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离开》 第一章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奇妙。 即使很长时间不再联系，当我听到你生病时，还是会嚎啕大哭。 从脑海中摘取我们的记忆，最清晰的是我们拥有狗的夏天。 小秋一直以来都很想养一只小狗，这个愿望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才彻底实现。 她是个瞒不住事的人，在获得自己喜爱狗的那天，便迫不及待地拿出小狗给我看。 我看着眼前小小一坨的生命，不由地伸出手去抚摸它的脑袋，并说道：好小啊，好听话一点都不闹诶！ 听到这句话的小秋眉飞色舞地炫耀：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 在那天小秋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我，那个夏天家里的每只小狗都不曾属于我。 不过在探索狗生小狗崽的过程中，我拥有了独属于和小秋的记忆。 我家今天小黄生崽子了！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哇塞！生了几个 还不知道呢！现在大狗一直都在小狗旁边，近不了身看不了。我摇摇头，并解释。 那等满月了就能看了。在我心里小秋就是懂的比我多。 家里养过这么多条狗，我竟然连这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好吧，想来也没什么，毕竟我家这也是第一次养母狗。 那天之后，我从小秋的口中还了解到，小狗在没有满月期间不能随便摸，不然会丢失自己的气味，狗妈妈闻不到自己孩子的味道，会直接抛弃它的。 我按着小秋的意思，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去看小狗的心。 在我家小狗刚满半个月的时候，小秋竟然同样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家的小狗也生了。 我无法想象，她家的狗会生出多么俊俏的小狗。 毕竟在小秋爱的照顾中，当初那个瘦瘦弱弱的小狗，慢慢地变得越来越精神，毛色很好，眼睛也很有神。 小秋给自己的狗取名为，赵宗欢。 跟的是我们俩的姓。 赵宗欢不负所望，一窝生四个，各个肥头大耳，其中竟还有狼狗混杂产物。 在狼狗血缘的增添中，四个小狗倒又比赵宗欢多了几分野性。 小秋在叮嘱我的同时，也在叮嘱自己。 终于在我家狗满月之时，小秋大驾光临，来宠幸这些小狗。 同样也是四个小狗，每个小狗毛色很均匀，是偏淡黄色。 满月的小狗基本上都已经能独立行走，小秋跟在大狗的身后，拾取这些小小狗。 它们的身体热热的！小秋再次发现了新大陆。 我伸手去感受，确实是热热。 它们的毛都还蛮舒服的，摸起来。我从头到尾对着四个小狗撸了起来。 那我们以后能天天摸到它们，想想就好开心。小秋把其中一只小狗抱在自己的怀里，坐在院子中央，试图让阳光把自己和小狗晒的均匀。 小秋很白，一般的太阳光下根本晒不黑，反而还让人觉得她越来越白。 蹲在她身后的我，盯着她的后背，毫不吝啬地夸赞：小秋，你好漂亮！ 橙子，你也是哦！ 我不好看，我太黑了。 哪有肤色黑又不能代表人长的丑啊，你看橙子你眼睛这么大，炯炯有神，让我还有点羡慕呢！ 小秋，和你聊天我很开心！我喜欢和小秋聊天，和她在一起我十分安心。 橙子，我也是。 不行了，橙子晒得我有点困，我在你躺椅上睡会儿，这阳光太舒服了！小秋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小狗，放在地下，接着便闭上眼开始休养生息。 被阳光同样舒服到的我，又进到屋子里头，搬出另一个躺椅也睡了下去。 偶尔伴有几声小小狗哼扭的声音，它们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滴溜着自己的眼睛，开始仔细地巡视这个世界。 约莫过了小半晌，大狗叮叮当当地摇着铃铛跑回来了。 听到声响的我，慢慢睁开自己的眼。 坐起身来，看到大狗和小狗小声亲密贴贴，它们晃动着自己的尾巴，很是欢快，有妈妈的孩子就是好。 小狗们玩累了，意识到孩子该吃奶的大狗，直接当着我的面半躺在地上。 小狗狗们哼扭着，开始吮吸。 我拍了拍小秋，让她也看看这温馨的一面。 真好啊。小秋双手杵着脸，发出感叹。 这狗很相信我们呐！说这句话，我也是带着要夸我们两个人的意思。 哈哈，说明我们很好，它也很好！明白我意思的小秋接过话。 那我们就不烦它们了，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 我们走走停停，在小秋家门口又见到了同样为人母的赵宗欢。 生过孩子的赵宗欢，不见憔悴，只觉得更神采奕奕，它神情专注地望向大马路，不知在思考什么。 和赵宗欢相比，我家的大狗更有种温顺之感，这种感觉在生完孩子后更明显。 小秋在旁边给我更正，其实，可能还有点畏惧感，担心咱们不要它。 这家里的狗的责任不就是看家嘛，生孩子期间和养孩子期间都相当于没有在工作，这难免会有些担心。 