就不跟着我干了,左右你也不亏,我每天给你两毛钱的基本工资,就算卖不出去,你也能赚两毛钱。 海上有禁渔期,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能出海打渔,一家人的收入为0。 想着儿子的病,葛平心一横,成,我跟你干,我这就回去收海货。 海边冲上来不少贝类,小鱼,小虾,八爪鱼,海带什么的,种类十分丰富。 葛平风风火火地走,走到门口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一脸担忧。 小沈啊,就我的病还有救吗真的马上就要死了吗 方才沈知意刚威胁过她,说她吃海鲜和药效犯冲,马上就要死了。 沈知意故作神秘,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片维生素,别人我能不救,您是我亲婶子,我能不管你吗。 葛平宝贝一样接过来,走出门,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你叔叔真在公安局 对啊。 警察叔叔怎么不是叔叔。 葛平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越发敬畏,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恐怖如斯啊。 既然公安局有靠山,葛平觉得腰杆都硬起来,赶到西山村去收一点海货。 她动作很快,一块钱就收来了将近二十斤的海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个头海螺海虾之类的小东西,卖不上价格,听说有人收,村里人都是给钱就卖。 瞧着一大桶海鲜,葛平忙不迭送到医院,傅家媳妇,这真能成吗 沈知意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成。 打发走了葛平,她打开背篓,将里面海货扔进锅里,简单焯熟。 背篓里还有酱油,醋,盐,都是葛平按照沈知意吩咐,从赵兰屋子里顺出来的。 辣椒是后山摘的,还有一点酸酸的小果子,切成薄片一并和海鲜浸泡在一起,代替柠檬的效果。 小海鲜浸泡一晚上,酸酸的味道浸入海鲜中,酸辣爽口。 第一天出摊,沈知意跟着葛平一起。 两人走出医院,正瞧见赵兰气冲冲赶过来,直奔沈知棠的病房怒吼。 真是金贵的大家小姐,在医院住了几天了,一天住院费就三毛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没了沈知意给她吸引火力,赵兰那点磋磨人的手段都用在沈知棠身上。 直接将沈知棠从病床上拽下来,沈知棠惊叫一声,护住肚子,下意识抬手扇在赵兰的脸上。 你这个贱蹄子,还敢打婆婆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此时沈知意已经到了黑市,将摊位安排在卖馒头的大娘旁边。 大娘斜了沈知意一眼,就要骂骂咧咧。 之前瞧着沈知意眼神就不对,果然是和她抢生意来了。 还没骂出声,就有人过来买馒头。 葛平第一次出摊,不敢吆喝。 沈知意倒是大大方方的,大哥,来点捞汁小海鲜吗配馒头可下饭了。 那人有些好奇张望,瞧着沈知意小海鲜卖相很好,衬得嘴里的馒头更没味了。 多少钱 一毛钱一杯。 杯子是用竹筒代替的,不算大,手指长短。 男人摆摆手,这也太贵了,我一个馒头才一毛钱。 眼看着第一笔生意要跑,沈知意大方盛了小半杯。 您是我第一个顾客,我免费送您半杯。 这......不好意思吧。 第12章 第12章 架不住沈知意热情,男人不好意思接过竹筒,手指捏起小八爪鱼送入口中,顿时眼睛都亮了。 男人身后跟着不少工友,他们还是第一次看有人卖捞汁小海鲜,觉得新奇,都好奇凑过来。 十来个高大的男人将摊位挤得水泄不通,工人手头宽裕,也肯花钱买吃的。 一开始这群人都是冲着沈知意来的,安县这个小地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后来注意力都被沈知意手里的捞汁小海鲜吸引走了。 捞汁小海鲜酸酸辣辣,十分下饭,空口吃有些咸,男人咬了一大口馒头。 好吃,妹子,给我来一杯呗。 有一个人开头,之后摊位陆陆续续涌进来不少人。 沈知意大方吆喝,还不忘给旁边摊位大娘拉生意。 来来来,捞汁小海鲜配馒头,越吃越有劲,下月你就是劳动标兵,涨工资,当车间主任,前途无限说的就是你。 原本大娘还对沈知意不满,瞧着沈知意非但没抢走自己生意,反倒帮忙吆喝,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丫头,以后你跟着大娘,要是有红袖套过来,就跟着大娘跑。 大娘您不说话我还以为您是谁家婶子呢,看着太年轻了,您让我叫大娘,我有点叫不出口,干脆我教您婶子吧。 大娘被哄得找不着北,硬塞给沈知意两个大馒头。 哎呦你这个孩子。 沈知意小嘴抹了蜜,但凡和她搭话的,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小桶捞汁海鲜都卖出去了。 看着手里的钱,葛平心中激动。 一毛钱她就能分到两分钱,两块钱的成本,沈知意一中午就赚了五块钱! 那可是五块! 足足五块钱巨款! 心中激动,恨不得亲自去海边赶海,摸她个五十斤海鲜,再赚一笔。 沈知意抽走一块钱递给葛平,婶子,您的工资,跟着我干您就等着发财吧,天底下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对你这么好。 张口就是熟悉的PUA,现在的人偏偏最吃这套。 接连好几天,沈知意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都神神秘秘出去一个小时。 在医院养伤的沈知棠注意到了异常,拖着怀孕的身子,不远不近地跟在沈知意身后。 瞧着她向着黑市去了,还做生意,投机倒把,瞬间她眼睛一亮。 经济环境虽然放开,北方对投机倒把定义还十分微妙,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做生意没问题,如果有人眼红举报,也有可能蹲笆篱子。 她施施然走到沈知意摊位前,故作惊讶地开口,知意,你怎么能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而且这个位置是大家的广场,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占据了。 这话得罪了不少人,沈知棠也不在意,只要能让沈知意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沈知意挥了挥勺子,料汁落在她确良衬衫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印子。 她嗤笑一声反驳,我不是人民群众我用用这个位置怎么了还是把你地方占了,你叫它一声看看这个位置答应吗。 周围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卖馒头大娘啐了一口,广场咋地了,我们也没挡着谁,一会儿就散了,你是啥人过来指责我们来。 沈知棠张张嘴,她人设是柔弱可怜,引得全天下男人怜惜,被人这么一骂,不知道怎么回嘴。 分明是大娘嘲讽,她将一切都记在沈知意头上,恶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 知意,你怎么都是军人家属,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投机倒把,再被举报抓进笆篱子,阿深也会被别人嘲笑。 所以呢 沈知意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又挥了挥勺子,天气还没这么热,怎么就有烦人的苍蝇嗡嗡嗡围上来了。 恰巧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一群工人像饿狼一样围上来。 是你叫沈知意不就是你叫沈知意不 那架势,像过来打架的。 沈知棠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准备看沈知意热闹。 怎么了沈知意不知道发生什么,准备工人下一句如果是骂人,她就说沈知棠才是沈知意。 微微后退一步,已经准备跑路。 兄弟们快来,找到沈知意了! 一群人呼啦围过来,直接将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葛平也吓了一跳,干啥干啥!有话好好说,动啥—— 一张一毛钱毛票递过来,大姐,快给我一份捞汁海鲜,快!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乌泱泱又过来不少人,直奔他们的摊位。 快!再晚一步!我就买不上了! 昨天有人带着小海鲜回厂子食堂,一下引起不少轰动。 平日他们饭菜缺盐少糖,没滋没味,猛地吃到酸酸辣辣的小海鲜,当即觉得口中有了滋味。 海鲜剩下的料汁回去还能炒菜,这一毛钱花得太值当! 凭借着口口相传,昨天一中午才卖掉的十来斤海鲜,今天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见了底。 今日沈知意准备的海鲜比昨天的多,一共收入七块五毛钱,与之让她烦恼的是,从傅家顺出来的调料已经见了底。 看着一沓子厚厚毛票,沈知棠正眼红准备去举报,忽然瞧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沈知意摊位前。 那女人她远远看过一眼,傅深告诉过她,这个女人身份不凡,听说是军区医院的一个主任。 你们卖什么的 女人正是陈桂,跟着丈夫一起来基层考察。 她闲来无事左右转转,看见沈知意摊位上的东西新奇,围过来买的人还不少,便问了一句。 沈知意对谁都笑得灿烂,妹子,这是捞汁海鲜。 