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挠》 第1章 第1章 傍晚,大雨滂沱。 苏沁桃脸颊微红,轻咬下唇,身上似被抽走了力气,只能死死抱住男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窗外,惊雷炸响,疾风裹挟雨水拍打玻璃,却没能盖住室内的炽热和缠绵。 苏沁桃后知后觉自己做梦了。 还是春梦。 她猛地自梦中惊醒,心脏剧烈地收缩,指甲深嵌入大红色床单中,真丝睡裙早已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好端端地怎么会做春梦,难道是备婚的压力太大了 苏沁桃轻柔太阳穴,待思绪渐渐清晰,才想起自己是在婚房里。 她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却又忽然卸了力,任由嘴角垮成苦涩的弧度。 原来,她真的要嫁人了。 宴会厅门口,苏沁桃孤零零地站着,眼神在四周游移。 距离开席仅剩不到十分钟,可新郎的身影却迟迟未现。她心急如焚,拿起手机,拨通了陆琛的视频。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少年声:主人,你穿旗袍真的好美啊! 见周围的亲戚们纷纷侧目,苏沁桃慌乱地狂按音量键,将声音调至最低。她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轻声提醒道:我旁边有人。 对了,我哥一会好像会来。屏幕里的陆琛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先给你提个醒,他天生一副臭脸,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把他当空气就行了...... 哥哥 苏沁桃好像有些印象。 她曾听陆琛提起过,他爸妈几年前就离婚了,他爸带走了他哥,而他则跟着妈妈生活。 那时,苏沁桃才知道,陆琛还有个哥哥。后来,这位哥哥又多了一些新的标签。 小三生的,陆琛妈妈讨厌的,不好惹的。 苏沁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关系,这种亲戚她不怕,陪笑即可,反正过了今天,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了。 她的目光越过手机边缘,隐约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黄色影子闪过,她心头一紧,那只狗,与她以前养的那只好像。 手机里的陆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让她再去确认一遍。 陆琛,我有事,先挂了。 她匆匆摁灭手机,立刻朝着刚才黄色影子跑走的方向追去。 她四处张望,脚步越来越快,未曾留意前方,猛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嘶......苏沁桃捂着额头,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抬头,与男人四目相对。她的目光如触电般迅速移开,脸颊红得愈发厉害。 我靠! 这人长得好像她前男友啊。 苏沁桃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让她浑身一颤。苏沁桃猛地抬眸,毫无防备地跌入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中。 真是他。 狗没找到,倒是找到了狗男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击碎了湖面上的霜花,冰裂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张密集的蛛网,而那些碎冰,正包裹着十七岁的月光,缓缓流转...... 苏沁桃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场狗血的抢亲大戏。但她又回想起,自己被渣的那些事,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苏沁桃心里顿时窜出一股无名火,她没有寒暄,闷头拽住男人的手臂往外跑,却怎么都拽不动。 陆苍野!她从齿缝中挤出低低的几个字,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好欺负吗你给我滚...... 哥,你们认识 一道熟悉的少年声突然响起。 苏沁桃愣在原地,只见陆琛手里拿着一个红包,看看男人,又看看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苏沁桃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胀痛难忍。 昨晚,她因焦虑一夜未眠,今天又为订婚宴的事情忙了一整天,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快便弄清了状况。 她前男友就是陆琛的哥哥! 而那哥哥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垂眸看着她紧握在他小臂上的手。 苏沁桃触电般地松开手,强装镇定地说:认识啊,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她的目光扫过包厢外的反光镜,看到了自己惨白又狼狈的脸。 话音刚落,男人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魅惑,紧接着,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压了下来。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你啊。 第2章 第2章 苏沁桃坐在餐桌前,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右边坐着男友,左边坐着前男友。 这二人因为彼此并不熟,只能围绕着他们唯一的交集——苏沁桃,展开对话。 哥,真没想到你和小桃竟是高中同学,快跟我说说,小桃高中时是什么样子的陆琛满脸好奇地问道。 陆苍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画面,但好像随便提及一个都能让陆琛破防。在一众面红耳赤的回忆中,他终于找到一个能说的。 她那时候是班长,成绩很好。 陆琛敷衍地应了声哦,显然对这些信息并不感兴趣。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苏沁桃高中时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的初恋是不是比他高、比他帅,对她好不好,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又因为什么分手了。 陆琛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却又因陆苍野的冷漠态度,而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熟悉。 苏沁桃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陆苍野。 尽管陆苍野只比陆琛大两岁,但他的谈吐与气场却远超同龄人,显得尤为成熟稳重。 包厢内的冷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令人难以窥探其内心情绪。几年未见,他的肤色好像变黑了,肩膀也变宽了。 苏沁桃今日格外安静,陆琛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为她解围。 小桃她总是害羞,脸皮很薄。当年还是我主动追求的她,后来她才告诉我,其实她暗恋我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表白。 陆苍野闻言,转过头看向陆琛,但目光却落在苏沁桃的侧脸上。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似乎藏着几分戏谑和玩味。 苏沁桃心头猛地一紧,不确定陆苍野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毕竟,在他记忆里的自己,应该跟这些词都完全不沾边。 脸皮薄的人,应该不会把别人按在墙上又摸又亲,他的初吻就是这样没的。 害羞的人,应该不会在图书馆盯着他看,还用唇语对他说:宝宝,你好帅。 不敢表白的人,应该不会一边用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一边用黏糊糊的声音说:陆苍野,我好爱你呀。 苏沁桃能感受到陆苍野正盯着自己,耳廓开始发麻发烫,心跳也加速起来,快要承受不住他目光里的炽热与深情。 小琛啊。姑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来,我代表小桃的娘家人敬你一杯。 陆琛立刻恭敬地站起身,客套地回应了几句。 姑姑拉着陆琛的手,眼眶微红:小琛啊,我们桃县市以盛产桃子而闻名。小桃出生时,我就希望她能像桃子一样甜美多汁,便取名为沁桃。 可惜我们家没儿子,小桃作为长女,以后我们老了,她得承担起赡养老人的责任。小琛啊,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啊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变得尴尬。 苏沁桃能感受到陆琛求助的眼神,她刚想开口解围,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她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耳边传来陆琛的声音:各位,稍安勿躁,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苏沁桃刚想站起身,左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握住,让她心跳加速,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踉跄间,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悄然响起。 别走。 第3章 第3章 男人的手,温热而坚实,力度不大,却不失掌控一切的安稳。 记忆中,这双手曾以无尽的柔情,如同最细腻的微风,轻轻从她的肌肤上掠过。 如今,这份熟悉中,却混入了一丝微妙的陌生,让她的脸颊和耳根染上了绯红。 她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男人的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以一种近乎诱惑的姿态,缓缓地在她肌肤上游走,直至指尖穿插进她的掌心,紧紧相扣。 黑暗中,时间仿佛走得很慢,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悄然滋生,无声无息地蔓延,一点点蚕食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苏沁桃的心跳开始失控,宛如擂鼓,思绪混乱不堪,只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动作轻柔却坚定,将她中指上的戒指缓缓褪下。 又缓缓滑入她的无名指。 男人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轻轻掠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腻的摩挲感,让她的羽睫轻颤。 她猛地抬头,尽管男人的神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她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他深邃眼眸中,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炽热而强烈。 男人轻笑一声,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心跳得这么快,在想什么 啪! 灯光骤然亮起,苏沁桃慌乱地抽回手,指节不慎撞在桌沿,发出脆响。紧接着,陆琛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小桃,你的脸好红,是不是酒精过敏了 哦。苏沁桃低头去摸盘扣,可能是旗袍领口太紧了。 她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温热的触感,仿佛全身都被男人的气息所包围,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 余光中,陆苍野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正优雅地切割着牛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若非戒指换了个位置,她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酒过几轮,宾客们陆续离席,苏沁桃才得以坐下来,吃几口菜。 今天来的宾客大多是陆琛的亲友,而她这边只请了一桌亲戚。 她甚至没有邀请任何朋友。 她的小学和中学都是在老家桃县读的,大学又去了美国,所以,她在森市没什么朋友。让朋友特意飞回国,只为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好像有些强人所难。 这次回国,她也不打算主动联系老家的朋友。 细细想来,她的好友似乎都是阶段性的,毕业即失联,那些跟她关系亲密的朋友,大多是对方主动维系的。 苏沁桃咬了一口虾饺,瞥了眼右边空荡荡的座位,低头给陆琛发了条微信: 【你去哪了】 【没其他安排,我就先回家了。】 【明早还要去基地报到。】 小桃,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一位妇人走了过来,这人是陆琛的妈妈,也是苏沁桃的导师庄老师。 大三时,苏沁桃作为交换生前往哥大,庄老师不放心,便让同在哥大的儿子陆琛帮忙照顾,没想到这一照顾,他就照顾到自己床上去了。 庄老师最近才知道,两人居然瞒着她,谈了三年的地下恋。 得知此事后,庄老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高兴。因为她一直想要个女儿,而苏沁桃恰好符合她心中女儿的形象。 懂事、有上进心、孝顺、大方又热心肠,对谁都笑呵呵的,几乎所有了解过苏沁桃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于是,庄老师做主,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苏沁桃回答道:待三个月吧,我想先把军犬基地的项目做完。 闻言,陆苍野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 第4章 第4章 庄老师缓步而来,站在陆苍野和苏沁桃之间,像是没见到陆苍野一般,自顾自地继续问苏沁桃。 小桃,你的博士导师那边,有说什么吗 没有。苏沁桃也站起身,恭敬地回道,他也鼓励我多实践。 庄老师转而语重心长,你们下次去美国,就赶紧把结婚证领了,再让陆琛帮你申请绿卡。 苏沁桃轻轻颔首,温顺应答。 她跟庄老师想到一块去了,听说现在移民排期特别长,要等三年才能拿到绿卡,婚礼倒是不急,可以下次回国再补办。 此时,苏沁桃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一下,心中一喜,以为是陆琛终于有了回复,不料却是姑姑发来的信息。 【小桃,姑姑到酒店了。】 【当初是姑姑目光短浅,若非你坚持出国留学,或许如今也不会高嫁。小琛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有空记得带小琛来桃县玩,山上的桃子快成熟了......】 后面的话,苏沁桃没再看了。 当初,她高考的分数很高,却没有填报志愿,而是瞒着姑姑,卖掉了父母留给她的老宅,打算出国,毕业了也不再回来。 苏沁桃变成了苏沁逃。 姑姑得知后,将她的物品全部从家里扔了出去,让她睡大马路。苏沁桃便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一边兼职一边备考。好不容易到了美国,生活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学习很苦,赚钱很难,但她却从未后悔过。 苏沁桃将手机摁灭,放在桌上。 迟来的关心,不要也罢。 阿野,过来打个招呼。陆爸刚从卫生间出来,抬手招呼着陆苍野。 庄老师闻言,脸上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但她还是克制内心的厌恶,展露出长辈该有的体面。 庄老师离婚后,没再谈恋爱,而陆爸的女朋友却跟柴犬换毛一样,一年四季不停地换。两人除了讨论关于陆琛的事,基本没有交流。 今天也是借着商量陆琛订婚的名义,一家人才得以重聚。 陆爸带着陆苍野走了过来,小桃,忘了介绍,这是陆琛的哥哥,陆苍野。你也跟着陆琛,叫他哥哥吧。 哥哥好~ 苏沁桃心里突然长出了一个小恶魔,故意恶心他,顺便撇清关系。 她的声音很甜,却让陆苍野觉得无比烦躁,他勾了勾唇角,夹着嗓子回了个妹妹好。 咯噔。 苏沁桃心头一颤,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见几人不说话,陆爸主动打破了尴尬,小桃,你哥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工作犬的项目,你们也算半个同行,可以多交流交流。 工作犬 苏沁桃之前听陆琛说过,陆苍野毕业后,没有接手他爸的公司,而是自己在创业,成立一家科技公司,听说规模做得挺大,马上要上市了。 不过,陆苍野怎么会对狗感兴趣了 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苏沁桃懒得再深究,只希望今天过后,与陆苍野再无瓜葛。她本想说几句客套话,敷衍过去,却听见庄老师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可交流的交流虐待动物的心得,还是交流如何踩在动物的尸体上赚钱 陆爸眉头微蹙,当着孩子的面,说话这么难听干嘛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庄老师一脸嫌弃,别把我的孩子带坏。 哟,这时候你倒是分得这么清了阿琛留学的费用,还有这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我出的你们文人这么有骨气,那就别用我们商人的钱啊。 苏沁桃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第一次正式见未来公婆,陆琛却不见人影,留她一人面对吵架的长辈。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陆琛的回复。 爸,阿姨。陆苍野冷着脸,突然打断了两人,我晚上约了人,先走了。 第5章 第5章 陆苍野站在路边,深灰色西装裹着颀长身躯,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半逆着的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脸上,在刀刻般的轮廓上镀了层冷银。 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点猩红,缭绕的烟云瞬间模糊了他阴郁的眼眸,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的檀木清香扑面而来。 苏沁桃有些烦。 她从包最里面的拉链夹层中,找出一根用纸巾包好的女士香烟,摸了一圈,发现没带火机,她走近摊手,借个火。 陆苍野没搭腔,直接将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了她。 他的这款老式铜质打火机,苏沁桃用不惯,试了几次都没能打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摊开在她面前,她识趣的将火机放了上去,指腹触碰到他的掌心,带来一丝潮湿的触感,让他的小指不由瑟缩了一下。 嚓! 火舌跳动。 苏沁桃叼着烟凑到他跟前,脸颊一侧的碎发滑落,就快要碰到火苗时,被一只大手挡住,轻轻拨起,绕至耳后。 他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却让她的耳廓有些发麻发烫。 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苏沁桃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烟,即使见面了,也请你装不熟。 对方还是没搭腔。 夜风掠过树叶发出簌簌响动,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排站在路边,沉默不语,抽完了烟。 随着车辆来回穿梭,街景如同快速播放的电影胶片,一幕幕迅速掠过,灯光在马路牙上留下金黄色的吻痕。 苏沁桃——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冷冷淡淡,却让空气中隐藏得很好的暧昧疯狂滋生。 几秒后,声音又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是陆琛 苏沁桃如鲠在喉,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然而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陆苍野这是什么意思 都分手七年了,她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甚至为了气他,故意跟他弟弟谈恋爱 陆苍野,你听好了,我只解释一遍。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他哥哥。而且我跟你谈恋爱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自己高中时喜欢的人啊 说完,苏沁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碾灭烟头,又往旁边迈了几步,但陆苍野却跟了过来,声音哑得厉害,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格外清晰。 苏沁桃。 苏沁桃—— 你可以闭嘴吗苏沁桃打断了他。 陆苍野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神色平静,却夹带着点细微鼻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想拿绿卡,可以跟我结婚。 这话,让她的心引发了一场海啸,可她就静静站在那里,没让任何人知道。 呵,又是这样。 这男人总能精准地踩中她的尾巴,还做出这副冷静自持的样子,看着她在他面前炸毛。更可恶的是,每次她冷静下来后,总会让她内疚,不该凶他的。 苏沁桃甩开他的手,下意识地笑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烫。 莫名想起七年前,女孩站在山谷边,哭红双眼,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恨死这个世界了! 毕业后,我们一起逃离这儿好不好 男孩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温柔地盯着她看:好,你想去哪 越远越好。 第6章 第6章 次日一早,艳阳高照。 苏沁桃换上了工装裤和马丁靴,随手扎了个高马尾,便出门了。 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基地,看了眼石墩上的森市军犬基地,再三确认没有走错地方。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居然还保留着一块平地。四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似乎形成了一个天井,而她此刻就站在井底,仰头看着头顶被框住的一小块天空。 基地的铁闸门缓缓开启,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士兵。 那人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新来的训犬师 是的。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沁桃跟着他穿过了岗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草坪,四周的沙地上留着梅花状的爪印,水泥地被磨得发亮。轮胎将草坪分成了几个区域,上面坐落着不同高度和大小的障碍物。 苏沁桃大致看了眼,都是比较常规的设施,主要是用来训练犬只的体能、敏捷度和服从性。 再往里走,是一栋两层犬舍。 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牌子,上面标着军犬编号和照片。苏沁桃发现都是单狗间,装修有些年代了,但走廊里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探了探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士兵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哦,程队长带队去北城参加比赛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怪不得,这么安静。 苏小姐,前院暂时不需要人手,你先去后院帮忙吧。 说着,那人带着她来到了房子后面的院子,他们还未靠近,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吠叫声,紧接着,是一阵冲破天灵盖的恶臭。 苏沁桃被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捂着鼻子靠近,只见闸门上用硬纸板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爱犬之家。 五十几双狗眼在铁笼后闪烁,湿热空气裹挟着发酵的排泄物气息。 在连铲了三天狗屎后,苏沁桃逐渐摸清了基地的情况。 前院的预备军犬都是吃军粮的,每半年会接受一次毕业大考,通过考核的犬只将分配至各大军区服役。 那些表现尤为出色的佼佼犬,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展会以及技术交流活动。而她所在的后院,则是一个由训犬师们自发组织的流浪狗基地。 简而言之,她现在只是个打杂的编外人员。 其实,从这几天跟同事们的相处,她就能感觉的出来,同事们都看不起她。这里的每个人都上过前线,战功赫赫,而她只是个靠导师关系进来的空降兵。 苏沁桃的专业是动物行为学,虽然做过犬类社会化的课题研究,但与训犬师的实际工作需求并不完全吻合。 但成为一名优秀的训犬师,是她从小的梦想,她必须尽快争取去前院工作。 苏沁桃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跟它有点同病相怜。如果不是她能力有限,真想给每只流浪狗一个家。 小黄狗好像读懂了她的语气,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眼睛雾蒙蒙的,朝她摇尾巴。 别求我了,没用。 苏沁桃嘴上说着这话,手上已经在撕火腿肠的包装袋了。 她最吃这一套了,明知道这狗是在装可怜,可她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她狠狠地揉了揉小黄狗的肚子。 最后一根,下次不给啦。 白天,苏沁桃要帮流浪狗剪毛和洗澡,不方便看手机,晚上回到出租屋,一看右上角,还有92%的电。 通知栏里,躺着陆琛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 【早安,宝宝。】 【在干嘛】 【宝宝,你不爱我了。】 【怎么不回信息。】 【主人,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你的小狗狗想你了,汪~】 看到陆琛发来的消息,苏沁桃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每个字都冒着粉红泡泡:【刚到家,在干嘛】 陆琛秒回:【在酒吧。】 苏沁桃:【】 聊天框底部浮出了一张自拍。 【我没喝酒,就聊聊天,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苏沁桃点开大图,照片中的少年眼眸清澈,笑容灿烂,脸上没有丝毫醉态,看来确实没说谎。 照片的角落里,一只手入镜了。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盖修剪得短圆干净,因为握着玻璃杯,手背上淡色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暗夜里蛰伏的蛇。 苏沁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实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陆苍野的手! 他怎么也在 他不会喝醉了,胡乱跟别人说什么吧 苏沁桃心中有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边穿鞋边让陆琛发定位给她,她马上就到。 第7章 第7章 陆琛回复完信息,嘴角比AK还难压,我老婆说她一会过来。 他特意加重了老婆二字的发音,桌上的众人顿时起哄,纷纷开起了玩笑。 哟,这就改口叫老婆了上周不还‘我家沁桃’吗 兄弟,我现在走来得及吗不想当面被喂狗粮啊。 好男人果然都英年早婚啊! 陆琛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英年早婚这个词了。 他今年二十三,发小们不是在酒吧猎艳就是在相亲路上,只有他左手无名指套着素圈。 当朋友们听到陆琛准备结婚后,有惊讶、有祝福,但更多的是好心劝说。 确定不再看看吗 结婚就失去自由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但陆琛觉得,爱情不是在一堆商品中,挑一个最好的。而是一个人走进了他的心房,他就把门关上了,不再让别人进来。 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会拿她跟别人比较。 他当然知道,他和苏沁桃未来会一起经历很多挫折,他们也经常争吵,但他想和她一起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想到这里,陆琛忍不住想要分享恋爱的甜蜜,用手肘碰了碰身侧沉默的人影,说道:哥,你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家啊 包厢的顶灯在陆苍野眉骨投下阴影,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陆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陆苍野的目光一点点变深,原本轻抚杯子的手慢慢收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声音也更低了些。 快了。 陆琛听到这个答案后,有些吃惊。 他听说陆苍野在大学时,常驻校园表白墙,却一直没谈恋爱。工作后,更是推掉了所有相亲,没听说过他跟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 所以,陆琛一直以为陆苍野喜欢男的。 哥,你这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究竟是何方神圣把你拿下了啊 陆苍野没搭腔,而是抬眸看着包厢门口,陆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正在四处张望的苏沁桃。 苏沁桃直到坐下,还微喘着气。 她太了解陆苍野了,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陆琛,也没见他们以前有什么交集,怎么突然会约陆琛一起喝酒 小桃,你可算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招呼着她,陆琛这小子一直逃酒,说是你不让喝,我们想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陆琛扯了扯苏沁桃的袖子,露出圆圆的狗狗眼,凑到她耳边问道:就喝一点点,可以吗 这一桌大多都是陆琛的好兄弟,苏沁桃基本都认识,知道他们都是有分寸的。 好,但别喝太多。苏沁桃用手指捏了捏他下巴,轻声道,你明早还有课。 陆琛其实已经开学两周了,但他觉得一个人去美国独守空房没意思,便跟学校申请了网课。 陆苍野的指甲陷进掌心,昏暗的光线中,只见苏沁桃垂落的发丝扫过陆琛的脖颈,陆琛低头吻了下她的手心,又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指。 陆苍野感到心脏好似有刀狠狠掠过,嫉妒得快要发狂,要不是苏沁桃跟他说要装不熟,他真想拉着她离开这里。 他到底哪里不如陆琛了 她喜欢听话的狗,他也可以很听话的。 第8章 第8章 陆苍野坐在桌前,感觉胸口有些闷,又将扣子解了两颗,领口大敞,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袖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好看的手臂线条。 苏沁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长岛冰茶的酸涩漫过舌尖,她用余光掠过桌下的肌肉线条,隐约透着男人的力量与野性。 她喉间突然泛起不合时宜的渴意,她懊悔地掐了把大腿,在心里狂扇了自己几巴掌。 苏沁桃,你真该死啊! 你忘了这狗男人当年是怎么渣的你么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给我清醒点! 只喝酒也太无聊了,我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坐在苏沁桃对面的男人提议道。 众人玩了几轮,酒瓶的瓶口这次转向了苏沁桃。 她本想选大冒险,但又回想起刚才他们玩的尺度之大,还是怂了,选了真心话。 陆琛趴在苏沁桃肩头问:老实交代,在遇到我之前谈过几个 一个。苏沁桃不带犹豫。 陆苍野垂眸掩住眼底暗涌,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原本满是苦涩的心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甜。 他其实并不介意苏沁桃有几个前任,他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现任。但他不得不承认,当得知自己是她唯一的前任时,莫名有些开心。 就像是得到了一枚由苏沁桃颁发的徽章。 还是限量版的,陆琛他没有。 继续继续!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陆琛支着下巴追问:那再聊聊你的前任。 其实,这问题陆琛私下里旁敲侧击,问过好几次,但苏沁桃每次都搪塞了过去。或许占有欲作祟,陆琛实在是太好奇了,便借着酒劲问了出口。 苏沁桃指尖绕着发尾打转,突然勾起红唇。 前任死了啊。 空气凝固了几秒。 短短五个字,成功让陆琛石化,让陆苍野石化完又裂开。 说得好!一个浑厚又有力的男声响起。 坐在陆苍野旁边的黑T男突然站起身,用酒杯轻轻碰了碰苏沁桃的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这个黑T男,苏沁桃第一次见,应该是陆苍野的朋友,刚刚他自我介绍时,提过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名字好像姓江。 江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太赞同苏沁桃的话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只不过,他的情况跟苏沁桃不太一样,他是希望他的那些前女友们,拿了分手费就乖乖隐身,别再对他死缠烂打,影响他找下一任。 江驰用手抹了下溢出嘴角的酒,笑着对上了陆苍野的眼眸。 只见陆苍野用满含怨念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眸中泛着幽光,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情况 谁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 苏沁桃因为口渴,喝得有些急,脑袋晕晕沉沉的,觉得包厢里有点闷,起身去外面透口气。 她刚进洗手间,门突然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陆苍野就将她抵在了门后。 陆苍野半阖着眼,用手指收紧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装得不累吗,妹妹 跟你有关系苏沁桃撇过头,眼尾殷红。 笃笃笃! 小桃!陆琛的声音裹着醉意,你在里面吗 陆苍野掐在她腰侧的手掌骤然收紧,眼尾泛红的模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第9章 第9章 苏沁桃心跳如鼓,她用眼神警告陆苍野不要出声。 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沁桃用力地推了一下陆苍野的胸膛,但他却纹丝未动。 害怕了男人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他紧紧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揉进怀里,她全身都不能动弹,只能隔着衬衫,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但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桎梏。 学会咬人了陆苍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你也喜欢这么咬他吗 苏沁桃从他怀里抬头,瞪着他,眼泪不自觉掉了出来,两只眼睛宛如用水浸润过的黑葡萄,明亮而深邃。 陆苍野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态度软了下来,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后腰摩挲着。 她的口红蹭掉了一点,露出了自然的唇色,看起来很好亲。 陆苍野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告诫自己要理智,要理智,但身体却比脑子快,他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啪!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苏沁桃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陆苍野被打得微微偏头,脸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红痕,但身子却纹丝未动。他敏捷地抓住了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又温柔地揉了揉。 她的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知道打在其他地方,是什么感觉 小桃,你还好吗门外,陆琛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沁桃借着扇巴掌的气势,中气十足地回了句:别敲了,我没事! 她的语气有些凶,让陆琛原本焦急的声音变得柔和,没事就好,你慢慢来,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先回包厢了。 陆苍野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苏沁桃。 她好凶哦。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正当陆苍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感到胸腔被猛地推开,他连着干咳了好几声。 陆琛还没走远,苏沁桃立刻冲上前,捂住陆苍野的嘴,陆苍野毫无防备地后退了几步,踉跄间,他伸手一抓,不知道抓到了什么。 哐啷! 洗手间的架子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苏沁桃摔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听到身下的人闷哼了一声。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立即响起警报声。 她挣扎着起身,强忍疼痛,打开了厕所的门,在走廊里大喊:陆琛,你快来,你哥摔倒了。 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琛问:小桃,你没事吧 苏沁桃摇了摇头,示意陆琛去扶他哥起来。 陆苍野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倒地前,他好像碰到了一团柔软,而倒地后,他们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他感觉身上的人腰肢扭了一下,还发出了一声轻哼。 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臂也好麻。待他回过神来时,陆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哥,你的脸怎么了 苏沁桃用力咬了咬唇,连忙转移话题:哎呀,好像流血了!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地砖上的血迹。 陆苍野的整个手掌和小臂外侧都被划伤了,伤口虽不深,但很长。 走廊里的动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江驰带着酒店经理匆匆赶来,手里提着医药箱。他一眼就看到了陆苍野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 不大,明显是一个女生的手。 不难猜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10章 第10章 酒吧经理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瞥见坐在地上的男人,脸白了又绿,连忙弯腰去扶陆苍野,关切地问道:陆总,您还好吗 却不料,陆苍野只低沉地吐出一个滚。 经理的动作一顿,无助地望向一旁的酒吧老板江驰。见江驰微微点头示意他离开,经理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江驰细心地为陆苍野包扎伤口,同时留意到他脸上的红痕。 好在酒吧灯光昏暗,加上众人都被那血流不止的手臂吸引,无人留意到他脸上的异样。 众人又回到包厢中,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着未完的游戏。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中,酒瓶屡屡指向陆苍野。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冒险,抽到了跟异性对视十秒或是喝交杯酒之类的,但这桌就只有苏沁桃一个女生。 陆琛大度地表示,这只是游戏,只要苏沁桃不介意,他不介意的。 苏沁桃已做好与他互动的准备,但陆苍野每次都选择喝酒,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笑他玩不起。 在连饮三杯烈酒后,酒瓶再次指向陆苍野。 陆琛看了一眼纸条,又望向苏沁桃,缓缓说道:亲吻在场的一名异性。 这一次,众人都很识趣,没有再起哄。 江驰看到陆苍野的杯子空了,准备起身去拿酒,想帮他满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看见陆苍野捧起苏沁桃的脸,低头轻啄了一口。 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被雷击中,全身僵硬,只有眼珠子在转,试图发射出求救的信号。 我靠!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不是吧,玩这么大 苏沁桃瞪大了双眼,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道黑影从她身后猛地冲出,一拳将陆苍野打倒在地。 哐啷! 桌上的酒瓶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场面瞬间一片狼藉。 苏沁桃隐约听见一阵低沉而磁性的冷笑,那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夹杂着口腔中的血腥味传来。 不是说——陆苍野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只要她不介意,你就不介意吗 砰! 陆琛将陆苍野整个人压在身下,朝着他的脸庞又是一拳。而陆苍野却纹丝未动,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苏沁桃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死死地拉住陆琛。此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阻拦。 陆琛用力甩开众人的束缚,双眼猩红,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唤醒最后一丝理智。他一把抓起苏沁桃的手,嗓音沙哑得可怕:你介意吗 啊我...... 苏沁桃立刻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而她的颈间还残留着男人的酒气和余温。 刚才,陆苍野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缓缓上移,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一般。 