当初的我确实看不懂，大狗心中所想，只觉得生孩子该吃点好的。 不得不说，小秋比我更爱动物，不只是狗。 光是从她脱口而出的养狗知识和心理思想，这两点来看就足矣。 你家小狗还有几天满月啊我不太敢摸刚生完孩子的赵宗欢，只假装在空气中捋捋。 不太敢摸不是不喜欢，是不确定生完孩子的赵宗欢喜不喜欢被摸。 等待被摸的赵宗欢见半天等不来，便扭头看向我，眼中带着某种怀疑，将我不敢摸的心理转换成自己的过错。 小秋当时就知道这种怀疑是个出于什么，果断拿着我的手往赵宗欢的后背捋了捋。 高傲不低头的赵宗欢，在我摸下去后，尾巴摇晃不止，张着嘴转过身，用头不停地蹭我，舔我。 好了，好了，乖狗狗，好了，等一下给你拿吃的，小秋快来帮一下啦，你家狗太热情了。 对啊，这狗多好啊，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敢摸呢这要是狗小时候，一准把你给扑倒。小秋哈哈大笑，她说的没错，这小猫小狗总是能在一堆人中，找到最害怕自己的，然后将其扑倒在地。 是……是是，快把赵宗欢喊走吧，都怀孕了，和我这么玩能行吗 想着我说的也对，小秋当即对赵宗欢展开口语命令：赵宗欢，过来，欢欢过来。 好狗狗，好狗狗。小秋周正好赵宗欢脖子上的颈圈，好好好，行回家玩去吧。 得救的我，从小秋手上接过湿巾开始擦拭，这时小秋却拍拍我的手，止住这一做法。 等会擦，等赵宗欢回家再擦。小秋后面的几个字说的很小声，她担心赵宗欢听到。 好。 你家小狗还有几天满月 十几天吧。 你悄悄摸摸地去看过吗 小秋给我一个善意的微笑，你猜。 都长的怎么样啊我懂小秋，她一定会偷偷去看小狗狗的。 老胖乎了。 都啥颜色的啊 有个纯黑的，两个和赵宗欢颜色差不多的，一个黄色的。 模样呢 都感觉凶凶的，和赵宗欢不太一样，还是宗欢长得最精神，最好看。 是吧，看看我家宗欢多精神啊。小秋长大音量，对着看着我们的赵宗欢喊道。 小时候是个词汇量贫瘠的，对小狗外貌描写，也只能说出一个精神头好。 这简单，却也十分恰当。 十几天后，小秋家的小小狗也都满月了。 她领着我到她们家的仓屋，推门而入就看到侧卧在旧棉被下的赵宗欢，它静静地等待孩子们吃完奶。 四个小狗和当初在我家看到的一样，哼哼扭扭的，争着抢着吮吸。 我一眼相中那只纯黑色的小狗，它算是四个中最圆润的，毛发却略显枯燥，这也不算什么。 之后很长时间，在我家和小秋家小狗长大一些，纷纷选择送了人，我和小秋即使于心不忍，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当看着它们一个两个被挑选走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无能为力的真实感受。 两个小孩哪有能力养这么多条狗，家里也都不允许啊。 倒是那只纯黑色的小狗，被我和小秋竭尽全力给护了下来。 当时的我，年龄也不算大，对一切比较胖的事物，都只能被称为猪。 于是那天，一只狗以猪猪而命名。 小秋很是同意我这一叫法，猪猪，猪猪，好听！ 我们后来再出去，身后便有了猪猪的身影，其实大多数下猪猪还是会在我们俩的怀里。 猪猪真是吃的挺好。 那当然了，我每天在家里都给吃鸡蛋的，我妈都不知道。小秋告诉我，她会在猪猪跑到鞋旁时，掰一半的鸡蛋，趁其不注意，假装掉在地上。 这时候，猪猪会抓紧消灭证据，我俩合作简直天衣无缝！ 哈哈哈哈，那这猪猪还挺会吃啊，挺好，挺好。 一旁依旧在吃火腿肠的猪猪，听到我在夸它，顾涌着自己的身体，尾巴晃的更快了。 好狗狗，真可爱。 你说猪猪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啊 应该和赵宗欢一样，不过猪猪是公狗，会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哈哈，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小时候的小秋讲的，是现在的我随意加上去的，反正大概意思差不多。 我们猪猪就是很可爱呢，一点也不凶凶的，很有富态感。 你再瞎写我就不聊了！小秋躺在床上，佯装慎怒。 我双手合十，求饶：不要嘛，不要嘛，咱们继续讲，我不瞎写啦~ 越是开心的时候，偏偏就会出事情。 怎么办小秋抽泣般告诉我，猪猪死了，我今天上午一出门就看到…… 小秋哽咽住了：猪猪一动不动躺在我家门口，我去抱它，它都没有反应。 啊……啊……啊啊啊。小秋崩溃大哭，可恶的狗贩子，他们把我的狗给毒死了！好伤心啊。 当时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我知道狗活的时间不长，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先见到。 带我去看看猪猪。我同样不舍，毕竟也是有感情。 最后一面我没有见到，小秋看到它死后，学着人土葬的方式，给猪猪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我们走到猪猪的坟前，学着别人给猪猪也挂了个木碑——猪猪之墓。 木碑的存活时间不到一天，第二天就被人给拿掉了。 长大后的我们才知道，猪猪安葬的地方是别人家的地，每一亩地都是有名字的。 小时候的我们，天真的以为这些地都是大自然的，可以埋葬猪猪。 