陈桂一愣,她都三十五岁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沈知意叫妹子的年龄,她看着这么年轻吗 谁被夸年轻都高兴,陈桂也不例外。 今天的都卖光了,剩下不到小半杯,如果你要,我就送给你。 陈桂懵逼接过小海鲜,鼻子动了动,她对吃的都十分挑剔,除了国营大饭店的,险少吃外面的东西。 可这东西闻着酸酸辣辣,不自觉分泌口水,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刚要尝试,沈知棠扶着腰从后面走过来。 同志,这黑市里卖的东西都不干净的,要是吃坏身体就不好了。 第13章 第13章 这话葛平就不爱听了,怎么就不干净,我们小沈同志是大夫,最爱干净,锅刷得比你脸都亮,之前你就过来找麻烦,现在还造谣我们东西不干净,是看我们赚钱眼红吧! 沈知棠没理会葛平,而是对陈桂开口,同志,我从没见谁卖的海鲜能吸引来这么多人,说不好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让人上瘾。 她想要在陈桂面前露脸,顺便诋毁沈知意。 我就在后面医院,今天只是路过,单纯不想看见有人受骗,所以才说的。 懒得掰扯,沈知意直接捏起一只小八爪鱼送入口中,三口两口咽下去。 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会吃吗 她从怀中拿出馒头,就着那点料汁,当做午饭解决。 见沈知意吃得大方,陈桂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跟着吃起来。 入口酸酸辣辣,瞬间唤醒味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吃着一股汽油味儿。 将一切归于错觉,陈桂头一次不顾形象,站在路边吃小海鲜。 忽然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仿若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有些发闷,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一下,手中竹筒落在地上。 沈知棠尖叫一声,你海鲜里到底放什么东西了!这位同志怎么晕倒了 这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听见动静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安县人口就这么多,要是被沈知棠诬陷,她以后也没办法做生意。 沈知棠意正言辞指着沈知意,你卖不干净的海鲜,把人吃昏迷了,投机倒把没什么,请你不要丧良心,坑害别人行不行! 又高声,大家快过来帮忙,将这位女同志送到医院去。 周围不少热心肠的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就要抬起陈桂。 他们堵过来,空气更加稀薄,眼看着陈桂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让开!都散开,不要围在病人跟前,沈知意挤过来,手搭在陈桂手腕上,又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是过敏了。 什么过敏,我们根本没听过,大家不要听她的,我就是后面医院的,还是快将这位女同志送到医院去!沈知棠伸手就去拽沈知意。 起开!沈知意一把拍开作乱的手,厉声警告,别逼我大耳瓜子扇你! 她忍沈知棠很久了,如果不是害怕主角光环,早就大耳瓜子扇过去了。 沈知棠根本不听沈知意的,她着急想在陈桂面前表现,最后让陈桂感激她,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她思索片刻,放弃纠缠沈知意,上前去拉扯陈桂,这么一拉扯,陈桂面朝下,差点窒息。 滚! 沈知意一把拍开沈知棠的手,拿出银针快速扎在陈桂穴位上。 陈桂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痛呼出声。 啊! 喊出来她才震惊地摸着自己喉咙,她好像能喘息过来了。 医院里刚到了一批抗过敏的药物,来几个人送这个女同志去医院! 解决了过敏导致窒息问题,沈知意才高声。 周围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搀扶起陈桂。 陈桂拉着沈知意,眼中都是欣赏,她过敏源很多,京都内陆,她没怎么吃过海鲜,不知道自己海鲜过敏。 这位同志虽然身处偏远安县,却知道什么是过敏,应该了解一点医术,是个好苗子。 同志,你—— 我是安县医院医生,您先去医院,过敏耽误不得。沈知意赶忙开口。 这件事因为她起,她跟着小跑回了医院,亲自去药房取了过敏药。 小沈,走到病房门口,有护士对她招招手,我看见你小叔子鬼鬼祟祟在病房里,对你男人捣鼓什么,你快过去看看。 傅深果然对傅临渊动手了! 沈知意将药交给小护士,匆匆上了二楼。 她和张存海擦肩而过,张存海皱眉,他认识沈知意,不就是之前那个庸医吗她怎么还在医院 病房里传出咳嗽声,顾不得思索沈知意的事,他大步走进病房。 怎么了这是 陈桂将方才的事同他说了,你不知道,我发现一个学医的好苗子,这次我们就破格将她带到夏城去,好好培训,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医。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培养医生。 你不懂,咳咳咳咳...... 张存海心疼拍了拍陈桂后背,那人叫什么我去找。 方才着急没问,只知道叫沈,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就在这间医院上班,听谈吐应该上过学,你可一定要找到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歇着,我去问问。 两人在病房里说了一阵话,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三楼角落病房。 沈知意快步走到楼上,从门缝中看见傅深掀开傅临渊的被子,双手在傅临渊身上摸索。 小叔子,在做什么啊沈知意推门走进去,忽然的动静吓了傅深一跳。 他立刻平复了心情,过来看看大哥,自从受伤之后,他一直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说着偷偷打量沈知意神色,医生说什么了吗大哥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沈知意戏说来就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医生说......临渊可能醒不过来了,叫什么......脑死亡,只能在医院养着。 傅深嘴角勾起,意识到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强硬压下笑意。 怎么会这样,我只能在家休息一个月,婚假结束之后就要去夏城了,到时候只能麻烦你照顾大哥了。 沈知意含泪点头。 知意,傅深喉结上下滚动,看着沈知意露在外面一截雪白的脖颈咽了咽口水,我之前说的还管用,我不介意兼祧两房—— 话还没说完,忽然屁股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气很大,直接把他踹得向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沈知意面前。 腰差点闪了,一阵剧痛袭来,缓了好一阵子他才咬牙扭头,发现踹他的正是‘瘫痪在床’的傅临渊。 不是说脑死亡,是活死人吗怎么还会踹人。 第14章 第14章 沈知意憋住笑,傅临渊这一脚踹得好,不愧是她便宜丈夫。 只是脑子死了,脚还会踹人,应该很合理吧。 合理 傅深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方才他用针扎傅临渊的手指缝隙,傅临渊都没动一下,他甚至怀疑傅临渊这一脚是故意的了。 那点旖旎的心思被一脚踹飞,他扶着腰站起身,恶狠狠瞪了傅临渊一眼,一瘸一拐出了门。 正瞧见张存海从病房走出,他立刻对人敬了个礼。 张同志好。 你是...... 我是夏城壹零壹团士兵傅深。 你好同志,张存海对人点点头,她妻子就是夏城军区医院的主任,所以对这个士兵也有好感。 慰问了几句后本来想转身离开,想起妻子的叮嘱,对傅深招招手。 你知不知道这间医院里,有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上过学,姓沈。 他对这边不熟悉,傅深应该是当地人。 傅深蹙眉思索,张存海描述的人怎么像沈知棠 领导,我觉得您说的人有点熟悉,我去证实一下。 张存海摆手,傅深小跑到了沈知棠的病房。 棠棠,今天你是不是遇见领导夫人了 他气还没喘匀,就着急询问。 是啊,怎么了 在哪儿 黑市。 黑市,黑市...... 傅深模样有些奇怪,沈知棠试探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你真是我的福星! 傅深深深吻了沈知棠一口,吻得她双腿有些发软,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傅深忽然抽身,高兴开口,你今天真的立了大功了,怎么救了领导夫人也不和我说。 救了领导夫人 沈知棠略微思索,联想到了黑市上制止陈桂吃沈知意的海鲜,应该也算救了领导夫人吧。 她有些羞涩,我也没想利用这个邀功,就算在黑市遇到别人,我也会救她的。 傅深拉着她的手,快跟我来。 将人带到张存海的面前,领导,方才您说我便觉得有些熟悉,这位是我的夫人,沈知棠,如果不是我询问,她都不会说今天在黑市救了尊夫人。 