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要以身试剑》 翻车了! 雨夜,城东的村落早已门户紧闭。 橘黄的路灯矗立在马路两旁,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更衬得这深夜偏僻而寂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郊野的院墙上,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乔夏屏住呼吸,目光冷静的盯着在不远处光下,那道焦躁不安的古怪黑影。 只见路灯下,那道黑影显得异常焦躁。 它的脸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正用那幽绿的指甲,恶狠狠地刮擦着灯柱。 尖锐的噪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这种在联邦被称为“游荡体”的人形怪物,对于现在生活在城区的人而言,已经是比连环杀人狂还稀有的存在。 三十多年前,突然爆发的异界灾变过后,在联邦的高效治理下,生活在修炼者保护下的人们,早已将异界生物入侵的威胁抛诸脑后,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 危险离他们太过遥远。 这片和平的表象,全来自于联邦成立的裁决局与安全所。 而与这些怪物在战斗中厮杀的勇士,根据战斗方式和能量运用的不同,被主要分为擅长近身搏杀的“灵械师”,以及能够远程施展法术的“魂术师”。 而乔夏,正是一名二阶灵械师。 在白日里,她像所有普通高中的学生一样,为课业和考试而烦恼。 此刻,却出现在这危险之处。 但她深夜冒险的目的,并不是如裁决局一般清剿怪物,维护民众的安全。 她需要一个足够“新鲜”的游荡体头骨。 只有这种品质的材料,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帮助她修炼那道秘术。 如月般的玉坠静静悬在胸前,被衣襟遮住。 乔夏抿紧了唇,警惕的观察着不远处的怪物。 这只游荡体想要穿过这条柏油马路,去往对面的黑暗,却又对那汇聚的光源充满了畏惧和不安。 它在灯后的阴影里犹豫了足有五分钟,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然后一步一步,迟缓而僵硬地挪向了马路中央。 这是一个宽敞的三车道,它走到中央大概花费了半分钟功夫。 越是靠近道路中心,光源越是汇聚,将它完全暴露在橘黄的光晕之下。 它似乎忍受不了这种无所遁形的灼烧感,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就是现在!乔夏在粗糙的墙面上狠狠一蹬,借着墙体的反作用力,身体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漆黑弧线,直接横跨了数米,从天而降!手中的长棍早已蓄力待发,携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脑壳之上!“哇!!!!”那怪物猝不及防,本就被光亮刺激得不适的脑袋,再遭如此重击,身体猛地一矮,险些跪倒在地。 乔夏一击得手,却丝毫不敢怠慢,对付这种怪物,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其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长棍刚才狠狠敲在游荡体的脑袋上,下一刻又被她手腕一抖,借着反震之力,绕着自己手腕转了个小圈,卸力的同时再次积蓄了力量。 接着,她腰身发力,又一个重捶,直捣游荡体的心口!“咔!”一声沉闷的裂声传来,却并非乔夏预想中洞穿血肉的声响,而是棍尖撞上坚硬骨骼的触感!不好!打偏了!弱点应该更靠下一点!棍身被雨水淋得湿滑,刚才那一下,角度出现了细微的偏差!而这游荡体被连续重击彻底激怒,它猛地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乔夏,咆哮着便要扑来!她忙将长棍反向一收,借势后撤一步,同时棍身一横,连续三次格挡,险之又险地架住了游荡体那狂风骤雨般的爪击。 和计划中的一击毙命有了偏差,乔夏眼神一凝,她将长棍猛地往前一送,尖端狠狠地戳进了怪物的眼睛!“啊——”非人的惨叫带着极致的愤怒响起,那怪物捂着飙血的眼,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乔夏本想趁机补刀,但心知自己刚才的失误,已经错过了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却在身前快速地翻转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去!”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道幽蓝色的灵符骤然从她掌心浮现,在离手的瞬间,化作一道数米见方的光网,在雨中反射出蓝色的光亮,猛地朝着游荡体罩去!“天罗!”这是她自创的一道控制系灵符,此符能限制敌人行动,同时附带微弱的灼烧和光明属性的克制效果。 那只游荡体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其作为怪物的敏锐感知力,使得它不需要视力也迅速察觉到了危险。 它猛地一抬头,那张开裂的嘴巴咧成一个骇人的弧度!下一刻,乔夏闻到了一股浓烈如同硫酸的刺鼻气味!只见一股浓郁的绿色烟雾,从它咧开的口中喷吐而出,在雨幕中迅速升腾!