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主母摆烂了》 第一章 我的夫家自诩清流人家,沾不得铜臭之气。 转过头又逼我用自己的嫁妆给夫君纳小妾。 他们以为我三年无所出,必定乖乖就范。 行啊,纳妾可以,不过小姑子的头面,婆婆的燕窝粥就此免了吧。 这个主母要摆烂了。 1 老二媳妇,不是我这当娘的不心疼你,只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三年了,你的肚子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为了我们老张家的香火,这纳妾的事儿是无法再拖了。 二嫂,娘说的对。你看咱娘多疼你啊,三年的时间你没给我二哥生个一儿半女的,才想着给我二哥抬个妾室进门。 大嫂进门的时候,才刚有身孕,就主动给大哥纳了两房妾室,可见我们张家是厚待你的。 听着耳边的聒噪声,我心里了然一笑。苍天有眼,竟让我重活一世,这次,他们休想再吸我的血。 既然母亲满意,儿媳自然是没有话说,我替宜岭谢过母亲,一切全凭母亲做主,儿媳绝没有怨言。 见我答应了,周氏的脸上洋溢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豪感。 而后又像是施恩一般,缓缓的开口,老二家的,你这三年来在我身边尽心的伺候我,又面面俱到的操持着府里的事务,我很满意。 为宜岭纳妾的事儿,你就继续操办。我与娇娇的祖母是手帕交,她放心的将自己的孙女送到我们张府,我们在礼数上更要庄重才是。明白吗 母亲说的极是,理应如此。儿媳多嘴问一句,这操办纳妾的钱是从公账上出吗 周氏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公账上没有钱她是知道的。想要让我用嫁妆来操办,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好含糊的道:现在是你管家,这点小事我就不过问了。我有些乏了,都下去吧。 我颔首离开之际,周氏又叫住了我。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周氏捂住自己的心口,故作心口痛的模样,老二媳妇,娘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连带着都没什么胃口了,倒是怪想念你上次给我炖的燕窝粥的。你去给我炖一碗来,中午就不用给我安排别的饭食了。 听到自己的娘要吃燕窝粥,坐在她一旁的张宜馨眼睛一亮,极其自然的接了一句: 二嫂,我也想吃你炖的燕窝粥了,给我也来一碗。 不过中午的饭食还要给我安排。我不去饭厅吃了,你让人给我送到我的小院去就行。 大嫂和三弟媳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要是以往,根本不用她们开口,我就会主动的询问是否也给她们带一份。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2 她们妯娌二人见我面色不善,以为我是因为给张宜岭纳妾的事儿心里感到不舒服,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我。 想吃燕窝粥 门都没有。 母亲,燕窝没有了,怕是吃不上了。 我一会去公账上看看,是否还有多余的银钱,要是银钱富余,我就差人去买点。 要不银钱不足了,只能先委屈您一下,吃白粥了。白粥对胃口也好。 二嫂,你怎么能让娘吃白粥小姑子怒不可遏的看着我。 那目光,就像是看仇人一般。 兴许是见我的目光太过冰冷,她急忙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娘年纪大了,我们做小辈的少吃一点没什么,怎么能让娘跟着我们受苦呢。 就是。 没错。 继续惯着这大一家子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两手一摊,长叹了一口气,小姑子,不是二嫂以长辈的身份压你,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娘刚刚说了,你二哥纳徐家的姑娘进门,要操办的隆重一些,哪些不需要钱。 我们眼下要紧着你二哥的婚宴来,吃的穿的这些要节省一些,也显得我们重视人家不是。 你胡说,明明...... 好了,我乏了,老二媳妇自己看着办吧。 周氏以为我不敢忤逆她,燕窝没有了,我一定会去买,就不耐烦的打发我走了。 中午的时候,饭厅准备的是统一的白粥配咸菜。 小姑子气的直接来我的小院找我,此时我正吸溜着鲜虾面,汤头浓郁,入口顺滑,吃进肚子里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我说怎么不见二嫂去饭厅用午膳,原来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吃独食呢。 二嫂,咱们家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你竟然让所有人都吃白粥配咸菜,你安的什么心 我原本是要做燕窝粥的,可是燕窝没了,就只能做白粥了。 母亲身体不舒服,吃不下那些不好消化的食物,又不好让她自己吃白粥,咱们做儿女的自是要陪着才是。 那你吃的又是什么小姑子用手指着我碗里红彤彤的大虾。 这个啊,我没吃饱,这才安排自己的小厨房做了碗面。 一应花费都是用的我自己的私藏,小姑子你的院子里也有小厨房,若是想吃什么让你身边的人替你做就是了,何苦为了这点吃食眼巴巴的找过来,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小姑子气的直瞪眼,我去告诉母亲。 3 公公张起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才捞上了工部员外郎这个从五品的官,而我的好相公张宜岭才堪堪混个翰林院侍诏的九品小官。 