张存海上上下下扫了沈知棠一眼,满意点头。 瞧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和陈桂说得也对得上。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的非常不错,古道热肠,如果今日不是沈同志,我的夫人就危险了。 沈知棠羞涩的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你的反应非常迅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等这次考察结束,就跟着我们去夏城参加培训。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沈知棠高兴地鞠躬,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段时间我有点忙,等过段时日,我再好好感谢你。 张存海摆摆手,看出他还惦记自己夫人,傅深拉着沈知棠走出病房。 这个小沈同志,看着还不错。张存海小声。 被念叨的沈知意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坐在傅临渊的病床旁边。 手指搭在傅临渊手腕上,仔细感受脉搏跳动。 她眉头蹙起,掀起傅临渊眼皮,又捏着他下巴,仔细观察舌苔。 不对啊。 傅临渊眼皮微微动了动,现在他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无法熟练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包括傅深怎么用针扎他的脚心,手指缝隙。 他军人出身,极其能忍受疼痛。 无论傅深怎么试探,他都没有动,沈知意没傅深狠辣,他自然也能伪装的很好。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便十分敏锐。 先是鼻腔嗅到干净的香皂味飘过来,随后面前笼罩一小片阴影,然后是沈知意柔软皮肤的触感。 不对劲啊,脉搏没什么问题,傅临渊,你不是装植物人呢 仔仔细细打量那张英俊到极致的脸,沈知意狐疑维持这个姿势。 如果是她装晕,有人近距离看她,她肯定憋不住笑出声。 如此判断,傅临渊说不定真的没醒。 她思量片刻,跑了一趟药房,抓了巨苦的一副中药,亲手给傅临渊灌下去。 傅临渊没有任何反应,沈知意这才放下疑虑。 她不知道,自己刚转身离开,病床上的人长臂一伸,捞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水。 傅家媳妇,过来,过来。 沈知意在一楼大厅,看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对她招手。 葛平用头巾围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双腿都在打颤,刚才那个女人没死吧,咱不会惹了麻烦吧。 她自认为西山村第一狠人,见方才差点闹出了人命,也觉得害怕,准备随时跑路。 没事,沈知意从医院走出来,婶子,之前你瞧见黑市有卖调味料的吗 那东西只有去供销社,你有票吗 沈知意摇摇头,先去看看。 她还没去过供销社,但供销社售货员的态度,身为九零年生人的沈知意都略有耳闻。 那的售货员,左脸大写着‘爱买不买’,右脸大写着‘没票滚蛋’,主打一个天王老子来都要挨一杵子才能离开。 供销社十分好找,在安县最好的位置,一家四五十平的供销社大门敞开。 里面三四个柜台,一个售货员正斜靠着柜台嗑瓜子,对询问的客人爱答不理。 同志,这酱油和醋怎么卖 售货员斜眼看了沈知意一眼,嗤笑一声,有票吗 人靠衣装,沈知意虽然长得漂亮,身上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没钱小土妞。 没有啊。 没有就滚蛋。 你怎么说话呢! 沈知意一叉腰,那样,显然要和售货员对着干。 眼看着气氛焦灼起来,葛平拉了拉沈知意的衣角,人家是供销社正式工,咱们得罪不起。 呵,正式工怎么了就算是正式工,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高人民群众一等!沈知意说话铿锵有力,你们王主任在不在 王是大姓,安县一半人口都姓王。 沈知意张口胡诌。 第15章 第15章 知道沈知意惯会虚张声势,葛平看向售货员,果然售货员脸色微微一变。 你认识王主任 当然认识,我是王主任亲戚,我想要问问他,是怎么管理手下售货员的。沈知意大声。 售货员嘴角抽搐几下,勉强挤出来一个笑。 是自家亲戚啊,怎么不提前说。 葛平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售货员继续,王主任就在后面办公室,我这就叫他出来。 完了!完了! 葛平拉扯沈知意,快走。 走什么沈知意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打量起供销社。 里面卖的商品数量不算太多,麦乳精,大片酥,水果糖,奶糖,和一些调味料,布料,东西堆砌在四五十平的小平房里。 还走什么一会你就要被拆穿了,你说走什么!葛平着急,那些售货员的嘴损得很,肯定骂得沈知意找不到北。 沈知意点也背,说大话被正主遇见。 谁找我 葛平还没来得及把沈知意拉出供销社,王建国主任从门后走出。 沈知意露出个笑,王叔叔,是我找您。 您是......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觉得沈知意面生,如果他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定会有印象。 我叫沈知意,是您三舅姥爷二女婿的侄女的姑奶奶,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您该不会记不得我了吧。 死亡询问。 若说不记得,亲戚之间过不去,王建国含含糊糊地笑了几声,小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虽然寒暄了几句,但语气冷漠,显然不想和沈知意有过多接触。 我妈让我不能忘本,过来拜访一下亲戚,带了一些我亲手做的小海鲜。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知意笑呵呵寒暄,王建国也不好太冷漠。 这不好吧,这份心意我收下,东西就不必了。 您该不会以为我贿赂您吧,沈知意夸张开口,王建国有些尴尬,显然他就是这么想的。 来来来,大家都不要客气,供销社王主任请大家吃捞汁小海鲜了。 不止售货员分到了,就连来店里买东西的人都吃了几口。 他们不好意思吃太多,饭盒里剩下大半,沈知意递给王建国。 大家都吃了,这可不算单独贿赂您,我从小就敬仰您,虽然我是您三舅姥爷二女婿的侄女的姑奶奶,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亲情无法割舍,再者说我从小听着您的事迹长大,您是我最敬仰的长辈。 沈知意一顿彩虹屁吹出去,而且没让王建国帮忙办事,王建国态度已经热络了不少,接过铝饭盒。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 葛平看着沈知意大大方方地和王建国寒暄,还说起童年的趣事,仿佛真的是王建国的亲戚。 她此时都想给沈知意鼓掌,这么厚的脸皮,这么沉稳的应对能力,这人真不一般啊。 同王建国寒暄了好一阵子,沈知意才同王建国告别。 葛平低声,那调料...... 沈知意比了个淡定手势,等王建国走远了,才向柜台走过去。 此时售货员和方才完全是两副表情,裂开嘴笑地能看见她扁桃体。 沈同志,快来快来,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包起来。 热情的简直让葛平有些无法适应。 你看这事弄得,我也不知道您是我们王主任的亲戚,刚才得罪了,你可不要介意啊。 沈知意仿佛忘记刚才和售货员对峙的事,更加亲切拉着她的手。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供销社是一家,你也就是我的家人,我和亲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三言两语之间,沈知意成了售货员的亲妹子。 姐姐,我想买点散装的调味料,但出来得着急,没带票子。她故作犹豫。 这算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这还有点货底子,就是酱油醋里多了点渣子,平时都报废处理,你要是不介意,直接拿走。 平日这些东西都被他们几个售货员分了,见沈知意是主任亲戚,她也起了讨好的意思。 这怎么行,就按照正常价走,不然我就不要了。 沈知意故作生气,直接掏出钱,塞在售货员手中。 您和我客气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子,我可要生气了。 沈知意出手大方,多掏了五毛钱。 其他售货员虽然不满意调味料被沈知意分走,但真金白银到手,也没人会计较这件事。 沈知意做的滴水不漏。 葛平抱着一堆调味料走出来,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东西要是去黑市买,翻三四倍的价格都可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知意竟然靠着一张嘴皮子,直接忽悠出来了。 供销社的人不但卖给她了,还乐呵呵卖给她,走到时候还塞给沈知意两块水果糖。 可能我天生招人喜欢,谁都想对我好。 葛平:...... 