当她以为吻要落在她的唇瓣上时,他却偏过头,埋进她的颈窝,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按照里的情节,这时,她应该要狠狠扇陆苍野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可是她的手仿佛被灌满了铅,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此刻,她陷入两难。 若说介意,按陆琛刚才的狠劲和陆苍野故意激怒他的态度,今晚恐怕要血洗酒吧了。 若说不介意,身为陆琛的未婚妻,被人当众吃了豆腐,而那人还是陆琛的哥哥,她又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苏沁桃试图挣开陆琛的手,你们俩都喝多了,先冷静一下。 闻言,陆琛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淡淡的指印,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个答案的架势。 陆琛,你别这样,我害怕。 陆琛的脸上写满了失望,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不顾朋友们的阻拦,拉着苏沁桃往外走。 第11章 第11章 陆琛,你冷静点! 苏沁桃被陆琛狠狠地扔在了床上,紧接着,双腿一凉,她慌忙用光溜溜的腿去蹬他的手。 陆琛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静 他怎能冷静得下来 刚刚在酒吧,陆苍野亲完苏沁桃之后,抬头时,特意看了陆琛一眼。 那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锐利如狼,如同捕食者锁定了猎物,却在苏沁桃看他时,又换上了一副受伤的伪装。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说,他当时看错了,陆苍野并没有挑衅,那为什么陆苍野被打了还不还手,甚至还故意用脸去迎他的拳头 就好像故意用身体上的疼痛,去抵消那份背德带来的愧疚,让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呵。 不愧是小三的儿子。 他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过,他决不允许这样的悲剧重演。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苏沁桃关在家里,这样她就不会被别的男人看到了。 他不想再克制了,挤压在心中许久的暴虐气息,在瞬间释放。 陆琛的面容冷峻如冰,看不出任何情绪,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玻璃与他身前的狭小空间里,眸光幽深不见底地看着她。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你还爱我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尽管年纪比她小,但陆琛很少叫她姐姐,他恨不得在她面前证明他有多男人。 所以,当苏沁桃转过头,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原本如磐石般坚定的心,瞬间柔软下来,连声音也变得轻柔:我当然爱你呀…唔......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热烈的触碰所淹没。 月光轻洒在落地窗前,两道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交融。 苏沁桃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要保持清醒,但那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她被他吻得有些窒息,想要躲开,却又强迫自己承受。 这仿佛是她的一种救赎,是对陆琛的弥补,也是在她意识到自己是个烂人后,对自己的惩罚。 苏沁桃心想,她真的很糟糕,配不上这份纯净的爱,尤其是陆琛还在她耳边,毫不保留地赞美她。 宝宝,你现在的样子,好美。 你好棒,我好爱你啊。 我的这一面,只有你能看见。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却发现全身都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她说不清是哪种情绪在作祟,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感受到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绽放...... 苏沁桃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床头传来手机的嗡鸣声。 她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全凭一股意志力从床上坐起,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如同梦游般走向洗手间。 她低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挂断了。 冷水拍打着脸颊,顺着她泛红的脖颈滑落,她的身体这才渐渐恢复知觉,但心中依旧纷乱如麻。 好像自从陆苍野出现后,她和陆琛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奇怪。 她从洗手间出来,看着熟睡中的陆琛,低头给他发了条信息:【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 发完,她便穿好衣服,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第12章 第12章 六月的森市,雨季如约而至,雨势虽猛,却也匆匆来去。 苏沁桃抬头看天,只见乌云悄然聚集,马上要下暴雨,连忙让狗狗们都进到犬舍里。 嗷呜—— 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嚎叫骤然响起。 苏沁桃心中一跳,明明已经逐一确认过院子里的每一只狗,为何还会有这样的声响 况且,这分明是一只大型犬的嚎叫。 她循声找去,最终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异常。有一个用蛇皮袋盖着的铁笼,周围用拇指粗的锁链环绕,食盆中的生肉早已霉迹斑斑。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掀开蛇皮袋,刹那间,一双幽深的狼眼与她四目相对。 我靠!苏沁桃惊呼出声。 基地里怎么会有狼! 苏沁桃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至跌坐在地,手掌被擦破了皮,鲜血渗出,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却了。 笼子里的野兽呲着牙,琥珀色的竖瞳紧紧锁定着她的咽喉,透出捕食者的冷酷与决绝。 它已经饿了五天,看到一个活物送上门来,它灰蓝皮毛下的肌肉紧绷,仿佛随时要冲出牢笼,将她吃干抹净。 时隔多年,苏沁桃骨子里对狼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这就怕了 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苏沁桃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苏沁桃顾不上手上的疼,迅速站起身。她的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阳光透过男人的肩头洒落,在他眉骨下方投下浓重阴影,让他的双眼更显深邃。 苏沁桃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程寻。 前几天,苏沁桃上网查了基地的资料,着重看了下她这位直属上司的履历。 程寻出身于军人世家,五年前因一次爆破事故失去了爱犬,退役后便接手了森市军犬基地。这里的功勋犬,半数以上皆出自他手。 苏沁桃立刻伸出右手,程队,你好,我是苏沁桃。 男人也伸出了手,与他相握时,苏沁桃能清晰感受到他虎口处厚厚的茧。 你好。 打完招呼,程寻这才想起,为何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原来,舅舅好像跟他提过这么个人,说是舅舅朋友的学生,趁暑假来他们基地实习,还特别叮嘱他要多加关照。 程寻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娇小的身躯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胳膊纤细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折断。 这样的身板,别说训狗了,恐怕连他们这儿最小的狗都溜不动。基地本就资金紧张,如今又空降了这样一个花瓶,实在是浪费资源。 程寻看见刚刚还吓到腿软的人,此刻正趴在铁笼前,好奇地张望着笼中的狼犬,似乎对它充满了兴趣。 笼子里的狼犬虽然蜷缩着身体,但不难看出它的骨架特别大,直立起来几乎与成年男性一般高。冷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沙石和粪便,却依然难以掩盖它那股野性的气息。 苏沁桃见过不少狼犬,这品种确实很容易被认成狼,但仔细辨认,还是能从眼睛和耳朵的形态上看出些许不同。 然而,眼前的这只狼犬,其外形却与纯种狼无异。 这是沃尔科沃狼犬。 程寻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它的狼血比例极高,是德牧公犬和欧亚母狼杂交的品种。市面上常见的捷克狼犬,狼血比例最高也不过15%左右,但这只估计至少有一半。 这只狼犬,是程寻从边境毒贩窝点缴获的。 本应人道处置,但他于心不忍,便将它带回了基地。本想训练成军犬,却因野性难驯,接连咬伤了三个训犬员,最终只能被关在后院。 第13章 第13章 正午的阳光正暖,先前汇聚在头顶的几朵灰云,不知何时被风吹远,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 前院的凉亭里,传来几句交谈声。 这驱虫项圈,真的那么管用吗 你不要就算了,我可就送给阿勇当毕业礼物了,它马上就要离开基地了。 诶,别急着拿走嘛,我又没说不要。我就是问问,这东西戴上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我现在训练的可是缉毒犬,别把它的鼻子给熏坏了...... 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 什么味儿,这么刺鼻 众人纷纷捂鼻,四处探寻臭味的来源。 只见程寻带着一只狼犬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走近后,他们才发现狼犬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身形跟旁边两个大块头比起来,实在是太娇小了,导致他们刚才都没留意到她。 哔! 一声短促的哨声撕裂空气,训犬员们迅速集合,牵着军犬列队站好。 这是什么程寻指着一训犬员手中的项圈,眉头微皱。 那人指了指苏沁桃说:是她做的。 程寻轻轻掂量着手中的项圈,眉头紧锁。 这项圈材质很柔软,应该是纯棉的料子,但魔术贴做工粗糙,走线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工缝制。项圈表面涂了一层PVC,防水性能还算考虑周全。 他记得,后院每只流浪狗的脖子上都挂着这样一个项圈。 苏沁桃看出了他的嫌弃,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用天然草药调配的,能驱除跳蚤和苍蝇,气味很淡,不会影响训练的。 程寻将项圈攥在手心,随手塞进了裤兜,语气冷淡:是否会影响训练,需要基地兽医进行评估。在此之前,任何犬只都不得使用。 话音未落,训犬师们纷纷动手,将犬只脖子上的项圈扯了下来。苏沁桃的心,仿佛也随之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想当训犬师程寻猛地拽了拽拴着狼犬的铁链,转头看向苏沁桃,把它驯服,就当作你的入职考核。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摇头。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苏沁桃这样的新手了,就算是金牌训犬师都不一定能做到。他们看着苏沁桃纤细的四肢,再对比那满身腱子肉的狼犬,不禁为她感到担忧。 程寻瞥见苏沁桃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早日将这位大小姐劝退,对双方都好。于是,他又加了一把火。 上周啊,新来的训犬师被它咬穿了这儿—— 程寻猛地扣住苏沁桃的手腕,语气森森,鲜血喷了整整三米,场面骇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沁桃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的塑料瓶,汗珠顺着脊背滑落。 这个程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搞。 刚才在后院,程寻见她的手掌擦伤了,便带她去医务室处理。一路上主动向她介绍起基地,又贴心地帮她拉门,她还以为程寻已经接纳了她。没想到,这只是他表面的绅士风度,实则还是要当众给她一个下马威。 但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苏沁桃也要奋力一搏。 苏沁桃梗着脖子,憋着一股劲,赌不赌十分钟,我能让它服从基础指令。 第14章 第14章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与嘲讽。 十分钟妹妹,听我一句忠告,还是趁早放弃吧。 这可不是实验室里那些温顺的小白鼠。 你那细弱的胳膊,给狼犬当磨牙棒都嫌不够结实! 程队,你可得看紧了,别让大小姐给吓尿了,等会儿还得哄呢,咱们这儿可没备带蕾丝的急救包! 程寻微微挑眉,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好啊,那赌什么 我赢了,你不但得公平对待我,还要——苏沁桃同样挑起眉毛,叫我声爹。 程寻扯出一个不羁的笑,行啊,闺女。 基地的兽医见两人并非戏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这狼犬一旦发起攻击便毫无节制,万一闹出人命,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可不想因此而上社会新闻! 兽医悄悄靠近程寻耳边,声音中带着颤抖,老大,要不就算了吧这狼犬还没打镇静剂...... 说话声被一阵清脆的铁链声打断。 只见狼犬呲牙咧嘴,前肢压低,身体前倾,灰蓝色的厚实皮毛下,强健的肌肉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这一次,苏沁桃没有退缩,而是解开了刚才包扎好的绷带,手掌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轻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狼犬嗅到血腥味后,厚实的爪子猛地抓地,纵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用前肢将苏沁桃扑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围观的人群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程寻猛地攥紧了拳头,苏沁桃,你不要命了! 正当众人以为苏沁桃命悬一线时,狼犬突然鼻翼急速颤动,瞳孔骤然缩小,攻击姿态瞬间凝固。苏沁桃趁机将它踹开,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 狼犬反应过来后,再次扑向她,但这次明显没有第一次那般凶猛。 就这样,苏沁桃不断地引诱它靠近,而狼犬每次扑向她后,总会莫名地呆滞片刻,然后又恢复攻击状态,但每次都会比前一次更加温顺。 当狼犬最终坐立在众人面前,摇着尾巴时,程寻手中的秒表定格在了9分58秒。 围观的训犬师们纷纷战术性后仰,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目瞪口呆。 这姐们是给狗下蛊了吗 凶猛狼犬竟然真的被她训成温润小狗了 一名年轻的训犬师脱口而出:爹!这招能教我吗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被程寻一脚踹中了屁股。 程寻盯着她手里的瓶子说:你作弊。 你刚刚可没说不能用。苏沁桃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黏腻的透明液体沿着她虎口的旧疤滑落。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基地兽医眉头微皱,你瓶子里的装的是母狼信息素 苏沁桃点了点头。 兽医恍然大悟,这种信息素是母狼在哺乳时释放的,能够让幼崽迅速安定下来。 这狼犬虽是混血,但对此同样敏感。苏沁桃再以人血的气味和指令作为辅助,让它形成条件反射,不再抗拒人类的命令,从而暂时抑制了它的野性。 苏沁桃耸了耸肩,不过,这种温顺只是暂时的。要真正驯服它的兽性,只能像刚才那样,不断重复练习巩固,逐渐减少它对信息素的依赖性。 她将手上的纱布重新缠好,喂了狼犬几粒冻干。狼犬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眸雾蒙蒙的,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叫声。 无论怎样,我还是赢了。苏沁桃一双杏眼含笑,望向程寻,俏皮地说道,程队,叫声爹来听听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起哄声。 第15章 第15章 茶水间里,透明水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海里的鱼在吐泡泡。 程寻看着水杯慢慢被注满,眼神有些失焦,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在训练场上的场景—— 在人群的起哄声中,程寻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人捏住了,紧绷着下颌线,从牙缝间艰难挤出一个爹字。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所到之处,原本的起哄声瞬间转为尴尬的干咳。 苏沁桃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宠溺地揉着狼犬的脑袋,说道:臭宝,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AK,怎么样 AK的尾巴欢快地摇摆,几乎要甩出残影。 这只傻狗把你当妈了。程寻看着一人一狗的温馨互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你可知道,一旦它发现你在骗它,后果会如何到时候,你的眼泪还没落下,恐怕就已经咽气了,我可没闲工夫帮你收尸。 那我就做我们AK宝宝的好妈妈。苏沁桃用手捂住了狼犬的耳朵,生怕它听见她的密谋,程队,我想领养它,可以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沁桃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神色无比认真。 给我一个理由。 每只狗都有独特的天赋和优势,狼的嗅觉是狗的八倍,而AK继承了狼的嗅觉和狗的忠诚,是搜索领域的好苗子,我想尝试一下。 程寻眼眸亮了一下,没想到苏沁桃的想法竟与自己不谋而合,但他也有着自己的担忧。 目前,国内还没人训练过狼血含量如此高的狼犬,即便AK能通过考核,日后也难以在军中普及。 这只不行。程寻双手抱胸,换一只吧,我可以带你去犬舍挑,你看中哪只就领走哪只。 苏沁桃嘴角微沉,倔强地抬起头:我试都没试,你怎知我不行 程寻目光一滞,似乎透过她,看到了一个涨红着脸、紧握拳头的寸头少年,对着大人们仰头质问:这条路只是没人走过,不代表不能走,而我想做那个开路人。 程寻分不清是想帮苏沁桃一把,还是帮自己圆梦,亦或是想给AK一个摆脱笼中生活的机会。总之,他一冲动就答应了。 然而,此刻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AK品种特殊,毕业考核时必将面临更为严格的审查。更何况,它在毒枭身边长大,即便通过考核,也未必能正式入编成为军犬。 哗啦啦。 水从杯中溢出,洒了一地。 程寻回过神来,连忙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地板,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而,垃圾桶内的药盒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紧急避孕药。 基地里的女生本就不多,程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人需要吃这个药。 程寻捏了捏眉心,虽然明知这是苏沁桃的私事,但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她难道不知道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吗 她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正当程寻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时,一名年轻的训犬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程队,不好了!苏沁桃和老周打起来了! 第16章 第16章 当程寻匆匆赶到前院时,眼前的景象一片混乱。 不过,报信的人一时口误,不是老周和苏沁桃打起来了,而是他们俩分别和别人打起来了。 老周正躺在地上,与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子扭成一团,他们一人用手肘紧紧扼住对方的咽喉,另一人则用双腿紧紧缠住对方的下盘。 而苏沁桃更是重量级。 她踮起脚尖,紧紧揪住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白大褂男子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压在车厢上。 程寻都不知道,她小小的个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在赶来的路上,程寻已经大致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一群自称来自星耀科技的人,手持市政批文,来到基地,企图征用流浪狗进行训练。 然而,这所谓的训练,实则是一种活体实验,他们试图通过植入脑部芯片,来增强犬只的服从性和工作效率。 星耀科技不是第一次来基地抢狗了,之前被带进实验室的狗狗们,都未能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而今天,他们的目标锁定在了无论是体型还是品种都极为突出的AK身上。 起初,双方还保持着礼貌的协商,苏沁桃紧紧护住AK,不让任何人靠近。然而,AK突然发狂,警觉地挣脱了绳索,挡在苏沁桃身前,龇牙咧嘴地扑向了那群不速之客。 众人见状,顿时惊慌失措,四处逃散。 当AK再次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时,却被麻醉枪射中,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喉咙间发出疲惫而痛苦的低吼。 当苏沁桃反应过来时,AK已经被几个大汉拖进了铁笼里,其中一个麻醉针管还插在它的后颈上,它的瞳孔中映着苏沁桃担忧的眼神。 苏沁桃死死地盯着正在装车的铁笼,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让所有人都停下,你们今天休想带走它! 白大褂扶了扶眼镜,语气平和,苏小姐,请您理解,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您刚刚提到的那只狼犬,本就不在基地的管辖范围内。您再这样阻止公务,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报警苏沁桃被气笑了,用鞋尖踢起地上的空针管,麻醉剂量超标了三倍,我还没举报你们虐待动物,你们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小桃! 程寻快步走来,轻扣住苏沁桃的手腕,低声劝阻道,你先冷静一下,他们的手续合法合规,如果事情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你。 见苏沁桃还是不愿松手,程寻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沁桃听后,缓缓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星耀科技的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烟尘。 嗞——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苏沁桃看见一辆黑色大G停在了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程寻冷峻的脸,上车。 苏沁桃坐进了副驾驶座,后座还坐着两位同事。其中一位稍年长的男人她认识,是犬舍管理员老周。 苏沁桃刚来基地那几天,老周经常来后院帮忙清理食槽。 老周无儿无女,老伴也离世多年,他觉得家里冷清,便搬到了犬舍居住。他把每一只狗都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疼爱,发了工资也全都花在犬舍上。 后院有上百只流浪狗,但老周却能轻松喊出每只狗的名字,了解它们的喜好。 啪! 老周愤怒地拍了一下大腿,怒斥道:这些人渣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打劫! 上次那只叫蛋仔的金毛你们还记得吧他们一开始承诺得好好的,说每周可以去探望一次。 结果呢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们才承认,蛋仔已经...... 老周平时沉默寡言,但一聊到狗,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苏沁桃听了一会儿,才得知程寻他们之前已经去星耀科技闹过几次,甚至还报过警。但对方手续齐全、戒备森严,他们连狗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坐在老周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开口,打断了老周。 苏沁桃听到对方的声音,微微一愣。因为她一直误以为对方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哥哥,没想到却是个帅气的小姐姐。 苏沁桃通过后视镜与小姐姐的视线交汇,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江凌月,是基地的兽医。 苏沁桃也礼貌地打了招呼,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江凌月留着清爽的短发,细碎的发丝垂在她硬朗的眉骨上,鼻梁高挺、嘴唇薄削,为她增添了几分少年感。她刚刚说话时,声音清爽而沉稳,语速不快不慢,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倾听。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程寻,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第17章 第17章 程寻薄唇微启,缓缓吐出几个字: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什么!苏沁桃瞪大了双眼,话从嘴里飞快地蹦了出来。 程寻你这个大骗子! 她心中一激动,小腹顿时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来月经的那种疼,让她不由到抽一口气。 程寻看见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却蜷缩着身子,脸色惨白,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无名之火再次被点燃。 别逞强了,不舒服就回去。 没事。苏沁桃连忙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又是陆琛的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通知栏里还躺着十几条未接来电。 苏沁桃并没有拉黑陆琛,因为她觉得他们还没有走到分手的地步。她只是很生气昨晚他这样对自己,或许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陆琛,你先回美国吧,趁这学期课少,多找找实习。】 她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却又全部删掉,最终将手机反扣在大腿上,心中一阵烦闷。 烦,我又不是他妈。 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到了。程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沁桃抬头,只见一栋写字楼宛如一柄银色利剑,直插云霄。 当他们抵达星耀科技楼下时,发现现场早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门口聚集了十几家媒体记者,以及正在直播的宠物博主。 这时,一群穿着绿色文化衫的人走了过来,他们纷纷冲着镜头挥舞着手里的照片,上面印着不同的流浪狗。 走在最前面的人拿着大喇叭,激动地喊道: 作为动物保护组织负责人,我在此严正声明:星耀科技利用流浪狗进行活体实验的行为,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和践踏。 这些无家可归的生命不应该成为商业利益的牺牲品,任何突破伦理底线的科技进步都是文明的倒退! 我们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要求监管部门立即查封实验室,并呼吁全社会共同抵制这种披着科技外衣的暴行...... 老周伸长着脖子,疑惑地嘟囔道:诶那些人手里的照片,怎么这么眼熟啊这些不是基地的狗吗 江凌月转头看向程寻,用她一贯清冷的声音问道:你干的 程寻没有否认。 他早就收到风声,知道星耀科技今天会来抢狗。于是,他提前联系了动物保护组织和媒体,打算借助舆论的力量,逼星耀科技的负责人出来给个说法。 你小子可以啊,干得好!老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程寻的后背。 话音刚落,大楼前的LED屏幕突然亮起,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则财经访谈节目。 主持人将麦克风递向一位男人,问道:陆总,请问您如何看待星耀科技近期引发的舆论风波 冷白的追光灯下,陆苍野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泛着金属般的寒光。他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熨烫得笔直的裤腿微微上移,遮不住的矜贵气质。 陆苍野扶了扶金丝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道:传统训犬师需要六个月才能培养出一只合格的工作犬,而使用我们NovaGo芯片,只需要三十分钟。 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试图插话道:但动物保护组织指控你们...... 然而,陆苍野却打断了她的话:那些指控者,正享受技术革新带来的福利。自本市消防局引入NovaGo警犬以来,搜救效率提升了42.6%。 镜头突然推进,映照着陆苍野棱角分明的脸庞。 传统训犬是低效的情感绑架,而我们正在终结这场持续万年的自我感动。 第18章 第18章 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纷纷往前挤,将星耀科技的大门围得密不透风。 警察和城管迅速介入,软硬兼施地疏散着人群,当前的集体抗议已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 程寻低头刷着手机,发现几条相关热搜已经全部被撤下了,无需多想,肯定是对方花钱做了公关。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周双手抱胸,长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仍在紧急商讨对策,然而苏沁桃却感觉周围的声音逐渐模糊,耳道被尖锐的蜂鸣声占据,视线也变得迷离。 记忆中,那个曾经和她一起投喂流浪狗的少年,如今隔着冰冷的屏幕,蜕变成了一个将生命视为机器的陌生人。 怎么会是他 要上去找他吗 苏沁桃摩挲着颈间的犬齿项链,指尖有些发烫,似乎想以此缓解内心的焦躁。 待她思绪重新聚拢时,才发现自己打开了通讯录,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尘封七年的号码。 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十八岁的星光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牵引,穿越时空的阻隔,降临到她的眼前。 喂 男人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流传来,轻轻攀上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直击心灵深处。 苏沁桃舔了舔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喂,我是...... 我知道。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脑海中构思几句开场白,然而,当话语从口中说出时,却变成了没头没尾而机械的几个字。 陆苍野,我想要回我的狗。 - 苏沁桃站在星耀科技的大堂,凝视着电梯厢外的反光板。 她身着黑色工装裤,裤脚沾着草屑,防风衣的袖口因长时间被牵引绳摩擦而起了毛边,头发也显得凌乱不堪。 她环顾四周,大堂是性冷淡的科技风装修,西装革履的白领们穿梭其间,她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苏沁桃没带梳子,索性将头发散开,又对着镜子随意抓了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领她上楼的是一位自称是陆总秘书的男子,年纪比她稍长些,但对她的态度特别恭敬。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抱着电脑的办公人员从中走出。他们先是对秘书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苏沁桃。 这是哪位金主妈妈 看起来其貌不扬,竟能让刘秘书亲自下楼迎接 然而,他们不敢多想,纷纷礼貌地向苏沁桃颔首致意。 电梯快速上升,屏幕中循环播放着星耀科技的介绍,以及陆苍野的访谈片段。 苏沁桃前些年一直在国外,不怎么关注国内新闻,刚才在楼下等待时,她用手机刷了下,才知道陆苍野在国内已成为小有名气的科技新贵。 网上关于他的新闻有很多。 无论是正经的,还是花边的。 权威的学历、无可挑剔的皮囊,再加上略带八卦色彩的出身,在一众头发稀疏、爹味十足的科技公司CEO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让人无法忽视。 超话里,甚至还有他的通勤路透照。 照片中的男人肩宽腿长,神色漠然。大约是下班的缘故,他解开了衬衫领口,袖子随意挽到了手肘处,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明星的街拍。 陆苍野接手公司短短两年,便将竞争者吃干抹净。外界评价他是个疯子,因为他的目标不是做狼群中的一头狼,而是要做这片林子里唯一的霸主。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如今的他,都与当年那个常常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墙角的少年截然不同了。 第19章 第19章 苏沁桃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宽敞办公室内。 一百多平米的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设计,站在窗边便能将整座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然而,她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陆苍野的身影。 秘书察觉到了她的疑惑,礼貌地解释道:苏小姐,陆总还在会议中,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秘书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又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一墙之隔,秘书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陆苍野从落地窗前的位置转过身,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她到了 是的,陆总。秘书恭敬地回答。 那条实验犬找到了吗陆苍野沉声问道,他手腕上的腕表在光线的照耀下,冷光掠过棱角分明的眉骨。 苏小姐找的那条狼犬是今早刚从基地接来的,尚未接受任何试验,目前仍处于麻醉清醒状态。秘书一边回答,一边递上了平板电脑。 陆苍野接过平板,迅速浏览了狼犬的基本信息。 这么多年,他没有换过号码,也从未关过机,却一次都没有接到过苏沁桃的电话。有一次深夜,他实在是太想她了,忍不住去找她,可是却发现她搬家了,手机也变成了空号。 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被人掏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真的走了,她不要他了。 当陆苍野接到苏沁桃电话时,他正在开会。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知道他这个旧手机号的人寥寥无几,而还会打这个号码的,恐怕只有苏沁桃和电诈了。 尽管知道是苏沁桃的可能性接近零,但陆苍野还是抬手示意,让会议暂停。 原本在汇报的经理一时无措地站在桌前,而周围的高管们也都大眼瞪小眼。 只见陆苍野原本冷漠的脸上,竟闪过了一丝柔和,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那丝温柔又彻底消失,只留下狠戾,让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电话那头的苏沁桃说,她想要回她的狗。 陆苍野还以为,这是她想跟他复合的某种隐晦表达。 他心头一震,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好。 她主动回来了,还说想要他。 陆苍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后来,电话那头的苏沁桃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陆苍野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哦。 她说的狗,真的是一条狗。 此刻,陆苍野正迅速浏览着狼犬的资料。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条狗,能让消失了七年的她主动找上门来。 可当他看完资料后,却感觉心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泛起一阵排山倒海的痛。 这只狗,好普通。 她宁愿要这条狗,也不要他吗 窗外,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写字大楼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秘书惊呼道:不好,有人擅闯实验室! 陆苍野心头一紧,立刻调出了隔壁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苏沁桃不见了。 第20章 第20章 此时,地下三层的走廊尽头。 苏沁桃的掌心紧紧贴在防弹玻璃上,几乎要压出深深的白印。 她焦急地看着玻璃房内的AK,那小家伙前一刻还活蹦乱跳,此刻却无力地瘫软在无菌舱内,双眼紧闭,奄奄一息。 AK似乎感受到了她迫切的气息,尾巴末梢在地面上轻轻摇曳,仿佛是在无声地安抚她焦虑的情绪。 刚才,苏沁桃在办公室等了许久,陆苍野一直没出现,电话也打不通,苏沁桃才意识到,他可能压根儿就没想帮她。 多等一秒,AK就危险多一分。 她无法再等待下去,决定亲自寻找AK。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工牌,怀揣着一丝侥幸,一层层地往下搜寻,终于发现了AK被关押在的实验室。 然而,无菌舱无法用工牌打开,在连输错三次密码后,走廊里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两侧的防火闸轰然落下,将她牢牢困住。 AK颈部的条形码在红光下闪烁,与安保人员身上的对讲机同频震动,瞬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苏沁桃瞬间被两名保安反扣住手腕,紧紧地压在防弹玻璃上,颈间的犬齿项链在挣扎中摩擦着她的锁骨,带来一阵阵刺痛。 她盯着无菌舱里呼吸微弱的AK,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急切地喊道:它现在需要兽医! 随着警报的持续鸣响,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赶来围观,嘈杂声此起彼伏。 非法闯入机密实验室,等警察来了再——安保队长正欲发话,却被电梯开合声打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电梯中缓缓走出,男人身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隐约露出锁骨,腕表在应急红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芒,每一步都散发出不经意的磁性魅力。 他的出现,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 在场的女孩子们不自觉地借着玻璃的反光,悄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希望能在他心中留下些许印象。 苏沁桃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逼近,她抬头望去,只见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向她走来。 她猛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中。 这双眼睛她在年少时见过很多次,狼戾的、乖顺的、大笑的、哭红的、沾满情欲的......而此刻,这双眼睛里只剩下冷漠与疏离。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泛红锁骨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她是我的客人,其中有些误会,你们都去忙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保安们触电般松开手,鞠躬退下,围观人群也四散而开。 苏沁桃揉了揉被反扣得生疼的手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凉的玻璃墙。那股凉意透过单薄的衬衫直击心底,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要带我的狗回家。她甩开陆苍野的手,眼眸清冷而决绝。 陆苍野没有搭腔,而是将数据投影在玻璃上,它现在还不能离开恒温舱,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苏沁桃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声音颤抖地问道: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你放心,它在这里不会有事,我已经把它从实验名单中剔除了。男人俯身靠近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语气温柔而坚定,如果你担心,可以经常来看它。我让秘书开个权限,以后你可以自由进出公司。 你最好说话算数,不要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陆苍野的语气无比认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诚挚。 苏沁桃看着男人瞳孔中摇晃的自己,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犬齿项链。此时,手机的嗡鸣声传来,她瞥了一眼屏幕,却没有接听。 与此同时,陆苍野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找你的。 