“这东西,怎么会法术技能?!”乔夏心中大骇,暗叫不妙。 她当即屏住呼吸,提着长棍向后疾退数步,另一只手赶忙提起身上披着的斗篷,紧紧掩住自己的口鼻。 她低估了这只游荡体的厉害!低等游荡体一般只会爪击和啃咬,行动相对迟缓,很难对训练有素的修炼者造成致命威胁。 击杀它们的困难之处在于,普通的刀剑弹药几乎无法伤及其根本,只有使用附魔后的武器,才能泯灭它们的生机。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游荡体,明明能量波动只是一阶,怎么能掌握的了法术攻击手段!不及她细想,那片绿色的毒雾已经与“天罗符”撞在了一起,幽蓝色的灵符光芒迅速黯淡,仅仅限制游荡体了几秒,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而那只游荡体趁着控制被破的瞬间,不顾残余能量对其行动的妨碍,猛然暴起,目标直取她的咽喉!“砰!”生死关头,乔夏眼神一凝,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不退反进,又是一棍横在了身前,精准地将对方这致命的一爪拦下!但那泛着青紫色油光的锋利指甲,此刻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尺之遥,危险至极!乔夏不得不再次连退数步,被游荡体这般凶狠狂暴的攻势,逼得额头冷汗直流,心跳如鼓。 这种怪物,只要未到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就不会感到疲惫,没有力竭的时候。 自己一直这样被动防守退下去,迟早会被耗死!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不再一味格挡。 身子往侧面惊险地一躲,手中长棍只堪堪守护住自己的胸腹要害!万幸的是,她赌对了!游荡体的这次抓扑落了空!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乔夏眼中厉色一闪,她长臂猛地伸展,抡起手中的长棍将其掉了个头。 不再用棍身格挡,而是用铭刻着圣灵符文的棍端,主动迎向了游荡体再次挥来的爪击!“嗷——”那怪物的利爪一碰到那光芒,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中一般,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爪子上立刻冒起了一阵黑烟!乔夏先前被逼得不断退后的脚步,在这一刻猛然稳住。 她一个急速的旋身而起,长棍在雨夜中舞得猎猎作响。 她低喝一声:“找死!”“咚!!”这一下,她用尽力气,长棍带着风雷之声,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怪物的咽喉!游荡体急忙抬爪阻挡,巨大的反震传来,震得乔夏胸口一阵发闷,虎口隐隐作痛,但她仍不敢松开手中的武器,反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长棍奋力往前一刺!“噗嗤!”明亮的符文光芒,终于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它的咽喉!克制之力顺着棍身,螺旋般疯狂贯入游荡体的体内。 它浑身上下的骨骼,顿时发出一串如同鞭炮般的炸响!乔夏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猛地将武器抽出,带出一蓬粘稠的黑血。 然后毫不停歇,又朝着对方心口的位置,狠狠地连穿了几棍!直到那怪物彻底僵直在原地,咽喉和心口两个碗口大的破洞不断崩出巨量的黑血,身体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乔夏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这场恶战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 心想等这怪物死透了,再施展净化手段,好让取走头骨的场面,变得不那么让人犯恶心……然而,就在她神经刚刚放松下来的这一刹那——“啪!!”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突然从身后传来,猛地拽住了她的后衣领!乔夏连惊叫都没能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整个人就直接被这股力道,往后甩飞出去了好几米!这游荡体居然还有帮手?!!天要亡我!乔夏脑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直呼完蛋!天旋地转之间,她的右手刚要从怀中摸出那枚用作最后保命底牌的“尸罗烟遁”,正要将其捏碎逃离,却见一道雪亮刀光,不知从何而来,携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青色火焰,直接飞在了与她鏖战许久的那只游荡体的脖子上!“噗——”如同是菜刀切豆腐,那游荡体的头颅,上一刻还在挣扎着再次扑向来人,下一刻就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干脆利落地削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出老远。 只剩下一个丑陋不堪的无头身躯在原地神经质地扭动着,四肢甚至还徒劳地在地上爬行,似乎想要去找回自己丢失的头颅。 这场景看上去既诡异又血腥,让人反胃至极。 