她将东西都递给沈知意,我赶着回村收海鲜,就不送你回医院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沈知意瞥了一眼周围,前面不远就是国营饭店。 方才买调味料耽误不少时间,现在回去做饭已经来不及了,她准备要点软烂的饭菜,带回去给傅临渊吃。 她走进国营饭店,坐在角落里的沈知棠瞬间瞧见她,嘴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小沈,怎么了 张存海背对着门口坐,并未发现沈知意的存在。 沈知棠赶忙摇头,没什么。 嘴上这么说,双手用力握紧,她险些忘记了,如果说救命恩人,沈知意也算一个,是她给陈桂施针,送她去医院。 要是让张存海发现沈知意,那是不是许诺的好处也要分一半给沈知意 不行! 绝对不行! 谢谢你救了我夫人...... 后来张存海说什么,沈知棠已经听不太清,她余光死死钉在沈知意身上。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沈知意现在早就被刺得血肉模糊。 阿嚏—— 沈知意打了个喷嚏,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出了国营大饭店。 是不是有人偷偷骂我她小声腹诽。 小沈同志 上了医院二楼,有人叫住她,沈知意转头,发现是陈桂。 她快走几步,拉住沈知意的手。 小沈同志,还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您,您身体好点了吗 第16章 第16章 好多了,你能和我说说,我过敏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一下子就能呼吸了。 她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沈知意晃了晃手里的饭盒,这位同志,我先给我丈夫喂饭,能一会儿再和您说吗 陈桂这才注意沈知意手里拎着个饭盒。 可以。 她跟着沈知意上了楼,这才知道沈知意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丈夫,而且还是因公致残,不免对沈知意更有好感了。 安县的医疗水平有限,有没有考虑去更大的地方学习医术陈桂开口。 我准备去夏城,我的师父介绍我过段时间去夏城的医疗人员招聘会。 陈桂对沈知意简直一见如故,太好了,我也是夏城人,我觉得你十分有前途,如果你过了选拔,一定要和我一起学习进步。 那简直太好了,我对医学十分感兴趣,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当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拯救天下因为病痛折磨的人,怪不得我对姐姐一见如故,原来姐姐就是我最崇拜的医生。 沈知棠有种独特的魅力,她拍别人马屁的时候,脸上表情始终一本正经,让人忍不住相信她是发自肺腑。 说出来的话比珍珠还要真。 陈桂显然就相信了,她在一旁看沈知意为傅临渊按摩,针灸。 有没有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沈知意虽然年轻,但针灸手法老道,显然是有些底子的。 银针扎入傅临渊的穴位中,傅临渊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流转。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沈知意有时间就为他针灸,趁着深夜无人的时候,傅临渊能扶着墙站起身,围绕病房走两圈。 他逐渐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现在身体素质和常人无异。 昨天晚上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闭着眼睛乖乖蜷缩在床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的青黑。 傅临渊十分警惕,并没有因为沈知意对他好,而相信沈知意是一个好人。 他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就被害得在床上瘫痪了一年多。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沈知意,傅临渊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沈知意纤细的脖颈上。 他缓缓收紧力气,沈知意梦中呢喃了一声,下巴蹭了蹭傅临渊的户口。 仿若被什么东西烫到,傅临渊猛地收回手。 心脏剧烈跳动,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赶在护士过来巡查病房之前,躺在病床上。 沈知意轻车熟路骑在傅临渊的身上,八爪鱼一样缠绕上他,直到天亮两人才分开。 傅临渊能自己活动的时间并不算多,如今身体恢复了大半,还是要想办法联系上之前的战友。 这般想着,感受着身上的银针摘下,他闭着眼睛听沈知意同陈桂低低说了几句话,陈桂才离开。 陈桂越想越满意,回到病房刚躺在病床上,张存海就回来了。 她拉着张存海的手,小沈同志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同志。过两天不是有一个向人民群众科普医疗小常识的会吗到时候让小沈同志一起参加。 张存海略微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了,拿了几个枕头垫在陈桂后腰上。 你都病了,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事了,好好休息。 难得遇见一个好苗子,我有些心动。 病房门口人影一闪而过,沈知棠托着肚子大口喘气,方才病房内两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她耳中。 她不会医术,陈桂说的小沈显然不是她。 沈知棠紧张握紧拳头,更加坚定了不能让沈知意破坏她的机会念头。 她在原地徘徊了好一阵子,一不小心撞到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洁白的衬衫,锃亮的小皮鞋,一看就不是安县这边的人。 她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你长没长眼睛,皮鞋都踩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的小皮鞋! 沈知棠看过去,看清女人脸的时候,试探开口,您是跟着张副局过来考察工作的吗 女人没想到这个土妞还认识张存海,微微抬高下巴,你是谁啊还认识我们局长。 之前偶然救了张局长的夫人。 女人也听说过这件事,眼睛一转,对沈知棠热情起来,你好,我叫白柔,我父亲是张副局长的手下。 她左右看看,怎么没见上次和张副局一起吃饭的那个男同志。 你是说......傅深 沈知棠心中警铃大作,一看白柔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就知道她惦记上自己丈夫了。 他叫傅深啊,不知道他结婚了吗。白柔扣着手指,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你喜欢傅深沈知棠试探问道。 哎呀,多害羞啊,就是觉得那个同志看着浓眉大眼的,像一个不错的好同志。 沈知棠眼睛一转,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傅同志和一个乡下女人摆酒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白柔的神色,见她诧异,有些恼火的跺脚,才继续开口。 傅同志说起来也挺可怜的,那个乡下女人不守妇道,给他戴了绿帽子,只可惜没有证据,如果能抓到那个女人出轨,傅同志就能恢复单身。 白柔是个好哄骗的,只听沈知棠的只言片语,便完全相信,她握拳,那个女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不守妇道,还要拖着傅同志这么好的同志。 她看沈知棠亲切,挽着她的手,她的奸夫是谁怎么才能揭露她的真面目 那奸夫之前是知青,已经回到城市里了,如果能再找到个男人,勾引沈知意,然后我们捉奸...... 沈知棠说到一半,故意捂住嘴,我就是瞎说的,你千万别听进去。 白柔中计,面上点头,心中一惊开始盘算了。 她从沈知棠口中套出不少有用信息,包括沈知意平时都去哪儿,和谁在一起。 白柔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又询问安县哪儿有小混混。 安县歌舞厅那边有点乱,什么人都有,但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第17章 第17章 ...... 沈知意走出医院,最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在偷偷看她。 当扭头寻找视线来源的时候,那些视线又立刻消失。 心中觉得疑惑,她还是提着海鲜桶走出医院。 每天沈知意都会消失一整个中午的时间,这段时间护士也会休息一个小时,整个医院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站在窗前,傅临渊看着沈知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从被褥下摸出一身新衣服,立刻套上,又带上帽子,拉高衣领。 大半张脸隐藏在衣领之下,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他将被子伪装一下,从门口看过来,瞧着被子的隆起,不会有人怀疑植物人忽然消失不见。 