苏沁桃冷冷地扫了一眼屏幕,像是没听到一般,转身继续凝视着恒温舱里的AK。 陆苍野先是愣了一秒,接着整个人都亮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这对小情侣是吵架了,他努力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落寞和难过。 怎么了,他又惹你生气了吗 说着,他也挂断了电话,但很快,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二少爷在楼下闹事。按您之前的吩咐,我们没让他上楼,但他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还当众说...... 秘书斟酌了片刻,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说您不愧是婊子养大的野种,祖传当小三的本事。 第21章 第21章 苏沁桃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手捂住痉挛般绞痛的小腹。 她心中莫名有些郁躁,分不清是觉得陆琛的行为很幼稚,还是有点心疼陆苍野。 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身,可为何父母的过错要让无辜的孩子来承担呢 苏沁桃用余光看了眼陆苍野,发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整个人来自地狱。 眼前的男人从始至终,仿佛没有丝毫的改变,她莫名想起初见他时的一幕。 也忘了是哪个高中傍晚,昏暗的巷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苏沁桃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将一个略显瘦弱的男生逼到角落,他书包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苏沁桃装作视而不见,快步从巷口走过。 她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况且在桃县,这种霸凌事件太常见了,要管也管不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大声嚷嚷道:老子最看不惯知三当三的人,小三生的杂种就不该活在这世上。老子今天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 苏沁桃脚步一顿,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叫来了学校的保安。 保安认识这几个混混,知道他们虽然横行霸道,但都是留守儿童,最怕被叫家长,于是,保安大声警告,若再不住手,明天就让他们全部退学。 很快,警察也赶到了,口头警告了几句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苏沁桃站在巷口,只见一个寸头少年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苏沁桃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戾气。 少年走到她面前停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苏沁桃只觉后背发凉,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懂感恩的白眼狼,祈祷着以后别再遇见他。 然而,第二天,那个少年竟成了她的同桌。 班主任特意交代:陆苍野是新来的转校生。苏沁桃,你作为班长,要好好帮助新同学尽快适应环境。 苏沁桃从思绪中抽回,看着这个需要被照顾的新同学,如今已高出她一个头,肩宽腿长,慵懒地靠在办公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砰! 门被人猛地踢开,陆琛冲了进来。他先是看向苏沁桃,确认她没事后,又冲到陆苍野面前,单手拽着他的衣领。 苏沁桃看着对峙中的两个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着一拳就要落到陆苍野脸上,她冷冷开口:要打架,你们俩慢慢打,我先走了。 陆琛立刻泄了气,松开陆苍野,转身去抓苏沁桃的手腕,小桃,你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 陆苍野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你别怪陆琛,他说的也没错,都是我不好......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被陆琛打断。 陆苍野,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陆琛眼底猩红,胸腔快速地起伏。他看着陆苍野原本狼戾的眼眸,在苏沁桃看向他的瞬间,竟泛起了泪花,可怜巴巴的,一副无助又易碎的样子。 苏沁桃突然眼前一阵白,闭了闭眼,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陆琛,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我猜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手机里偷偷装了定位器。我如果没有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但你没有,而是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控制我,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第22章 第22章 陆琛身形一僵,面色涨红,小桃,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他试图去拉苏沁桃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星耀科技,仅仅只是为了找回我的狗,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沁桃的额头和后背逐渐渗出冷汗,语速不由加快了些: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可你呢把我们的私事闹到公共场合,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现...... 砰! 尾音还未落地,苏沁桃只觉两眼一黑,便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前,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了腰,然后跌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 程寻站在星耀科技楼下,双手插兜,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车门上,侧耳倾听着老周和江凌月的闲聊。 也不知道小桃现在到底咋样了,我刚才说要跟着她一块儿进去,你们偏拦着我。这下可好,她进去这么久都没个消息,该不会也被关在里面了吧老周满脸担忧地说道。 江凌月赶忙安慰:老周,刚才真不是我们要拦你,人家明确说了只要苏沁桃一个人上去,咱们就算想跟也进不去呀。你就把心放宽吧,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这么大的公司,哪敢胡来呢。 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老周急忙从车窗探出头,满脸疑惑:这是出啥事儿了哎躺在担架上的那个女孩子,咋跟苏沁桃穿着一样的衣服呢 程寻和江凌月听到这话,立刻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苏沁桃的身影。等他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时,救护车早已开走了。 程寻心头一紧,立刻跳进车里,一脚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当他们三人匆匆赶到急诊室时,只见病房里还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些的,正坐在床头,紧紧握着苏沁桃的手,眼尾隐隐泛着一抹淡淡的红。 而另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则远远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苏沁桃,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这时,医生拿着验血结果匆匆赶来,立刻吩咐护士将苏沁桃的外套脱下。 随着外套滑落,众人这才发现,苏沁桃的手臂早已充血肿胀,而她的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起满了红疹。 苏沁桃静静地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全身的皮肤又痛又痒,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用手不停地挠着皮肤。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你们谁是家属 我我我,医生,她怎么样了陆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在与医生目光对视的瞬间,他的眼神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医生的身形也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了一副问诊时的专业模样。 病人是因为对紧急避孕药中的赋形剂产生了过敏反应,再加上她本身有贫血和低血糖的情况,所以引发了过敏性休克,这种情况相对比较少见。不过好在,现在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紧急避孕药 陆苍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让整个病房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医生听到声音,这才留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 她循声望去,在看清是陆苍野的瞬间,瞳孔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 大…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第23章 第23章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吊瓶里点滴落下的水声。 苏沁桃意识逐渐回笼,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玻璃板压制,本能地想要翻身却力不从心,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只觉整条左手臂都好冰好麻,下意识想要扯掉插在上面的针头,却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你现在需要补充血糖。 耳边响起熟悉而安心的声音,苏沁桃勉强撑开眼皮,眼角余光看见了陆苍野。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眸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陆苍野试探着抬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但苏沁桃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微动,几乎是用气声吐出几个字。 陆琛呢 陆苍野的动作一顿,心脏仿佛被针穿透,一阵刺痛排山倒海而来,他的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他去缴费了。 苏沁桃的身体逐渐苏醒了,她扭头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她似乎睡了很久。她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床边静坐的男人身上。 陆苍野正低头敲击着手机屏幕,神情专注而严肃,似乎工作很忙,但他却一副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先去忙工作吧。苏沁桃轻声说道。 陆苍野闻言,按灭了手机屏幕,冷冷地回答: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关心你的那个小男友 苏沁桃没搭腔,而是艰难地想要坐起身来,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看到我手机了吗陆琛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啊现在不是可以用手机缴费吗,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啊 陆苍野咬着后槽牙,下颌线条紧绷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冰冷的手机,递到苏沁桃面前。 就在这时,陆琛拿着缴费单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快步走上前,挤到两人之间,接过了手机。 小桃,你好点了吗陆琛关切地问道,双手捧起苏沁桃的脸,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本来以为,既然我们决定要结婚,那有个小孩也无妨,而且,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爸爸的。但无论你想不想要小孩,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跟我冷战了,好吗 苏沁桃唇瓣微微开合,那句原谅却哽咽在喉。 站在一旁的陆苍野,看着这一幕亲密无间的场景,下颌线条愈发紧绷,眼神变得异常犀利,仿佛要将这一切洞穿。 我走了。 说着,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迈着长腿朝外走去。 陆苍野站在医院门口,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他的面前。正当他准备上车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阿野哥哥—— 陆苍野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坐上了车。 大哥,请留步! 陆苍野坐在后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语气冷淡,陆瑶,我跟你强调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哥,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们不熟,以后请不要再这样叫我。 陆瑶快步跑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微微弯腰,头发被整齐地束在右侧肩头,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 第24章 第24章 抱歉,刚才一时嘴快,叫习惯了。陆瑶弯了弯眼角,眼里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刚才在病房里不方便问,你怎么会和阿琛一起来你也认识苏沁桃吗 说完了没其他事,我先走了。陆苍野示意司机开车,连个眼神都未施舍给陆瑶。 等等,是关于苏沁桃的事情。陆瑶语速虽快,却显得从容不迫,能让我上车聊聊吗 - 昏暗的酒吧里,两位身形挺拔的男子悠然坐于吧台前,举手投足间尽显非凡气质,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遭的目光。 江驰轻叹一声:兄弟,我医院那边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处理,我这么忙都抽空来陪你了,你却不说话,再这样我可真要撤了啊 说完,他随意解开衬衫的纽扣,领带也被他不耐烦地扯下,搭在了旁边的高脚椅上。 他配不上她。 陆苍野终于开口,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驰一时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眨巴着眼。 这究竟是在说谁 男的他,女的她 正当江驰满脸困惑地望向陆苍野时,他心中似乎已有了答案。 他猛地想起那晚陆苍野的反常举动,要知道,陆苍野很少会跟他们出来喝酒,更不用说主动组局了。然而那晚,陆苍野却突然问他能否去他的酒吧,还约了几个朋友。 江驰太了解陆苍野的性子了。 以往他们聚会,大家都会带女伴,有的人甚至会带两三个,唯独陆苍野总是孤身一人。 因此,他们总是调侃陆苍野是纯爱战神。 但只有江驰明白,陆苍野哪里是纯爱啊,他心里其实早有人了,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江驰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让陆苍野惦记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能让陆苍野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能有谁呢 江驰试探性地劝慰道:配不配得上,人家都已经订婚了,结婚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配不上她。 陆苍野又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像是对自己说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甘与酸涩,从齿缝中挤出几句话来,她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不是,兄弟,人家苏沁桃觉得满意、开心就行,你得接受现实啊。 你就是接触的女生太少了,才总是对过去念念不忘。你听我的,今晚我给你安排几个,保证脸蛋、身材都比苏沁桃好上一百倍,你试过之后就不会再这么胡思乱想了。 江驰越说越激动,恨铁不成钢地想要骂醒陆苍野,让他别再执着于过去,放眼未来。 然而,陆苍野的心情却越听越烦躁,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突然收紧手中的玻璃杯,语气森森。 有未婚夫,那又如何 啊你难道要上赶着当小三吗江驰惊讶地上下打量着陆苍野,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冷静一下!咱这条件,不至于吧! 第25章 第25章 第二天,苏沁桃感觉身体已大致痊愈,本打算返回基地。 但程寻却坚持说,少她一个又不是地球不转了,基地不忙,让她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回去。 最后,苏沁桃连着周末,在家里足足躺了五天才回基地。然而,当她抵达时,发现整个训练场已焕然一新。 草坪上的草被人精心打理过,之前光秃秃的地方,如今草全都长齐了。十几只昆明犬在草地上打滚,咧着舌头在晒太阳。 四周的沙地被彻底清理,垃圾和杂物不见踪影,破旧的轮胎也换成了崭新的,旁边还增设了许多不同高度和大小的训练设施。 苏沁桃见江凌月在厨房分配营养餐,便主动上前帮忙,问道:月月姐,程队是中彩票了吗 江凌月单手拉开易拉罐,笑着说:就他那破运气,喝饮料都从来没抽中过再来一瓶,怎么可能中彩票啊 啊,那外面是什么情况,怎么到处都在翻新啊 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维权的那家科技公司吗估计是被我们这次的舆论压力整怕了,居然主动示好,把实验犬都还回来了,还免费帮基地翻新。 苏沁桃动作一滞,心想陆苍野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她试探性地问道:免费他们没提什么要求吗 哦,要求倒是有一个,就是这次的军区竞标,要我们带上他们星耀科技一起。 什么竞标苏沁桃一脸茫然。 你居然不知道江凌月用手背在光洁的额头上蹭了蹭,将散落在眼角的碎发拨至耳后,开始细细道来。 苏沁桃听她说了一会,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军区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竞标,对全国各大军犬基地进行评级。 竞标成功的基地将会获得许多特权,不仅资金扶持丰厚,更重要的是能获取军区内部的信息和资源。 竞标的考核维度众多,训练体系和实战能力是其一,还要考察基地的科学配种、基因筛选等科研能力。 他们基地前几次连连竞标资格都没有,虽然他们在实战方面的经验有很多,国际大奖也拿了不少,但缺乏自己的科研团队,配种方式也很传统。 按理说,像星耀科技这种没有政府背景的企业是不能参与的,但他们主动提出跟我们合作,我们负责训练和实战,他们负责繁育和管理,强强联合。竞标成功后,我们拿大头。 苏沁桃点了点头,这对基地来说,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能空手套白狼,确实很令人心动。 她两眼放光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参选名单前几天就定好了。江凌月眼眸微抬,缓缓说道,但你不在名单上。 苏沁桃脸色一白,放下手中的食盆,一路小跑,猛地推开了程寻办公室的门,程队! 然而,她发现办公室里除了程寻,还有另一个男人,这男人她上次在星耀科技见过。 是陆苍野的秘书,徐先生。 第26章 第26章 苏沁桃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你们先聊,我回避一下。 苏小姐,不打紧的,我跟程队长刚好聊得差不多了,您进来吧。徐秘书恭敬地朝程寻点了点头,程队长,那就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了。 程寻站起身,伸出右手与徐秘书握了握,然后示意苏沁桃进来。 程队,我想...... 不行。程寻猜到了苏沁桃的来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凭什么苏沁桃梗着脖子问,我看了你拟定的名单,上面也有不少像我这样的新人,凭什么他们可以参与竞标,而我就不行就因为......因为我是女生吗 是,但也不完全是。 程寻示意她靠近,摊开了桌上的地图,解释道,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竞标的第一关是由五十名训犬员带着自己的搜救犬,进山搜寻被困群众,全程大约五十公里。 你可能对五十公里没什么概念,但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没接受过专业的体能训练,别说是走野山路,你连五十公里的平路都不一定能走完。 程寻用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除了山路,这里还有一段水路,深度至少五米,水流湍急,一不留神就会被卷走。作为队长,我必须要保证每个队员的人身安全。 苏沁桃紧攥着上衣下摆,语气坚定地说:好的,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程寻刚想说些什么,又被苏沁桃打断了。 要怎样才能证明我的体能可以达标苏沁桃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苏沁桃,你没明白。程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却在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后,拒绝的话却难以说出口。 下午四点的阳光既明媚又慵懒。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清透的皮肤上,仿佛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瞳仁很清亮,像童话森林里的小鹿。 苏沁桃走后,程寻坐在桌前,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内心开始懊悔自己为何再次心软,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刚刚他只是答应给苏沁桃一个尝试的机会,他提的要求远比竞标还苛刻,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达标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江凌月走了进来,随意地坐在了程寻的对面。 江凌月问道:你还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江凌月眼眸清冷,浅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觉得不觉得,在某些方面,她很像思思 程寻的身形一僵,眼睫垂下,盯着桌上的地图,喉结慢慢地滚动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江凌月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她们俩都一个样,都是一头倔驴,爱钻牛角尖。但优秀的训犬师不就是需要这样的品质吗坚持自己,选常人不看好的品种,用常人不认可的方法。 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她们的。 第27章 第27章 苏沁桃从办公室出来后,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叫车去一趟星耀科技。 谁知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打车软件提示还要等半个多小时。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坐地铁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贴了防窥膜,苏沁桃看不清里面的人。 苏小姐,您去哪我送您。随着车窗缓缓降落,徐秘书的脸映入眼帘。 苏沁桃从屏幕中抬眸,有些意外,毕竟徐秘书离开已有一段时间,没想到还在基地附近。 徐秘书,我想去一趟星耀科技。 说完,苏沁桃径直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徐秘书从前排转过身来,面向她:苏小姐,我一会要在前面的医院下车,让司机直接送您去公司,可以吗 闻言,苏沁桃立刻关切地问道:好的,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陆总,他生病住院了,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 见苏沁桃没搭话,徐秘书心中一动,决定私自给陆总加重一下病情,刚想开口,却听到苏沁桃说道:我去公司就是要去见你们陆总,这样刚好顺路,能麻烦您在前面的水果摊停一下么,我下去买个果篮。 徐秘书坐在车里,看着苏沁桃在车外挑选水果,心里却焦急不安,因为陆苍野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无人接听的号码,心里暗自祈祷,但愿一会别露馅。 - 同一时间,从医院住院部的办公室里,传来两个男人的争执声。 江驰抱怨道:陆苍野,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别在这儿妨碍我,我还要写会诊记录呢! 陆苍野没理睬江驰的牢骚,掏出手机摆在他面前:我特意查了你的排班表,你今天轮休,写什么会诊记录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江驰一拍脑门,老子今天休息,还被你拉来医院加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个病,那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最好还得有人一直照顾。你们住院部的VIP套房不是空着吗,能给我住吗 陆苍野,你是闲得慌,还是钱多得没处花江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对,你是有病,但你这是恋爱脑,我们男科治不了! 你别废话,就问你行不行 不、行! 我又不是没钱治,怎么就不行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兄弟,你得接受事实啊,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不行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苏沁桃拎着果篮,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把果篮轻轻放下。 苏沁桃看了看陆苍野,又看了看墙上的男科两个大字,试探性地问道:他,病得很重吗 江驰正想解释几句,却被陆苍野扫了一记眼刀,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于是,江驰使劲儿点了点头:嗯。 苏沁桃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在营销号上看到的话—— 第28章 第28章 男人过了25就65了。 苏沁桃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怪不得陆苍野跟她分手后,就没再谈过女朋友,原来是有难言之隐。可是他们以前在一起时,陆苍野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哎呀,难怪他之前会对她做出那么奇怪的举动,又是牵手,又是亲吻,原来他不是想要跟她搞暧昧。 而是想测试自己还行不行! 看来,陆苍野是连对她也不行了,严重到要来看医生,还跟医生吵了起来。 苏沁桃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陆苍野,你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你的病。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看过很多报道,这种病能治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苍野本想解释,自己不是这方面不行,但看到苏沁桃向他投来关心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苍野的心跳得很快,沉溺在她温柔的目光中,他都快忘了,原来被她关心和照顾是这种感觉。 自从他们重逢以来,每次见面苏沁桃都对他冷眼相向,更多时候她心里只有陆琛,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他很害怕,当误会解开后,是不是连这种关心也得不到了。 陆苍野就这么想着,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个嗯。 江驰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才一直给陆苍野使眼色,可自从苏沁桃进来,陆苍野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仿佛要把她看穿。 原本那个整天冷着脸、浑身都散发着老子不耐烦气场的人,现在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让他觉得好陌生。 江驰用力敲击着键盘,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抗议。 最终,他还是帮陆苍野申请了最贵的、一天三千的VIP病房,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 住院手续办好后,苏沁桃转身对陆苍野说:你一会还回公司吗我想去看一眼AK。 陆苍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回,我晚上刚好要开会。 站在他们身后的徐秘书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日程表,立刻给陆总安排了一个只有他们俩的私密会议。 啊,这么晚了还要开会江医生都说了,让你最近减少工作量,别把自己累垮了。苏沁桃关切地说。 好。陆苍野应道。 不过,我刚就想问你,你这病在家也能治,为什么非要住院啊 医院离......陆苍野本想说医院离你基地近,突然顿住了。 什么苏沁桃问。 医院里设备齐全,做检查也方便。说着,陆苍野的目光越过苏沁桃的头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琛。 陆琛站在走廊里,盯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陆苍野的脸色,在苏沁桃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时瞬间变了,圆圆的狗狗眼微眯,露出一抹狠厉的光,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双手插兜,回看着陆琛,一副不羁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看着看着,那笑渐渐变了,生出些狰狞而恐怖的意味来。 第29章 第29章 陆琛,你怎么会在医院 苏沁桃话音未落,目光早已落在陆琛的身上,她眸光突然一亮,快步跑到了陆琛跟前,手臂自然地挽上了他的。 陆琛顺势一揽,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低头间,一个缱绻的吻自她额头滑落,沿着鼻尖,最终覆上那抹嫣红。 他们站在休息区域的中央,周围都是等着叫号的病人。 苏沁桃只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脸颊快要烧冒烟了,她轻轻推了推陆琛的胸膛。 可陆琛却没有停下,依旧碾着她柔软的唇瓣,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氧气。 待他再次抬头时,刚刚站在不远处的陆苍野,早已没了踪影。 陆琛这才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自从有了上次的经验,陆琛摸清了苏沁桃的性子。 她吃软不吃硬,过度地争风吃醋,反而会让她不高兴。于是,陆琛决定把陆苍野当透明人,他倒要看看陆苍野能忍到何时。 然而,陆琛还是低估了陆苍野的厚脸皮和耐心。 因为当他搂着苏沁桃,有说有笑地走到医院门口时,只见陆苍野正斜倚在车旁,双手插兜,目光幽幽地落在他们身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陆琛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哦,是那辆吗陆苍野悠悠开口,漫不经心指了指不远处。 只见路口处,两名交警正在执法,将一辆违停的保时捷跑车,拖上黄色卡车。 陆琛用舌尖顶了下腮。 行,算你狠。 陆苍野让司机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徐秘书坐在副驾驶上,只觉后背发凉,车内气压越来越低,赶忙找了个借口下了车。 陆琛面色渐冷,直接拉着苏沁桃上了后座,真把陆苍野当司机了。 苏沁桃心里暗自思量,该如何委婉地告诉陆琛,陆苍野其实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有难言之隐。 说实话,陆苍野也挺可怜的。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只大黄狗。 大黄起初是流浪狗,全身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但她却发现,每次去投喂时,大黄总是躲在角落里,等到其他狗吃饱了,才慢慢靠近,随便吃点剩下的骨头渣。 即便是这样,大黄还总是被其他狗欺负。苏沁桃带着大黄去宠物医院,却被兽医告知。 大黄天生就少一个蛋。 为了防止癌变,苏沁桃掏出了全部家底,给大黄做了绝育手术。 但她那时住在姑姑家,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累赘,姑姑怎会同意她养狗。于是,她偷偷把狗带到学校,拜托陆苍野帮忙照顾。 所以,自从得知陆苍野患病了之后,苏沁桃对他的排斥少了许多,心中反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是同情。 苏沁桃从思绪中抽回,抬眸看向后视镜,和陆苍野的视线正好对上,她立刻触电般躲开,心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完了。 觉得男人像小狗,就是她当狗的开始。 第30章 第30章 原本的那份同情,渐渐变了味,发酵成了心疼。可她只是静静望向窗外,没让任何人察觉,包括她自己。 车稳稳地停在了超市门前,陆琛扭头对苏沁桃说:我去买蛋白粉,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你顺便给我也带一罐吧。苏沁桃解开了安全带,算了,我跟你一块去。 最后,结账时,苏沁桃瞥见货架上的肾宝,顺手拿了两罐,放进了购物车里。 - 六月底,森市的雨季如期而至。 苏沁桃站在屋檐下,抬眼望着几朵乌云如墨汁般,缓缓晕染了头顶那片蓝天。 她一边摸着AK的脑袋,一边仰天哀嚎:AK宝宝啊,你的体能肯定没问题,可是你妈我怎么办啊 距离体能考核只剩三天时间,程寻给她下了两项硬性指标——跑步和游泳,可到现在,她连一项都没达标。 这些日子,苏沁桃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基地训练,AK已经学会了基本的搜救指令。 下班后,她还会在基地再跑上一个小时的步,之后才回到小区露天泳池游泳。 然而,最近暴雨连绵不绝,小区泳池一直紧闭大门。 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得赶紧找个室内泳池加练。 她立刻掏出手机,搜索附近几家健身房。但大概是地处市中心的缘故,价格高得离谱,让她不禁倒抽凉气。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猛地一拍脑门,想起上次去星耀科技找AK时,好像瞥见顶楼有健身房,还自带泳池。 当时她路过,里面空无一人,她还暗自嘀咕,大概是陆苍野太卷了,把手底下的人也带得卷了起来。 这么大的健身房,闲置着多浪费,她不用白不用,反正又不花钱。 苏沁桃赶到星耀科技时,已经九点多了。 整栋楼灯火通明,工位上还有不少员工在忙碌。 电梯缓缓停靠在顶楼,这里一半是全封闭的总裁办公室和会客厅,另一半是半敞开式的生活区。 空间宽敞,布局规整,苏沁桃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健身房。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苏沁桃换上泳衣,一头扎进泳池,游了好几公里。等她上岸,只觉全身肌肉酸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筋骨。 回到更衣室,她发现浴巾好像被人动过了,心猛地一紧,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时,储物柜后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她顺手抄起挂在门后的扫把,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阴影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紧紧交叠。 室内灯光昏暗,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背对着她,头发被卷成好看的弧度,身段软若无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男人的脖颈上。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还能是什么事情 苏沁桃本无意撞破他人的好事,正当她打算悄悄离开时,那男人动了动身子,一束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 ! 是陆苍野。 苏沁桃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比羞愧先到来的是大脑空白,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第31章 第31章 苏沁桃! 身后,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焦灼的嗓音响起。 苏沁桃身子一僵,却没回头,手指飞快地在电梯按钮上按了几下,眼睛死死地盯着跳动的数字,只盼着这电梯能快些带她逃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沁桃抬脚就要冲进去,可一只温热且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电梯厢拽了出来。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就在身体快要贴上他的瞬间,她本能地用手挡在身前,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陆苍野垂眸,看着这个被浴巾裹住的女人。她浑身湿透,发梢还在不断滴水,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前,嘴唇因寒冷而白得毫无血色。 他的心好似被冷冷地刺了一下,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疼痛席卷而来。 阿野—— 健身房里,一个年轻女人跑了出来。苏沁桃总算看清了那女人的正脸,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陆苍野冷冷地朝那女人吐出一个滚字。 苏沁桃抬头,只见陆苍野脸色阴沉得可怕,而手上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她推了推他紧握的手,刚想开口说话,一声惊呼却脱口而出。 她被人拦腰抱起,身体瞬间腾空。 砰!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嗤! 刚坐在沙发上,苏沁桃就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苍野冷着脸,打开房间的暖风,又走进洗手间拿出吹风机,想帮她把头发吹干,却被她一把推开。 听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手脏。苏沁桃冷冷吐出几个字,偏过头去,却用余光瞥见陆苍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就走了吧,走了也好。 这世上,又有谁会喜欢卸下了温和面具的她呢 她刚准备起身离开,就发现一个巨大的阴影将自己笼罩着。 陆苍野回来了,白衬衫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紧致的手臂线条,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渍。 我洗手了。 陆苍野的嗓音低哑得厉害,隐隐带着一丝怒气。他拿起桌上的吹风机,轻轻撩起她的发尾,放在掌心吹了起来。 苏沁桃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眼眶发烫,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别碰我,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陆苍野的手一顿,提起衣领嗅了嗅。他才洗过澡,衬衫也是新换的,只有淡淡的皂香味。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她偏开头,躲过了他的触摸。 陆苍野轻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湿润的锁骨上,又缓缓上移,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和耳尖。 只有我女朋友能管我。 他捏着她的下巴,手指突然收紧,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点戏谑的诱哄,你是吗 谁管你了苏沁桃明显底气不足,眼神四处躲闪,明明是你要管我。 陆苍野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自己身前,然后开始一颗一颗解扣子。 你......你干嘛苏沁桃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慌乱地抽回手,却换来他更加凶狠的桎梏。 陆苍野就这样控着她的手,将衬衫扣子全解开了。 第32章 第32章 衬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很快,他精壮有力的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腰腹处沟壑分明,人鱼线上还沾着几滴她发梢上的水珠。 