乔夏这才后知后觉,就在刚才自己稍微松懈的那一瞬间,那只看似已经死透的游荡体,下一秒扑上来撕咬她了!她当下冷汗涔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扑通”一下靠坐在了路边的金属栏杆上,回想起方才那千钧一发的一幕,双腿都有些发软。 而那人此刻正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具仍在抽搐的游荡体无头尸体前。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异常平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却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 他一只手握着那柄造型古朴的大刀,刀尖上跳动着一缕缕幽幽的青色火焰,在那尸体上左划一道,右拉一撇,动作不疾不徐。 火焰所燎之处,那些腐肉都迅速化为了焦炭,发出“滋滋”的轻响。 乔夏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用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他刻画的是什么。 她惊疑的眼神顺着那柄攀着青焰的刀身缓缓上移,那人却也刚好转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色碎发缓缓滑落,流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凝聚成水珠。 那眼神冷冽如寒星,明明是救了她,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乔夏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怎么比半夜独自撞见游荡体还要恐怖!他冷不丁地抛下了一句,让她大脑当场宕机的问话:“乔夏同学,”他的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波澜,“作业写完了吗?” 雷系魂术师 面对这与血腥场景格格不入的日常问候,乔夏脑子一时有些停转。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感受着肋下火辣辣的疼痛,结结巴巴地应道:“没呢……”这男生不是旁人,正是今早还在课堂上记迟到名单,此刻却如杀神降世的同班同学,路辰!《深夜突然出现的神秘刀客居然是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这是什么热血日漫的情节?就在两人相对无语时,乔夏的身后却忽然远远传来了几声汽车鸣笛。 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向可能的目击者解释,这堪比凶案现场的血腥场面,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却像是熟门熟路一般,自觉地在不远处缓缓停靠。 “队长,怎么样?”坐在前排的高个儿男生刚停好车,就从驾驶位上慌慌忙忙开门跳了下来。 路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急匆匆跑来的少年。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滩迅速凝固的污血,以及尸体上被乔夏凿开的巨大血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哇靠!居然是二阶游荡体!”瘦高少年很快就跑到乔夏的前方。 见路辰懒得理他,他自顾自地打量了一番地上那具游荡体残骸,语气却一点儿不见害怕:“不对,能量波动明明只是一阶巅峰,腰腹却鼓起一个包……啧啧,刚好处在晋级边缘的变异体!头呢?长什么样,快给我看看!”路辰这才将目光从那个窟窿上移开,声音平淡地回答他:“滚到前面了,你去让小梅处理一下。 ”他手中那柄燃烧着幽青色火焰的长刀,火焰渐渐敛去,恢复成一把造型古朴、锋芒内敛的冷兵器。 相比于毛毛躁躁的瘦高少年,后一步下车的少女则显得沉稳许多。 她身量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几,穿着合身的运动外套,手中抱着一套干净的衣物和急救包,小步快跑到他们跟前。 这位名叫小梅的少女见乔夏身上挂着一滩污血,赶忙将创伤喷雾从包中取出递给她。 等她道谢后,才将手中那套衣物递给路辰:“又进步了?这回居然没怎么弄脏衣服。 ”路辰却没有接。 他摇摇头,刀尖朝乔夏的方向撇了一下:“给她吧,我不用。 我来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瘦高少年这才惊讶的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 “我去!我刚还在想,这脖子上两个大窟窿是怎么搞出来的,路辰什么时候开始暴力美学了?”他夸张的惊叹一声,将乔夏重新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又围着她转了一圈,“牛啊!你是哪个学校的?难不成,是隔壁知止中学裁决队的?”“这就是我们学校的。 ”路辰替她答道,脸上半点表情也无,“不仅如此,还是我班上的。 ”小梅这下也惊讶了,但她识趣的什么话也没问,只把那件干净的白t递给了乔夏,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去车里换衣服。 