啊……啊……小秋再一次痛哭流涕般地跑到我家。 当时还吃着午饭的我，只听猪猪的字眼，便紧跟着跑出去了。 猪猪的身体被别的狗给吃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明明埋的挺好的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很是震惊！ 脑中存在很多个不理解。 悲伤并没有随之而来，脑中一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小秋哭着，按着自己在网上搜索的知识又复述一遍给我说道：狗是杂食性动物，狗屎的！ 小秋爆了粗口，这也没什么，世事难料啊。 当我们赶到猪猪坟前时，一片狼藉。 小秋蹲在地下，又对着现在的状况做出一番解释：我想着今天来看看猪猪，就看到好几个小狗围在这里，我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我也不敢想。 我冲上去轰走了它们，走过去一看，发现猪猪被他们刨出来了，身体都……都，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她说着，默默开始收拾残局。 我蹲下去想要一块重新添土，她摆摆手，收拾出来吧，不然这剩下的也会被吃了，我们之后想找都找不到了。 小秋用自己瘦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抱出猪猪的身体。 天气炎热，加上狗群的撕咬，尸体都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 即使这样，小秋也没松开自己的手。 她确实是有鼻炎，也确实能闻到这股味道，她就是不想放下，想和猪猪多抱一会儿。 小时候的我们，对这件事情不太严谨，也没有考察那群狗中究竟有哪些吃了，吃了狗到最后都过了下来了吗我们一概不知。 只希望它们有好的归处。 我从家里拿回一个红色的袋子，撑开示意小秋放进去。 让我再抱一会儿。小秋不舍地看着怀中面目全非的猪猪，很是伤心。 放进去吧。我从小秋的怀里接过猪猪的尸体，一点一点地放进袋子里。 烧了吧。 小秋先是一愣，而后坚定般点点头。 那……去哪里烧 这是当时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之后还有，怎么烧怎么在烧的同时又能保存骨灰 一个个都是棘手的问题。 这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太困难了。 家里人对于我们的做法都表示不太理解，倒也没干涉，我们要什么他们也就给什么。 在小秋的提议下，我们去到了一个放满水泥管的地方。 那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在很长时间里，我们对其中一个水泥管进行精心布置。 什么精心布置，不就是拾一些垃圾放进去嘛。躺在床上的小秋揭穿道。 那可不就是我们精心布置的我反问 是是是。小秋妥协。 你等一会再看，先让我写完嘛。我撒娇。 撒娇起效，小秋点点头保证：好好，那我就看看你把我们写成什么花。 写成什么花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实感。 我们两个把周围的地面收拾得很干净，枯枝野草，所有有可能被引燃的东西，我们都弄走了。 又从家里搬来两桶水，对着周围泼洒。 是两个很注意火灾隐患的小朋友。 一切准备就绪，小秋把猪猪放在管里，拿出部分的机油对着猪猪的身体进行浇灌。 其实，这一点都不安全。 也是当时有儿童保护期的存在，让我们躲了过去。 猪猪在大火中，一点点消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大火中，小秋跪下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述说自我愧疚。 我在她旁边同样跪着，不同的是我亲眼送走了猪猪。 我们抱着温热的猪猪，又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小秋再次挑选的入葬地方。 是她自己的家。 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有猪猪在这里，我以后再也不怕晚上出来上厕所了。小秋这个讨厌鬼，把眼泪又弄到了我的身上。 好吧，我也弄上了。 怎么样我刚一结尾，小秋就迫不及待地拿过去品读。 看着看着，她对我的举世大作发出质疑：大作家，你怎么还把我们刚才聊天的内容写进去了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吗我感觉好无聊的。 在医院待了接近一年的小秋，看着自己的生活逐渐变成无期徒刑，也越来越没有盼头。 作为和小秋一起长大的发小，我竟然是在她入院一年才知道，也是我的过错。 小秋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大度地说道：那你下次再写我的时候，一定要把我写的特别漂亮，我就不怪你了。 