公账上的钱早就入不敷出,要不是我用自己的嫁妆来补贴这一大家子的生活,怕是大家早就饿的面黄肌瘦了。 又何来周氏身上那一身华贵的衣裳,小姑子头上戴着价格不菲的珠钗佩饰。 我娘家是商贾之家,在本地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富庶人家。娘家人为了我到了婆家不被欺负,给了我厚重的陪嫁。 这也是我三年无所出,他们才敢替给张宜岭纳妾的事儿。 为了就是怕我不受控制。 一想到最后,我陪嫁的那些铺子慢慢的不属于我,那些良田宅院成了小姑子的嫁妆清单,我的私库拿不出一样值钱的东西,我体内的血液就在沸腾。 张宜岭明明讨厌我,却又舍不得我的银子,不敢休了我,最后一大家子合谋害了我。 既然如此,我的东西拿来喂狗也比喂给这群狼心狗肺的人强。 晚上的饭厅,一家子人都聚集全了。 我那位吵吵着心口不舒服的婆婆周氏拉拢着脸坐在主桌上,一副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驾鹤西游的模样。 公公张起礼不明所以,掀着眼皮瞟了一眼长吁短叹的婆婆,皱着眉说道:怎么了这是 周氏抬眼望了我一眼,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拍着桌子痛心疾首的说道: 还不是为了你老张家的香火能够延续下去,我做了这个恶人,成了遭人恨的老东西,多吃一口饭都是在浪费粮食。 她这么一说,大家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 张宜岭看了眼坐在身侧的我,命令道:给娘道歉。 我看着眼前还没上菜的空桌子,盘算着这老婆子中午气的没有吃饭,估计一会看到上的菜,又要饿肚子了。 一大家子都看好戏的看着我,见我没有反应,眼神寻味的看向张宜岭意有所指。 接收到大家那责怪的目光,张宜岭面上挂不住,伸手推了推我,语气更加的严厉:让你给娘道歉,你听到没有 我这个时候假装才听到的样子,有些迷糊的看着张宜岭,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夫君,怎么了 张宜岭咬着牙,抓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让你给娘道歉。 我看着抓在我肩膀上的手,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想打他这一巴掌想的很久了。 不等他们发作,我先发作了。 我踹开凳子就坐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边哭边骂:张宜岭,你个没良心的。我做错什么了,你上来就让我给娘道歉啊。 我知道你嫌弃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不能生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你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自己看看,不能生育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已经同意给你纳妾了,还想怎么样 无缘无故的就让我给娘道歉我错哪里了我看你就是诚心找茬,有了新人我这个旧人就碍眼了。 你要是嫌弃我,大可以立刻写封休书休了我,拿了休书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立刻走人,绝对不会赖在你们张家不走的。 一听说我要收拾东西走人,周氏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起来。 本来想拿捏我给我点颜色看看,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毕竟我之前那么听话,就是怕被张宜岭休掉。 如今我张口讨要休书,这老婆子是真的慌了,怕我是来真的。 张宜岭也慌了,公账上没有钱他是知道的,毕竟我和他说过。 可他总推说张家是清流之家,怎可沾惹铜臭气息。 姜还是老的辣,在一屋子人都慌了神之际,周氏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 眼下周氏心口也不难受了,她健步如飞三两步来到张宜岭面前,啪的一声,打了他一个大耳光。 娘,你干嘛打我 张宜岭懵了。 周氏连忙对他使眼色,我就是胡乱抱怨两句,你怎么就对你媳妇上纲上线了她做错什么了,你就让她给我道歉 作势又捶了他两拳。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二人演杂耍,心里顿时畅快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最终张宜岭不情不愿的给我道了歉,我又深情假意的原谅他,这场闹戏才算收场。 片刻之后,下人开始摆饭,看着端上桌来的六道素菜,大家都沉默了。 4 二嫂,中午吃的白粥配咸菜,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爹和三个哥哥们都不在家吃,我们这些后宅中的女人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可是,晚上爹爹和哥哥们都回来了,他们为了朝廷劳心劳力的一天,即便家中再困难,也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受苦呀。 小姑子嫉恨我上午下了她的面子,趁着家里的人全,恨不得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控诉着我的罪行。 几句话成功的惹的家里的男人们都对我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毕竟这样的饭菜,都不如平时府里的下人们吃的好,这让他们如何能忍受。 