灰色西裤下,一双长腿紧实有力,某个惹眼的部位在灰色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苏沁桃不小心瞄了一眼,就像触电般移开视线,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嘴巴抿得紧紧的,慌乱间,连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陆苍野站起身,将衬衫揉成一团,随意地扔进垃圾桶,低头看着她,现在,可以乖乖吹头了吗 苏沁桃坐在沙发上,陆苍野站在她身侧,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轻穿过她的发丝。 他的动作不是很熟练,却很温柔,一点点耐心地帮她吹干。 苏沁桃骨架又细又轻,四肢纤细却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因为健身,看起来比之前更有力量感。 从陆苍野这个角度看,她的身型小小的一团,大概是刚刚运动完的原因,表情和姿态有些虚弱,就像一只等待主人怜爱的小猫咪。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这让他想起了,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们也是如此,待在潮湿又闷热的阁楼里,共享着彼此的呼吸。蒸腾的水汽混合着他们的汗珠,避无可避地灼着肌肤。 那时,她的吊带泳衣也是黑色的,而肌肤却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衬得愈发黑白分明。 水珠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滚动,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滑落,停留在饱满的轮廓上。 他想低下头吻她。 陆苍野瞳孔涣散不知道想些什么,小腹突然涌起一股热流,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只涌向了两个地方,手上的吹风机一时也忘了要动。 嘶…好烫。 苏沁桃感到头皮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偏过头躲开了出风口,还是我自己来吧。 陆苍野没搭腔,而是用手指将吹风机的开关推上,房间里顿时变得很安静。 桃。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藏着一丝偏执和占有欲。 嗯 跟他分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魅惑,像是深海中的恶魔伪装成天使的模样,引诱着岸上的她一步步落入陷阱,然后再一点点吸食她的氧气和理智。 苏沁桃垂眼,掩饰内心的触动,再抬眸时,里面只剩下冷漠。 陆苍野,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当初说要分手的人是你,睡完就跑的人也是你,凭什么你说想复合,我就必须要配合你 苏沁桃径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却又被他拽了回来,整个人被他压在了门口,全身不得动弹,放开我! 陆苍野平时总是一副很温和的样子,苏沁桃都快忘了。 他是个疯子。 她也忽视了,两人之间的体型和力量的差距,原来被他圈在怀里,视线会完全被他占据,他的气味也强势地侵入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全身都被禁锢住,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神反抗。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陆苍野抬手,将她的眼睛盖住。 我后悔了,当初像个废物一样推开你,现在你想怎么冲我撒气都行。 脏的是我,贱的也是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包括我这条命。 你喜欢陆琛那样的 他眼底猩红,攥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低头咬她耳垂,我可以演得很像他,演一辈子。 所以要不要试试看 ......我只要你分一点爱给我,一点就够了。 第33章 第33章 扑通—— 苏沁桃一头扎进泳池里,冰凉的触感立刻遍布她的全身,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回想起昨晚和陆苍野的对话。 陆苍野说完后,空气凝固了很久,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胸腔快速起伏着。 苏沁桃闭了闭眼,抓住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理智,抬眸对他说: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冷静一下,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陆苍野吻了下她的头顶,虽不舍但还是松开了她。 陆苍野知道,苏沁桃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情绪化且冲动的人,但她非常讨厌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所以她总会强迫自己,学会克制和理性。 每当她觉得快要失控时,会及时暂停,让自己抽离当下的环境,一个人静一静。 苏沁桃比计划又多游了三个来回,身体的动作不停,脑子却在放空。 她承认,她喜欢陆苍野。 即便他们很久没见面,但只要独处在一个空间里,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年少时的那种独有的悸动,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逝。 但她也喜欢陆琛。 陆琛是她在那段晦暗时期里的光,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可以依赖的家人,他身上的阳光和自信,吸引着她,让她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爱。 如果把她的心比作一个房间。 她一半给了陆琛,一半留给了自己。 平时她经常去陆琛那边,一起度过了很美好的时光,但她却很少会邀请陆琛来自己这边。 这时,陆苍野突然闯进了她的空间,让他不要赶走自己,还说他可以只占一个小角落,只求她能收留自己。 苏沁桃关掉热水,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好难,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她收拾着东西,才想起昨天落了一堆脏衣服在这,她心头一紧,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她给一个陌生号码发短信:【你看见我的脏衣服了吗】 过了好久,对方才回:【让助理拿去洗了,洗完给你送过去。】 苏沁桃抿了抿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一墙之隔,从总裁办公室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陆苍野双手撑在洗手池上,低头看着手边的衣服,喉间又泛起一阵干涩。 他将衣服丢在一旁,打开浴室的花洒,任由冷水顺着额角的青筋流下。 欲望却像野火般蔓延,始终无法浇灭。 他的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清水混合着汗水,在洁白的瓷砖上洇开痕迹。 他用力按压了几泵沐浴露,可鼻腔里却全都是她身上的香气,燥得人浑身发热,脑袋也开始发昏。 燥热慢慢爬上了理智。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想要得到的念头,在这一刻冲破了天灵盖。 明明冲的是冷水,可是他身上却散发着热气。 浴室里,弥漫着水雾,氧气逐渐被稀释。 他的呼吸也凝结上水珠,变得愈发粗沉,喉咙好渴,喉结不由快速地滚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宣泄着兽意。 他关掉水龙头,瞥了眼垂下的右手,眼神复杂而晦暗。 这是短短一夜之间的,第七次冷水澡。 笃笃笃! 门外传来徐秘书的声音:陆总,您之前让我查的资料,我整理好了。 陆苍野停下擦拭头发的手,将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按下桌上的门锁。 办公室门缓缓打开,徐秘书将一个A4纸大小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第34章 第34章 按照您的吩咐,我调查了陆瑶这几年的行踪。陆瑶在国内念完了高中和大学,去年刚从医学院毕业,目前在医院轮岗...... 陆瑶是陆家的养女。 二十年前,陆琛妈妈诞下一女,但夭折了。 恰巧当天,医院门前被人遗弃了一名女婴。陆爸知道全家人有多期待这个女儿,又觉得在冥冥之中,像是他们的女儿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他们身边。 于是,陆爸瞒着所有人,将弃婴领养回来,并谎称是亲生的。 一家四口就这样生活了十几年,直到陆瑶准备出国读高中,陆妈看到体检单,才知道陆瑶的血型跟父母的不匹配。 而更让陆妈心寒的是,她在陆琛的房间,发现了陆瑶给陆琛写的情书,还有两人的亲密合照。 原来,两个孩子一早就知道真相,却把她耍的团团转。 陆妈一气之下,将陆瑶赶出家门,并不允许家里的任何人再与她联系,尤其是陆琛。 ......这几年,有个海外账户每月定期给陆瑶汇款,但这个账户被加密了,无法核实是不是陆琛的账户。 徐秘书噼里啪啦说了十分钟,但他却发现陆苍野一句反馈都没有,只是一直盯着手机,快要把屏幕看穿了。 陆总太反常了。 难道是这份报告做得不够详尽 陆总徐秘书试探性地问道。 陆苍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机里,躺着他半小时前发的消息:【你微信号多少】 是公司的网络有问题,还是他手机有问题,为什么会收不到苏沁桃的回复 陆总 徐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陆苍野从思绪中抽离,悠悠开口:你让IT部门把公司的网络升级一下。 徐秘书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心中暗自嘀咕,这又是什么情况。但当他看到陆苍野眼中的冷厉时,不由咽了咽口水。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陆琛最近在干什么 二少爷他......徐秘书咀嚼着几个字,脑海中快速斟酌了几种用词,想着如何委婉地说出来比较好,他最近很少回家,基本都是住在苏小姐的出租屋里。 徐秘书的话里省略了许多细节,例如陆琛每天都会接送苏沁桃上下班,还经常准备惊喜和礼物。 徐秘书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股脑将全部实情说出,只见陆苍野原本风平浪静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愠色。 还有吗 他们最近经常一起逛户外用品店,买了很多装备,好像要去露营。 露营是苏沁桃提出的,她现在体能训练已经基本达标了,但她却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为了不拖团队的后退,她决定这周末去山上住一晚,体验在外过夜的感觉。 苏沁桃刚到基地,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早餐,同事们立刻起哄道:小桃,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啊。 苏沁桃挤出了个礼貌的微笑,低头给陌生号码发信息:【以后不要送了,我吃不完浪费。】 对方秒回:【你吃我那份,他那份拿去喂狗。】 苏沁桃:【......】 陆苍野:【那我送午餐。】 苏沁桃用力地敲击着键盘,似乎在以此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送了我也不会吃的。】 【好,那午餐你是想我去基地陪你吃,还是你来医院陪我吃】 苏沁桃刚读完这条消息,陆苍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苏沁桃心头一惊,差点没拿稳手机,连忙狂按挂断键。 苏沁桃:【你能不能别发疯】 陆苍野:【我是疯了,想你想得快疯了。】 苏沁桃觉得,来基地陪她吃饭,像是陆苍野会做出来的事,连忙发了句:【我过去,你别乱来。】 第35章 第35章 阴雨绵绵,雨丝斜斜划过基地的玻璃窗。 程寻取消了今早的集训安排,训犬员们各自牵着犬只,在室内进行自由训练。 苏沁桃望着渐弱的雨势,套上浅蓝色雨衣,带着AK走向室外的训练场,想再巩固一次气味搜寻的流程。 雨水冲刷过的草地泛着水光,AK的鼻尖贴着地面快速抽动,黑曜石般眼睛流露出沉稳的光芒。 降雨冲淡了气味,大大增加了追踪的难度,但AK的发挥却依旧稳定。 苏沁桃在笔记本上匆匆记下数据,指尖沾着雨水在屏幕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她打算晚上再将这些数据整理成文档。 待结束训练时,基地铁门边的一道身影让她脚步微顿,徐秘书正撑着黑伞站在雨幕里。 陆总说雨天路滑,让我来接您。 说着,徐秘书笑着拉开车门,伞面朝她微微倾斜。 其实医院就在基地对面,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苏沁桃让徐秘书下次别来接了,而徐秘书只是笑笑,说这事他做不了主,让她直接跟陆总说。 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苏沁桃一步入大厅,热情的医护人员便围了上来,她只觉自己像是国家珍稀保护动物,去哪都有医护人员的接待,生怕她磕着碰着。 要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白大褂,苏沁桃还以为自己到了七星级酒店。 随后,她被引领至顶楼的套房。开放式会客区摆着新鲜百合,备餐台上银质餐具泛着冷光,穿过雕花廊柱,两间套房与书房组成静谧空间。 陆苍野正坐在真皮沙发椅里,电脑冷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双手优雅地环抱在胸前,好像是在开会。 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的耳朵很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 先吃饭。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苏沁桃坐在桌前,环视四周,胡桃木衣柜里挂满了西装,书桌上堆着集团财报,旁边还搬来了一台打印机。 看来是打算在这里久住了。 她抬头看向陆苍野,他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表情严肃,时而眼神锐利地注视着手中的文件,时而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这个方案漏洞多得像筛子,我建议你重新投份简历找对口工作。 重新统计。 我只看结果。 苏沁桃盯着看了好久,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陆苍野工作时的样子,跟他平时挺不一样的。 陆苍野平时在她面前一副温和的样子,她都快忘了他其实是个生性冷淡,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苏沁桃刚坐下,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后背突然贴上了滚烫的胸膛,她差点碰翻汤碗。陆苍野的下巴硌在她肩窝,檀木香混着疲惫气息将她笼罩。 她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这才注意到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也泛着淡淡的乌青。 他一向精力很足,鲜少有这么疲惫的模样。 苏沁桃这才想起,今早刷新闻时,听说陆苍野最近开始接管陆氏集团下的几个公司,日程甚至由助理精确到分钟。 第36章 第36章 当初,陆苍野刚回陆家时,不入流的媒体都能来踩一脚,而现在,他大权在握,媒体清一色地盛赞他的手段,还说他很有老陆总的风范。 商业上的勾心斗角,苏沁桃不关心,但她不由担心起陆苍野的身体,他年纪轻轻就出了问题,以后可怎么办 陆苍野一夜未眠,此刻正看向这个罪魁祸首,眼里泛着森森幽光,恨不得能将她拆之入腹。 他不确定把她找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自从她踏进这个房间,他满脑子都是她。 他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开始游离,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她,喉咙好渴,水壶里的水都被他喝完了。 现在他只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充充电。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也鬼使神差地做了。 苏沁桃身形一僵,用力推开他,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桎梏,男人沙哑而略带蛊惑的声音响起,别动,我就抱一下。 病房的大门没关,走廊传来推车滚轮声,不时有医护人员经过。 苏沁桃心跳如鼓,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陆苍野闷哼了一声,手从她的衣服下摆探了进来,抚上了她的排扣,在她耳边轻笑:再乱动,我可不保证只是抱抱。 苏沁桃身体顿时僵住,不敢呼吸,脸颊绯红,感受到男人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脖颈,薄唇擦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浑身战栗。 今天怎么格外甜。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声音裹着危险的餍足,桃,我不想等了,我不介意你有他。 苏沁桃猛地偏头,发丝擦过他下颚。她不知道的是,面前的男人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才说服了自己。 陆苍野分析了现状,不算太糟糕,毕竟,他现在的竞争者只有一个,他还认识,更妙的是对方不守男德。 没关系,他最擅长等待。 要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让苏沁桃从身体到灵魂都刻满他的印记,等她看清陆琛伪君子面具下的真面目...... 这样他就能上位了。 别让他碰你。一想到陆琛,陆苍野的眼眸就闪过一道寒芒,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他撕碎。 苏沁桃望着他眼底的猩红,冷冷开口道:这我不能保证。 陆苍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咬紧后槽牙,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却又无可奈何,那你以后每天都来陪我吃午饭,好不好 你先放开我。 陆苍野闻言,立刻松开了她,眼睛却至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 苏沁桃眼眸清冷,语气更冷:陆苍野,我从来没有逼你留下,是你自愿留下的。所以,我跟谁吃饭,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另外,我们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外人面前,你要跟我保持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尤其是在陆琛面前,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喜欢不会控制自己情绪和欲望的人。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喉结,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逐渐变软,当然,这只是我提的条件,你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接受不了就请你离…唔...... 尾音化在了一个潮湿绵密的吻里。 陆苍野突然扯松领带,递到了她手上,又用手包着她的往前一拉,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温热气息钻进她的耳蜗。 我全接受,求你不要离开我...... 第37章 第37章 考核日如期而至,苏沁桃恰好轮到值班,天还没亮透,她就风风火火赶到基地忙活起来。 她熟门熟路地帮老周备好大部队路上要吃的干粮,还特意多讨了份小零食,那是给AK准备的。 天光渐渐亮堂起来,苏沁桃牵着AK慢悠悠往训练场走去。 想着下午有场硬仗要打,她今天没跟着一起跑,而是站在一旁,每等AK跑完一圈,就奖励它一块小饼干。 就在这时,基地的广播突然炸响:苏沁桃,来一下我办公室。 苏沁桃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程寻办公室赶。 程队,你找我她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问道。 嗯。程寻合上桌上的文件,抬眼看向她,一会星耀科技的高层要来视察,你去检查下前院的卫生,把那几只调皮蛋都关进去。然后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在门口列队欢迎。 好。苏沁桃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 程寻见她站着不动,挑了挑眉问:还有事 苏沁桃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轻轻摊开放在他面前,说道:程队,我把最近在训练AK时碰到的难点,还有对应的训练方式都记下来了。这边是AK目前搜救的数据,我对比了基地同期犬只的情况,AK综合表现特别突出...... 程寻快速扫了眼她的笔记,用词精准,逻辑清晰,还引用了不少文献。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训犬师,优秀的也不少。 可理论强的吃不了苦,能吃苦的不爱看文献,两项都行的又太傲气,听不进别人意见。 像苏沁桃这样学历高、肯吃苦还谦虚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可惜啊,她实习完就要出国深造,没法长久留在基地。 程队苏沁桃见他走神,轻声唤道。 程寻回过神,淡淡回应:好,辛苦了,我有空再仔细看。 苏沁桃转身离开,准备去茶水间叫人,刚走到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低沉交谈声。 你们听说没新来的那个女实习生,手段可了不得。 有人亲眼瞧见她半夜上了一辆豪车,接她的是星耀科技陆总的秘书,这其中的门道,懂的都懂。 啊她不是有男朋友,都要结婚了吗玩得真花啊。 我听说,她跟程队也有一腿,经常往程队办公室跑,一进去就老半天,谁知道他俩在里面干啥呢 看她模样挺乖的,没想到是个狐媚子,工作不好好干,净想着靠男人上位。 众人一阵唏嘘,啧声不断。 苏沁桃脸色一沉,大步迈进茶水间,冷冷开口:聊我呢 众人身形猛地一僵,只见苏沁桃脸上挂着笑,可那眼神阴森得吓人。茶水间的顶光打在她眉骨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活脱脱像个女鬼。 苏沁桃双手抱胸,冷笑一声: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但现在,先别忙着八卦我了,星耀科技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程队让全部人去门口集合。 烈日高悬,炽热的光线直直地洒下,苏沁桃牵着AK站在队伍之中。 基地门前,训犬师们各自牵着犬只,面对面整齐地站成两排,硬生生搭出了一条人形通道。 他们已经在这儿苦等了半个多小时,AK热得舌头都伸得老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AK的毛发比寻常犬只厚实许多,要是饮水量不足,分分钟就得中暑。 苏沁桃满心担忧,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摩挲着AK的脑袋,试图安抚它焦躁的情绪。 第38章 第38章 来了来了!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训犬师们立刻像标枪一样站得笔直,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疲惫,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想展现出基地最好的精神风貌。 星耀科技的大部队缓缓驶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姿英挺的男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苍野被几位职场男士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他那张脸依旧冷得像块冰,宽肩窄腰,裁剪合身的西裤下,一双长腿笔直修长。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让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基地门口又稳稳地停下一辆豪车。司机赶忙撑开伞,快步走到后座,一个年轻女子优雅地缓缓下了车。 抱歉,我来迟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年轻女人身上。 她五官精致,脸庞线条流畅优美,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女人的目光迅速锁定人群中的陆苍野,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快步跑到他跟前。周围的几名高管也十分有眼力见儿,赶忙给两人让出空间。 陆苍野这才极不情愿地从队伍最末端收回视线。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女人吸引过去,他这才得以光明正大地盯着苏沁桃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有人能把迷彩服穿得这般好看。 苏沁桃今天没化妆,戴着一顶帽子,从陆苍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她小小的半张脸。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扎成低低的丸子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修长脖颈。 迷彩服要是高领的就好了,这样她的脖子就不会被其他男同事看到了。 陆苍野的目光缓缓上移,发现苏沁桃压根没看自己,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方向,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她怎么不看他,净看别人呢 陆总,既然沈总到了,那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程寻的声音猛地打断了陆苍野的思绪,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在程寻的带领下,慢慢朝着队伍最末端走去。 苏沁桃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却突然察觉到脚边的AK像疯了似的躁动起来。 AK在认出陆苍野的瞬间,眼眸立刻亮了,鼻子快速抽动了几下。 它记得这个男人的味道,之前在一栋冰冷的大楼里,是他把自己解救出来,还给了好多好吃的。更重要的是,主人身上经常有他的气味。 这男人跟主人肯定是好朋友! AK简单一判断,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纪律,早被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就想着找好朋友好好叙叙旧。 等苏沁桃反应过来,AK已经挣脱了她手里的牵引绳,像离弦的箭一样飞扑向陆苍野。 AK——! 苏沁桃急忙出声制止,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陆苍野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拦下了AK,却没注意到他身旁的沈若璃。 只见那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被牵引绳绊倒,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沁桃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完了。 第39章 第39章 啊——哪来的疯狗!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空气,年轻女人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原本笔挺整洁的职业装沾满泥土,还印着几个清晰的梅花爪印,那是AK留下的杰作。 程队长,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女人声音颤抖,满是愤怒与不满。 苏沁桃顾不上掌心火辣辣的疼痛,脚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要扶起地上的女人。然而,保镖如铜墙铁壁般拦住了她。 小桃,你先回去。程寻一把拽住苏沁桃的手腕,眼神坚定,示意这里他会处理。 苏沁桃微微点头,转身揪住AK的耳朵往回走,边走边狠狠给了它一个大嘴巴子,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 AK瞬间老实了,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缩着脖子,露出下垂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藏到苏沁桃身后。 这一巴掌,让陆苍野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不听话会是这个下场。 他意识到,自己也闯祸了。刚才AK明显是来找他玩的,他得负一半责任。苏沁桃发火了,该不会也在生他的气吧。 沈总。程寻半弯着腰,伸出手,态度诚恳,实在是抱歉,让您受惊了。 沈若璃却像没看见程寻一样,扭头拽了拽陆苍野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阿野哥哥,我的脚好痛。 陆苍野瞥了一眼她的脚踝,那里已经轻微肿胀,显然是扭伤了。 今天除了星耀科技的人,他们还邀请了几家媒体前来跟踪报道。此刻,几台摄影机正对着沈若璃。 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陆苍野冷冷开口:沈小姐,先起来吧。 我起不来,你能抱我吗沈若璃撒娇道。 抱歉,我腰不好。陆苍野双手插兜,不为所动。 那你伸手扶我一下嘛。 陆苍野伸出一只手,沈若璃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小臂,艰难地起身,顺势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翘起受伤的脚,紧紧倚着他的身子保持平衡。 沈若璃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指着程寻的鼻子,破口大骂:程队长,你们基地的训犬师也太不专业了,这样我们以后还怎么谈合作我看合作还是就此终止吧。 话音刚落,队伍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苏沁桃感觉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失望。 她抿了抿唇,走上前说道:沈总,AK是我的狗,它犯错,我担全责。但请您看在它是初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们一定...... 机会沈若璃冷笑一声,打断了苏沁桃的话,好啊,那你现在拉那只疯狗跑五十圈,这事就算了。 五十圈! 苏沁桃心头一紧,要是平时,她咬咬牙也能坚持,可一会还有体能考核,等她跑完这五十圈,估计人已经废了。 沈总,我能不能明天再跑因为...... 我刚刚说的是现在。沈若璃态度强硬。 可是...... 苏沁桃刚想继续争取,却感觉手腕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握住。程寻拽着她往自己身后送,又向前半步,挡在她面前。 沈总,您看这样行吗队员犯错,我作为队长也有责任。她今天下午还要体能考核,能不能我今天先替她,明天她再补上 第40章 第40章 陆苍野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寻握住苏沁桃手腕的那只手。 同样身为男人,他太清楚在意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了。这个程寻看苏沁桃的眼神,明显不单纯。 沈若璃见陆苍野一直沉默,想起母亲的叮嘱: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尤其是像陆苍野这样的男人,在外要给足他面子。 于是,沈若璃收起脸上的咄咄逼人,娇声问道:阿野,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可这目光里没有他期待的。他咬紧后槽牙,胃里好似打翻了一瓶醋,语气森森。 就这么办吧。 沈若璃闹着要去医院,陆苍野便让一部分人留在基地用餐,自己单独陪她离开了。训犬师们也各自去吃午饭,为下午的考核做最后的准备。 食堂里,苏沁桃独自坐在位置上用餐。 周围人满为患,却没人愿意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她专注地低着头吃饭,却还是没能躲过隔壁桌传来的议论声。 诶,那个沈总到底啥来头啊 沈氏集团的千金呗,沈氏集团可是食品产业的大鳄。她现在掌管的宠物食品公司,垄断了全球市场,平均每卖出十袋狗粮,就有八袋是他们家的。 千金小姐啊,难怪和陆总那么般配。 听说沈家一直想和陆家结亲,沈若璃还和陆家的小儿子订过娃娃亲呢,不过自从老陆总离婚后,这亲事就黄了。 没想到,沈家又瞧上陆苍野这个女婿了,还特意抛出橄榄枝,让陆苍野收购了沈若璃的公司。 联姻消息一传开,今早陆沈两家的股市都涨停了。 我的天呐,你下次有这种小道消息能不能早点说,让我也跟着沾沾光。 我也是刚看新闻才知道的,我要是能认识他们这种大人物,还用得着在这铲屎吗...... 苏沁桃机械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白饭,食不知味。她看了眼黑屏的手机,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 还说每天都要陪他吃午饭呢,他这个万人迷,会缺人陪 还信誓旦旦地说求她别离开,真是好笑,他都要结婚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怎么这么傻,又一次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谁又惹你了 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苏沁桃只觉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她猛地抬头,发现程寻坐在了对面,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迷彩服也被汗水湿透,显然是刚跑完步。 没什么。 说着,苏沁桃用力将筷子插进一块排骨里。 程寻低低笑出了声,看到你这么有力气,我就放心了,一会有信心达标吗 那当然。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沁桃毫不犹豫,直接挂断。 怎么不接 苏沁桃撇了撇嘴,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骚扰电话。 食堂阴暗的角落里,陆苍野缓缓放下手机,远远望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一点点阴沉下去,眼中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冷光。 好,很好。 他这个小三还没上位,小四就迫不及待追上来了。 第41章 第41章 苏沁桃扒完最后一口饭,脑海里如跑马灯般转着地形图。 下午的考核定在市郊古云山。 虽说比不上真实竞标场地的险峻,但这座森市最高的山,每年仍引得数以千万计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前来挑战。 苏沁桃老家在桃县,那里群山连绵,她走惯了山路,对此自是胸有成竹。 正想着,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陆苍野颀长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苏沁桃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拦腰抱上办公桌。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睫毛几乎扫到她眼尾,一个轻吻落在她睫毛上,目光却紧锁着她微肿的红唇:为什么不接电话 男人嗓音低沉如大提琴,却裹着冰碴般的怒意。 陆苍野一路超速赶回基地。 想到苏沁桃独自一人在基地,他让徐秘书好好照顾沈若璃,自己先行离开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苏沁桃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聊天。 他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她,然而一见到她那张脸,心中的怒火就消了大半,化成了指尖的温柔。 陆苍野突然扣住她后颈,另一手托住腰窝往怀里带。 唔…一个略带惩罚的吻落下,烫得灼人的气息撬开了唇齿。苏沁桃推不开他,只能死死咬住下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陆苍野这才松开了她,用手擦了一下嘴角,半阖着眼看着她,泛着危险的光,学会咬人了 别碰我。她偏头躲过又一个吻。 你想让谁碰刚才那个野男人 话音未落,他再度欺身而上。 这个吻漫长而热烈,苏沁桃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唯一能动的只有唇齿,她死死咬住下颌,不让他深入。 直到她几乎要窒息,他才缓缓停下,绕过她的脸,斯磨着她的耳垂,低低地说:呼吸。 她扶着他的侧腰,埋在他的胸膛大口喘息,原本坚硬如磐石的身体,此刻软得像吸饱水的陶土,依靠着他才勉强坐直。 他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眯眼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苏沁桃喘得说不出话,报复性地掐他侧腰上的肌肉,有些气恼地瞪着他。 这时门外传来同事说笑声,她浑身一僵,双腿乱蹬着要下地。 门把手转动声近在咫尺,她猛地拽开杂物间门,将陆苍野塞了进去,门被关上时,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呛得两人直咳嗽。 同事们陆续进来,江凌月见苏沁桃满脸通红,脖颈都泛着粉色,关切道:小桃,你中暑了吗 没事,没事。她摆着手咳嗽,拼命压住杂物间里传来的闷咳。 好不容易支开了同事,她盯着手机屏幕,等人都走光了,才给陆苍野发消息:【你先别动。】 昏暗的杂物间里,陆苍野拍掉肩头的蜘蛛网,双手抱胸,眉头微蹙,抬头看向这房间里唯一的、只有巴掌大的窗户,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苏沁桃发来的信息,陆苍野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等大部队上车了,我再给你发信息。】 真好,她没把他丢在这。 见不得光也有好处,至少能躲在阴影里肆无忌惮地看她。 她唇瓣的触感还烙在记忆里,她的唇好软好美,做别的事时会不会更动人 没跟苏沁桃在一起时,他还不知道味道,在尝过她的滋味后,贪念就像野火般蔓延,他还想要更多。 可人心复杂,他得到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她刚才掐了他,却也回应了他的吻。 所以是喜欢的吧 下次要再温柔些,让她不忍心再推开他,让她心甘情愿地介绍给所有人。 第42章 第42章 陆苍野攥着手机贴在胸口,眼睛亮得惊人,不由兴奋了起来。他双手捧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等着苏沁桃的消息。 苏沁桃站在山脚下,正午的烈日像根银针直刺瞳孔,晃得她眼前发白。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抓不住痕迹。 算了,先比赛。她甩了甩马尾,发梢扫过后背。 旁边巨大的遮阳棚下,星耀科技的高管们西装革履,汗流浃背,像一群搁浅的胖头鱼,快要在这热气中融化。 有人用领带擦着脖颈,压低声音问徐秘书:陆总什么时候会到啊 徐秘书看了眼时间,又瞥了眼起跑线上、蓄势待发的苏沁桃,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人又闹别扭了 砰! 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炸响,训犬师们带着搜救犬,争先恐后地出发。 程寻站在队尾推了推墨镜,手掌拢成喇叭喊:安全第一!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到监视器前。屏幕上,播放着几台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旁边还有每个队员的生命体征数据。 程寻操控着无人机前行,画面里捕捉到了一个纤细但不单薄的身影。 苏沁桃冲在了最前方。 她是不是傻老周突然凑了上来,指着苏沁桃说道,长跑要留后劲,她倒好,一上来就冲刺! 程寻扯了扯嘴角,想起出发前反复叮嘱苏沁桃的话,此刻全成了耳旁风。 要是苏沁桃肯乖乖听话,就不是他认识的苏沁桃了。 此次比赛的起点在西南方,而终点设在东北方,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左边路程更远,但道路平坦宽敞;右边路程虽短,但几乎都是小山坡,非常考验体力。 大部队即将抵达分叉路口,队员们的选择也将各不相同。 江凌月将医药箱合上,问道:你们猜,苏沁桃会选哪条路 右边。程寻脱口而出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苏沁桃两条都没有选,而是直行上山,试图沿着山的脊背,以最短路径前往终点。 她疯了吗! 程寻手心沁出冷汗,面色凝重地看着屏幕,握着无人机遥控器的手指也愈发收紧。 那条所谓的捷径根本不是路,是段贴着悬崖的野径,去年有支队伍试图穿越,结果全员被困八小时。 他调转无人机镜头,看见苏沁桃把AK的牵引绳系在腰间,手脚并用,像只敏捷的山猫开始攀爬。 由于只准备了两台无人机,苏沁桃在偏离主干道后,就消失了踪影。但好在每个人都配备了智能手环,上面会显示实时心跳血压等数据,以及GPS定位系统。 屏幕上,只能看见一群小绿点,围绕着山的形状,形成两条蜿蜒的曲线,共同朝着东北角进发。 而还有一个小绿点,孤身一人,在两条曲线的中间,行进了一小段距离后,就停在了原地。 简直是胡闹! 程寻猛地站起身来,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那段石壁长满青苔,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她真是不要命了! 你先别急。江凌月在一旁安慰道,小桃不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她肯定是有把握才上的。 而程寻却无法淡定,情绪的开关好像被打开,害怕和焦虑顿时涌上心头,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 呼叫编号307,听到请回答! 无线电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久久无人应答。 第43章 第43章 编号307,听到请回答! 程寻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声音里满是焦急,眼底的猩红仿佛要溢出来。 307收到......程队,怎么了 对讲机里传来熟悉又冷静的女声,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灭了他心头那团焦躁的火。 程寻紧紧攥着对讲机按钮,嘴唇动了动,停了几秒才开口:没啥事,你,注意安全。 话刚说完,对讲机里突然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程队,你咋不问问我们,光惦记307啊。 就是就是。 我们可害怕了,也盼着队长关心呢。 程寻冷哼一声,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听这动静,你们一个个状态都不错,看来没使全力。今天比赛最后十名,留下来陪我加练。 对讲机里瞬间没了动静。 当陆苍野赶到古云山时,赛程都过一半了。原本满肚子牢骚的高管们,立马换上笑脸,大气都不敢喘。 陆苍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心里琢磨着等苏沁桃回来,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毕竟,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服软。 他抬头望向天空,乌云越聚越多,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雨越下越大,两台无人机被强行召回。监控屏上,小绿点们渐渐散开,山脊中间那点绿还在慢慢挪动。 