傅临渊平日只出最危险的任务,存下了不少津贴,还未交给赵兰就出了事。 现在他账户里还有几千块,倒是为现在行动行了方便。 他去了县里唯一一家邮局,用只有他队友能看懂的暗语写了一封信,加急邮递去了京都。 傅临渊是‘植物人’,因此沈知意说话做事都不会背着他,傅临渊自然也知道沈知意准备过段时间去夏城的事。 正巧他也需要去繁华一点的大城市,调查自己受伤的真相。 夏城距离京都很近,到时候再找人将沈知意调到京都去。 心中安排好了后续的发展,傅临渊压了压帽檐,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长久没暴露在阳光之下,光线刺激的傅临渊微微眯了眯眼睛。 担心和沈知意撞上,他刻意选择了一条小路。 这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平日除了住在胡同里面的人,鲜少有人走这条路。 安静的胡同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邪笑声。 桀桀桀,小同志,你长得够好看的,有对象吗不然跟了我,老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傅临渊本来不想惹麻烦,但清白和名声对一个女人十分重要,他不能袖手旁观。 正要上前,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耍流氓也不瞧瞧你自己,有缸粗没缸高,不知道的还以为癞蛤蟆成精了,跟着你我怕半夜做噩梦。 没事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没有镜子总有尿不是 是沈知意的说话风格。 吃软不吃硬,一张嘴损得很,谁来了都要挨一巴掌再走。 小混混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娘的,爷和你说话是给你脸,既然你给脸不要,就别怪我动粗了。 说着就要向沈知意扑过来。 看着一口黄牙的小混混,沈知意一阵干呕。 扶墙吐了一阵子,小混混已经扑到沈知意前面。 本以为沈知意就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直接砸在小混混的脑袋上。 傅临渊上前的脚步顿住,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看过去。 沈知意出现的太巧,应该没人会想要嫁给一个活死人。 沈知意不但嫁了,还高高兴兴地嫁过来,让傅临渊不得不提防。 他抬眸看过去,沈知意下手狠辣,板砖嘭嘭嘭地向小混混的头顶砸过去。 嘭嘭嘭的声音让人听了就汗毛竖立。 好听吗。 好听就是好头。 沈知意啧啧两声,声音这么空,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敢来欺负姑奶奶我。 小混混捂着头,半天站不起身来,他嘶吼了一声,还不滚过来!一个个都死了!给老子弄死这个小娘们。 胡同口闪身出四五个小混混,为首的那个摸摸鼻子,不是老大你说,无论什么动静我们都不要出去,堵住胡同口就成了。 我他妈说的是无论那个小娘们叫得多大声你们都别进来,现在他妈是我在叫! 还是撕心裂肺的叫。 鬼哭狼嚎的叫。 痛苦万分的叫。 他骂骂咧咧,赶紧给老子上,扒光了这个小贱人的衣服,我要让她在安县混不下去! 沈知意再厉害,一个人也打不过这么多小混混,眼看着他们要冲过来,她色厉内荏。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了。 这是经典桥段,许多被欺负的人都会这喊。 这些小混混也配合,邪笑开口,你喊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救你。 沈知意快速思索对策,方才有人来她摊位上买小海鲜,让她送到胡同里,这群混混就埋伏在这。 她离开这么久了,葛平一定发现不对劲过来寻找她了。 她当即大声,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沈知意的举动落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害怕的不知所措。 桀桀桀——啊—— 还没笑完,一个小混混直接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另外一个混混身上。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哎呦哎呦了好半晌都站不起身来。 谁他妈——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沈知意两只手捂住眼睛,意识到不对劲,两根手指缓慢张开一道缝隙,就瞧见穿着深蓝色衣服的高大男人横冲直撞,不过片刻就制服了一群小混混。 动作行云流水,伴随着抬手动作,即便隔着宽松的外衣,都能瞧见隆起的肌肉。 这就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个年代的男人都这么强吗前有傅临渊,后有见义勇为的小哥。 斯哈斯哈了一阵子,沈知意才开口,这位小哥谢谢你。 高大的男人十分冷漠,背对沈知意站着,并不回应她的话。 胡同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知棠抽抽噎噎,婆婆,我刚才看见知意和几个男人钻了小胡同,里面还有......还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声音。 赵兰一撸袖子,大家快跟上啊!我这个不要脸的儿媳妇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今天就要抓她个现行,把她浸猪笼! 没想到沈知意这么不要脸。 之前我还觉得她可怜,原来也是个狐媚子。 听脚步声,来这边的人还不少。 男人单手拎起几个混混的领子,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木门。 这家就是方才向沈知意要海鲜的人家。 院子里响起短促的尖叫声,又急急停住,最后化为一阵死寂。 沈知意压低声音,小哥你叫什么名字过后我怎么感谢你 第18章 第18章 酷哥摆手,酷哥不语,单脚踹上大门,给沈知意留下一个英俊的背影。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装帅,单纯不想让沈知意知道他身份。 几乎是大门刚虚掩上,一众人就已经冲到了胡同口,其中就有一脸兴奋的白柔和故作恨铁不成钢的沈知棠。 沈知意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敢私会野男—— 赵兰刚踏进胡同就骂骂咧咧,话都骂出来一半了,这才看清胡同里只有沈知意一个人。 野男人呢藏在哪儿了 胡同是L形,里面是死胡同,赵兰跑到里面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瞧见任何人。 什么野男人沈知意一眼就看出是女主在背后搞事。 她奥斯卡影帝附身,疑惑左右看看一脸八卦的围观村民,婆婆,什么野男人!我尽心尽力伺候临渊,你怎么能诬陷我找野男人呢! 听见提起他名字,傅临渊身体微微僵硬。 外面嘈杂的动静传到院子里,黄牙小混混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转,刚想喊出口,傅临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一脚踩在混混喉咙上。 一阵剧痛袭来,混混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 其他混混见傅临渊下手狠辣,不像是一般人,害怕得直哆嗦,没人敢搞小动作,抱头蹲在墙角。 傅临渊这才看向门口方向,顺着大门的缝隙,能瞧见满眼通红的沈知意。 她站在一群人的对立面,身形摇摇欲坠,可怜极了。 一点看不出来方才狂抡板砖殴打小混混时候的模样。 我平日都不和其他男人说话,就害怕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结果婆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带着村民来捉奸,我不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沈知意玩得比赵兰都顺。 我干脆就吊死在这,我不活了! 见她哭得难受,不少人开始怀疑,傅家老二媳妇,你不是说看见你大嫂和好几个男人滚在一起了吗 是啊,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的,要是沈同志没做过这样的事,你这不是要把她逼死吗。 不知不觉间,沈知棠成了众矢之的,她能感受到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前半生顺风顺水,抢走沈知意第一个未婚夫,虽然丈夫牺牲了,也给她留下大笔钱,之后还有一个英俊的傅深照顾她。 当即沈知棠眼眶就红了,她咬唇看了一眼白柔,心中暗骂废物,面上一副可怜巴巴模样,摇头。 不是白同志和我说的,都是我的错,大家就怪我吧。 说着身体摇晃,眼看就要晕倒。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没人真的敢对她做什么,索性就将怨气都撒在白柔身上。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也不是傅家人,管别人家事做什么 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看着挺漂亮的小同志,心怎么这么黑。 