我的两位妯娌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婆婆周氏虽然没有说话,喘气却是比刚才要舒畅了许多。 眼看没人动筷子,我拿起公筷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片莲藕,状似无意的道: 我听闻皇宫里的娘娘们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都会虔诚礼佛,戒荤腥,特意要吃一天的素。 如今我当家,不能为张家开枝散叶心里愧疚不安,只能在管家这方面多下功夫。 家里要添人进口了,我更应该好好做好当家主母的职责。 宫里的娘娘们见多识广,效仿她们的做法,既是勤俭持家,又是变相的积累福报,娘娘们若是知晓,想来也会夸赞我做的没错的。 你胡说,你自己中午就吃的鲜虾面,又长又大的大虾,我都看到了。你就是想背着我们吃好的,不想孝顺爹娘。 我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小姑子,我肚子饿让人煮了碗面,竟然被扣上不孝顺的帽子。 你的眼界是不是窄了点爹娘会在一碗面上和儿媳计较吗 当然了,公账上的钱入不敷出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规矩来。 以后的膳食只能酌情的安排,若是吃不惯的,大可以自己在小院里开小灶,去大厨房报备一下,也省了份花销。 若是对账目有所质疑的,大可夺了我的掌家权,账簿随意查,若是查出我在账目上做了什么手脚,将我送官我都认。 一番话下来,饭厅鸦雀无声。 半响,公公张起礼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指桑骂魁的怒斥小姑子, 怎么就那么嘴馋,我倒是觉得偶尔吃点素餐养脾胃,年轻人更应该主动吃点苦。 有了公公的带头,其他人埋着头安静的吃饭。 我在心里冷笑,希望他的骨头一直硬下去。 5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伙食逐渐的变差,荤一顿,素一顿,菜量减半不说,味道也逐渐变差。 之前家里的厨子是我花重金聘请来的,做的菜味道自然好。可如今,他们不配享受这一切了。 我那重金聘请的厨子在我的小院当差,专门为我一个人服务。 这自然是瞒不过府里的其他人。 张宜岭怒气冲冲的来到了我的小院,此时我正端着碗小口小口的享用着郭师傅煲了三个时辰的佛跳墙,浓烈的香气扑鼻,离着老远就能闻得到。 你在干什么张宜岭的怒气在踏入我的房间的时候升到了顶点。 我给了他一个眼神,用下巴点着碗,我什么也没干啊这不好好的在这坐着,还能干什么 张宜岭加重了脚步,几步便踱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我手中的碗,你吃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 我三口并做两口,迅速的将碗里的珍馐吞入腹中,又招呼身边的采荷递给我一杯茶漱口,这才不急不缓的站起身看向张宜岭。 这是治病的偏方,调理我身体的良药。我一脸的无辜。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良药味道比肉汤还要鲜美。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只是纳了一个妾而已,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何况你都三年无所出,难道你想让我绝后吗 崔蝶衣,你闹了这么久,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data-faype=pay_tag> 瞧夫君说的,我已经同意你纳妾了,也并没有胡闹,夫君这么说,莫非是嫌弃纳一个妾室还不够 你心知肚明。 我把头摆的和拨浪鼓似的,还请夫君明示,妾身愚笨,实在不明白夫君此话何来。 他指着一旁的空碗,冷哼一声,你背着家里人偷偷给自己开小灶,有好吃的不想着给爹娘吃,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你这是不孝。 看着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张宜岭,我的心里别提有多舒爽了。 我目光哀怨的看向张宜岭,掐着幽怨的嗓音,啜泣道: 夫君真是冤枉妾身了,咱们张家门楣不高,又没有爵位继承,公中的产业地理位置又不好,连年亏损。 家里的日常花销都是靠公爹叔伯以及你的月俸支撑,我又怎么敢贪墨公账上的钱。 为了给你操办纳徐氏进门的喜宴,我把算盘珠子都拨碎了也凑不出一场像样的婚宴,只好节减家里的各项开支。 原先府里的郭厨子的月俸太高,我只能辞退了。 可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求我给条活路,我又怎么忍心赶尽杀绝。 最近我得了一些调理身体的偏方,专治不孕不育的,就将郭师傅留在了我的小厨房,为我做药膳。 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能给张家留一点血脉,这又怎么能说是吃独食。 郭师傅的月俸是从我自己的嫁妆钱里出的,我吃的食材和药材也是自己的嫁妆贴补的。 公账上的钱我分文不动。若谁不服气,冤枉我吃独食,尽可去查账,我是不怕的。 张宜岭当然知道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可他偏偏不能说出来,就是想让我掏嫁妆出来供一大家子花。 憋了半天来了一句,那你也应该将自己的药膳多炖出几份来,给娘送过去一份。 还有宜馨,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就宠爱她,她最是挑嘴,最近你安排的伙食太差了,她都瘦了。 