云层疯狂翻滚,颜色黑红黑红的,像浓墨一样直往山顶压。 啪! 啪嗒! 透明的冰晶蹦跳着,地面眨眼间就铺满了一层晶莹的碎银。 糟了,下冰雹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众人一听,赶紧冲到塑料棚边,盯着外面。 我去,这么大!老周捡起一颗裂开的冰球,直径足有五厘米,跟鸡蛋差不多大,这玩意儿砸脑袋上,得出事。 比赛暂停,通知所有人就近找地方躲起来!程寻猛地站起来,当机立断,迅速启动应急预案。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跟分散在山里的队员们联系,半小时后,大部分队员都回了话。 唯独没苏沁桃的消息。 众人都悬着一颗心,找到了苏沁桃的定位,不断用鼠标放大再放大,就看见一个绿点还在慢慢动,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由于心率和血压突然升高,那个绿点突然变成了红色,又快速移动起来。 看样子是遇到危险了。 这时,陆苍野已经在车里换好冲锋衣,准备进山找苏沁桃,却被程寻拦住了。陆总,您不能进去,天气说变就变,山里情况太复杂,我没法保证您的安全。 让开。陆苍野冷冷扫过程寻拦他的手,语气里带着警告,我自愿去,出了事,不怪你。 陆总,您再考虑考虑啊。徐秘书眉头紧皱,手足无措地挡在陆苍野面前,您要是有个闪失,我没法跟老陆总交代,要不咱先等救援队来 陆苍野却像没听见,转身看向程寻,伸出手:把GPS接收机给我。 抱歉,我不能给你。程寻把接收机紧紧攥在手里,藏到身后。 陆苍野扯了扯嘴角,抬手一挥,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镖走上前,制住程寻,把GPS接收机递到他手上。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紧接着,一个虚弱的女声传来,陆苍野身子一僵。 这里是编号307,发现一名受伤昏迷的儿童,大概五六岁,有人能来接应吗 苏沁桃,你待在原地别动,我带人去找你。程寻回答。 但是对讲机里的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回答般,又重复了一遍信息。 编号307,发现一名昏迷儿童,有人能来吗 第44章 第44章 程寻喊道:小桃,能听到吗小桃 陆苍野眉头一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回事 可能是无线电塔台受干扰了。 程寻低头,一脸担忧地看着3D地形图,苏沁桃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希望她能找到地方躲躲。 陆苍野在听到苏沁桃的声音后,终于安心了些,让保镖队随时待命,等天气状况好一些时,立刻进山去找苏沁桃。 半小时后,冰雹停了,可雨还是下得很大。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赶来,了解了些基本情况,但是他们却说,没有收到儿童走失的报案。正当所有人准备就绪,打算进山搜救时,突然传来一声犬吠。 嗷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狼犬从迷雾中走出,背上还驮着一个包裹。 AK缓缓坐在地上,绑在背上的牵引绳散开,包裹缓缓滚落在地,冲锋衣里躺着一个小孩,医护人员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上前,将小孩报上了救护车。 AK,带我去找她。陆苍野捡起地上牵引绳。 等等!程寻叫住了他们,小桃还在移动,而且已经快到终点了,我们直接去那儿跟她汇合。 此时,在山的另一侧,苏沁桃纵身从最后一级石阶跳下,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她低头看了眼表盘上的定位,喃喃自语:应该就是这儿啊,怎么没人呢 她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色,心猛地一沉。看来这次自己不仅成了最后一名,还被大部队丢在了这荒郊野岭。 不知道AK怎么样了,有没有把那个小朋友安全送到。她暗自思忖。 唉,无线电坏了,手机也没信号,连冲锋衣都给了那个小孩。 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风里满是湿冷的寒意。 真是六月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出门时还烈日炎炎,她只穿了单薄的夏装,谁能想到山上气温骤降,还下起了冰雹。冰雹融化时,带走了她身上本就不多的热量。 苏沁桃吸了吸鼻子,用冰凉的手指环抱住肩膀,感觉心脏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抵达终点后,苏沁桃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肌肉瞬间冷了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没了骨架的纸灯笼,风一吹就要散架。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试图捕捉一丝信号。 忽然,一阵更冷的风吹过,她头顶的帽子被吹得飞了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不断飘远。 她放下手机,拖着酸痛的双腿去追,可帽子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黑暗的山谷里。 嘶...... 苏沁桃感觉脚趾踢到了硬物,膝盖一软,猛地摔倒在地。她整个人都懵了,一阵发麻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刺痛。 膝盖处顿时溢出浓浓鲜血,染湿了一大片裤腿。她的脚崴了,手也被蹭破了皮,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坐到稍高一点的石头上。 她咬着牙,屏住呼吸,将模糊的血肉和布料分开,额头和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兀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紧接着,她的视野渐渐亮了起来。 苏沁桃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微微侧头,耳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光晕中缓缓朝她走来,步伐坚定,气场强大,让人莫名安心。 苏沁桃的瞳孔映出男人的脸庞,她认出了那是陆苍野。 她冲他笑了笑,而他却哭了。 眼角一滴热泪滑落,眼底猩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桃。 苏沁桃—— 走,跟我回家。 第45章 第45章 吱——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住院部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沁桃蜷在后座右侧的沙发椅上,受伤的膝盖僵直着斜向一侧。车门突然被拉开,冷风卷着消毒水味灌进来。 陆陆苍野大步跨来,一手伸进她的腿弯,一手稳稳拖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中。 苏沁桃只觉身体腾空,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抱紧了他,头也埋进了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锁骨,温热的鼻息如羽毛般,轻拂在他的肌肤上。 她的唇瓣柔软而清凉,触碰之处却留下一片酥麻和炽热。 陆苍野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电流贯穿,喉结不由滚动了两下,颈窝处迅速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随后沿着他的脖颈,迅速攀上了耳根。 别动。他嗓音发沉,臂弯却收得更紧,指节泛白。 苏沁桃抿了抿嘴,头微微向外倾斜,试图与他保持距离,却被他宽大的掌心轻轻扣住后脑,按回了怀里。 她只觉他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跳逐渐乱了节奏。 她被径直抱去了VIP套房,医生和护士早已在此等待。 诶,你干嘛,我身上脏! 苏沁桃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但尾音还未落地,她就被缓缓放在了干净整洁的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不知道是不是陆苍野特意吩咐的,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女生。 苏沁桃抬眼看了一眼主治医生,猛地认出了,这医生就是之前在健身房和陆苍野卿卿我我的女人。上次她低血糖晕倒,醒来见到的好像也是这位医生。 她看清了这医生胸前的铭牌。 陆、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嘶......腿上的刺痛打断了苏沁桃的思绪。 她的伤口需要缝针,麻醉的药效还未上来,嘴唇因为抿得太用力,微微发白,她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不要去关注那钻心的疼痛。 她抬眸看向门外,陆苍野正坐在皮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如同冰山,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看样子是在开会。 从山里出来到现在,他似乎很少讲话,一直冷着脸,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沁桃打算发信息问他怎么了,结果目光不经意间锁定在了自己中午发出的信息上。 她猛地想起,自己竟然把陆苍野忘了! 她用手捏了捏眉心,心虚地在聊天框里码字:【对不起嘛,刚上车就想着比赛,你几点来的呀还有...谢谢你来找我~】 末尾还附上了可爱的猫咪撒娇表情包。 发出去后,苏沁桃透过窄窄的门框,偷偷瞥了眼陆苍野的表情。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苏沁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复,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怎么这么难哄 谁爱哄谁哄去吧! 她心里也堵着一口气,赌气地将手机锁屏倒扣在床上。 站在一旁的陆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第46章 第46章 她承认,苏沁桃的五官是漂亮的,但那漂亮中带着一种小家子气,举手投足间粗鄙不堪,没有一点女孩子的优雅和矜持。 大概是长期日晒的缘故,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手掌指骨处布满了老茧,头发乱糟糟的,随意散落在肩上,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泥味。 她的哥哥们大概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这种乡野丫头 嘶…嗷......苏沁桃只觉膝盖传来钻心刺骨的疼,五官直接扭在了一起,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医生…轻点...... 陆苍野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苏沁桃小小一只,蜷缩在床上,眉头微蹙,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发觉有点烫,随即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回事,发烧了他转身看向旁边的护士,嗓音里带着几分斥责,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小护士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连连低头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们去准备退烧药。 陆瑶闻言,将手里的缝合针捏紧了些,指节都泛白了。 不就发个烧,至于这么难受吗 她真是小看这个苏沁桃了,本以为是个心思单纯的野丫头,没想到只是表面清纯,背地里却这么会装可怜。 陆苍野也真是色令智昏,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发烧很正常。陆瑶用剪刀剪断了缝合线,又拿起旁边的纱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她现在身体里有炎症,又淋了雨,需要些时间恢复,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陆苍野紧绷着下颌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放在床头的手机嗡鸣声打断了。他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了苏沁桃手机里的备注。 是陆琛。 苏沁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苍野,随后按下接听键,手机里瞬间传来一个清亮得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少年声。 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哦,没什么,今天淋了雨,好像有点发烧。苏沁桃轻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没事,不用了,你先忙你的论文吧。 苏沁桃连忙转移了话题,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今天的光荣事迹。 从比赛开始选路线时的纠结,到中途救了一个小孩时的惊险,再到最后滑铁卢,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狼狈,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瑶静静地站在推车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收拾着为数不多的几把工具。 她已经将那把手术刀擦了十几遍,刀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又将一旁的缝合针整齐地摆放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刻意。 而站在一旁的陆苍野,则低头刷着手机,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耳朵却像狼一样竖着,仔细聆听着两人的谈话。 表面上是两个人的视频聊天,实际上有四个人参与。 当苏沁桃讲完自己今天的遭遇后,目光越过手机边缘,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人。 好尴尬。 他们俩为什么还不走 第47章 第47章 接下来,苏沁桃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点着,一心只想挂断那通让她尴尬不已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人总是能在她即将成功时,又抛出一个新话题。 十五分钟后,电话终于挂断了。 这时,陆瑶匆匆走了过来,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苏沁桃搓了搓发麻的手臂,只觉周身越来越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陆苍野浑身散发着寒气,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苍野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盖掀开又合上,金属脆响的间隔越来越短,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内心不满的宣泄。 医院里不方便抽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此刻,他却格外想抽一支烟,来平复内心的烦躁。 苏沁桃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轻声说道:我今晚还是回家住吧。 随便你。陆苍野用力地合上金属盖子,将打火机揣进了裤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苏沁桃在床沿蹭了一小段距离,伸手去够床边的鞋子,可那鞋子就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怎么都够不着。 她有些着急,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道:能帮我把鞋拿过来吗 陆苍野没回答,只是弯腰单手将她的两只鞋拎了起来。苏沁桃刚想伸手去接,就看见两只鞋同时被扔向了门外。 苏沁桃:......有病。 她有些气恼地看着他,作势要从床上下来,可刚一动,就被他拦腰抱起。他的动作霸道而温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像一只野狼叼着小猫,强势却又小心翼翼。 你想去哪,我抱你去。 苏沁桃淡笑,故意调侃道:我要去洗澡,你也抱我吗 陆苍野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了两下,嗓音有些干燥:嗯。 苏沁桃脑海中,闪过几个国内不能播的画面,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 男人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挑逗: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苏沁桃察觉到,他的目光正顺着她的脖颈不断往下,那目光炽热而贪婪,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眸中尽是占有。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自己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散开了,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她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大喊道:陆苍野!你耍流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羞恼,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可陆苍野却不顾她的反抗,径直将她抱进了浴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拖住她的臀部,那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另一只手拿了一条毛巾,铺在浴缸周围,又帮她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他将她轻轻放下,沉声道:你坐在这洗,我就在门外,洗好了叫我。 陆苍野站在门外,内心泛起一阵苦涩,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苏沁桃跟陆琛视频时的笑脸。 她好像从来没这么对他笑过,让他既羡慕又嫉妒。 那个陆琛比他想象中的还会撒娇,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也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所以,苏沁桃才舍不得跟陆琛分手吧。 但那又如何,苏沁桃今晚在他这儿,她的心每分每秒都是属于他的。 名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在乎。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我洗好了。苏沁桃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陆苍野应声推门而入,刹那间,一股温热且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宛如一层薄纱,将整个浴室笼罩其中。 第48章 他们上路之后,他的手机是在林安琪手里保管。 显然是林安琪帮他操作的。 他看了看江晚,又看了看林安琪。 几百万的钱,她们明明可以拿走,他一开始所求的只是100万。 但她们从头到尾就不在乎这点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下车之后,宋尚瑾走到驾驶座门外,朝她们深深鞠了个躬。 千言万语,聚成两个字:“谢谢。” 江晚无所谓地摆摆手,“回去吧,该上学的年龄就好好学习,别再去那种不正规的地方赛车了。” 宋尚瑾深深看了江晚一眼,转身跑进学校大门。 “现在等到我们的下午茶时间!” “要不要换你开?” “要要要!” 林安琪没扭怩,两人换了个位置。 “去嗨皮喽~” ------ 机场候机室。 “墨爷,你看见秦小少爷发的朋友圈了吗?” 旁边的男人闭着眼,一动不动。 闻笙看了眼,以为他睡着了,音量降了下去,小声嘀咕。 “这个照片,看起来怎么好像是江小姐?” 下一秒,闻笙的手机被夺了过去,差点把他吓破胆。 双击照片放大,照片中的女孩上身穿着黑色短袖,头发随意绑起,露出一张精致白净的笑脸。 趴在车窗边,嘴角微勾,笑容张扬肆意,眼里透着几分顽固的坏。 砰的一下。 有什么东西正中他的眉心,眼前盛开了一片烟花。 一股轻微的痒意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脸皮热得发麻。 男人伸手摁在胸口的位置,感受那里极速跳动的节奏,眸底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欲,狂烈又凶猛。 他把照片转发给自己。 然后给江晚打了个视频电话。 “陆以墨的电话,接还是不接?” 林安琪理所当然:“接啊,帅哥找为什么不接。” “行。” 林安琪猛地一个急刹,车子停在路边。 “妹妹,我让你接,没让你把镜头对着我啊!” 陆以墨已经被林安琪自动归为江晚的人。 视频放她的头?青天白日的可不能这么吓她的! 江晚慢吞吞调整了下坐姿,点了接听。 “有什么事吗?” 陆以墨看了下她的背景,“在车上?” “嗯。” “还在赛车现场吗?” “保镖告诉你的?” “不是,我看见秦淮发的朋友圈了,有你的照片。” “哦。” 两人又没话了,林安琪恨不得手把手给江晚发文字,告诉她怎么聊天。 她确实这么做了。 江晚瞄了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然后移开了眼。 “有什么事吗?” 男人笑了下,“可以看下你附近的环境吗?” 江晚低头看了眼周边,愣了下,被自己蠢笑,转头看回手机屏幕。 “要不是看你背景是在机场,我差点以为你在我附近了。” 江晚把镜头转成后视镜头,照了一圈周边。 “看清楚了吗?”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还在不在赛车场,那个地方不安全,你待在那里我不放心。” 林安琪一愣,比了个大拇指。 刚才她还在心里吐槽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话少,这还怎么培养感情。 没想到小陆子打起直球来,一点都不含糊。 江晚假笑了声,“我不在赛场,你可以安心登机了?” “嗯,安心了,等我下飞机再跟你联系。” 挂了视频,对上林安琪一脸姨母笑。 江晚默默把头转回去,低头打开一局游戏,“赶紧开车。” “江小晚,”林安琪凑到她耳边,“你脸红了,耳尖也红了,你敢说,你春心没动?” 江晚手机一甩,眼神一发狠。 等林安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江晚一个擒拿手摁在座位上,死劲挠她的腰。 “救——救——命啊哈——!” “对不起,江小晚我错了!” “求——求放过啊——我真的错了错了哈哈——” 林安琪挣扎到虚脱。 江晚学着林安琪的模样,凑到她耳边,笑道:“你的脸红了,快能憋出血了。” 林安琪有气无力:“对对对,是我脸红的,羞——啊!憋憋憋的憋的!”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会怕痒哪。 “江小晚,老娘唯一的软肋都被你发现了,我迟早要杀你灭口。” “嗯,看是你先杀死我,还是我先毒死你。” “好嘞,我等你毒死我。” “嗯,我等你爆我头。” 吉州最大的商场叫国金大厦。 站在大门外,就能看到大厦上方一个巨大的屏幕正播放着一个护肤品的广告。 代言的女孩是一名身穿白色海军服短裙的少女,五官精致,眼睛明亮而深邃,举止投足间,给人一种不易觉察的亲和力。 “这不是你妹妹吗?看着人挺温柔的。” “我要是个学生,我也喜欢这样温柔的学姐。” 林安琪看见江晚一直在看着那个广告,笑着逗她。 “什么妹妹,我爸妈说了,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江晚收回目光。 江家人跟她可没有关系。 她的爸爸叫高季青,妈妈叫裴颜。 这才是她一辈子都会爱戴的亲人。 “那你这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你当初的愿望。”林安琪哈哈大笑。 江晚没和江家人接触前,曾经认真地许愿:和爸爸妈妈相认以后,要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爸宝女和妈宝女。 “谁让我人美心善呢,老天爷就爱眷顾我这种小可爱。” “好好好,人美心善的江小晚小可爱,今天我看上的所有东西你可以都包下来还给我吗?” 江晚胸口拍得砰砰响,“包的!” “诶?” 林安琪突然站定,抬头看了会儿。 “怎么了?” “你妹江瑶的广告被撤下去了。” “轮播吧,这么大个屏幕,肯定不止放她一个广告。” “不是,你看这里。”林安琪示意她看手机照片。 林安琪刚到大门的时候,给国金大厦拍了张照。 她指着照片上大厦外面挂着姜瑶的巨幅海报。 “这里的海报,换人了诶。” 江晚一看,还真是。 代言的产品还是那个产品,代言人换了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 第49章 第49章 唔…苏沁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未来得及反应,陆苍野就欺身压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想躲,纤细的手臂慌乱地伸出,试图推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那片滚烫,便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反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 陆苍野如同被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强势又疯狂,不给她一丝躲闪的机会。 苏沁桃被吻得喘不过气,他终于稍稍松开她,温热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的胸腔都快速起伏着,气息炽热。 可每次都还未等她喘够,他便再次堵住她的唇。 上次,苏沁桃开玩笑地对他说,他的吻技真的很烂。 谁知陆苍野听进去了,眸光顿时暗了下来,露出那双下垂的狗狗眼,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鼻子也红红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耷拉着耳朵,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苏沁桃看,那模样,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苏沁桃立刻就心软了。 她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我开玩笑的,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最喜欢你了。 结果,陆苍野突然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眼睛湿漉漉的,用鼻尖蹭着她的锁骨,低声说:证明给我看。 而此刻,苏沁桃被他压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他的骨架比她大一圈,肌肉线条紧实,像一头雄性野狼,守着自己的猎物,压迫感将她包围,让她无处可逃。 在想什么接吻都不专心。 陆苍野半阖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苏沁桃看着他眼眸中映出的那个意乱情迷的自己,脸瞬间烧得滚烫,仿佛要冒出烟来。 不等她回答,男人就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就在这时,沙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传来手机铃声。 苏沁桃眼睫轻颤,推了推陆苍野,躲过他的吻,示意他去拿手机。突然被铃声打断,陆苍野一脸不耐烦,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厌恶。 是陆琛。 ! 苏沁桃的脑海中立刻响起警报声,她用食指竖在嘴巴前,示意陆苍野不要出声。 陆苍野的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凶狠,仿佛要将手机碾碎一般。 苏沁桃她深呼吸,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陆琛,怎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苏沁桃就差点惊呼出声。 她只觉身体一轻,臀部被一双大手稳稳托起,随后整个人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那股力量,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的瞳孔也随着床垫上下震动。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不停地用脚蹬陆苍野,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小桃,我刚刚把论文写完了,已经发给教授了,希望这次能过。你知道吗,我们小组那个墨西哥人...... 电话那头的陆琛还在滔滔不绝地吐槽他的小组成员,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沁桃这边的情况。 陆苍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突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打开了免提,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陆琛的声音。 ......我们组那个韩国人就更奇葩了,完完全全隐身,小组pre前一天去蹦迪,第二天直接失联。这次这个小组作业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写的,气死老子了。这几天都没顾得上你,对不起啊,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唔…苏沁桃刚想开口,唇就被又凶又急的吻堵上,那吻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睫毛轻颤,眼尾瞬间红得如同染上了胭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喂小桃,你在听吗 说话。陆苍野轻声在她耳边命令道,唇瓣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让她忍不住战栗。 第50章 第50章 苏沁桃的声音颤抖,略带鼻音地嗯了一声。 好…好多了......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 陆苍野将手机往远处推了一下,放在了一个只有他能够得着的地方。 当电话里陆琛的声音停顿了一会,他才会稍稍松开她,耐心地等她回答完,然后再欺上来,仿佛在享受这场与陆琛的较量,以及苏沁桃那慌乱又羞涩的模样。 十分钟后,电话终于挂断了。 苏沁桃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快要虚脱。 她气恼地瞪着陆苍野,那眼神里满是嗔怪。 可眼前这个刚才还如饿狼般凶狠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他轻轻握住苏沁桃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温柔地蹭着,边亲着她的手背,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她真的生气了。 他将苏沁桃紧紧圈在自己怀里,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宠溺得仿佛要把她融化。他轻轻啄了下她的唇角,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低声呢喃道:我好,还是他好 苏沁桃正沉浸在刚才那场激烈又慌乱的风暴中,大脑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此刻已经宕机。 她小声地啊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像是要加载好久才能理解。 桃,你喜欢我吗陆苍野又轻声问道。 喜欢。 比陆琛多一点吗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眼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低低地问了句: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苏沁桃轻声应了个嗯,尾音轻微上扬。 药效逐渐上头,她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被一片羽毛托着,缓缓飘向空中。 耳边陆苍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她脑海里的意识像是迷雾般散开,快要抓不住,整个人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恍惚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幽深的山林里,四周弥漫着浓浓的大雾,像是一层厚厚的纱幔,将一切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苏沁桃带着AK进山,可这山林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她一直在里面打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溃烂流脓的膝盖。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找不到出口,食物和水也越来越少。 突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AK瞬间龇牙,发出低沉的咆哮,警觉地盯着前方,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只见一头成年黑狼背对着他们,正疯狂撕咬着地上的猎物,鲜血在它周围蔓延,形成了一片血泊。 一只浸满鲜血的鞋子孤零零地滚落。 苏沁桃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她转身想逃,可那头狼却像是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突然回头,幽幽的戾气从它眸中散发出来,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它嘴里叼着一个黑色毛球,苏沁桃定睛一看。 那分明是她妈妈的...头! 她想大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她甚至想哭,可眼眶发烫得快要灼烧起来,眼泪瞬间变成了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妈妈! 妈—— 苏沁桃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快速地收缩着。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体被人禁锢着,不能动弹,只能死死咬住绑住她的绳索,直到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她才发现自己咬的是男人的手臂。 陆苍野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沁桃 苏沁桃! 第51章 第51章 苏沁桃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抚摸着,那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她的肌肤上,让她渐渐回过神来。 待意识逐渐聚拢,她才发现自己躺在陆苍野的怀里。 她惊愕回神,缓缓松口,只见一个鲜红牙印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喘不过气来。 放松,深呼吸。 陆苍野让她平躺在床上,用手帮她顺气,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在。 苏沁桃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两行热泪顺着眼角,一路划到了耳廓,像是两条蜿蜒的小溪。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妈妈了。 但她从来不会怪妈妈为什么不来看她,她想,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开始了新生活,说不定还有了自己的小孩,即便把她忘了也没关系,她由衷地为妈妈感到开心。 可她接受不了,为什么妈妈好不容易来看她一次,却是这副模样。 她不敢闭眼,因为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妈妈那张惊恐又痛苦的脸,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沁桃小声地抽泣起来,即使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可她也不敢大声哭泣,像是一只小乌龟,躲在壳里,慢慢舔着自己的伤口。 陆苍野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她不想说,他就不会主动问。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沁桃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陆苍野说:我想回一趟桃县。 ...... 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整座森市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热浪滚滚,炽热难耐。 苏沁桃身上的伤在这样的酷暑里,自然好得格外缓慢。 可她哪是能安心待在医院的人,伤口还未结痂,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基地,带着AK一头扎进了新一轮的训练中。 回想起上次队内考核,由于中途下起了冰雹,其他队员都中断了比赛。第二天,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再战一场。而苏沁桃因为伤还没好全,只能用前一天的考核数据。 谁能想到,在那样恶劣的冰雹天气下,她的成绩时长竟还能排进前三。程寻也遵守承诺,同意让她参加竞标。 苏沁桃算着时间,离第一轮竞标开始还有一个星期,她跟程寻请了两天假,说要回一趟老家桃县。 程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她:趁这几天好好养养伤,别到处乱跑了。 苏沁桃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来到出租屋楼下等陆琛。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从车上下来,热情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了尾箱。苏沁桃径直上了后座,坐在了陆琛旁边。 上车后,苏沁桃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她在陆家老宅见过几次,是从小负责照顾陆琛生活起居的王姨。 他们这次只是回去待几天,没想到陆琛还把王姨也带上了。 王姨好。苏沁桃主动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姨笑着点头回应,脸上满是和蔼。 坐在一旁的陆琛看到这一幕,醋意大发,牵起苏沁桃的手,嘟囔着:姐姐,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跟我打招呼。 陆琛以前不喜欢叫苏沁桃姐姐,那时候的他,总想着向她证明自己有多男人。可后来,歪打正着地,他发现撒娇对苏沁桃好像特别受用。 第52章 第52章 苏沁桃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用手蹭了蹭他的脸颊,打趣道:几天不见,你怎么比以前还粘人了 姐姐,你换香水了吗 陆琛握住她的手腕,凑近嗅了嗅,一脸疑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沁桃心头猛地一紧,经陆琛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因为这几天都住在陆苍野那儿,衣服都是一起洗的,身上多多少少沾上了点他的香水味。 哦,可能我换了洗衣液。她故作镇定地收回手,伸手去拉旁边的安全带。 桃县离森市有六小时的车程,陆琛昨晚通宵打了一整晚的游戏,上车后没一会儿,便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噜声就充斥着整个车厢。 苏沁桃戴上耳机,静静地望向窗外。 城市的街景如电影胶片般快速掠过,高楼大厦渐渐被抛在身后,紧接着,一抹清新的田野风光映入眼帘。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对于桃县的回忆,还停留在高中时期。 那时候的桃县,是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山上种满了水蜜桃。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干道,几乎见不到高于十层的住宅。 一开始,她跟陆琛提出要回桃县时,只是试探性地问问,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陆苍野发来的微信:【出发了吗】 【到哪了】 【不方便打字,回个表情也可以。】 陆苍野发完消息后,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失落,他好希望此刻能陪在苏沁桃身边的人是他。 虽然他内心很失落,但是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焦虑,苏沁桃就去几天,回来后还是会跟他见面。 他知道,苏沁桃没有带他一起,是因为桃县太小,信息传播速度太快。谁家的鸡生了蛋,生了几个蛋,不出半天就会传遍整个桃县。他们俩一起回桃县,估计前脚刚下车,后脚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可是他怕苏沁桃会难堪。 于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苏沁桃没有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也没有主动问能不能带上他。 到了吗陆琛的肚子有些饿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 司机回答道:快了,离度假村还有十分钟。 他们即将要入住的度假村,连苏沁桃也没去过。 听说是陆琛一个朋友建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建成后,甚至拉动了当地的旅游产业。朋友特意给他们留了一栋别墅,还邀请他们去农庄玩。 车辆缓缓停在了别墅前,这片度假村隐匿于山林中,宛如世外桃源。 环境清幽宜人,中间有一片湿地,湖水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大地镶嵌的一颗蓝宝石,不时有成群结队的白鹭飞过。 陆琛缓缓走下车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又重重地呼出,脸上满是陶醉。 呼——这里太爽了!姐姐,你一直说自己老家风景一般,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一般啊这也太美了,我感觉比很多出名的风景区都要美。 