路辰对小梅吩咐道:“你先把那颗头颅净化处理,动作快点。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听到关键词,乔夏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游荡体这种生物诞生于异界,再由随机出现的黑洞传送到世界上,如果在死后不对其加以净化,附近还残存黑洞,很容易二次复活。 量子塔正是由魂术大能研究者为了抵御黑洞而建立的。 每座城市的中心,都有一座日夜运转的量子塔,范围可达几十甚至上百公里。 在此范围内,黑洞一旦清除无法再生,从根本上杜绝了游荡体的危害。 就算是乔夏所在的偏远村庄附近,也装有比量子塔略低一级的引力塔,引力塔范围略小,但是也能大概率保证黑洞不会产生。 威胁到人类安全的游荡体,大多都是由荒郊野岭的黑洞传送而来,又游荡了不知道多久,才进犯人类社会。 只见小梅走到排水沟旁,找到了那颗滚落的、沾满污泥的游荡体头颅。 她秀眉微蹙,显然有些嫌弃,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右手快速掐了几个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金色的魂力光芒在她掌心之间汇聚。 当光芒达到鼎盛时,她左手猛地指向那颗头颅,清叱一声:“八极风霆,代天行刑!”随她所指之处,雨幕中一道雷蛇竟然随之闪烁而出,天空大亮了刹那,闪电直击游荡体七窍流血的头颅!“轰!!!”整片雨幕轰然炸裂!刺目雷光触及头颅,如同神罚!怪物体内的漆黑脓血尚未溅开,便被恐怖的雷火蒸干成腥臭的血雾,那坚硬骨骼更是不堪一击,直接崩溃成蛛网般的碎片!明明下着雨,雷击之处,滚滚升腾的黑烟却越烧越旺。 乔夏看得目瞪口呆。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静娇小的少女,竟然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雷属性魂术师!这一手精准而霸道的引雷魂术,其威力之强,比她那需要提前数日准备、实战中还容易被克制的“天罗符”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乔夏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铁木长棍,心中既有庆幸自己有惊无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与渴望。 那块头骨……正是她祭炼“阴烛借影”最完美的材料!待火焰熄灭后,小梅走上前,用特制的夹子夹起那块尚有余温的骨炭,入手感觉沉甸甸的。 她仔细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将其收入一个金属小盒。 “等一下。 ”路辰突然开口。 他走到乔夏身边,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武器、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那块骨炭的手上,忽然问道:“这东西,你似乎很感兴趣?”乔夏心中一跳,她连忙收回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信口胡诌:“啊……是啊!我听说,这种游荡体的头骨,拿到协会,能卖不少钱呢……”她越说声音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得不行。 谁知马斯远一听“卖钱”,立刻来了精神。 他猴急地凑过来,大包大揽道:“卖钱?这你可找对人了!我跟你说,这种高品质的变异游荡体材料,直接卖给那些商人太亏了!咱们可以把它以明重裁决队的名义,上交给厘米诺协会,不仅能给咱们挣不少挑战赛积分,还能换到更多奖金!绝对比你自己零售赚得多!”乔夏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明重裁决队?什么挑战赛积分?这些名词她只在网络上见过,一般都只有军校生才能参与,没想到,他们明重高中居然也有修炼者队伍?她正迟疑,路辰忽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如果你不熟悉这些流程,我们可以帮你代售。 所得的款项和贡献点,会全部转交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是你先发现并与它战斗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夏也不好再坚持拒绝。 她心中暗叹一口气,看来这块头骨今天是无缘到手了。 不过,能换一笔可观的钱,倒也不算太亏。 大不了……等钱到手了,再想办法从厘米诺协会把它买回来!“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乔夏有些肉痛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对那块头骨的不舍。 路辰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他从小梅手中接过那块骨炭,对她道:“你先陪她去车里换衣服,一会儿我们送她回去。 我检查一下现场。 ”乔夏却赶忙摆手,想推辞他的好意:“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你们送,我家就在这村子里面,很近的,几步路就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路辰之间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一种让她颇感不自在的审视,还是与其少打交道为妙。 雨丝斜斜地飘落,打湿了路辰额前的碎发,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依旧平静:“雨下大了,送你一下,不耽误什么。 ”乔夏还想再说什么,路辰却已经迈开长腿,朝她这边走近了一步。 他比乔夏高出将近一个头,站在她面前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上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 《阴蚀诡刻》 小梅陪她回车上换了衣物,两个男生则留在原地,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俩围在那道尸体前,嘀嘀咕咕了约莫半个小时,瘦高个的男孩不知说到什么,兴奋的跟跳大神似的,手舞足蹈。 她闭上眼小憩。 不知又过了多久,只听前方传来一声“咔哒”的轻响,前方的那道车门忽然被轻轻打开。 是路辰俯身钻进了副驾。 他随手拨开被雨水浸透,而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湿漉漉的碎发仍黏在额角,如冬夜枝头未化的残雪。 他稍稍侧过身来,目光恰好与她倏然睁开的瞳孔对上视线。 看着她历经一场大战,才休息了不一会儿,竟又如此神采奕奕。 路辰本想一票否决刚才在外面商量时,马斯远儿戏似的建议,却又忽然心生动摇。 他问:“你白天有空吗?”“我可能要补作业。 ”乔夏看不懂他是什么打算,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一个回旋的余地。 路辰点头“嗯”了一声:“那明天下午,来图书馆一起写吧。 ”不是,真要补作业啊?乔夏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哥到底是想干嘛?还没等她答应,路辰又问:“我有你的联系方式么?”“应该没有。 ”乔夏神情肯定。 路辰笑了一下,才又点了下头,“加个tele吧。 ”tele是现在年轻人最流行的社交聊天平台,高中生们放课后的活动基本都在这上面交流。 听到他俩居然这点交集都没有,旁边正在摆弄车钥匙的的小马忍不住怀疑道:“你俩真的是一个班的?”怎么像第一天认识似的!确实。 虽然都在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俩对彼此的印象却都很浅。 路辰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模模糊糊的知道她人缘很好,经常看到她和班上的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乔夏和他更是半句废话都没说过,课下唯一一点接触还是被好友们架起来被迫围观体育节球赛。 她还曾经听过同学遗憾的抱怨,风纪委明明是绝佳的前锋模板,却偏偏酷爱守那个无聊的破门,导致咱们班少进了不知多少球!现在再想这事,这人能一刀就把游荡体的头砍飞那老远,不愿意踢前锋,估计是怕一脚给对面球网射穿…脑海里翻涌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不过十几分钟,汽车已将她送到了离家不远的小路上。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三更,除了柏油马路上的路灯还亮着,曲径通幽的小路上半点光明也无。 乔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她与车内的三人招手道别,身形轻盈地一跃下车。 但没走几步远,坐在驾驶位上的马斯远却突然叫住了她。 “诶”他的一只手摇下车窗,右手则搭在方向盘上。 他看着乔夏,却面露迟疑之色,半晌才道:“你在这住的还习惯吗?”她以为马斯远是在同情自己住在偏远的郊区,只不在意的朝他挥了挥手:“当然习惯啊,我从小就和我爷爷奶奶住这里了。 现在路都很方便,搭班车很快就到学校了。 ”马斯远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回头看了眼路辰,似是询问,后者却只沉默着低头看手机,对他脸上写满的犹豫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他只好对乔夏只露出一个微笑,同样朝她挥手回应:“好,快回去吧,早点休息!”等她的身影走远了,马斯远才关上了车窗。 他重新看向路辰,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路辰透过后视镜,望着乔夏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那件事,先不要告诉她,免得打草惊蛇。 ”“我们回安通路。 ”他的手指轻触车上导航,打开了一小时前的历史记录。 再次勾选的定位,赫然是之前大战的那个位置。 夜雨淅沥,乡间小径的水洼中泛着月色微光。 少女拎着一根长棍,鞋底碾过湿漉漉的碎石,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哼着小曲,调子慢慢散在雨声里。 两点多的雾气漫过田野,她走得悠哉游哉,棍尖偶尔划过路边的草茎,惊落几滴水珠。 她看似步履轻浮,实则在暗地里将自己的感知开到了极限。 