你怎可自己吃好的,不想着身边的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 张宜岭,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光有毛病,你简直就是禽兽。 我说了我吃的是调理不孕不育的药膳,给母亲端过去,那算什么她年纪多大了,还能生吗 妹妹她还没说亲呢,吃治疗生养的药,是想让她弄出个奸生子不成 张宜岭一时间哑口无言,羞愧难当,唯一做的就是惯用的伎俩,甩袖子走人。 可惜这次他没有往日的潇洒,而是落荒而逃。 6 徐氏进门,我给她安排了一场风光的宴席。 从新房布置到宴请的酒席菜肴都是最高规格的。 前来观礼的客人都对我赞不绝口,夸我大度。 听见这些话,小姑子气的在一旁磨牙,拉着那些平日交好的小姐妹们就控诉我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恶行。 譬如在饮食上亏待一家老小,一顿只有六个菜不说,荤腥也是上顿不接下顿,更别提味道有多差了。 而我自己关起门来在院子里吃独食,那肉香味都飘出几里地去,故意馋一大家子之类的云云,而这一切的因由就是因为我对纳妾一事的不满。 好在我平日里积攒了好名声,这些话也让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相信我是一个恶毒的嫂嫂。 其他官员的命妇们根本不相信我是如此的人。就凭我因为纳一个妾室进门,就按照迎娶正式的规格给各家发放喜帖,都觉得我是宽厚大度之人。 当然,明眼人都嘲笑我傻,以张家父子们的俸禄,绝对是操办不起如此奢靡的酒席的。 很多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带着同情之色,用自己的嫁妆钱给自己的夫君纳妾,真是个傻女人。 只有我知道,这将是张家人最辉煌的时刻,从徐氏进门开始,将会逐渐走向没落。 7 翌日,徐姨娘给家里的长辈敬茶,轮到我时,她故意扭着腰肢,双腿似乎都在打颤的样子,含羞带怯的喊了一声姐姐。 我知道,她这是在向我耀武扬威,毕竟张宜岭已经三个月不曾踏入我的房中了。 家里的妯娌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拿起帕子掩嘴偷笑。 都是过来人,谁又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呢。 上辈子,看到这个场面,我觉得脸像是被寒风刮过一般,火辣辣的疼。 而我在这个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银子,为了讨好妯娌、婆婆和小姑子,让她们向着我,我只能搜罗各种到好东西,珍贵的布料,价格不菲的东珠,如流水一般的献给她们。 徐氏还以为这个家是多么的富有,特意做局陷害我,夺了我的掌家大权。 直到徐氏将这么多年的账查了三遍,才确定公账上是真的没有钱,又讨巧卖乖的将掌家之权还给了我。 如今,夫君的宠爱我根本不稀罕,我对这个家没有任何的依恋,他们再也牵制不住我了。 我抿了一口茶,顺着手腕摘下一个从集市上买的价格低廉的手镯送给了徐氏,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了过去。 我看见了徐氏接过镯子时,眼里闪过不悦之色,只是碍着脸面,不敢开口责问。 周氏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蝶衣啊,我觉得这茶味道不太对。 我连忙捧起茶碗,呷了一口茶,认同道:味道是和之前的有些不同,好在还能入口。 最近家里的花销大,我吩咐采买的管事要开源节流,想不到这帮不长眼的奴仆们竟将主意打到了母亲头上。 母亲稍安勿躁,等我空闲了自会收拾他们。 见我没有下文了,周氏眉心拧成了一条线,眼含深意的盯着我看。 以往这个时候,若是周氏说一句茶不对口了,我立刻如犯了大错一般,将珍藏的好茶拿来将功补过,可我现在就是不说。 其他人也等着我说些什么,好趁机浑水摸鱼。 确定我不会有什么行动之后,大嫂先沉不住气了。 二弟妹,如今婚宴也办完了,你看看家里的膳食是不是该改善一下了。最近嘴里总觉得没有味道,肚子没有油水,身体都不爽利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妾室也娶进门了,我即便心里有龃龉,也该认清现实了。 大嫂说的对,只是昨日刚操办完宜岭的婚宴,来的客人又多,收的礼金还没有归纳完。等我归纳完看看公账上富余多少银钱再酌情安排。 小姑子对着我撒娇,二嫂,我最近想要买一个头面,你给我拨点钱,我想过几日约小姐妹一起去银楼挑样式。 我一口应下,还夸奖她这个年纪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 只是无一例外的是,凡是用钱的地方,都需要我将公账上的钱整理清楚才行。 8 一大家子耐心的忍了三天,膳食依旧没改善,小姑子想要银子买头面,公中仍是支取不出一文钱。 问就是没钱。 张宜岭乘着夜色踏入了我所居住的秋霞院。 他眼神厌恶的看了我一眼,就将视线转移,默默的打量着我的房间。在看到有陌生的丫鬟站在一旁伺候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意更甚了。 崔蝶衣,你以公账不富裕为由,肆意发卖府里的奴仆,倒是学会中饱私囊那套了。自己房里的丫鬟倒是不减反增了。 我轻笑一声,将我新买的丫鬟彩月拉到张宜岭面前。 夫君误会我了,我执掌中馈,怎会不知以身作则的道理。 这丫鬟的一应耗费都从我的嫁妆里出,绝不动公账上一分一厘,夫君不必忧心。 张宜岭脸色铁青的看向我,一脸的失望之色: 崔氏,你的商贾作风越来越严重了。我说了,我们是清流之家,绝不允许沾惹铜臭之气。少拿你的嫁妆说事。 我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劝慰道: 夫君当心气坏身子,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这小丫鬟家里十一口人,可见她娘是个能生养的。 