苏沁桃从下车后,嘴巴就一直没合过,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 这怎么跟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 记忆中那泥泞的小路呢头顶到处乱拉的电线呢 还有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湖泊 第53章 第53章 一楼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沁桃和陆琛围坐在桌边开始用餐,她不经意间抬眼,看到王姨饿着肚子,独自在一旁忙碌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愧疚。 她连忙说道:王姨,我的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啦,要不您先过来吃饭吧 王姨笑着摆摆手,目光和蔼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没事,我出发前就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 陆琛夹了一块肉,放到苏沁桃面前,说道:小桃,别管王姨了,你先吃。 闻言,苏沁桃缓缓坐下,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米饭。 王姨来陆家快二十年了,算是看着路琛长大的,而苏沁桃和王姨,仅仅只有几面之缘。 王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沁桃,是在陆家老宅。 那时候,苏沁桃还没和陆琛在一起,是以庄老师学生的名义来家里做客的。 王姨经常听庄老师提起,说这学期带的一个女学生,她特别喜欢。说她自己争气,有上进心,大方又热心肠,对谁都笑呵呵的,仿佛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儿形象。 可王姨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 果不其然,这个看似乖乖女的人,竟瞒着所有人,和陆琛谈了三年地下恋。要不是小情侣被庄老师在床上抓了个现行,估计这秘密还要瞒得更久。 庄老师感觉自己被背叛了,看苏沁桃的眼神,瞬间就从妈妈看女儿的慈爱,变成了婆婆看儿媳的审视。 如今,苏沁桃和陆琛订了婚,算是半个陆家人了,苏沁桃和庄老师的关系虽然稍微缓和了些,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亲密无间了。 陆琛,你发微信跟庄老师说一声,我们到了,让她别担心了。苏沁桃走上前说道。 嗯。陆琛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手机里却传来游戏的音效声,他头也不抬地说:等我打完这局。 苏沁桃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陆苍野打来的。这时候打视频,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她心里有些慌乱,但表面上故作镇定,扭头对陆琛说:我上楼睡一会,昨晚没休息好。 陆琛没抬头,依旧专注地盯着游戏,苏沁桃转身回到房间,轻轻将门反锁了。 怎么了苏沁桃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视频里,陆苍野棱角分明的脸凑近屏幕,目光却格外宠溺,他笑着说:想我了没 下次没事不要打视频。苏沁桃说完,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几秒后,陆苍野的视频再次打了进来,苏沁桃刚想挂断,他的信息就弹了出来:【接一下,有急事找你。】 苏沁桃语气清冷:什么事 宝贝,你现在在哪 房间。 陆苍野又问:一个人吗 嗯。苏沁桃被他这么一问,偷情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有时候觉得,陆苍野的脑回路挺奇怪的,她如果不是一个人,哪里敢接他的视频,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心里没点数吗 笃笃笃! 视频里突然传来敲门声,只见陆苍野原本柔和的脸上顿时生出寒气,他厉声道:什么事 徐秘书恭敬地说道:陆总,沈小姐在外面,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约您一起吃饭。 陆苍野紧绷着下颌线,语气冷淡:让她滚。 第54章 第54章 可是...老陆总那边没法交代......徐秘书有些为难。 出去。陆苍野逐渐变得不耐烦,声音里压着怒意。 好的,我跟沈小姐解释一下,那您先忙。 啪嗒。 门轻轻关上了,陆苍野脸上的冰冷逐渐消融,眼尾也带上了点温度,他温柔地说: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沈小姐那边,你不去真的没事吗 陆苍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冷问:你想让我去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苏沁桃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她初见沈若璃时,还不知道沈陆两家有联姻的计划。 陆苍野和陆琛不一样。 陆琛可以无忧无虑地当他的少爷,可陆苍野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他获得了更多的权力,自然也需要牺牲一些自由,比如自己的婚姻。 陆苍野还未在陆氏集团站稳脚跟,此刻非常需要沈家的扶持。她想,反正陆苍野也不可能娶自己,她害怕陆苍野因为她,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只问你想不想。陆苍野顿了顿,继续说道,苏沁桃,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自己,其他的不用管,我会帮你兜底。 我想你去。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陆苍野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暗危险,声音微哑:我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下,午休过后,苏沁桃和陆琛便踏上了前往扫墓的路途。 一路上,苏沁桃好奇地看着窗外。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就再没回过桃县,这里的街道和建筑,在她眼中都透着陌生与新奇。曾经熟悉又遥远的记忆,此刻正随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点点被唤醒。 她记得,以前上山扫墓的那条路,崎岖难行,车根本开不上去。可如今,眼前是一条平坦开阔的油柏路,道路两侧新增了护栏和路灯。 陆琛紧紧牵着苏沁桃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前面的小路上。司机和王姨提着大包小包,在后面默默跟随,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陆琛环顾四周的墓碑,几乎每一座都是夫妻同墓。然而,苏沁桃妈妈的墓碑却独自伫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没看见叔叔的墓碑 按照桃县的习俗,即便苏沁桃的父亲还未过世,理论上也应该在母亲的墓碑旁边留一个位置,待百年之后,与母亲合葬,相伴长眠。 可母亲过世后,苏沁桃却将骨灰盒藏了起来,不愿意让母亲进到苏家的墓里,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为了逼问出骨灰盒的下落,姑姑竟将她关在房间里,不给她饭吃,试图用饥饿迫使她妥协。 就在众人苦苦逼问之时,苏沁桃已经让陆苍野帮她找到了这块墓地,当众人找到时,苏沁桃的母亲已经安然下葬,入土为安。 我妈生前被他折磨,死后还是一个人快活些。 苏沁桃眼眸清冷,语气更是冷得像冰。 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她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把这段痛苦的回忆说出来。那语气,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陆琛只觉苏沁桃说这话时,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能割开周围的空气。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原本圆润温和的五官,此刻也变得锋利起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陌生而又让人心疼。 苏沁桃很少会主动谈论起自己的童年,即便偶尔聊到,也只是草草带过,不愿过多提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陆琛只知道,苏沁桃的父母感情不好,母亲早早离世,父亲在她高中时又犯了事,无奈之下,她只能在高三时寄住在姑姑家。 所以,这次他愿意陪苏沁桃回桃县,除了想祭拜一下苏沁桃的母亲,更多的是想看看苏沁桃从小长大的地方,弥补她心里的空缺。 第57章 第57章 她究竟喝了多少啊 当陆琛再次踏入包厢,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苏沁桃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只被风雨打湿毛发的小猫。 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在他的印象中,苏沁桃很少喝酒,更没有喝得烂醉的情况。 一旁的洛小田见状,急忙解释道:她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你......你多照顾照顾她。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 陆琛轻轻点头,伸手轻轻拨开苏沁桃额前凌乱的碎发。 这么多年来,他觉得苏沁桃像是一只背负着重重壳的蜗牛,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筋,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回想起,初见苏沁桃时的样子。 那时的苏沁桃,还没有来哥大交换,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陆琛听他的一个好哥们说,最近请了一个小姐姐上门训狗。 陆琛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慵懒地倚着栏杆,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了楼下草坪上的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顶着烈日,微眯着眼,面对那只调皮捣蛋的小狗,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一次次耐心地引导着。 旁边的朋友见陆琛看得入迷,打趣道: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是不是挺漂亮的重点是很干净,她应该家境不好,我上次给了她十刀的小费,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你猜,这么缺钱的女孩,睡一次要多少钱 这话一出,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攥住朋友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栏杆上,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意。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从这里滚下去 从那以后,苏沁桃的名字仿佛成了禁忌,陆琛再也没见过她,周围的人也不敢再提及。 直到几个月后,陆琛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有个学生要来他们学校交换一学期,让他帮忙照顾一下,请人家吃个饭,逛逛校园。 他不耐烦地应下,心里烦躁得很。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人照顾 然而,当他走进餐厅,看到那个坐在窗边、正低头翻阅菜单的女孩时,心跳竟漏了一拍。 不好意思,我很少吃西餐。苏沁桃抬起头,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直勾勾地看着他,可以问一下这两种烹饪方式,有什么区别吗 陆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她说话时那粉嫩的唇瓣一开一合的模样,完全没听见她问了什么。 苏沁桃见状,弯了弯眼角,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陆琛这才回过神来,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连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其实我对工艺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但两种我都吃过,前者的口感会更浓郁一些,后者的肉质更嫩,但风味相对清淡。 起初,他对苏沁桃只是感到新奇,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孩吃饭,却吃出了学术会议的感觉。 面前的女孩不卑不亢,谈吐大方,对不熟悉的地方都主动询问,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陆琛主动开口问道:听我妈说,你是学动物行为学的 苏沁桃点点头。 陆琛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我养了一只狗,但它会咬人,还经常拆家,你知道应该怎么训练吗 一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苏沁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跟陆琛讲了好几种方法,还强调要根据每只狗的性格制定不同的训练方案。 对了,你养的是什么品种呀苏沁桃好奇地问。 陆琛被问住了,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养狗,刚才只是想拉近和她的距离,便随口扯了个谎,我也不太清楚,你这周末有空的话,方便来我家训狗吗 他怕她会拒绝,又补充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可以付你钱。 第58章 第58章 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谁知苏沁桃并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可以呀,不过,你今天都请我吃饭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钱。我终身免费帮你训狗,怎么样 回到家后,陆琛立刻让阿姨去宠物店买了一只最调皮的狗,满心欢喜地等待周末的到来。他对狗并无太多感情,但他知道苏沁桃喜欢。 再后来,陆琛发现和苏沁桃在一起时,总有一种莫名的疗愈感。 那时,他的父母刚离婚。 他的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床伴也换了无数,却始终填补不了内心的空缺,但很奇怪的是,每次他跟苏沁桃在一起,那份空虚就会被填满。 他浮躁空洞的内心,第一次感觉到平静,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此刻,陆琛看着躺在自己怀里、正熟睡着的苏沁桃,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他没忍住低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他希望自己能早日成为她可以依靠的港湾,让她不必再那么辛苦,可以慢慢褪下那层厚重的壳,向他敞开心扉。 陆琛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包裹上。 这包裹是今日午后,苏沁桃的姑姑亲自送来的,里面装满了苏沁桃高中时代的旧物,每一件都承载着往昔的回忆。 他打开纸盒,一个黑色的毕业相册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相册的每一页间游走,仔细地寻找着苏沁桃的身影,却在最后一排,看见了一个突兀的、用黑色记号笔涂抹的痕迹。 一个男生的脸被遮住了。 陆琛心里泛起一阵刺挠,随即是排山倒海的酸痛。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是苏沁桃的初恋。 他回想起,刚才在回来的车上,苏沁桃醒了一会,眼神迷离,沾染着醉意。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对不起,你会怪我吗 那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他感觉到,苏沁桃似乎透过他的脸庞,在凝视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难道她还忘不了初恋吗 所以,她今日的心绪不宁,是因为想起了那个男人吗 陆琛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眼睛仿佛化作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向那个被涂抹的记号,仿佛要穿透那层墨迹,看清背后隐藏的真相。 嚓。 一张照片悄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只能勉强辨认出,照片上有五六张灿烂的笑脸,那是苏沁桃高中时代,最亲密无间的小群体。 陆琛正欲俯身去捡,却发现苏沁桃已经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要喝水,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转身去为她接水,心中却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苏沁桃只觉窗外的灯光格外刺眼,隐约听到楼下传来汽车轮胎碾压石子路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别墅楼下,两盏车灯在远处闪烁。 陆苍野静静地依靠在车门上。 冷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将他的身影衬托得更加孤寂。 第59章 第59章 洛小田从另一辆车上走下。 她嗅了嗅衣袖,确认没有沾染半分酒味后,才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轻轻走上前去。 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呢喃:陆苍野,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苏沁桃她,已经放下了那些过往,你也应该向前看了,别再困在原地,无法自拔了。 陆苍野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好似根本没有听到洛小田的话,只是静静地、呆呆地凝视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后来心情有好一些吗 她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事儿了,最后即便喝得酩酊大醉,也只是默默地哭,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月亮,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仿佛在向那遥远的月宫寻找着答案。 她高中时,不也总是这样吗不懂得好好呼吸,只是一味地憋着气,好像只要一放松,自己的人生就会瞬间崩塌,彻底完蛋。 今天,谢谢你了。陆苍野沉声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哎,这都是小事儿,咱们都多少年的老同学了。再说了,上次我奶奶生病,还不是你帮忙找的专家团队,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没其他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早班呢。 洛小田说完,便缓缓转身离开了。 陆苍野缓缓坐回车里,身体深深地陷入座椅之中,目光却始终紧紧地盯着别墅二楼亮灯的那个房间。 那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刺眼。 他就这样痴痴地看了好久,仿佛要把那抹光亮看进心底最深处,永远珍藏。 桃县的一切,于他而言,就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时刻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然而,自从和苏沁桃分手后,每年他都会像着了魔一样,不顾一切地回到这里。 每次,他都怀揣着一丝侥幸,幻想着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能与她再次相遇,再续前缘。 可现实却像一把无情的刻刀,一次次在他心上刻下失望的痕迹。 每次去扫墓,那里的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静止了。 而他的思念,却像野草一般,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疯长,无人问津,无人理会。 直到和苏沁桃复合,他的世界才重新被色彩填满。 那些曾经以为再也体会不到的快乐,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让他的心再次鲜活起来。 然而,一旦离开她,焦虑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又变回了那个没有灵魂、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他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因为只要一有空闲,苏沁桃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会忍不住脑补她此刻正在和陆琛做什么。 他还会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忘了他,将他彻底抛弃,就像扔掉一件破旧的衣裳一样,毫不留情。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紧紧地缠着他的心,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今天,他听到的那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毫无防备的心中轰然炸开,将他的心炸得千疮百孔。 不想再拥有他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她是在嫌他是个累赘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地掏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几乎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 由于航空管制,陆苍野今天没有坐私人飞机。 六个小时的车程,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一路上,他满心期待着,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也好。 第60章 第60章 可此刻,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地方。 走吧。陆苍野缓缓升起车窗,声音低沉而疲惫地吩咐司机道。 随后,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车渐渐远去,扬起一缕轻尘,别墅门前的石子路顿时黯淡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陷入一片沉寂。 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悠悠升起,石子才又重新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点点繁星洒落人间。 大概是昨晚的情绪得到了宣泄,苏沁桃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再睁眼时,已经快逼近正午。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摸,发现旁边的枕头空空如也。 她内心差异,陆琛一向爱睡懒觉,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比她还早起。 宿醉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四肢酸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此刻,她只想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屏幕的蓝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略显慵懒的神情。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陆苍野的聊天框,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一连串他发的早安消息,每天都是早上八点,一天不落,就像一个准时报时的闹钟。 可唯独今天,那熟悉的早安消息却迟迟未至。 都快中午了,陆苍野还没起吗 这俩兄弟今天怎么都这么反常,一个早早起床不见踪影,一个到现在还没发早安消息。 苏沁桃不知道的是,陆苍野一夜没睡。 当他回到森市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公司。公司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坐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手里紧紧握着一张裁剪过的照片,眼神专注而深情。 就这样看了一整夜。 在这张原本的合照里,陆苍野站在最左边,而苏沁桃站在最右边,他们俩的中间隔了好几个人。但他把中间的人都剪掉了,把自己和苏沁桃拼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高中时唯一的合照。 他的旧手机里,存着很多苏沁桃的照片,大多都是他偷偷拍的。 有在食堂打饭时,她那模糊可爱的身影;有在操场夕阳下,她那被拉得长长的剪影;也有她在课间打盹时,那安静又乖巧的侧脸。 可他们却很少合照。 每次苏沁桃想跟他自拍时,他都会迅速躲开镜头,总是找各种借口,说自己不喜欢拍照,但其实,他是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他不想她也被同学看不起。 因为他是私生子。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陆琛配不上她。 可他自己呢,不是也配不上她吗 现在,他拥有了金钱和权力,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高傲的上位者形象,不可一世。 可是在她面前,他心底隐藏得很好的那股自卑,又像潮水一般,再次涌上心头。 也许苏沁桃说得对,相比起自己,陆琛才是更适合她的人。 陆苍野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发现微信小号的好友列表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他好奇地点开一看,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萨摩耶,笑容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陆琛。 而申请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是苏沁桃男朋友。】 第61章 第61章 陆琛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能合眼。 他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毕业照上的男人,那男人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又痒又疼。 强烈的占有欲和好胜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他逼至疯狂的边缘。越是隐秘,他就越想解开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天刚蒙蒙亮,他便从床上弹起。 匆忙洗漱后,从朋友那儿要来洛小田的联系方式,迫不及待地想约她出来,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洛小田却一直跟他兜圈子,套了半天话也没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陆琛满心失望地回到别墅,发现苏沁桃还在楼上睡觉。 这时,床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猛然想起昨晚有人频繁拨打苏沁桃的电话。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偷偷解锁了她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保险老王。 可聊天记录是空白的,就连昨晚的通话记录都消失了。 陆琛点开那人的头像,起初以为是一张全黑的图,结果,放大后才发现右下角有一颗白色简笔画的桃子。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卖保险的怎么会用这种晦气的头像,而现在,他更加确定,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男人。 好友申请发出后,却迟迟不见回应。 陆琛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低低骂了句脏话。 他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敲击,仿佛要穿透屏幕,将那隐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离她远点。】 【别让老子找到你是谁。】 发送完消息,陆琛站在床边,目光静静落在熟睡的苏沁桃身上。 他轻轻伸手,摩挲着她的耳垂,随后低头,在她眼睫上落下一吻,那吻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他的唇缓缓下滑,从鼻尖到唇角,每一处都留下他的温度。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只见苏沁桃身着米白色吊带睡裙,许是睡觉不老实,裙摆已缩至肚皮处。 他本想帮她拉好,却见她轻哼一声,脸颊泛起红晕。 睡梦中,苏沁桃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上次做梦,她没能看清男人的脸,但那健硕的身材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男人的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而结实,背上的肌肉沟壑分明,手掌抚过时,能清晰感受到那紧实的触感。 而这一次,她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站在一边看着男人,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昏暗灯光下,男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狼。 苏沁桃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惊呼出声。那声音似乎惊扰了男人,他突然扭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尚未餍足的贪欲。 苏沁桃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陆…陆苍...... 第62章 第62章 最后一个野字还未出口,她便被自己的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指甲深深嵌入真丝床单。 她感觉被子里有东西在动,猛地掀开被子,只见陆琛正躺在里面,她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陆琛!她气恼地瞪着他,你怎么能趁我睡着… 苏沁桃用脚去蹬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拽住脚踝,搭在自己肩上。他偏过头,轻轻吻了下她的脚背,低声呢喃:对不起嘛,我看你好像很想... 我不想。苏沁桃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控制住。 不想陆琛轻笑一声,松开她的脚踝,用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随后缓慢地深入。 苏沁桃感觉喉咙传来一股咸腥,眼底瞬间绯红。她眉头微皱,一阵恶心涌上心头,猛地推开陆琛,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向了洗手间。 咳咳咳......她双手扶着洗手池,不停地干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顺着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道细密的银帘,将苏沁桃紧紧包裹。 她微微闭上双眼,任由这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可眼前和脑海中却是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团乱麻在肆意缠绕。 为什么梦里的男人会是陆苍野呢 刚才,在睡梦中,她差一点就失控了。 好在苍和琛的读音相近,再加上被子的隔音效果很好,陆琛应该没有听清,她刚才其实叫的是陆苍野的名字,而不是他的。 苏沁桃缓缓将花洒关上,用毛巾轻轻擦干头发。 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陆琛正坐在浴室门口的沙发上,他的手掌紧紧握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苏沁桃心中一紧,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道:我肚子不舒服。 哪种不舒服陆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手臂一伸,便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说清楚。 苏沁桃心里清楚,陆琛要比陆苍野难哄很多。 他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那副模样,就像是要将她心底的秘密全部刨根问底地挖出来。 可能是快要来姨妈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不是刚来完吗陆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陆琛,你有完没完!苏沁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 陆琛缓缓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果然。 果然什么苏沁桃心中一紧,追问道。 陆琛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眼尾泛起一抹猩红,一滴泪悄然滑落。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果然,他们说得没错,女人结婚后会变坏。 坏女人,你真是个坏女人。 第63章 第63章 苏沁桃和陆琛冷战了。 在回森市的路上,陆琛冷着脸,径直走向副驾驶,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王姨见状,只好坐到后座上。 他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回到了森市。 其实,经过一整晚的冷静,他们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了大半。 客观地说,他们都清楚,自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然而,他们恰恰都是自尊心极强的性子,等着对方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苏沁桃感到无比心累。 他们很少吵架,以往每次闹矛盾,几乎都是她主动低头示好。但这一次,她突然没了哄人的兴致。 凭什么每次都要她让步呢 她瞥了一眼手机,发现陆苍野竟然破天荒地失联了好几天。 于是,她索性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基地的工作中,暂时抛开了男人的事情,全身心地为第一轮竞标做着准备。 这天,苏沁桃像往常一样来到基地。 刚走到门口,她就发现一排豪车突兀地停在那里,每辆车前都站着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苏沁桃诧异地扭头看向他们,还没等她迈步走进基地,就听见一个尖锐而清脆的女声响起。 星耀科技和军犬基地的合作,就此终止! 只见沈若璃高举着纸质合同,几下就将其撕成了碎片,揉成一团后用力撒向天空。 纸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沈若璃抬眸,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苏沁桃的身影,一股无名火瞬间在她心中燃起。 喂,你站住!沈若璃用手指着苏沁桃的鼻子,怎么又是你! 上次就是这女人害得她在阿野哥哥面前丢了脸。 沈若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眼底满是深深的恨意。她右手高高扬起,又猛地落下。 啪! 苏沁桃反应迅速,抬手一挡,反手便制住了沈若璃的手腕,她挑了挑眉,就这速度还想打她 沈若璃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手腕被苏沁桃紧紧钳制,动弹不得,纤细嫩白的手腕上很快泛起了红痕。 砰。 她咽不下这口气,抬腿就朝着旁边坐立的德牧犬踹去。 那只德牧犬原本可以轻松躲开,可惜它是程寻训练出来的狗,没有主人的指令,就算坏人把刀架在它的脖子上,它也只会一动不动。 德牧犬重重地摔倒在地,尾巴紧紧地贴在肚皮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沈若璃还不解气,又想踹第二脚,却被苏沁桃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苏沁桃用力一拉,沈若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踩着高跟鞋的脚一滑,膝盖重重地擦在了水泥地上。 啊!好疼…呜呜......沈若璃瘫坐在地上,膝盖上鲜血直流,伤口上还沾着些许沙石,手掌也被蹭破了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一群人围在沈若璃身边,另一群人则围在德牧犬周围。 苏沁桃一个箭步冲上前,半蹲在德牧犬身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它的胸腹,眉头微微蹙起,转头对程寻喊道:程队,你快来看看,它的肋骨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人群立刻散开,给程寻让出了一条通道。 程寻迅速上前检查,片刻后,他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地说道:肋骨断了,它以前肋骨就受过伤,这次刚好又踢到了旧伤处。 由于基地没有X光机,程寻当机立断,抱起德牧犬上了车,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另一边,沈若璃已经被保镖抱到了医务室。 当苏沁桃赶到时,一把不锈钢剪刀咻地一声从门内飞出,恰好落在她的脚前。 你别碰我!沈若璃指着江凌月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这手是治狗的,休想碰我的伤口! 第64章 第64章 江凌月缓缓放下手中的缝合针,将口罩拉下,抵在下巴上。 她语气平和,说道:沈小姐,我虽然是兽医,但缝合技术不比外科医生差。况且,你这伤口再不缝合,随时都有感染的风险。你的腿又白又直,难道你想留疤吗 闻言,沈若璃的瞳孔微微颤动,吸了吸鼻子,嘟囔道:哼,要是敢弄疼我,我就让我爸爸撤了你们基地的赞助! 江凌月重新戴好口罩,拿起缝合针线对准伤口。正当她准备缝合时,沈若璃突然打断了她,等等!你发誓,你手里拿的不是给狗用的缝合线! 这时,沈若璃突然用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苏沁桃。 喂!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监督她啊!要是这个庸医敢使坏,你就用你手里的剪刀戳她......不对不对,你们俩是一伙的,我好像进了贼窝了,唔...... 话音未落,沈若璃突然感觉自己的舌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试图用手去拿,却被江凌月拦了下来。 是医用棉花,你再妨碍我,麻药的药效就该过了。江凌月顿了顿,语气清冷地补充道:是干净的,放心吧,大小姐。 说完,江凌月朝苏沁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帮忙。苏沁桃径直走上前,控制住了沈若璃的双手,防止她捣乱。 沈小姐,你要是紧张就抓住我。 沈若璃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此刻她也顾不上和苏沁桃的过节了,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是真的害怕了。 长这么大,她受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有一次哥哥送给她一束玫瑰花,花杆上的刺没拔干净,扎破了她的手掌。当时,她哭闹了半个小时,要求家庭医生立刻赶来,还勒令园丁铲光了院子里的所有玫瑰。 这时,沈若璃放在病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备注显示的是阿野哥哥。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缓缓抽回一只手,抹去脸上斑驳的泪痕,确认妆容并未因泪水而晕染后,才接通了视频通话。 听徐秘书说,你受伤了从手机里传出一个熟悉又低沉的男声。 苏沁桃认出了是陆苍野的声音,动作一顿。 原来,陆苍野不是忙得没时间回信息,而是不想回她的罢了。就算他再忙,不也还是时刻关注沈若璃的近况,还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关心人家。 阿野哥哥,我正在缝针,刚刚流了好多好多血。沈若璃吸了吸被泪水浸得通红的鼻子,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小嘴委屈地撅着。 尽管她拼命忍着不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呀我好想你陪陪我。 苏沁桃尴尬地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人。 即便她极力不想听见两人的对话,可那声音却像长了脚一样,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原来,陆苍野出国了。 怪不得这几天去星耀科技健身时,都没见到他。 不过很快,她便自嘲地笑笑,差点忘了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见不得光意味着不用负责,不需要向对方报备行程,玩腻了就直接失联,连分手都不需要说明,就像他们在一起时一样。 道理她心里都明白,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沈若璃翻转了一下手机镜头,想给陆苍野看看自己的伤口。 她的镜头晃动得十分迅速,但陆苍野还是眼尖地从画面的一角,捕捉到了一截熟悉的手臂。 那手臂修长而紧实,在柔和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肌肉流畅的起伏,仿佛是柔韧的弓弦,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那是苏沁桃的手。 陆苍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英俊的脸庞突然凑近屏幕,嗓音变得更加沙哑,没看清,再看看。 