赵家老婆子也是,听风就是雨的,要是把大儿媳妇逼死,我看谁照顾她那个瘫痪的大儿子! 赵兰也好面子,被说的脸颊火辣辣,她大步流星冲过来,直冲着白柔过来了。 她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沈知意手里的嫁妆抠出来,现在面子丢了,钱没找借口要到,赵兰恼火。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没结婚,满嘴都是捉奸、绿帽子,是不是想破坏我们的家庭。 沈知意捂着脸哭,两根手指微微分开,看着白柔在泼妇面前战斗力为0,有千万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着急得不行。 直到背后搞事的人不好过,沈知意就放心了。 她这才装作不经意,你还是上面派来安县视察的呢,你们领导如果知道了你在背后造人民群众的谣,肯定很生气。 这话倒是提醒了赵兰,她眼珠子一转,不能白来一趟。 我要去找你们领导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鼓动村子里的人和她一起去医院闹事。 沈知棠有些着急,赵兰就是个农村妇女,眼皮子浅,平日做出什么没脑子的事,都有傅深拦着,今天她害怕傅深偏向沈知意,便没将这件事告诉他。 张存海他们可不能得罪,她也顾不得装晕,拉住赵兰。 婆婆算了吧,都是误会一场。 什么误会,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老娘闭嘴! 赵兰生怕沈知棠说出什么,破坏她发财的机会,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个巴掌印,沈知棠脑瓜子嗡嗡响。 有沈知意横插一脚,书中关系和谐的婆媳如今也撕破脸。 赵兰用力拽着白柔的手腕,就向医院的方向去。 白柔拼命挣扎,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然比不了从小做农活的赵兰。 她听信沈知棠的话背后搞事,被赵兰抓住错处,白柔反倒将一切都归咎在沈知意身上。 如果不是沈知意,她怎么会摊上这么多的破事。 恶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嘴里不停咒骂。 再怎么挣扎,还是被一圈人牢牢围住,生怕她半路跑了。 沈知意没上前,她向旁边小院看了一眼,用口型说‘谢谢’。 这才跟着一群人去看热闹。 她跟在一个婶子旁边,用八卦语气开口。 这个女同志是京都来的吧,看看人家那衬衫,那小皮鞋,家里不一定多有钱呢。 八卦啧啧声落在赵兰耳中,她眼珠子一转,更确定了一会要狮子大开口,多要一点赔偿。 她是会撒泼的,直奔院长办公室。 院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坐在地上就开始拍大腿,哭声九转十八弯,添油加醋地将白柔做的事都说出来。 现在人最重视名声,听见白柔的所作所为,院长不敢维护,立刻去找了张存海。 张存海一开始还不相信,白柔在他眼中是一个乖孩子。 直到到了院长办公室,看见了‘苦主’,他才脸色铁青,用力一拍桌子。 胡闹! 方才白柔还六个不服,七个不忿,一见到张存海,立刻就像耗子见了猫一般不敢说话。 张存海气得胸口起伏,你也不用和我继续考察基层医院了,回夏城去吧。 张叔叔!我知道错了!别让我回夏城好不好! 第19章 第19章 她这次来就是给自己镀金,到时候便不用和千万个应聘者一起挤独木桥,等回到夏城,就能直接进入医院上班。 现在好了,因为一个沈知意,捷径没了,还要通过考试,参加培训。 培训后的考核堪称魔鬼考核,通过率不过百分之五十,她不一定能通过考核。 她绝望地跪坐在地上。 赵兰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那赔偿呢!她随便造谣,我儿媳妇现在要闹自杀,我这个儿媳妇可是我们花了好多钱娶过来的。 张存海也是人精,十分抱歉,我自掏腰包补偿给你十块钱...... 十块怎么够!张存海话还没说完,赵兰便打断,最少要......一百块! 听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一百块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多少工人一个月就赚二三十块,赵兰张口就要走人家三个月的工资。 张存海脸上也有了怒意,还是压抑怒火,这位同志,一百块确实太多了,我们商量一下。 不商量,没一百我们就住在办公室了。 眼看着张存海越来越黑的脸色,沈知棠匆匆去找了傅深。 傅深赶过来的时候,赵兰正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赶忙搀扶起赵兰,低吼,妈!你对我领导做什么呢! 赵兰一愣,什么领导 傅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他夫人是军区医院的主任!还要给棠棠安排工作呢! 听闻,赵兰脸色一僵,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怎么办啊。 事关自己儿子的前途,赵兰才终于害怕了。 思索片刻,傅深对张存海一鞠躬,抱歉领导,这位是我母亲,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让她离开。 他九十度鞠躬,虽然没抬头,也能感受到张存海的视线扎在他身上,傅深不舒服极了。 过了半晌,才听见张存海嗤笑了一声,这位是你母亲啊。 脸上火辣辣的疼,傅深还是答,是。 随即保证,耽误领导的工作了,我这就让我母亲离开。 等等,跟在后面的陈桂开口,她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这件事是白同志做得不对,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给你们补偿的。 这十块钱简直比碳还要烫手,傅深赶忙推拒。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桂态度坚决,塞到傅深的手中。 傅深没脸再待下去,拉扯赵兰,快走!你要害死我了! 几人走出院长办公室,傅深听见后面张存海开口,看着小傅两口子还不错,家长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家庭因素很重要啊。 沈知棠身体僵硬,这次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害成沈知意,反倒让领导对自己印象不好了。 几人各怀心事,没人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沈知意。 刚走到走廊拐角,几个人就争执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待着吗没事跑来安县做什么 面对儿子的指责,赵兰也委屈得很,哪是我想过来找麻烦,是你媳妇说看见沈知意和几个男人勾勾搭搭,给咱家戴绿帽子,我才过来捉奸的。 傅深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沈知棠挑起来的,一双发红的眼睛顿时向沈知棠瞪过去。 我和你说过没有,张存海和我们连长关系很好,如果他在我们连长面前说了什么,我的前途就毁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还不如沈知意懂事。’ 后半句终是没说出来。 傅深从未如此大声吼过沈知棠,她红了眼眶,抽噎,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视察队伍里的白同志和我说的,我什么都不清楚。 偷听的沈知棠撇撇嘴,也就张存海向着白柔,害怕这群人冲动之下会伤害她,将人提前送到了汽车站。 如果白柔没走,听见沈知棠的甩锅,肯定冲上去和她撕扯起来。 主角团的关系也就这样,还以为男女主的爱情多坚不可摧。 一切都建立在原身当牛又做马,当爹又当娘地给他们处理杂事的基础上,这家人才能和和美美。 现在沈知棠过来了,她吃软吃硬就是不吃亏。 没了她的付出,这家人自然鸡飞狗跳。 她微微探出头,看傅深深吸了好几口,曾经的情谊还在,他竭力压制心中的恼火,放柔声音。 我不是吼你,如果张存海对我们的印象不好,你的工作也会泡汤。 沈知棠从口袋里摸出瓜子,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忽然余光扫到一道人影从二楼走廊一扫而过。 那身影十分熟悉,不久之前,这位高冷酷哥还以一打五,英雄救美。 他怎么也来医院了。 医院一共两个楼梯,一左一右。 傅家人占据左边的楼梯,酷哥顺着右边的楼梯上楼。 沈知意自诩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宝宝,立刻顺着二楼走廊向前小跑。 穿过走廊,她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径直上了三楼,一拐弯,便消失不见。 奇怪了。 前后左右环视一圈,见没有酷哥身影,沈知意也没了继续吃瓜的心思,直接回到了傅临渊的病房。 老公,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想死你......的腹肌了。 熟练掀开大反派的衣服,沈知意光明正大占便宜。 