故而我买了她回来,给夫君做通房丫鬟。若是她有福气,能怀上你的子嗣,就抬为姨娘。 若是一两个月还没有动静,我就再去寻些适合生养的丫头来,我倒要看看,是否能有人替我分忧。 给我找的通房丫鬟 张宜岭眼神古怪的看向我,他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样。 同时,他又想起来今日来我房里的目的。 我给各房下达了通知,明确说明公账上入不敷出,各个方面的开支都要缩减。 第一刀就是砍了各房伺候的奴仆,更是制定了一套细水长流的膳食单子。 一连七日不重样,荤腥却不见一点儿。各房的怨气都要冲上云霄了,只等着张宜岭来教训我。 公账上入不敷出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之前都是咬着牙自己补贴着,如今我大大方方的告诉所有人,用自己的嫁妆来贴补大家,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傻事,崔蝶衣不会再做了。 若要日子过得舒坦,只能自己想办法。 张宜岭愤怒之余又觉得我在欲擒故纵,我用嫁妆贴补着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闹就是故意用这样的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这才如施舍一般的来到了我的院子。 得知眼前这个小丫鬟竟然是我给他找的通房,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一脸诚恳的表示心里只有我,新娶的姨娘也是为了延续一点血脉。 说着将丫鬟们都轰了出去,上来就抱住我,将我往内室拖去。 我借口让他先去沐浴,而后将房间里的烛火都吹灭了,点上了迷情香。 待他沐浴完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此时躺在床上的人早已经换成了我给他准备的通房丫鬟。 第二日张宜岭没有见到我,发现睡在身边的人是通房丫鬟,也没太理会,谁会嫌弃送上床的女人多。 等他来到饭厅用早膳之时,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斥着怒意,微微有些困惑,也没多想。 在看到桌子上摆的白馍和粥配的咸菜时,当即责问出声,怎么还是这种餐食 二哥,你不是去哄二嫂了吗难道你昨夜没有宿在她的闺房 小姑子气的牙痒痒,月例削减了,她连买头面的钱都没有,又怎么舍得钱开小灶,只能跟着来吃大锅饭。 见张宜岭目光闪躲,周氏就觉得事情有变,她面露惊慌的问道:老二,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在......秋霞院。 听到这话,他们一家子竟齐齐的松了口气。 蝶衣她,给我找了个通房。 张宜岭的下一句话,给全家人泼了一盆冷水。 完了。 9 见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 婆婆周氏要给我立规矩。 一直以来,她都免了我的晨昏定省,理由是心疼我掌家,不忍我为了她操劳。 实际上是这老妇好吃懒做,早上根本起不来。 既然想要立规矩,我怎么好鹤立鸡群独自美丽。 这样聊表孝心的事儿自是一个也不能少。 我的大嫂,三弟媳,还有新进门的徐姨娘,我都让人通知过来,早早的候在婆婆的松延院。 小姑子就坚持了一天,第二天就派丫鬟来传话,说是说昨夜受了风寒,身体抱恙下不了床,无法来给母亲请安。 我点头表示理解,并当着那丫鬟的面吩咐大厨房可以少做一位主子的日常饮食,只提供一份白粥和小菜送到小姑子的院子就行,让小姑子好好养病,等什么时候身体好了,再更换口味。 我的妯娌们原本还想找个借口不来松延院请安,奈何有了小姑子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做下一个出头鸟。 经过几轮的改革,早膳和午膳我会让大厨房的人按份例送到各自的院子,唯有晚上一家人都在的情况下,才在饭厅用膳。 小姑子装了几天,就装不下去了。 乖乖的和我们一起站在前厅里等候着周氏。只是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毫不避讳的怨毒之色。 我回了她一个微笑,就懒得理会她。 周氏睡眼惺忪的来到前厅,看的出来她根本就没有睡醒。 若不是心疼她自己女儿也在等候请安的队伍里,想必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肯出来的。 见周氏出来了,徐姨娘很有眼力的过去搀扶。 口中嘘寒问暖,先是自责,因为她的到来,害的一家子离心离德。 话里话外的透露着是她的原因,才导致一大家子跟着受苦。 她没来之前过的是神仙日子,她来了都被迫过着乞丐不如的日子。 害的母亲被她所累,她心里寝食难安,实在是过意不去。 周氏也假模假样的抹泪,叨叨着家门不幸。 她原本是说我,怎知这话有点歧义,徐姨娘听了脸色一僵。 小姑子在一旁帮腔道:有些人嫉妒成性,斤斤计较,仗着有两个臭钱就眼高于顶,半点当家主母的风范都没有。 这出大戏少了我可唱不下去。 我当下就表示自己是商贾出身,无才无德,掌管中馈实在是赶鸭子上架,若有人能替我分担一二,我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徐姨娘听了我的话,两眼放光,宽慰我是压力太大了,应该休息一段日子。 又说我的风评在府中急剧下降,如此下去必定人心失和。 为了家宅和睦,她不忍心我在偏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想要挽救我的名声,让我交出掌家权,她可以替我代管。 我故作为难,没有吭声。 徐姨娘以为我果然在这上面做了手脚,撒娇似的央求婆婆周氏同意。 周氏见我脸色难看,心里笃定我贪恋权势,以为终于有地方可以拿捏我了,没多想就同意了。 交出掌家权的那刻,我决定不装了。 