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沈若璃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裙摆,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口。不过这一次,她换了一个角度,从这个角度照过去,镜头里看不到苏沁桃的身影。 换个角度。陆苍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沁桃将自己的身子往远处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离镜头远一些,同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狗男人也真是够可以的。 这到底是在看伤口,还是在看腿啊,有完没完了 第65章 第65章 呼——可算把这大小姐给送走了,真把我累得够呛。 江凌月长舒一口气,一把扯下橡胶手套,手指微微发颤。 她走到洗手池前,用力按压了几泵洗手液,泡沫在掌心迅速蔓延开来,她反复揉搓着,仿佛要把这一身的疲惫都随着水流冲走。 一旁的苏沁桃正对着镜子发呆,眼神空洞,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凌月凑近她的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嘿,你这是掉魂儿啦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沁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思绪,下意识地关上了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发出滴答一声轻响。 她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对了,刚才沈若璃说星耀科技要跟咱们终止合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江凌月轻叹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懊恼,说道:咱们这是被星耀科技给摆了一道啊! 原来,星耀科技之前提出要合作,态度诚恳,可谁能想到,他们明面上跟基地谈着合作,暗地里却偷偷向政府申请竞标资格。 如今,他们的竞标许可证批下来了,自然也就觉得跟基地合作没什么必要了。 苏沁桃听后,眉头紧紧蹙起,可是,他们这样单方面毁约,难道就不怕咱们告他们吗 这就是星耀科技狡猾的地方。 江凌月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缓缓解释道,他们的律师团队那可都是千年老狐狸,精明得很,太知道怎么钻法律空子,怎么维护他们东家的利益了。 说着,江凌月气得直跺脚:合同里,他们把合作内容写得模棱两可,好多关键条款都没写进去,就靠徐秘书那几句口头应承。 程寻这个人,说好听点是耿直,说难听点就是蠢。 合同条款都没仔细推敲,更没请专业律师把关。这下好了,被人坑得死死的,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声,紧接着,程寻的声音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程寻微喘着气,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在骂你蠢。江凌月白了他一眼,一边将手套和工具收进工具箱,一边作势要走。 苏沁桃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焦急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基地就这么点人手。江凌月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只能咱们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寻大步走上前,眼神坚定地说道,第一轮竞标中,有一个环节特别重要,需要咱们陈述对于军犬基因筛选和培育的提案。小桃,我想让你来负责这个部分。 我吗苏沁桃瞪大了双眼,手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么个平时张牙舞爪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自信了程寻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笑着调侃道,你来基地之前,不也没有训犬师的经验嘛,现在才过了短短几周,训起犬来不也有模有样的。 江凌月也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别担心,咱们都会在旁边帮你的,你就大胆去做。 苏沁桃心里明白,这次竞标跟她当初的入职考核可不一样。 入职考核要是搞砸了,影响的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可这次竞标要是失败了,背负的可是整个团队的荣誉和未来。 想到这儿,她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然而,面对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好吧,那我试试。 说完,她顿时感觉压力如潮水般涌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中的紧张和不安都吐出去。 苏沁桃转身回到办公室,翻出跟星耀科技签的纸质合同,坐在桌前仔细研究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她眼睛紧紧盯着合同上的每一个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发现还是有一些可以薅羊毛的地方。 比如,星耀科技承诺了可以随时使用他们的开放实验室,还能报销参加科技研讨会的所有开支。 苏沁桃眼睛一亮,决定找陆苍野好好谈一下。可惜,陆苍野的微信一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她只好向程寻问到了徐秘书的联系方式。 第66章 第66章 嘟—— 电话那头传来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此时,国外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苍野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议,拖着沉重的步伐,疲惫地坐在后座上。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徐秘书提着沉甸甸的公文包,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总,咱们现在是直接回酒店吗 话音未落,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突兀的嗡鸣声。 徐秘书低头一看手机,看到微信头像的瞬间,手猛地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陆总,是苏小姐。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他只觉后座的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明明是盛夏时节,车厢内的气温却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陆苍野冷冷地看向他,原本疲惫的脸上,此刻却闪现出一丝警觉,就像一只被惊扰的野狼。 他冷冷地问道:她为什么打给你 徐秘书双手恭敬地捧着手机,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 他哪里知道啊 他和苏沁桃平时私下根本就不会联系啊,这电话来得也太突然了。 你还想让她等多久陆苍野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明显带了些不悦,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徐秘书这才如梦初醒,立刻点了接听,并开了免提。 苏小姐,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沁桃清脆的声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找陆苍野。 在听到苏沁桃找的是陆总时,徐秘书感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车厢内的气温也仿佛升高了许多,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融化了周围的冰霜。 预计还要三四天。徐秘书看了眼陆苍野的脸色,如实说道。 好的,那我到时候再联系您。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陆苍野有些烦躁地放下了车窗,任由晚风呼呼地吹进车内,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希望能让他那颗燥热的心冷静一下。 他从西装内衬的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机,长按开机键,对陈秘书说道:帮我联系技术部门的同事,把手机里的照片恢复一下。 好的。徐秘书内心波澜不惊,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毕竟,陆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他去做这件事。 自从,上次从桃县回来后,陆苍野彻底被伤到了,坐在车上,将苏沁桃的所有照片都删了,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这女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怎么也软化不了。 他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于是,他特意将出国行程提前,就是想趁这段时间,强迫自己适应没有苏沁桃的生活。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可当他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原本平静如水的内心,又被人投掷了一枚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戒断要慢慢来,不然心理会出问题。 可以先把照片下载回来,过渡一段时间,等他适应了再删掉。 第67章 第67章 苏沁桃窝在办公室的转椅里。 挂断电话后,她便慵懒地往后一仰,双臂高高扬起,舒展着身体,像只小猫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而,这懒腰还没伸完,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瞥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了。 食堂早就关门了,她打算随便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再继续和未完成的工作死磕。 基地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刚踏出铁门,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吱—— 紧接着,一辆红色跑车朝她加速冲来,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扬起一小片尘土。 跑车的剪刀门缓缓升起,露出陆琛那张棱角分明却又带着几分冷峻的半张脸。 上车。陆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沁桃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脚步微微一转,调转了个方向,脚步匆匆地往旁边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几步,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如铁钳一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碎,她在踉跄间,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 苏沁桃,你闹够了吗陆琛紧绷着下颌线,声音低低的,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想冷战到什么时候 苏沁桃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突然放弃了挣扎。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陆琛,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仿佛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陆琛。 什么叫我闹够了没陆琛,你知道我很介意这件事,我之前也跟你很认真地谈过,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你说自己不会再这样了,可事实呢......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渐渐发红发烫,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就快要夺眶而出。 这不是陆琛第一次趁她睡觉时,对她动手动脚了。 苏沁桃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所以,经常不知道睡着后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她早上醒来,只是感觉身上有些难受,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身体出了一点小状况,根本没往别处想。 直到有一次,陆琛把她直接弄醒了。 那一刻,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懵了,她这才知道陆琛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那次睡梦中的惊醒,给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陆琛一碰到她,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产生生理上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走在路上,要是看到小情侣亲密的举动,她也会下意识地回避。 陆琛看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后悔莫及,不停地发誓,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还陪着她去看了大半年的心理医生,她的心结才逐渐解开。 可是,他们在桃县的那天,陆琛又对她犯了错。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所有的信任都化为乌有。 陆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捧着她的脸,双手微微颤抖,像是捧着一件无比珍贵的易碎品。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夹杂着些许鼻音,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这时,苏沁桃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第68章 第68章 陆琛趁机示好,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坐进了副驾驶,径直开向了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苏沁桃第一次来,但之前一直听陆琛提起过,是他们这群富二代经常聚餐的场所。 菜馆的选址极妙,紧挨着城市最热闹的核心商圈。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喧嚣在踏入院子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一脚跨进了另一个静谧时空,外界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苏沁桃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内院是典型的中式园林风格,一草一木的布局都透着精心雕琢的意味,不用多想,这儿的老板定是个既有财力又懂品味的。 他们就两个人用餐,服务员便将他们引到了一间最小的包厢。 说是最小,可这包厢面积足有一百多平米,私人影院、麻将桌、台球案等各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食材都是当天早上,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量不多但胜在品质好。 吃饱喝足后,陆琛看着苏沁桃,试探着开了口:姐姐,你这周六晚上有空吗 苏沁桃抬眼看他,怎么了 陆琛挠了挠头,慢悠悠地说:有个慈善拍卖会,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最近基地竞标的事儿正忙得焦头烂额,苏沁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想去,你自己去不行吗 陆琛赶忙补充:这次拍卖主题是动物保护,你肯定感兴趣。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你整天都泡在基地里,跟那些狗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就当陪陪我,好不好嘛 见苏沁桃没吭声,陆琛又抛出个诱人条件,拍卖会上,我有个专门研究动物遗传学的朋友也会到场,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就行。 一听这话,苏沁桃心动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陆苍野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江驰发来的消息:【你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紧接着,聊天框里弹出一张照片,是苏沁桃的侧脸。 陆苍野下意识地用手指不断放大照片,想看清她的模样,可惜照片拍虚了,五官有些模糊。 他刚要点保存,照片却被江驰撤回了。 江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忘了你打算翻篇了,对不起啊,明晚我自罚三杯。】 陆苍野心里腾地冒起一股无名火,可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回道:【她一个人】 江驰秒回:【这么关心人家干嘛。】后面还跟了个贱兮兮的龇牙笑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苍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驰故意晾了他好一会儿才接,谁让陆苍野平时总爱已读不回呢,这次也让他尝尝干着急的滋味。 电话接通,陆苍野的声音低沉又急切,就俩字:在哪 水云间。 我这几天不在国内,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你不是都翻篇了么江驰眼睛微微眯起,你老实说,是不是压根就没放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陆苍野略带沙哑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 我是翻篇了,又不是不管她了。 第69章 第69章 苏沁桃在基地一待就是好几天。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带着AK去跑操,把前一天学过的搜救内容仔细地过一遍。 等训练结束,其余时间她都窝在办公室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地读着犬只遗传学的论文。 这天下班后,苏沁桃把AK安顿在犬舍里,路过时,发现程寻还守在里面。 之前她就听同事们念叨过,上次被沈若璃一脚踢伤的那只德牧,情况不太乐观。去医院拍了片子后,就被接回了基地,医生说只能让它好好静养。 苏沁桃心里咯噔一下。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犬舍走去,想看看具体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江凌月提着医药箱,一脸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沁桃赶忙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月月姐,它状态还好吗 江凌月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沁桃问的是他还是它。 不过,无论是人还是狗,状况确实都不太好。 程寻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一直守在德牧身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好像想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愧疚。 而那只德牧,肋骨断裂后诱发了肝脏感染,虽说命是保住了,但再也去不了军区服役了。 想到这儿,江凌月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之前应该听说过程寻的事儿吧 他本来在前线还能再干几年,可自从那次爆破事故后,他就主动申请退役了。里面这只德牧,是他死去爱犬的后代,所以,程寻对它格外上心。 这狗来基地都两年多了,本来计划下个月就能顺利毕业,去军区服役,谁能想到出了这档子意外。 苏沁桃听了,心里一阵揪疼。 在训导员心里,每只小狗不仅是工作伙伴,更是亲密无间的亲人。这事儿,对小狗和程寻来说,都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把江凌月拉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说,生怕被里面的程寻听见:今年服役批次赶不上了,那明年呢难道它这辈子就只能被困在基地里了 江凌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军犬对身体素质要求可高了,不接受有基础疾病的狗,所以它这军犬生涯算是到头了。咱们基地有规定,不能成为预备军犬的狗,都得送走。 对了,说到这个,你有朋友愿意养大型犬吗听说程寻正在给这狗找领养人。 苏沁桃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陆琛,可转念一想,他们俩马上就要回美国了,谁都不适合养。 接着,她又想到了陆苍野。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联系他,就算他答应了,程寻考虑到他和星耀科技的关系,估计也不会同意。 暂时还没想到合适的人选,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苏沁桃说道。 苏沁桃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了。她猛地想起,今天答应过陆琛,要去店里挑礼服。 她急忙抓起包和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基地。刚一出基地大门,就看见陆琛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对不起啊,我光顾着忙,都没看时间。苏沁桃一路小跑着凑到他面前,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你到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呀 陆琛侧过身,帮她拉开车门,笑着说:看你工作那么认真,就没打扰你。我大闲人一个,等几分钟不算什么。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沁桃腿上突然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第70章 第70章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压了过来,陆琛单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等会儿带你去买完礼服,再一起吃大餐。 苏沁桃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之前肯定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冷落了对自己这么好的陆琛,跑去外面找野男人。 她和陆苍野的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 就像一场华而不实的梦,刚开始觉得美好得让人晕头转向,可梦终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甜品在舌尖慢慢融化,丝滑地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喜欢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苏沁桃挪了挪位置,突然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尖锐地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珍珠耳钉。 她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心跳陡然加快。 怎么了陆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垂在她身旁,捏了捏她的手背,然后手指缓缓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哦,没什么。 苏沁桃的身子不由朝窗外侧了侧,下意识地把耳钉紧紧攥在了手心里。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后背和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珠。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双眼直视着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干嘛了 啥都没干,昨天睡得晚,今天在家睡了一天。陆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怎么又熬夜了苏沁桃皱了皱眉。 陆琛闻言,抽回了手,把两只手都搭在了方向盘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这么爱唠叨。 苏沁桃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大脑都有点缺氧了。 她轻轻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热浪呼地一下涌了进来。可还没等她喘口气,车窗又被陆琛关上了。 现在堵车,外面尾气重,你要是觉得冷,我就把空调开高一点。陆琛说道。 苏沁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远。 苏沁桃如同丢了魂儿一般,机械地走下车,又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失了神地跟在陆琛身后,迈进了礼服店。 销售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可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她只觉自己仿佛成了深海里的一条鱼。 耳膜被黏稠的海水紧紧糊住,外界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怎么都听不真切。 她手指摩挲在口袋里的珍珠耳钉,心乱如麻。 她很确定,这是女生会戴的款式。 昨天下班也是陆琛来接的她,但那时候车上还没有这东西。 所以,这是昨晚或者今天白天,有女生留在车上的吗 第71章 第71章 苏沁桃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深海,四周是黏稠压抑的寂静,耳边声音缥缈得如同隔着厚重的屏障。 苏沁桃 陆琛的声音如同一道炸雷,狠狠劈开那片无形的海水,将她从混沌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正呆呆地杵在店门口。 陆琛快步走上前,虚虚地环住她的腰,轻声说道:这家店被包场了,不能接待我们,我带你去旁边那家看看 苏沁桃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得像一汪死水。 然而,当他们走进另一家礼服店,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销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陆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您今天会大驾光临,VIP室已经都被客人包下了。 全部陆琛眉头微微一皱,舌尖轻轻顶了下腮帮子。 苏沁桃太了解陆琛了,他可是这几家店的VIP贵客,向来都是被众星捧月般供着的,哪受过这种被拒之门外的窝囊气。 况且今天还带着自己,他这脸肯定挂不住了,下颌线紧紧绷着,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事,我不用定制,穿外面挂着的成品衣就行。 苏沁桃强打起精神,在店里大致逛了一圈。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模特身上的一条连衣裙上,伸手一指,这条就挺不错的。 销售眼眸一亮,连忙附和道:苏小姐眼光就是好,这可是今年新出的秀场款,全球就这么一件,独一无二呢。 陆琛顺着销售指的方向望去,眼眸也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新中式刺绣花瓣长裙,以浅色为主色调,点缀着淡紫色的装饰,清新又雅致。 上身是露肩设计,肩膀处有蓬松的薄纱,像极了蝴蝶轻盈的翅膀,整体看上去既高贵又浪漫。 苏沁桃果然很会挑。 陆琛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试穿的样子了,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销售带苏沁桃去试衣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高昂的女声,像一把锋利的剑,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这条裙子,我要了。 苏沁桃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只见沈若璃和陆苍野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若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从销售手里夺过裙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裙子,我要了。 苏沁桃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冒了出来,脸上却堆起一层又一层的冷笑,那笑意冷得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人偏偏是沈若璃。 她想到基地里那只奄奄一息的德牧犬,而此时的凶手却耀武扬威地站在自己面前,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苏沁桃眼眸清冷,语气更冷:沈小姐,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裙子是我先看上的。 沈若璃将怀里的裙子抱得更紧了,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挑衅:今天,整座商场都被阿野哥哥包场了,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们先来的! 苏沁桃闻言,下意识捏紧了衣服的下摆,瞥了陆苍野一眼,目光正好和他的撞上。 以往,她总会下意识地躲开,可这次,她却直勾勾瞪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陆苍野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正在对峙的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沁桃,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了沈若璃的身上,沉声说道:若璃,这条裙子太普通了,配不上你,我带你去里面挑,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是想要这条裙子。沈若璃伸长着脖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笑容刺得苏沁桃眼睛生疼,这条裙子我今天要定了。 第72章 第72章 沈若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越发放肆,像是故意要刺痛苏沁桃。 苏沁桃,我马上要跟阿野哥哥订婚了,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嫂子。不如你现在就改口,要是把我这个长辈哄开心了,说不定这条裙子就赏给你了。 嫂子… 苏沁桃的心随着这两个字,重重地沉了下去。 虽然知道两人迟早都会订婚,可当她听沈若璃亲口讲出来时,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两条曾经相交的线,最终还是渐行渐远。 礼服店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吹动真丝面料的莎莎声。 有那么一瞬间,苏沁桃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突然意识到,她低估了自己对陆苍野的喜欢和占有欲。 她微微偏过头,不想让陆苍野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从他今天对自己的冷漠态度来看,他明显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 当一个人对你满腔热情,每天在你面前晃,突然有一天他转身离开了,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沈若璃,你别太过分了! 陆琛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苏沁桃转头看去,只见他一脸愤慨,立刻大步走到自己旁边,手掌稳稳地托住自己的后腰,拇指还轻轻摩挲着。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脊椎直直地钻进心里。 陆苍野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针扎过,又麻又疼,嫉妒得快要发疯。 沈若璃看着在自己面前恩爱的两人,又瞧了瞧站在一旁的陆苍野。 他离自己还有一臂的距离,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头桩子,杵在那儿,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和支持。 沈若璃心里一阵委屈和恼怒,她咬了咬牙。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双手像藤蔓一样紧紧挽住陆苍野的胳膊,身体也顺势紧贴上去,脸上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子弹一样咄咄逼人。 不叫嫂子是吗这么没礼貌,不愧是在乡野长大的野丫头。 沈若璃从小就跟陆琛定了娃娃亲,虽然她一直瞧不上陆琛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当得知自己被退婚时,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觉得特别没面子。 后来,她偷偷调查了苏沁桃的身世。 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让陆琛拒绝了她,而当她得知苏沁桃的身世后,却自嘲地笑了。 她意识自己好蠢,居然会为了这样的烂虾浪费时间。 你爸妈没教过你做人吗沈若璃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一样,冷得刺骨,哦,我都忘了,你妈死了,听说你爸还是个杀人犯。 沈若璃!陆苍野怒斥道。 啪! 话音未落,他便看见沈若璃被苏沁桃扑倒,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毫无防备,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销售们纷纷后退,想要拿出手机报警,被守在门外的徐秘书拦住了。 苏沁桃整个人跨坐在沈若璃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控制在自己身下。而她身下的人挣扎着,像条疯狗一样,嘴里骂骂咧咧,重复着那些话。 杀…杀人了......唔...... 救命啊…杀人犯的女儿要杀人了! 第73章 第73章 啪! 苏沁桃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彻底吞噬,她咬着牙,又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下去,你闭嘴! 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用右手虎口卡住沈若璃的脸颊,用力捏着,让她的嘴巴变成一个O型。 苏沁桃的眼神凌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割开,原本圆润温和的五官,此刻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锋利起来。 就在她又要扬起手时,陆苍野和陆琛像两道闪电一样冲了过来,一人一边,将缠在一起的两人硬生生地分开了。 陆琛一脸惊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柔柔弱弱的苏沁桃,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自己一个人居然都快拉不住了。 陆苍野挡在沈若璃面前,双手像铁钳一样制住苏沁桃的肩膀,大声喊道:苏沁桃,你冷静点! 冷静 苏沁桃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突然挣脱开他们的束缚,眼底泛起一片猩红,死死地盯着陆苍野,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陆苍野,所有人都能说这句话,但唯独你最没有资格。 苏沁桃微微侧过头,一滴泪划过脸颊。 她突然像是泄了气般,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脊背却挺得笔直。 目光冷冷扫过瘫坐在地上的沈若璃,她转身,迈开脚步,离开了商场。 小桃,等等我,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陆琛焦急的呼喊,她脚步顿了顿,却并未停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沈若璃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被人扇巴掌的委屈,此刻脸颊上那道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她整个人呆坐在地上,被打得有些发懵。 待苏沁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你们都别拦着我,这个贱人,竟敢动手打我,我要将她碎尸万段,丢去喂狗......啊呜呜呜...... 可话刚出口,扯到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夹杂着酸胀感袭来,疼得她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这时,徐秘书从车里取来冰块,递给一旁的销售,示意她们帮忙照顾沈若璃。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陆苍野脸色阴沉,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刚才有人拿着手机录像,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的,陆总。徐秘书微微点头,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沈小姐那边...... 陆苍野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沈若璃正哭得梨花带雨。 他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叫上家庭医生,带她去海边别墅住几天,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记住,一定要低调行事。 陆总。徐秘书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若沈小姐要找沈总告状,我们是拦还是不拦...... 尽量安抚她的情绪,要是她执意要告状,谁也拦不住。 陆苍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表,喉结微微滚动,另外,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苏沁桃的安全,我担心沈家会报复她。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徐秘书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陆苍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键,熟练地点开列表置顶的对话框。 他和苏沁桃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 他们之间,默契得可怕,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就那样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第74章 第74章 他点进苏沁桃的头像,指尖轻轻抚过屏幕。 她的头像是她抱着AK的合照,阳光从侧面斜斜洒下,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为她的发丝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画面温馨又治愈。 陆苍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缓缓打出【还好吗】可刚打完,又全部删掉,重新输入【对不起】三个字。 他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轻轻按了下去。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刹那间,一阵剧痛如针般直直刺进他的心,又顺着伤口狠狠划开,排山倒海般的痛意瞬间将他淹没。 苏沁桃正蜷缩在床上。 心脏突然一阵刺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胸腔像是被什么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她难受地翻了个身,侧躺到一边,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紧接着,陆琛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小桃,你好点了吗先把门打开,吃点东西吧。 苏沁桃没有回应,只是将被子又往身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门外的陆琛端着小蛋糕和奶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里面依旧毫无动静,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只听咔嚓一声,沙发竟被他坐塌了。 