眼泪顺势滴落在我的键盘上，我承认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以为在路上嚎啕大哭，就能控制住自己现在的眼泪。 我以为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把小秋想象的够残败，当我亲眼看到她光秃秃的颅顶以及瘦弱的身躯，我才发现她比想象更让人可怜。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我开始怪罪自己的无能无力。 小秋像是看出什么，伸出自己枯木般的手，放在我的手背。 轻声细语地告诉我：橙子，别哭，世事无常，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我都已经接受了。 没关系的，橙子。 干干巴巴的手指慢吞吞地在我手上浮动，我拿起自己的左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玩手掌叠叠乐。 我忘了，小秋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努力着撑住自己，保持着一副活力满满的姿态，别哭啦，橙子，擦干眼泪，给你说点高兴的。 嗯。 赵宗欢找到了。 找到了！我十分惊讶于赵宗欢的出现，它的出现就仿佛在告诉我一切皆有可能。 对啊，帮助我的那个机构告诉我，赵宗欢现在在南方呢，被一个好心人养着，养的特别好。 要不是狗现在年龄大了，坐车在疲劳了，就来看看我了。对，给你看看，它现在的照片。小秋递过自己的手机。 赵宗欢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我的眼中，我知道这不是赵宗欢。 赵宗欢在八年前，被狗贩子以投毒的方式，毒死了。 当时的我，和家人争吵，躲在了东边的小树林里。 发现了死了很长时间的赵宗欢。 它把自己埋藏在叶子地下，我还是凭着颈圈认出来。 那是我第二次感受到无力感。 恰巧一张小秋亲手写的寻狗启事，从树上飘落下来，砸中我的脑袋，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 我收起寻狗启事，以之前同样的方式把赵宗欢给火葬了。 这英俊的姿态，简直就是了。我对比依旧夸赞道。 对啊，这赵宗欢离开了我，一点也没变啊。 真好，真好，宗欢也找到了，你的病也快好了。 ……小秋没接话。 我家当时的大狗，是在冬天时突然冻死了，死在自己的窝里，令人难以置信。 打那以后，我和小秋开始说话少了。 不是因为狗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交往越来越少了。 可惜是有的，我总是在幻想和她下一次的见面。 没想到真正让我们面对面交流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感觉挺不好的。 小秋，给我讲实话，到底想不想我 想！她使劲剥着橘子皮，坚定回答。 我早就剥好自己的橘子，等着一会喂给小秋吃。小秋也自认为是给她剥，伸手就要去拿。 我的逆反心理突然出现，想着逗逗小秋，嘿，不给，不给！ 抓不到的小秋，开始打感情牌：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欺负我，真是太伤心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 很多肉麻的话不好意思当着面讲。 秋，当你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要给你讲些心里话。 我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发觉自己欺负过你，觉得很不好意思，在这里给你说声，对不起。我不太爱拿年龄小做事，这也不管年龄，这句对不起迟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对不起。 小秋，其实我很伤心，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知道这种话说出来有些不好，可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 虽然我们两个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可我的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们再见面竟然还能聊的如此欢快，这也是让我没想到的，想来也是小秋你对我迁就的多。 小秋，你说世事无常，可我真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别放弃，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沉默了好久的小秋放下手机，闭上眼，小声说道：等我出院，带我见见赵宗欢吧。 咔嚓，杯子从我手中脱落，我确信小秋知道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