10 徐姨娘熟悉了几天管家的事务,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将一日三餐改回了在饭厅用膳。 这晚,一大家子人都聚集在饭厅。 我以为徐氏当家在膳食上能有什么改变,一看桌子上的菜,我无声的笑了。 之前的晚膳虽然没有什么油水,好歹还有六个菜。 如今看着桌子上孤零零的两道菜,饭厅里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桌子有点大,换个小桌子就好了。 如果有人需要的话,桌子我可以无偿的赠送。 大嫂那刚满五岁的儿子脆生生的问了句:徐婶娘,其他的菜怎么还不上来,我都饿了。 徐姨娘面色通红,眼神恼怒的看向我。 姐姐,我查了账簿,账面上早就没钱了。可是我没接手公中事务之前,家里的开支还是正常运作的。怎么我一接手,银钱就所剩无几了。 她以为大家不知道公账上没钱,想要诬陷我贪墨。 一屋子的大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时候统一的选择装聋作哑。 我如今当了甩手掌柜,自是无官一身轻,连说话都觉得神清气爽。 妹妹,你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吗公账上既然早就没有钱了,又如何能剩下钱。 既然剩不下钱,所以就没有钱,妹妹何必明知故问。 妹妹最少查了三遍账才来问我的吧 你查了三遍都没能揪出我的错处,现在来质问我是想跟我求证什么 徐姨娘眼神慌乱的求助身旁的张宜岭,奈何张宜岭自诩清流,听不得这满口铜臭的言语。 公公张起礼突然看向我,语气中略带安慰的开口道: 崔氏,你为这个家辛苦操劳我们都看在眼里,徐氏刚刚进门,很多地方都需要你这位正室夫人慢慢教。管家一事儿,还是交还给你,大家才放心。 我的狗屁夫君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他能开口说话了,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我说: 蝶衣,爹说的对。娇娇年轻不懂事,哪里做的来管家这种事。从明天起,还是你管家。 11 我连连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 而且我有正当的理由。 我要去坐落于徐州的观音庙求子。 我吃了各种求子的偏方,名贵的药材耗掉不知凡几,如今只差最后那一拜了。 位于徐州的观音庙距我所在的京城路途遥远,来回要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管家的事儿只能继续拜托徐姨娘了。 我态度决绝,又表现出想要怀有身孕的疯魔之态。 张宜岭只能干瞪眼,咬牙切齿的看向我。 一计不成,周氏另想一计。 提出让我从嫁妆里拿出点银子来用于公账上的周转,待公账上银钱充足再还给我。 好一招肉包子打狗。 我立刻哭穷,表示自己的嫁妆已经搭的七七八八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府上度日艰难,正是需要全家人万众一心同舟共济的时候。 我摘下自己的耳环还有头上的珠钗贴心的交到了徐姨娘的手中,大方的让她拿去周转。 然后开始动员大嫂、三弟媳还有小姑子,将自己的私藏先拿出来用用,等公账上富余了,再还给她们。 一席话,成功的让所有人黑了脸。 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借口去观音庙求子,是因为很快就到了张宜岭急需用钱的时候。 他不是嫌弃铜臭味么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再清高的文人,也有为了五斗米折腰的时刻。 12 我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张府,只留了两个负责打扫的小丫鬟看院子。 没几日的功夫,张宜岭就听说了他的顶头上司即将调任的消息。 而他则是最有希望的接班人之一。 张宜岭能够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他的上司故意让他知道的。 这是有意提拔他。 他娶个妾室办的酒席,花钱如流水一般,毫不掩饰的展现着财力,别人看着想不眼红都难。 通知他这个消息的人暗示他在银钱上下点功夫,别心疼那三瓜两枣的,升迁的机会自然是是他的。 得知这个消息,张宜岭春风得意的踏入了我的秋霞院,迫不及待的要宣布他这个好消息。 在看到院子里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在打盹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恼怒的攥着拳头,心里不停的埋怨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 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怔了一会,突然眼光放亮的冲向我的房间,直奔我的妆奁。 可惜让他失望了,屋子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好东西我早就转移走了。 他没办法,只好找他娘去商议。 张家人丁并不兴旺,本就是小户人家,周氏也是没什么见识的。 眼下我不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从身边的人凑一点钱出来,打通关系。 本就为了张宜岭升迁的事,她想着只要我回来,自然会用嫁妆补贴上。 有了上次纳妾的摆阔之鉴,周氏撺掇着家里人凑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没办法,他们开始变卖我之前送给他们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 我早已经安排人接触了和张宜岭竞争这个官位的对手。 