手指微微顿住,在肌肉起伏的腹部,沈知意摸了一手汗水,仔细看看,傅临渊胸口起伏着,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 老公——沈知意拉长声音,眯着眼睛靠近,近到傅临渊都能感受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上。 他身体有些僵硬,没预料到傅家人来得这么齐,都堵在楼梯口,他只能顺着另外一侧楼梯上楼。 虽然瘫痪了一年,他警惕心还是十分强,几乎沈知意快步向他方向跑过来,他就察觉到了沈知意的存在。 飞快跑上楼,脱下衣服,换上白日沈知意给他清洗晾晒的衣衫,躺在病床上。 刚躺好,病房门就被打开。 他不由得感慨,还好病房中一个大爷老年痴呆,一个糖尿病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一个又聋又瞎。 第20章 第20章 一屋子三个人,凑不齐一个正常人。 冰凉的手指顺着脸颊滑动,沈知意忽然夹着嗓子,是不是在梦里看见我了,所以不能自己了人家虽然清纯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也不要太渴望拥有人家哦。 傅临渊松了一口气,好在没发现。 沈丫头,又给你男人按摩呢。 刘贵巡查病房,瞧见沈知意的手在傅临渊身上游走,便开口。 她好媳妇的形象深入人心,毕竟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植物人,无怨无悔,简直成了安县的楷模。 即便沈知意揩油,刘贵都认为她是好心按摩。 沈知意脸皮厚,淡定拉下傅临渊的衣服,点头,没错,天天给临渊按摩,虽然我的手都粗糙了,但看着他越来越好,我也甘之如饴。 刘贵满意点点头,沈知意天生就是做医生的料,对病人有天生怜悯之心。 他想到什么,只可惜你是临时工,医院许多福利享受不到,这不是快要过节了吗我还正发愁给咱们医院的医生准备什么福利。 这时候买什么还都需要票,医院每个月票都紧紧巴巴,发给手下医生护士之后,便没多少做福利了。 偏偏医院不缺钱,这件事要是做得不漂亮,刘贵都害怕上面怀疑他贪污。 他叹口气,沈知意疑惑,师父,你叹啥气 刘贵将自己的心事同沈知意说了,沈知意一拍胸口,这算什么事,我帮您解决。 你 倒不是刘贵看不起沈知意,他联系多少厂子了,一听他们没有票,就算多给钱人家都不接待。 沈知意就是农村来的小姑娘,在安县也没什么人脉,怎么帮医院弄到福利。 丫头,不是我看不起你,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不能随便弄点东西糊弄手下人。 沈知意忽然一拍大腿,一拍傅临渊的大腿。 您还不相信我。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屋中,傅临渊肌肉紧绷。 沈知意没发现他的异常,我这个人天生热心肠,虽然这件事对我没什么好处,别人听了也会笑话我不自量力,但您是我的师父,是安县的医生,天职是治病救人,让您感到烦恼的小事就交给我。 别的不说,沈知意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她说出来的话就好听,听得刘贵舒坦。 他甚至都想将沈知意留在安县医院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意了,我办公室还有几本和医学有关的书,可能对你有好处,一会来我办公室拿。 医疗方面的书市面上都买不到,因此十分珍贵,沈知意高兴,谢谢师傅。 拿到书,仔细翻看一下,全是干货,许多方法是沈知意没听过的,比如如何用土办法治疗哮喘。 看完了一章,沈知意才琢磨了福利的事,安县有几个大场子,钢铁厂,食品厂,机械厂,纺织厂。 现在工厂都是国营的,无论赚钱还是亏损,都有国家兜底,因此工厂都十分高傲,不屑和一般人做生意。 很不幸,沈知意就属于一般人。 她在附近几个厂子转了一圈,别说进去找人谈谈,刚靠近厂子,就被门卫轰走了。 她在安县晃悠,忽然有人热情,知意丫头。 沈知意转头,瞧见个熟人,李姐,今天怎么没在供销社上工 李姐叹口气,我妈让我买身新衣服,出去相亲。 她今年三十岁了,看上她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家看不上她,逐渐就拖到快三十岁,成了安县年纪最大还没结婚的。 家里着急得不行,一天安排八百场相亲。 去百货公司沈知意问 对。 安县的百货公司不算太大,只有一层。 我还没去过百货公司呢,李姐带我一起呗。沈知意开口。 那感情好,一会儿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买什么样的衣服。 两人手挽着手,向百货公司走去。 百货公司瞧着就是高档,铺着地板砖,柜台都比供销社的新。 里面售货员鼻孔对着顾客,李姐问了好几声,同志,这衬衫多少钱。 售货员不理她,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有票吗 怎么没有。 这衣服很贵,你不一定能买得起。 平日只有李姐这么对别人,还从没有人这么对她。 她一叉腰,我也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个售货员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重复了一遍,供销社。 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李姐不太会反驳,气得胸口起伏,把衬衫扔在柜台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你要是觉得我态度不好,回你们供销社买布自己裁一件衬衫去。 眼看着李姐就要气得晕厥,沈知意上前一步。 这位同志,这就是安县百货公司的态度上级部门培训的时候,你没参加吗 沈知意冷着脸,她气质瞧着不像是安县这种小地方的,售货员心中直嘀咕。 听说有人向上面反应百货公司售货员态度普遍不好,主任叮嘱过,最近上面可能有人过来检查,让她们小心点。 售货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沈知意,越看越觉得像上级部门检查人员。 同志,你是......售货员试探开口。 我是谁重要吗沈知意颇有一种老师训斥学生的语气,听得李姐一愣一愣的,莫名也拘谨了起来。 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是百货公司的售货员,你工作的主旨是为人民服务,不是踩在人民的头顶上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售货员畏畏缩缩,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旁边柜台的人就去找了百货公司主任。 主任听说上级部门真的过来检查了,小跑过来。 领导,领导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好,您不要生气。 沈知意一本正经,我不是领导,今天我就是来买衣服的人民群众。 她没承认自己身份,话里话外却容易让人误会。 是是是,这位同志,是我们的服务态度不好,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第21章 第21章 李姐震惊瞪大眼睛,这位孙主任她也认识,平日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了,还从未见她对谁这么恭敬。 好,这位售货员同志,请问这件衬衫多少钱。 二十五快四。售货员声音很低。 李姐心中咯噔一声,拉了拉沈知意的袖子,小声,太贵了。 二十多块钱,都够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沈知意倒是淡定,背着手在柜台里转了好几圈,要买就不能买最好的,要买最差的,就像木桶一样,它盛多少水,不看最长的木板,要看最短的木板,就像经营一家百货商店一样,群众对我们的满意程度,不看最好的售货员,看的是最差的售货员。 如果说一开始孙主任对沈知意的身份存疑,如今听她说这么有哲理的话,当即确定这位就是上面视察的领导。 同志!您说得真好啊!真值得我们学习! 她带头鼓掌。 几个售货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围着沈知意用力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看着她们热切的目光,李姐心虚,生怕被人拆穿,低头躲在沈知意后面。 沈知意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非但没觉得心虚,反倒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 大家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说明是个好同志,好好学习,好好改正。 她指着印花重样的衬衫开口道,这件衬衫多少钱 那衬衫是残次品,挂在货架上一年多无人问津。 孙主任看了一眼十五块八的标签,果断开口,十块。 十块能买到确良衬衫简直捡漏,沈知意点点头,把那件衣服包起来。 售货员不敢怠慢,立刻小跑过去,将衣服叉下来,打包好。 孙主任笑呵呵凑过来,同志,你的思想觉悟竟然比我们先进这么多,我们虽然年纪大,资历深,可依旧要学习进步。 孙主任还想说什么,有人着急忙慌跑过来,孙主任不好了!孙主任不好了! 孙主任皱眉,我好着呢,我怎么就不好了! 那人穿着工厂厂服,大喘气,孙坚同志晕倒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孙主任是单亲妈妈,顶着很大压力将孙坚养大成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听说孙坚晕倒了,当即双眼一翻,也要晕过去。 