虽然大家都是同学,在此之前听到关于风纪委的风评,除了严厉也没有什么污点,但在提到头骨时,路辰那敏锐却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实在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想到这儿,乔夏手中握着的长棍一紧。 她并非没看出临走前马斯远口中的吞吞吐吐,这其中肯定隐瞒了许多。 还有他口中的裁决队似乎是什么校内不为人知的组织。 不过,这些也要等下次见面,才好问个清楚。 一路开着感知领域,乔夏终于走到了自家院落门前。 她四处环视一周,再三确定没人跟来,这才谨慎的弓起身子,灵巧的像只猫儿一般,翻身一跃便爬上了墙。 家里两位老人此时睡得正沉,乔夏蹑手蹑脚的,通过半夜偷偷溜出去的那扇前窗又溜了回来。 等收拾完所有外出的痕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乔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开床底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从里面捧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黄皮旧书。 书的封皮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触手温润却异常坚韧,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古老而晦涩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乔夏的指尖,轻轻拂过封皮上那些纹路。 这是他从那个冰冷森严的家族禁地中,以自身精血为引,拓印出来的残卷。 他将这本拓印了十六页内容的残卷交给她时,那张病弱却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如同初春薄雪般干净剔透,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不知道他的时间,还剩下多少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心绪压下,郑重地翻开了这本黄皮古书的第一页。 书页仿佛由某种奇异的黑色晶石打磨而成,入手沉重。 随着乔夏灵力的注入,原本空无一字的漆黑页面上,渐渐浮现出如同白骨雕刻般的立体篆字,散发着幽幽寒光。 页面顶端,四个大字清晰显现,正是她已然烂熟于心的第一页秘术:“腐萤照夜!”此术催动后,能召唤一片暗影萤火汇聚的光束,环境越暗,提供的照明效果越好。 光照范围内,游荡体与魔兽的能力会受到压制。 更重要的是,将光束照射游荡体尸骸,能对其进行深度净化,彻底断绝其生机。 同时将尸骸中的怨气,消化为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使其头骨成为篆刻《阴蚀诡刻》中其他秘术的绝佳载体。 其制作需要的材料也十分简单,任意品阶的头骨都可以。 这最基础的一道秘术,她已经纂刻完成过不知多少遍。 她轻轻拂过书面,翻开了第二页。 其上同样是四个森然大字:“尸罗烟遁!”这,正是乔夏敢于深夜独自狩猎游荡体的最大保命底牌!此秘术需要在两块同级、同源的游荡体头骨上进行篆刻。 一旦捏碎其中一块刻有秘术的“子骨”,使用者便能瞬间传送到另一块事先安置好的“母骨”所在的空间,传送距离与头骨的品阶息息相关。 当然,代价也不小,使用一次后,两块头骨都会立刻崩碎,且使用者自身,也会受到阴气反噬。 正因其材料要求苛刻,副作用也让她心存忌惮,这“尸罗烟遁”至今仍是她轻易不敢动用的最后手段。 而今晚冒险的真正目标,则是记载于第三页的秘术:“阴烛借影!”只要在黑暗中催动以此法篆刻的头骨,便能将自身气息与阴影彻底融合,达到完美的敛息效果。 除非暴露在强光之下,或遭遇感知能力远超自身数百倍的顶尖强者,否则极难被察觉。 这秘术看似比“尸罗烟遁”温和,对战斗力的直接提升也有限,但其篆刻材料的要求却更为严苛:必须是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的新鲜游荡体头骨!正是为了获取这“阴烛借影”所需的头骨材料,乔夏才会大半夜出门寻衅滋事。 可惜…… 后面的书页仍旧和以前一样,被一层更浓郁的阴晦气息笼罩。 乔夏无奈的合上了这本《阴蚀诡刻》,以她目前的灵识强度,无法满足第四页查看的要求。 后续内容,在自己提升灵识之前,恐怕只有他知道了……——————————战斗过后的身体异常疲惫,这一晚,乔夏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境,是一片无垠的纯白。 无数似真似幻的蝶翼,挥洒着零如星尘的磷光,在她眼前纷飞起舞。 骤然间,那洁白的羽蝶笼被瞬间撕碎,化作漫天的残羽,落了她满身的雪。 自虚无之中,一道如冰魄般足以冰封灵魂的圣剑,携着灭顶的毁灭之力,毫不犹豫地朝她袭来!剑柄之后,那张冰冷的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似曾相识之感。 在浑身的血液与思绪被冻结之前,她只来得及费力地回头。 风扬起他雪白的长发,一双盛满了忧愁的眼,悲恸地望着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这结局,他似乎已熟读千万遍。 明重裁决队 [14:46:02]céleste: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睡醒![14:48:12]céleste: 你到图书馆了吗?