当然,对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以为我要经商,想要和朝廷中的官员打好关系,交个朋友。 官商勾结之事屡见不鲜,对方也欣然接受,全然没有思考他这个衙门口对商贾之人能有什么帮助。 每次张宜岭往上递银子,我都要高出他一点。 我就是要扒光张家的全部家底,以解我心头之恨。 上面递消息的人都没有想到,为了这个职位,竟然收到了这么多的好处。 人心的贪念都会一点点的膨胀,有了一些就想要更多,两个想要竞争这个官位的后生钱财都差不太多。 一咬牙,他就告诉张宜岭要在银钱上出点彩才行,在他看来张宜岭的潜力是无限的。 张宜岭如今的状态已经疯魔了,他做着连升两级的美梦,给全家人洗脑。 张家人被他说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就连新进门的徐姨娘也拿出了她本就少的可怜的嫁妆。 就在张宜岭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噩耗,他的竞争对手拿出的钱是他的一倍。 13 已经交上去的钱是要不回来了,如今的张宜岭已经输红眼了。 与此同时,府上的日子愈发的艰难了。 徐姨娘急的天天跑去周氏的房里哭,哭诉府中的奴才不服她的管教,纷纷罢工。更有带头闹事者,让她发月钱,可她又不是神仙,去哪里变去。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周氏做主将大半的奴仆都发卖了,各房只留一个使唤的人,勉强过日子。 公公张起礼看着惨败的家,长吁短叹了一夜,最终亲自写信让人快马加鞭的给我送来。 我接到书信时才刚到徐州不久,观音庙自然是不会去的,我又不求子。 张起礼在信中说是如何的愧对于我,有了徐姨娘的比较,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容易。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家没有我就散了,让我速归,张宜岭可以没有儿子,不能没有我。 待我回来,会将徐姨娘送娘家,解我心结。 我吩咐采荷拿去烧掉,想要我这个时候回去,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张家人由原来的一房留一位使唤的奴仆,到只留了周氏身体一直伺候她的一位老人,其余的全都发卖了。 为此,我那恃宠而骄的小姑子闹了好一顿脾气。 还闹出了绝食。 不过她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因为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 知道我的院子里还留有两个粗实丫鬟后,徐姨娘就打起了她们二人的主意。 吩咐她们两个伺候一大家子的吃喝。 周氏原本也想卖她们俩的,可惜没有她们二人的卖身契。 那两个小丫鬟并不会做什么活,就会简单的洒扫。 徐姨娘让她们二人做饭,她们俩做出来的饭不是糊了就是夹生的,还因为有道素菜没做熟,弄的全家人拉肚子,又花钱请的大夫来看病。 张宜岭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来我的院子里愤恨的看一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当然,我能知道这些都是那两个丫鬟传出来的消息。 得知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不好过,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很快,这件事就会有定论了。 14 张宜岭的升迁问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如果张宜岭凑的银子依旧不能高于对方,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他们一家子聚在一起商议,眼下已经搬空了家底,我又没有回来,眼下想要继续凑钱,只能将宅子卖了。 一家人急的团团转,身边能借的人都借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是没有别的招数了。 张宜岭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兴奋的冲了出去。 周氏怕她最寄希望的二儿子发疯,连忙跟上去看看。 只见张宜岭拎着一把斧头,带着一大家子的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我的秋霞院。 这文弱书生也有为了他口中所厌弃的铜臭之物折腰的一天。 劈了许久,终于将我私库的锁劈开了。 周氏在旁边啐了一口,骂道竟然忘记了这茬。 然而他们举着火把进入我的私库后大失所望,并没有银子和银票。 小姑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我定是早就防范了他们,已经将银钱带走了。 公公张起礼倒是镇定了许多,没有银钱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找到了先变卖了再说。 他们将我的私库翻个底朝天,终于翻出了我的那些商铺的房契,还有郊区庄子的地契,以及孤品的古董若干。 他们像是过年了一般,眼底都乐开了花。 连夜将东西拿出去,敲开了当铺的门低价当了出去。 当铺的掌柜原本不收,怕是赃物,张宜岭只好用官位担保,这些东西都是正当来路,只是眼下急用钱才出此下策,有了张宜岭的签字画押做担保,那掌柜也就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张宜岭在最后关头将银子递了上去,给他递消息的人告诉他这事儿算是稳了,只等着安心高升就是了。 