沈知意搀扶住孙主任,用力摁她人中。 人中都快要掐紫了,孙主任才悠悠转醒。 李姐交完钱回来就看见孙主任虚弱躺在地上,她大惊,该不会孙主任识破你身份,你就把孙主任打死了吧! 沈知意:...... 她不知道在别人眼中,她到底是什么形象。 孙主任,我懂一点医术,如果你放心,我和你看看去。 百货公司在安县东头,医院在安县西头,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 没留给孙主任多少犹豫机会,她拉着沈知意的手,向纺织厂小跑过去。 纺织厂厂房中,不少人围着,沈知意高声,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 人天生对医生有敬畏之心,闻言立刻向四周散去,露出空地上躺着的三十来岁男人。 男人瞧着文质彬彬的,不过三十出头,长得也不错。 此时脸色青紫,嘴唇都没了血色。 沈知意敏锐地发觉,孙坚呼吸声音像破风箱,嘴角还带着一点白色唾沫。 是哮喘。 说来也巧,方才沈知意在病房里看过治疗哮喘的偏方。 孙坚捂着脖颈,脸色越发难看。 同志!同志你快想想办法啊。孙主任哭。 孙坚越呼吸不上来越着急,有些呼吸过度。 沈知意随手拽了一匹布,堵住孙坚口鼻。 周围人见状瞬间骚动。 这是救人还是害人啊! 就是,这不是把孙技术员闷死了吗! 整个纺织厂只有孙坚一个技术员,如果孙坚死了,厂子流水线也要瘫痪。 有人上前拉扯沈知意,你这个小同志,要是不懂怎么救人就松手,害死人你能承担的起责任吗! 沈知意被拽了一个踉跄,依旧没松手。 众人见拉不开沈知意,便着急向孙主任开口。 孙大娘,你糊涂了,咋让她这么祸害你儿子。 人家大夫谁不是四五十岁的,瞧她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治病,快把她拉开! 孙主任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别人怎么说,她便下意识怎么做。 你,你这个小同志快起来! 孙同志!沈知意严肃,如果不想让你儿子死,就不要乱动! 莫名的,沈知意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车间动静惊动了厂长,他小跑过来,看见孙坚晕倒,他也差点双眼一翻晕厥过去。、 孙同志!孙同志因为车间机器维修的事着急上火,我就该劝他休息! 众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将孙坚扶起,半靠在机器上。 银针扎进穴位中,孙坚眉头一皱,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痰。 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差点又背过气去。 工人气愤,拉着沈知意的手腕把人拽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害死我们高知识分子!咱们把她扭送到公安局! 沈知意刚行完针,手臂都用不上力气,被拖拽得一踉跄。 围观的人立刻附和,她肯定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敌特分子,故意想要拖垮我们的经济! 他们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压着沈知意枪毙。 沈知意举起手,周围人义愤填膺。 你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 一众人正的发邪,沈知意指着孙坚。 你们要不看看孙技术员呢 众人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坚停止咳嗽,面色红润起来。 厂长顾不得沈知意,扭着屁股小跑到孙坚身边,差点一屁股把孙爱媛顶走。 孙技术员啊!你怎么样身体好一些了吗 孙坚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和平日相比,身上竟然多了点力气,还有点......舒服。 我,我挺好的,胸口也不憋闷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救我 厂长这才转头看向沈知意,立刻对压着她的几个工人高声。 还不快放开,从今天开始,这位小同志就是我们厂子的大恩人! 第22章 第22章 沈知意被抓得有些狼狈,也不说话,就在厂长面前看自己被拽的青紫手腕。 她本来皮肤就白皙,一点伤痕在手臂上都显得十分刺眼。 厂长有些内疚,人家多好的小同志啊,赶过来救治他们厂子的技术员,没得到感谢不说,反倒被弄伤了。 小同志,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不知道你真的是医生,这样,我自掏腰包给你十块钱辛苦费,你看咋样 十块钱不算少,沈知意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是见义勇为,不要钱。 要是她贪财一点,厂长心中还能好过一些。 人情债最难还。 那...... 沈知意幽幽开口,厂长不用客气,虽然我被误会,被粗暴对待,但我有一颗为人民奉献的心,你们也不用给我钱,这是侮辱我。 那...... 也不要写感谢信,不要送锦旗去安县医院三零一院长办公室,指名道姓感谢沈知意医生,虽然人民的感谢是对医生最好的嘉奖,但我真的不需要,真的不用。 厂长明了,放心,沈同志您救了我们技术员,就是救了我们厂子,我一定亲自登门感谢。 孙爱媛也哭,拉着沈知意的手。 沈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受伤的同志在哪儿 李姐这个时候才带着医院的医生赶到,她气喘吁吁,视线在车间内环绕一圈,一眼就落到孙坚的身上。 脸颊通红一片。 孙技术员已经没事了,多亏这位小同志。 厂长出面处理乱糟糟的车间,很快众人散去,除了二号车间之外,纺织厂又恢复了工作。 孙坚喘口气,又转身捣鼓机器。 孙爱媛心疼,儿子,休息一会儿吧。 孙坚摇头,机器一天修不好,就耽误一天赶工进度,医院那边催得着急,厂子交货时间已经推迟过好几次了,不能再耽搁了。 他钻进机器里开始捣鼓,沈知意凑过来,这机器怎么了 孙爱媛叹口气,不知道,这机器是老古董啊,本来就三天两头坏一次,这次听说特别严重,孙坚不眠不休捣鼓了快半个月了,还没修好。 机器李姐看了一眼,这东西我爷爷会修。 她声音小,淹没在叮叮当当维修的声音中,却被沈知意捕捉到。 你爷爷还会修机器 说到爷爷,李姐骄傲,那是,我爷爷之前听说是工程师,后来出了那事,被压到安县改造,这机器我爷爷还参与设计了呢。 沈知意眼睛一亮,能不能劳烦老爷子来帮忙瞧一瞧 这......李姐有些犹豫,不是我不想帮忙,我爷爷受了不少刺激,不愿意碰这些东西。 沈知意注意到李姐的眼神止不住地向孙坚身上飘,她怼了怼李姐胳膊。 是不是看上孙技术员了 李姐害羞,你说什么呢。 要是我们帮忙修好了机器,孙技术员一定非常感谢你,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人家能看上我吗我可比他大。 我说行就行。 沈知意拍着胸脯保证,在李姐的注视下,走到机器旁边,没去找孙技术员,而是站在孙爱媛旁边。 孙姐,经历过刚才的生死,我觉得你就像我亲姐一样。 孙爱媛也反应过来,沈知意不是什么领导,人家刚救了她儿子,她也由衷感激。 妹子,千万别这么说,你是我的恩人,我这儿子从小有病,对机器又特别执拗,我都快愁死了。 如果有了家,孙姐你也就能放心了。沈知意配合向下说。 谁说不是呢。 如果我帮孙技术员介绍个对象...... 孙爱媛眼睛一亮,又摆摆手,他主意正得很,不一定同意。 没事,包在我身上,要是这件事成了,我们医院可就是小孙的媒人,孙姐到时候可别吝啬给我们发喜糖。 这算什么,要真的成了,喜糖管够。 嘿嘿。 福利+1。 回医院的路上,沈知意和李姐打听一下李爷爷的事,这位老爷子传奇一生,经历得多了,脾气也特别倔,也不和李家人住在一起,带着老伴住在京郊小院里。 老头倔不怕,只要有在意的人或者事,沈知意就有把握撬动倔老头的嘴。 刚踏进医院,刘贵匆匆跑过来。 你这个丫头,不好好在医院值班,到处跑做什么院长找你呢,听语气挺着急的,该不会你又做了什么,给医院添麻烦了吧。 沈知意就是一把双刃剑,好的时候恨不得让人将心窝子掏给她,不好的时候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八百里地。 火烧屁股般带着沈知意上了三楼,敲敲门,院长,小沈来了,有什么事好好和孩子说—— 话还没说完,院长一屁股挤开刘贵,握了握沈知意的手,笑呵呵。 小沈啊,我真没看错你,刚才纺织厂厂长带着几个主任过来,点名道姓地感谢你,写了感谢信,还送了三面锦旗。 医院从开办到现在,收到人民群众锦旗和感谢信的,除了刘贵之外,就只有沈知意了。 刘贵的感谢信还是沈知意写的。 院里决定将这个事迹好好宣传宣传,过两天宣传医学小知识的会你也跟着,在夏城领导面前刷刷脸。 话毕,又严肃一张脸,你刚才做什么去了根据住院的病人反应,一天的时间,你经常不在岗,把医院当成什么了。 沈知意还没从刚才的荣誉中回过神来,劈头盖脸又被说了一顿。 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开口,我觉得要宣扬治病救人精神,不光要救治看得起病的人,还有一些看不起病的,还有孤寡老人,我们都应该同等关爱,所以我想向院方申请,去走访京都附近的穷苦老人,宣扬白衣天使的精神。 这词一套一套,院长思索片刻,正愁年底报告不知道怎么写,瞌睡了,沈知意就送枕头来。 我觉得可行,你去做吧,这个期间,你的工资照发,再给你二十块钱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