[14:48:12]céleste: 真的要写作业吗看到女生发来的消息,路辰没有立刻回复。 他放下书页,抬头看向坐在长桌正对面的男生:“能查到id吗?”那人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快速敲动。 他戴着一副金边的眼镜,头发却不善打理的支棱着着,左侧翘起一撮呆毛,右侧鬓角又像是午睡后被压塌了,整个人透着一种随性的书卷气。 他有些迟疑的推了推眼镜,然后托起笔记本电脑的机身,将屏幕转给他看:“我能查到这个tele号关联的厘米诺协会id,只有这一个。 注册时间是三年前。 ”路辰一只手托着腮,目光盯着图片上红色的标记框,慢慢念出那个id:“萧羽凛?”他的眉毛皱了皱,而坐在他左边假装认真做功课,实则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马则叫道:“搞错了吧?这怎么听起来像个男生名字!”“但是确实只有这个账号是绑定了她的。 ”方旗升耸了耸肩,“我感觉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看柏然,打游戏怕被喷,还开变声器装妹子呢!恶心死我了!”三人都忍俊不禁。 路辰点点头,帮他把电脑转了回去,笑道:“好,这事多谢你。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一边的马斯远喃喃道,“怎么感觉这个女生,简单中又透着奇怪?”“其实只要不影响我们后面的计划,都好说。 但是你不是昨晚说想拉她入局么?”路辰摇了摇头,“总之,先观察着。 ”“我是想着,我们正面进攻端的战力,只有你也太累了。 ”马斯远转着手里的水性笔,“好家伙,我都不敢想以后挑战赛怎么打,13场全让你上不轮换?”对面的眼镜男打趣道:“这还有一年多呢,现在就让你惦记上冠军了?咱们积分先碾压隔壁的知止中学再说吧。 ”下午四点,乔夏才姗姗来迟。 真不能怪她迟到!谁能想到奶奶今天中午做饭居然没喊她起来吃?但是一想到老人家笑眯眯的说“心疼我女熬夜学习”,乔夏本来有些不满的撅嘴,立马转变成了撒娇的哼哼声。 她大半夜灯还亮着,其实是为了方便自己偷溜回来,爷爷奶奶却以为自己在挑灯夜战,不免有些心虚。 远远望见她到来,马斯远只怕乔夏看不见他似的,赶紧挥起手臂向她招手。 乔夏今天的打扮和昨夜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棉质短袖,领口微微卷边,下摆随意地扎进米白色的短裙里,裙长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匀称的小腿。 她的肩上还挎着一个磨砂灰的牛仔布书包,整个人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文静的普通女高中生。 眼镜男打量的目光则一触即收,转过头,跟马斯远比了个口型:“这就是你说的很能打?”小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不信的话,挨顿打你就老实了。 ”路辰则反应平静。 他站起身,为她拉了把座椅到自己旁边:“坐,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乔夏却被他这样的礼遇,给搞得紧张了。 她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马斯远,脸上憋出一个僵硬的假笑:“不用了,我就喝水”路辰扭头看了马斯远一眼。 旁边的眼镜男生立刻心领神会,见这人还傻乐着,一脚踹上他的屁股:“听见没,快去买水!”男生“哎呦”一声跳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就知道使唤我!”说归说,还是拿起手机,老老实实往吧台跑去。 眼看着唯一一个看起来好相处的小马也跑了,乔夏现在更是如坐针毡。 她干脆直奔主题道:“风纪委今天喊我来,是要追究我校外打架斗殴的错么?”路辰道:“要这么说,最后一刀是我给的,你应该只算从犯。 ”他试图抚平她的紧张,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缓缓向她推过去:“这是答应了你的,今早头骨提交上去的奖金。 如果你有多的,我也可以试着帮你提交。 ”后一句,就是明晃晃的试探了。 明人不说暗话,乔夏觉得既然都被逮了个正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向他坦白:“我确实手头还有些材料,不过有的是魔兽的,有的是游荡体的,等级大多是一级。 ”一旁静静听着的方旗升,忍不住开口问:“你还杀过二级游荡体?”少女沉默片刻,路辰作证道:“嗯,她可以,昨天我只不过恰好补了一刀。 ”方旗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学姐,你真是深藏不露!一开始小马和我说起你,我还不信呢。 我是方旗升,高一的。 学姐,我可以加你一个好友么?”他笑着,自然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加好友的页面。 乔夏心中吐槽马斯远那张大嘴巴,一边加他一边随口说道:“你们裁决队,居然人还不少。 ”方旗升笑吟吟的没接腔。 路辰知道这是把话头递还给自己,便说:“但除了小方,我们还是打算以学习为主,捕杀游荡体一是为了锻炼战力,二是给明重的裁决队加积分。 ”她迟疑片刻,又问:“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为什么我也在明重上了一年多的课,以前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裁决队?