当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回去了。 15 我写信告诉张宜岭,会在他升迁那日归来。 张宜岭早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我的方法,只等着我回来。 他安排好了一个野男人在我的小院,等着捉奸成功之后一举休了我,再独吞我的嫁妆。 然而我还没回来,他的麻烦倒是先一步来了。 当铺的掌柜去官府控告他假冒房契、地契,用假的古董冒充真品来当铺典当。 张宜岭彻底懵了,直言冤枉,是蓄意谋害。 可惜那些赝品的古董可以说是当铺的掌柜蓄意陷害,他白纸黑字亲自画押的房契和地契确是一点做不了假。 那当铺的掌柜拿着房契去收铺子,才发现那铺子早就易主了。 店铺的掌柜拿出的是在官府备案后的房契,手续齐全,和官府备案的一样,做不了假。 那当铺的掌柜知道自己被骗了,一怒之下将马上要荣升官位的张宜岭告上了衙门。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张宜岭否认。 张宜岭眼底充血,一口咬定是我在陷害他。 我前脚刚回到张府,后脚就被请去衙门做客,我拿着自己的嫁妆单子从容不迫的跟着官差往外走。 走出大门时,一脸憔悴的周氏在一旁眼神恳求的看着我,嘴里叮嘱张宜岭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让我一定要救出他。 我给了她一个瞧好吧的眼神,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来到公堂之上,对于张宜岭的所作所为表示出震惊,不可思议,痛心疾首到最后指着张宜岭破口大骂。 掏出手中的嫁妆单子,请求知府大人判我与张宜岭和离。 张宜岭怒骂我明明早就将商铺卖了,却还弄假的房契、地契放在私库,分明是对他的构陷,让知府大人将我关进大牢,乱棍打死。 我自是不能承认,只是说那些商铺和田庄本就是卖了的,而且那些又是我的嫁妆,实在是不明白张宜岭为什么要拿去当掉,还是在一个夜晚这样一个不正常的时机。 知府大人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于是下令彻查张宜岭当掉的钱都用在了何处。 最后竟然牵扯出了一场官场舞弊案。 有了我私下里拿着银子从中斡旋,最终仅仅查出了张宜岭卖官鬻爵的大案,丝毫不牵扯旁人。 张宜岭最终被作为典型,削了官职。 身为受害人的我,在知府大人的英明决断下,成功的与张宜岭和离了。 张宜岭丢了官职,又要赔付当铺老板的钱,没有办法,只能将张家的府邸赔给了当铺老板。 而他们一大家子人,只能租房子过日子。 张宜岭丢了官职,也就没有进项。 他的好大哥和三弟闹着要分家,不分家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张起礼无奈,只能答应分家。 他和周氏带着二儿子和女儿一起生活,老大和老三分出去独立生活。 16 我例行去手底下的商铺查账的时候,偶然遇见了大着肚子的徐姨娘。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张宜岭应该是不能生育的那个人,那这徐姨娘肚子里怀着的又是谁的种 我吩咐身边的人悄悄的去调查徐姨娘,果然发现了和她偷情的奸夫。 与上辈子不同,这辈子她偷情的对象竟然是居住在他们隔壁猪肉铺的老板。 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份大礼说什么也要送给张宜岭才对。 在徐姨娘和那猪肉铺的老板再次偷情的时候,恰巧被想要买点骨头给怀孕的媳妇炖汤喝的张宜岭发现了。 看着大着肚子还和卖肉的屠夫苟且的徐姨娘,张宜岭只觉得眼皮充血,血气上涌。 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刀就向那屠户捅了过去。 那卖肉的屠户一心护着大着肚子的徐娇娇,一时不察,让张宜岭正中心口。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见自己杀了人,张宜岭也傻了眼,吓的尿了裤子,瘫软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年后,张宜岭即将被问斩,我特意拿着吃食去牢里看望他。 蝶衣,你来了。你竟还惦记着我。 张宜岭看见我,眼里划过一丝希冀,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而此时的他蓬头垢面,污浊不堪,还哪有往日的中人之姿。 好歹夫妻一场,我自是要来送送你。 说着,我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里面是昔日他吃腻了的珍馐佳肴。 张宜岭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之后眼泪竟簌簌的落了下来。 想来这一刻他应该是后悔了吧。 蝶衣,我自知对不起你。如今我是将死之人,别的不求,只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照顾一下爹娘。 我点了点头,颇为大方的说道: 这个是当然,何止你的父母啊,你的老婆孩子我也会帮你照看个一二的。 我前些日子还去看了你那刚出生的孩儿了呢,是个小子。不过呢,一点都不像你,和你杀了的那个屠户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宜岭猛的抬头看向我,这一刻他像是幡然醒悟过来般,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你了半天,方才吐出一句:你个毒妇。 我潇洒的转身。 这一切是他自找的。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如此而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