我以为不是军校,这里不会有修炼体术和魂术的学生。 ”“想必你知道,魂术师的成就高低,主要靠个人的天赋,而灵械师虽然门槛低一些,没人引导也很难入门。 所以学校在每年招生的时候,会留意学生的家庭,私下联系父母有这方面背景的学生。 比如小马,他父亲是南定区裁决局的,刚开学一周,校方就派人接触他了。 至于这事很少拿到明面上讲,一是因为大家都不想因为这些,被周围的同学当成异类区别对待,这点你也懂得。 二则是因为”说到这,路辰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浅笑:“明重的裁决队,成绩并不如何。 ”“战绩?”乔夏一怔,“你是说联邦的青年挑战赛?那不是只有军校生才能参加的吗?”路辰摇了摇头:“并不是,但是包括明重在内,几乎所有的普通高中都成绩黯然,能有一两个积分赛出线都不错了,最后夺冠的都是军校裁决队。 ”联邦的挑战赛两年一次,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积分赛,这个阶段持续时间最长。 积分的主要来源,就是各个队伍平时接取,并完成裁决局发布的任务,比如清剿城市周边的游荡体、击杀森林里的魔兽等等。 路辰他们昨晚出现在郊区,就是为了积分赛。 积分赛的赛程长达一年,一直到次年下半年,联邦的5个赛区中,每个赛区积分排行前6的学校队伍才能出线。 然后才是正式的挑战赛阶段,分单人赛、多人竞技赛和团队实战赛。 夺冠的奖励每届不一,因为从没想过参加,乔夏之前也没有过多了解,只听说有什么灵武或者顶尖大学的免试入学。 只是,这些都太过遥远,对于明重高中这种在挑战赛中常年陪跑的队伍而言,更像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回答完她的疑惑,路辰忽然话锋一转:“说到这,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 开学时,学校肯定也是筛选过你的档案,你家里并没有长辈从业于此,你怎么会想到参与这些?”你的本领是谁教的?乔夏来之前就知道,路辰一定会问这件事。 脑海中,少年苍白的脸上,温柔的笑意似乎还在眼前。 他机关算尽才从家族里拓印来的残卷,他偷偷教给自己的一字一句。 还有那个在常人看来荒诞可笑,却已在三年前,验证了开头的“预言”。 她没法说出口。 “如你所见,我战斗的本事算不得优秀,因为都是我自学的。 ”沉默了半分钟后,乔夏这么回答道。 路辰只笑了下。 他并没有在这个回答的真假上过多纠结,而是继续道:“那么,既然修炼灵械,你有没有注册厘米诺协会的会员?”“有的,那里的战力测试很好预约,而且入会后,附魔武器可以打折。 ”厘米诺协会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修炼者同盟,不分立场,只要是修炼者都可以注册会员。 在这里购买材料,发布悬赏和寻求帮助等等都很方便。 这一点没什么好撒谎的,乔夏交代的很老实。 “那方便说一下,你最近通过的一次的极限测试,战力是多少吗?”“二阶初级灵械师,带武器战力22。 ”说完,她有些好奇的反问道:“你呢?”“带刀32,不带武器的测试,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路辰说。 30以上的战力,这意味着路辰肯定已是二阶中级以上的灵械师,基本可以一刀一个一级游荡体了。 他甚至不需要命中弱点,就可以轻松使其破防。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包括昨夜的那只游荡体在内,你应该都是主动出手解决它们吧?”“对。 ”关于为什么要斩杀游荡体,乔夏只能顺着自己昨天蹩脚的借口,继续编下去:“我知道有些人需要游荡体的身体作为材料,制作武器或防具。 我家里并不富裕,杀了那些游荡体,可以换钱补贴家用。 ”桌上那笔奖金还静静的放在那里,从他取出来推到她的面前一直到现在,乔夏却都没有关心过这里装着多少钱。 他的眼神在那枚信封上多停顿了两秒,见她佯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分出一丝慌乱,这才笑了笑,将目光移到一路小跑回来的男生身上。 “靠,你们都聊完了是不是?”看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错过了不少内容的小马把怀抱着的两瓶纯净水搁到桌上,他一屁股坐下来,语气颇为怨念。 旁边的方旗升逗他:“是,趁你不在,我们还和学姐编排了你跟你爸。 ”“那老头有什么好说的?”他撇撇嘴。 “下学期,我一定要搬出去!每天我回去,家里不是烟味就是香水味,呛得我都没法好好学习!”“那你现在赶紧写功课。 ”路辰催他赶紧去把题给写完,“你之前必修及格了吗?”“……”真要聊学习啊!马斯远瞬间垮下脸,“我都坐着写一下午数学了!”他不死心的往乔夏那边凑,想要拉人下水:“阿夏是不是没来几次图书馆,要不我陪你走走?”“你再骚扰我学姐试试呢!”方旗升脚尖一勾就把小马连人带椅子拖了回来。 乔夏面上虽然只笑,心中倒是对这几个人下了初步的判断。 小马一看就性格单纯,以他的家庭背景,应该是富养长大,所以想什么都摆在脸上。 方旗升则人很机灵,言行举止不像个刚从初中过来的小孩,反而感觉比马斯远着调的多。 路辰这一天跟她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但也就仅限于表面上礼貌性的带着笑。 他的话下,像是藏了片深潭,伸手去探,却只能触到水面一层薄薄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