他狼狈地挣扎着站起身,屁股被撞得生疼,那股刺痛顺着尾椎骨蔓延开来。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沙发一眼,这才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张望,想找个能坐的地方。 陆琛很少来苏沁桃的出租屋。 这小区又旧又小,房间采光也不好,屋里就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他不止一次劝苏沁桃把这儿的房子退了,搬去和他一起住,可苏沁桃总是拒绝。 他在屋里摸索着,好不容易走到阳台,终于看到一张折叠板凳。可那板凳上落满了灰,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又把板凳放了回去。 他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望向苏沁桃房间的方向。里面漆黑一片,想来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陆琛百无聊赖地看着阳台外的风景,突然,楼下停着的一辆商务车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对车一向比较敏感。 这辆豪车停在这破旧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站在车旁的司机,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车内,陆苍野扯了扯胸前的领带,又松开几颗扣子,心里一阵烦闷。 他刚把沈若璃安顿好,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苏沁桃的出租屋楼下。本想直接冲上去找她,却在楼下看到了陆琛的车。 那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强压下想上楼的冲动,不想再给她添乱,让她为难。 嘟嘟嘟。 车窗被人轻轻敲响,陆苍野循声望去,只见陆琛的脸出现在昏暗的月色下,表情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稳重,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车窗缓缓降下,陆琛的脸逐渐清晰起来,他开口问道:有空吗,要不要去喝一杯 陆苍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啊。 第75章 第75章 两人直接去了江驰的酒吧,还是上次那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他们刚一进去,酒吧经理就被惊动了。 酒吧经理看到这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经理虽不清楚,这两位活爹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但他每天都混在这酒吧里,见惯了各种名利场的纷,也明白这些有钱人,争来争去,无非就为了两样东西。 钱和色。 在不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时,他们能忍,有时候甚至比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还沉得住气。 做得了老子,也做得了孙子。 可一旦触及核心利益,就会撕下绅士的面具,露出人性最不堪的一面。 眼前这两位,年纪轻轻,仪表堂堂。 酒吧经理猜测,他们之间的矛盾,可能是为了钱,但更有可能,是为了女人。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深究,这两人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一边让服务员好好伺候着,一边赶紧给老板江驰打电话请示。 你确定看清楚了真的是陆苍野和陆琛,而且只有他们两个电话那头,江驰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酒吧经理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是的,老板,我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把店里最贵的酒,都给他们上一遍。江驰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他的脑海里,半边浮现出,陆苍野面无表情地说要知三当三的模样,另外半边浮现出,陆琛打人时的狠劲。 他顿时顾不上看戏,一个头两个大,算了算了,我现在过去。在我到之前,记得把我的酒窖锁好,别让他们给糟蹋了。 江驰匆匆赶到酒吧时,只见酒吧经理与服务员正神色紧张地守在门外。 他满心狐疑,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里头,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酒吧经理抬眼瞟了下那扇紧闭的包厢房门,方才进去送了趟酒,就被陆总赶了出来,他吩咐清场,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们谈话。 江驰一听,两眼一黑。 整个人顺势贴在了门上,侧耳倾听,试图捕捉包厢内的丁点儿动静,然而,四周一片死寂,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想当初,这间酒吧装修时,江驰为保证私密性与安全性,特意选用市面上最顶级的消音材料,就连门,也是防爆级别的。 哪怕里面发生爆炸,外面都听不到一丝声响。 此刻,一门之隔的包厢内,陆苍野与陆琛正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 陆苍野身着一套灰色西装,双腿交叠,一手稳稳握着玻璃杯,另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眼神透着几分慵懒与迷离。 他听着坐在旁边的陆琛,讲了半小时自己小时候的事。 从懵懂青涩的初恋,到异国他乡的意外邂逅。在遇见苏沁桃之前,陆琛几乎一学期换一个女朋友,后来听闻国内父母突然离婚,整个人便像变了个人似的。 既害怕陷入亲密关系,内心却又极度渴望爱情。 陆苍野表面上认真听着,思绪却早已飘远,高中时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哥,你觉得苏沁桃怎么样 陆琛的声音突然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陆苍野嘴角微微一抽,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第76章 第76章 他缓缓转头看向陆琛,陆琛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抛出的问题,不过是随口一句今天天气如何。 挺好。陆苍野轻抿一口酒,淡淡回应。 陆琛闻言,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发出,带着低沉的共鸣,透着几分浑浊。 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对吧 陆琛瞳孔微微颤动,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下口水,我的东西,你就这么想要,非要跟我抢 陆琛紧绷着下颌线,继续说道:我永远也忘不了,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你突然出现在我家,我爸拉着你,走到我面前,让我喊你一声哥哥。 从那以后,你想要老宅三楼的房间,我让给你。 你想要集团,我也让给你。还有房子铺子,只要你想,我都不跟你争,你想要什么,尽管拿走! 他顿了顿,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唯独我的女人,不行。 陆琛突然站起身,双手猛地抵在陆苍野的下巴上,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你能有我了解她吗你真的爱她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在我眼里,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恶心。 妄想抢我的东西,你配吗 砰! 陆琛随手抄起一个酒瓶,狠狠往身旁一挥,桌上的酒瓶瞬间倒下一片,现场一片狼藉。 此时,门外的江驰看到酒水顺着门缝溢出,这才意识到里面出了状况,他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陆苍野的衣领被扯得凌乱不堪,但他比陆琛高出小半个头,尽管身体被陆琛禁锢着,眼神中却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堆烂肉。 对峙中的两人,同时发现了杵在门口的江驰,然而,谁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陆苍野握住陆琛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用力一扭腰,将陆琛整个人转了九十度,随后凭借身高优势,将陆琛狠狠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下。 砰! 陆琛死死咬住后槽牙,顾不上背上传来的疼痛,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用舌尖舔了舔,你敢打老子! 陆苍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左手轻握右手手腕,小幅度地转了几下,声音低沉又性感,看你不爽。 话音未落,陆苍野高高扬起手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见那记重拳又要狠狠砸下。 陆苍野,你住手! 熟悉又清冷的女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耳畔。 陆苍野的动作戛然而止,许是方才蓄力过猛,此刻收势不及,那拳头径直砸向了地面。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在重击下四溅飞射,鲜血瞬间从他拳峰处汩汩涌出,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在地面蜿蜒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扭打在地上的两人同时循声望去,苏沁桃正站在包厢门口。 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一只手掌撑在大腿根部,微微喘着气,双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们。 像只刚跑完长途、累得直吐舌头的小花猫。 第77章 第77章 桃…我......咳咳...... 陆苍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解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 是陆琛,趁他分神之际,狠狠给了他一拳。 陆苍野闷哼一声,刚要挥拳反击,动作却陡然一滞。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抓着陆琛衣领的手也无力垂下,整个人半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陆苍野又在玩苦肉计的把戏。 他气得冷笑出声,低低咒骂了一句脏话,用力将陆苍野从自己身上推开,眼神里满是嫌恶。 老子刚才没使劲儿。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陆苍野一眼,紧咬着后槽牙,说道,陆苍野,你别装了,快给老子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苍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捂着肚子半躺在地上,额前和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眼看陆琛又要上前,苏沁桃心头一紧,连忙拉住了他,眉头微蹙。 陆琛,你有完没完了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打架再打要出人命了。 说着,苏沁桃走上前去,想要扶陆苍野起身,可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生生顿住。 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话音刚落,她便瞧见陆苍野的眼尾迅速染上一抹殷红,像是被揉碎了的晚霞。 陆苍野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刚要收回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我疼...... 苏沁桃只觉掌心一片湿润,低头一看。 是伤口渗出的血。 她的心猛地揪紧,来不及多想,招呼着站在一旁看戏的江驰,上前帮忙,急声道: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她试图推开陆苍野,可他整个人都将重心放在她身上,让她无法抽开手,于是,她只好和江驰一左一右,架着陆苍野缓缓往包厢外走去。 陆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陆苍野这死绿茶,又来这套。 苏沁桃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在装可怜吗 车内,苏沁桃坐在后排,回想起刚才,在家里接到电话的情形。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床头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江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苏沁桃,你快来,陆苍野和陆琛打起来了! 这句话由于一颗氢弹,在平静的空气中炸响。 苏沁桃顿时困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弹起,冲来了酒吧。 而现在,她看着左右两边的男人,快要承受不住他们朝自己投来的炽热的目光,特别后悔答应了江驰的请求。 她感觉现在的情形似曾相识,跟上次订婚宴一样。 左边坐着陆苍野,右边坐着陆琛。 车厢内饰的星空顶,本来应该将车内的氛围烘托得唯美而浪漫,可苏沁桃却觉得气压骤降,如坐针毡。 从上车开始,她的右手就被陆琛十指紧扣着。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直被他拖拽着,恨不得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进他怀里,不让她挨着陆苍野。 咳咳......陆苍野闷咳了几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苏沁桃闻声转头,正撞见陆苍野蜷缩在座椅角落里。 他后背弓起,双臂死死环住腹部,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目光却直直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第78章 第78章 今天这一路,陆苍野安静得有些反常。 苏沁桃的思绪飘回订婚宴那晚。 陆苍野总是喜欢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带着滚烫体温的触碰,撩拨得她心尖发颤。可此刻,他整个人所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应当是疼得狠了。 苏沁桃刚要收回视线,左手腕突然覆上一抹温热。 她心脏猛地一缩,那只干燥的大手正顺着她腕骨内侧游走,拇指轻按着她跳动的脉搏,指腹薄茧擦过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怔了证,手心的温度逐渐上升,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带着耳朵也攀上了温度。 苏沁桃想起,陆苍野生病时总爱这样,用手指勾着她的手腕,孩子气地呢喃:你的手心比退烧药管用。 重逢以来,陆苍野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强大得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鲜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 可此刻,他却毫无保留地将伤口摊在她面前。 像极了受伤的野狼,在她面前收起利爪,袒露柔软的肚皮,用湿润的鼻尖蹭着她的掌心,无声地渴求着安抚。 苏沁桃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突然传来细微的痒意,他似乎在用手指在她掌心写字。 她手指猛地一颤,上半身也跟着僵住,这细微的动静引来了陆琛的注意。 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陆琛的声音突然炸开。 陆琛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帮她将披在肩上的头发整理了下,随后环视了一眼车厢,语气里满是嘲讽:陆苍野,你这破车的空调是坏了吗 司机反应极快,不等陆苍野开口,便将风速调到了最大。 呼—— 冷风卷着苏沁桃的刘海扑向脸颊,她坐在出风口正下方,鼻腔瞬间泛起一阵酸痒。 她本想腾出手捂住口鼻,却发现双手都被桎梏着,只能将脸埋进臂弯,重重打了个喷嚏。 啊嗤! 陆琛见状,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但他发现苏沁桃迟迟没有接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沁桃尽量让自己的上半身保持不动,暗中用力想要抽回被陆苍野攥住的手。 可她的手却像被铁钳钳住一般,纹丝未动。 她咬了咬牙,狠狠掐了下陆苍野的手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让他赶紧松开,可换来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桎梏。 陆琛的手还悬在半空,纸巾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连带着苏沁桃的瞳孔也跟着颤了颤。 他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却见陆苍野突然抽走纸巾,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鼻尖。 苏沁桃眼前被纸巾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的这个瞬间,陆苍野方才还湿漉漉的眸子骤然冷冽如刀,直直刺向陆琛,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陆琛的手指缓缓收紧,将纸巾揉成一团,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谢谢。苏沁桃的声音从纸巾下溢出,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 她将纸巾从脸上移开,视线重新落向前方,竭力让语气透出恰到好处的疏离。 可方才指尖残留的温度却像火苗,顺着神经一路烧到耳根。 陆苍野的目光几乎在同时柔软下来,方才还冷得像冰棱的侧脸,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和:风速调低了,要是还冷就告诉我。 嗯。她应了一声,喉咙却发紧。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 可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所有感官都被那只隐在黑暗中的手牵动着。 第79章 第79章 十分钟的路程,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余光里,陆苍野始终偏头望着窗外。 霓虹灯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了所有情绪。 可她的手仍被攥在掌心,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强势得让人无法忽视,又暧昧得让人心慌。 她试着抽回手,指尖刚动,便被更紧地扣住。 可当她放弃挣扎时,那只手又忽然松了力道,转而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一下下轻蹭着她的皮肤,像极了某种大型犬在讨好主人。 苏沁桃只觉呼吸都乱了节奏。 抗拒与妥协、强势与示弱在她掌心交织,连带着神经都迟钝了半拍。 下一秒,那只手突然松开了她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她的大腿上。 她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直,膝盖本能地往反方向缩了缩,却立刻被那只手按住。 陆苍野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膝盖内侧,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又用食指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对、不、起。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车窗外夜色浓稠,车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黑暗放大了所有触觉,加上莫名有种在偷情的羞耻感,苏沁桃的心跳逐渐乱了节奏。 正在这时,苏沁桃突然感到陆琛的手从掌心抽离。 她心头一紧,指节无意识地蜷缩,后背瞬间绷紧,以为被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可陆琛只是垂眸划开手机,指节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神色平静得像在处理一封普通邮件。 管家发来的消息在对话框里跳动:【少爷,桃县那边查过了,苏小姐高中同学基本散居外地,能联系上的都说她从未谈过恋爱。】 【另外,她姑姑也证实,苏家家教很严,她高中绝无可能早恋,让您放心。】 陆琛的瞳孔猛地收缩,指节在屏幕边缘发出轻响。 他分明记得,苏沁桃跟他说过,自己的初恋是在高中。 他的心像是被无数蚂蚁爬过,发了疯地想要知道答案,也顾不上还有旁人在车里,径直问出了口。 姐姐,你和你前男友......还有联系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车厢空气仿佛被抽干。苏沁桃呼吸一滞,喉间泛起苦涩的腥甜。 医院到了。副驾驶传来江驰的声音,像是从深海里抛来的一根浮木。 江驰刚才一路上,始终侧着身,看似在刷手机,后视镜却映着后排所有人的微表情。 陆琛的指节在座椅扶手上泛白,陆苍野的喉结在阴影中滚动,而苏沁桃的睫毛正以极快的频率颤动。 可偏偏什么都没发生。 这才是最要命的。 江驰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就是陆苍野所谓的翻篇了 他看苏沁桃的眼神分明是饿狼盯着羔羊,只要她勾勾手指,就能跪下来舔她的掌心,俯首帖耳做一只乖狗。 下车。苏沁桃突然开口,声音像绷到极限的丝线,推了推陆苍野,去处理伤口。 第80章 第80章 可后排两个男人纹丝未动。 陆琛的膝盖抵着座椅,陆苍野的西装裤料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两人像两尊石像,将苏沁桃困在中间。 她高中时的前男友。陆琛突然坐直,上半身越过苏沁桃的膝盖,目光如钉子般刺向陆苍野,你认识吗 苏沁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她抬头撞进陆苍野的视线,那双眼睛像蟒蛇般缠上了她,一点点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 认识。陆苍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沁桃脸上。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陆琛的尾音在颤抖。 苏沁桃的指甲掐进掌心,用眼神死死盯住陆苍野,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可陆苍野这时却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轻笑了一声,尾音捎带着些轻佻,陆少爷查户口呢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你…!陆琛的额角暴起青筋,车门被砰地推开。他绕到另一侧,双手揪住陆苍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座椅上拽起。 嘶…陆苍野的闷哼混着血腥味,腹部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暗红渗进白色衬衫。可他嘴角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她前任比你高,比你帅,还...... 够了! 苏沁桃突然撞开车门,指甲深深陷进陆苍野的手臂,将两人强行扯开。 她转身拽住陆琛的袖口,声音像淬了冰。 陆苍野,你这伤爱治不治,死了也不关我事。陆琛,你要发疯就回家发,现在,立刻,跟我走! 说着,她抓住陆琛的手腕,径直坐上了停在旁边的出租车。 出租车驶离医院时,陆苍野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指尖残留的温度像烧红的铁,烙进掌心。 出租车内,苏沁桃双手环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她不想再逃避这件事了,决定把话说开。 陆琛,你为什么就这么在意我的前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在乎现在,还有未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们能不能不要管过去发生了什么 陆琛忽然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逃避这个话题 有意义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浸了冰水。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车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光痕,有些不真实。 陆琛突然倾身过来,语气放缓,半哄半逼问道:我就只问一个名字,你告诉我,我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好吗 苏沁桃突然笑出声,笑声撞在车顶又弹回来:一直揪着前任的事情不放,你不觉得自己很没品吗 苏沁桃。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真的爱我吗如果你爱我,怎么会不好奇我的过去 苏沁桃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过去的三年里,他们很少吵架,但现在仔细想来,这是因为她总是迁就着他,很少会违背他的意愿。 她就像是一个雕刻师,把所有棱角都磨成他喜欢的弧度。 她此刻才意识到,那些争吵从未消失,只是被她悄悄埋进了更深的尘土里。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拒绝了他的请求。 你的那些前女友 苏沁桃的眼眶有些发烫,喉咙开始发紧,你那么多前女友,我都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起。 陆琛突然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抵在太阳穴:现在开始,你问什么,我说什么。我发誓,绝对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第81章 第81章 小桃,你今天怎么是自己来的平时不都是你男朋友送你吗 第二天一早,苏沁桃刚把工牌别在迷彩服上,就听见身后传来江凌月的声音。 苏沁桃踢开脚边的碎石,耸了耸肩,吵崩了,这回。 江凌月追了上来,两人并排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矮墙上,远处犬舍传来此起彼伏的吠叫。 这次是因为什么啊她把保温杯往苏沁桃手边推了推。 苏沁桃仰头灌了口水,瞥见天上盘旋的无人机,月月姐,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不过,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你们会因为前任的事情吵架吗 嗯,我想想啊...... 江凌月将双手撑在身后,挺直着后背,歪头看她,好像没有。你们就因为这事吵架了这从某种角度来看,是好事啊,至少说明他在乎你啊。 苏沁桃低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矮墙裂缝里的碎石,碎屑簌簌落在马丁靴边,声音低低的。 可是,前任这事就是雷区。我不说,他不高兴,我说了,他更不高兴。 我都能想象到,他知道后破防的样子。明明这话题是他先提的,到最后还要我去哄他。 而且,他如果知道了一点,就会想知道更多,我要讲到多细节呢 她突然把掌心的小石子全撒出去,惊飞了在墙根觅食的麻雀。 算了,不想这事了,我先去训练了。 说着,苏沁桃拍了拍手掌,纵身一跃,从矮墙下跳下,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程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江凌月见状,也迅速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朝他微微颔首。 程队。 程队。 苏沁桃上下打量着程寻。 自从上次沈若璃来基地闹过后,苏沁桃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程寻了。 听说他最近每晚都在基地留宿,照顾着那只受伤的德牧犬。 他的身形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大,可脸消瘦了一大圈,下颌线清晰了不少,嘴巴周围微微泛青,眼神里也没有了光。 星耀科技要给基地免费体检。 程寻举起手机,屏幕亮着徐秘书发来的消息,小桃,你通知全员,今天的集训改成自由训练,分批去星耀科技的体检中心。 见苏沁桃面露难色,程寻挑了挑眉,怎么,天上掉馅饼了,还不开心 程队,我可以不去吗苏沁桃问道。 不行。 程寻原本就冷峻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就算你自己不想体检,也要带AK去一趟。更何况,第一轮竞标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作为它的训犬师,有责任确保它的健康和安全。 好吧。 说完,苏沁桃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陆苍野通常这个点还在健身房,于是,她迅速冲去犬舍。AK从犬舍的铁闸门中探出头,湿漉漉的鼻子蹭上她的掌心。 走,AK。她解开犬舍的门锁,朝停在训练场外的体检大巴扬了扬下巴。 一行人踏入大堂的瞬间,前台已经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你们就是军犬基地的同事吧 苏沁桃下意识环视四周,星耀科技还没到上班时间,晨光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电梯间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这个点不会撞见陆苍野。 前台将他们引领进了电梯,AK立坐在电梯里,用鼻子东嗅嗅西嗅嗅,尾巴摇得特别欢快。 而旁边的其他犬只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一动不动地贴着训导员的大腿外侧。 前台有点怕狗,手臂环抱紧贴在胸前,又往远离AK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整个人被逼到了电梯厢的角落里。 苏沁桃见状,将AK的牵引绳又收短了一些,尴尬地弯了弯嘴角,你不用紧张,它不咬人。 电梯到了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AK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都快甩出了残影,激动地快要冲出去。 第82章 第82章 AK,安静! 苏沁桃一脸严肃,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自从上次AK误伤了沈若璃,苏沁桃就着重训练了它的随行能力,想要修正它的爆冲习惯。 如今,它的爆冲已有所改善,但还是比不上其他狗同事。 因为亢奋和爆发深深烙印在它的狼性DNA里,加上它已经成年了,错误的习惯一时半会很难纠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密闭的走廊里炸开。 AK的尾巴僵在半空,湿漉漉的鼻尖抽动着,耳尖耷拉成飞机耳。尾巴不摇了,舌头也不吐了,紧闭着嘴巴,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抬头看着苏沁桃。 苏沁桃用手握住它的嘴筒子,严厉地呵斥道:你少装可怜,我现在不吃这套了,你下次再爆冲,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苏沁桃虽然当训犬师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训狗准则。 第一步,就是立规矩。 它强,你要比它更强;它乖,要及时给奖励。 听见没!你今天的罐头减半,下次再爆冲,信不信我抽死你。 苏沁桃扬起手,佯装又要扇AK。 AK吓得立刻紧闭双眼,缩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声。 她正教训着AK,突然感觉走廊安静无比,仿佛有无数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抬头,只见几位西装革履的高管站在电梯间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训狗。 而那群人的正中间,站着陆苍野。 他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宽肩窄腰的身材,熨烫笔直的西装下是一双大长腿,或许并未正式场合,他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隐约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站在人群中,像是会发光,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投过去。 好帅… 苏沁桃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呼吸凝滞在喉间,后知后觉发现耳廓有些发烫,立刻垂下眼,怕被他发现自己内心的慌乱。 人群中低低地传来几句议论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靠,甜妹训狗,这反差...... 她男朋友好惨,估计在家也是这么被训的。 她男朋友的地位,估计连狗都不如。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最后把这母老虎娶回家。 嘶......老郑,你觉得不觉得,今天的空调有点冷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徐秘书站在一旁,听着这对话,额头和背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鼓起勇气瞥了一眼陆苍野的神色,只见他面无表情,但是幽黑深邃的眼眸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陆苍野的目光只在苏沁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如同对待陌生人般,跟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到了前台面前。 好好接待军犬基地的人。 陆苍野突然开口,惊得众人齐刷刷挺直脊背,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会客室,有任何需求,不用走审批,全都满足。 说完,陆苍野便双手插兜,大步迈进了电梯。 徐秘书跟在他身后,满脑子疑惑,却不敢吱声。 这就走了 陆总一大早把他叫到办公室,这人可是对着镜子试了七套西装,连腕表都换了三块。 每一根发丝都是精心调整过的,连衬衫的领口都设计了好久,敞开得恰到好处。 看起来既性感,又不会显得很刻意。 徐秘书想着,陆总忙活了这么久,怎么也得跟人家苏小姐说上几句话吧 结果,现在却像对待普通客户般,连个正眼都没给 刚才那两个嚼舌根的——陆苍野站在电梯厢里,声线冷得像冰凌,这个月奖金清零,下次再犯,直接走人。 徐秘书闻言,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点头应好。 第83章 第83章 体检项目排得满满当当。 一整套流程走完,时针已悄然爬过正午。 兽医先给AK做了视听反应测试,手指在它眼前晃动时,它湿漉漉的鼻尖跟着轻轻抽动。 接着用听诊器贴着它胸腔听了许久,笔尖在评级表上沙沙划动。 X光室的门开合了几次,兽医仔细调整着机器角度,重点捕捉它髋关节与肘关节的影像,屏幕上的骨骼轮廓在蓝光中忽明忽暗。 各项运动指标和关节发育都很健康。兽医把报告递给苏沁桃,指尖轻挠了挠AK的下巴。 AK立刻用脑袋去蹭他的掌心,尾巴在诊疗台旁扫出欢快的弧线。 不过血常规和代谢物检测要下午出结果,您先加护士微信,报告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 苏沁桃低头扫码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医生,它最近挑食得厉害,蔬菜碰都不碰,请问我们需要进行干预吗 兽医闻言,拨开了AK颈后的绒毛,翻开它的嘴唇查看牙床,指尖顺着皮肤纹理滑动。 毛发偏干,掉毛量也超出正常范围,可以适当给它补充一些维生素B或生物素。 说着,兽医抽出桌角的宣传册,封面上宠物友好餐厅几个字正闪着微光。 我们公司新开的宠物餐厅,今天试营业,特设了犬类营养餐区。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苏沁桃接过手册,看见册子上写着,在社交媒体上打卡,就能领取两张饭卡,主人和狗狗各一张。 卡内还有1000块现金券。 大概是以前经历过没钱的日子,即便现在不愁吃穿,可苏沁桃骨子里,喜欢薅羊毛的性子没变。 她顿时两眼放光,弯了弯唇角,好的,谢谢医生。 饭堂在十二楼,苏沁桃去的时候恰好是饭店,人潮涌动。 但好在宠物餐厅和普通员工餐厅是分开的,加上是第一天营业,来参加活动打卡的员工并不多。 苏沁桃牵着AK拐过转角,发现宠物餐厅竟独占半层空间。 落地窗外绿植掩映,室内原木色的餐台上摆着造型各异的宠物餐食,淋着酱汁的牛肉粒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她站在取餐口前倒吸冷气,双眼瞪得圆圆的。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做得如此精致诱人的狗食,她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AK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前爪扒着台面,鼻尖几乎要戳进餐盘。它身高刚过苏沁桃膝盖,此刻急得直哼哼。 苏沁桃被它拽得踉跄两步,拿它没办法,只好双手环抱着它,硬生生将它扛在了肩上。 AK,你是不是又胖了都多大了,还要人抱 她嘴上虽在抱怨着,可语气却十分宠溺,我看啊,下次扑咬训练,你就别咬了,一屁股就能把坏人坐死。 苏沁桃想起,AK刚被认领时,瘦得能摸到肋骨。 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和训练,一身腱子肉,体重已经飙到了一百多斤,比她这个铲屎官还重。 此时,AK趴在苏沁桃的肩上,嘴角咧到了耳根,开心得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苏沁桃的脚步开始踉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语气微喘:快选!再晃悠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第84章 第84章 苏沁桃话音未落,怀里的AK突然剧烈挣扎,汪了一声,后腿蹬在她小腹上。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栽去,后背却撞进一副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檀木清香瞬间裹住她。 男人的身子硬如磐石,纹丝未动,稳稳地接住了她,未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一双温热干燥的手覆上。 男人微微低头,从后边环抱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又托着她的手,轻轻向上颠了颠,让AK重新趴到了她肩上。 陆苍野比苏沁桃足足高出一个头,为了迁就她的身高,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苏沁桃只觉自己的耳廓被他的鼻息扫过,后颈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全身都沾满了他的情欲。 又酥又痒,她快要承受不住。 她猛地躲开,可是却忽略了AK的体重,险些又要跌倒。 别动。陆苍野用力收紧,将她稳稳往自己怀里搂,喉结擦过她发丝,薄唇无意识擦过她脸颊。 两人同时僵住,陆苍野瞳孔微缩着后退半步,眼神四处躲闪,连呼吸都忘了。 陆苍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还残留着她的香甜,她的脸颊很凉,可是亲起来却好烫。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沁桃,脸颊红得快要冒烟了。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我来抱它吧。他忽然轻笑,低沉的声线震得她耳膜发麻。 苏沁桃几乎是下意识松手,满脑子都是刚才被亲过的触感。 好奇怪,明明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也已经退到了安全线外,可是暧昧的举动还是会让她上头。 陆苍野就像是罂粟,危险又让人上瘾。 理智告诉她,不能尝试太多,否则以后会离不开他,她不喜欢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好乖,我是不是也有当训犬师的潜质 陆苍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沁桃回神,发现他又恢复了冷静疏离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也只有她一人被撩得乱了神志。 陆苍野身姿挺拔,单手轻松将AK抱起,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AK在他高大身形的衬托下,都显得较小了许多。 它的尾巴却紧紧地夹在肚皮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一动不动地趴在陆苍野的肩上,活脱脱像一只玩偶。 它只是恐高罢了。苏沁桃语气清冷,陆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叫我什么 陆苍野忽然俯身逼近,阴影笼罩下来时,带着压迫感,眼里闪出几分寒光,声音里满是愠怒。 陆总啊。苏沁桃垂眼,掩饰内心的慌乱,再抬眸时,明亮的眼眸弯了弯,像是一只俏皮小猫。 她的身体也微微前倾,表情却很无辜,语气细若游丝,你还想听我叫你什么,哥哥,阿野哥哥 ......! 陆苍野的身形一僵,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嗓音有些干燥。 别...叫了。 第85章 第85章 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炸开在空气里,将原本微妙的氛围撕开一道口子。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江驰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他经过陆苍野身边时,特意顿了顿脚步,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一圈。 陆苍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心蹙起一道沟壑,声音里压着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江驰懒洋洋地靠在餐台边,手指敲了敲玻璃窗上的菜单。 我家的五只主子,还等着我打猎回家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都给我打包五份。 陆苍野没接话,只是低头对打饭阿姨说:一份。 喂喂喂,陆苍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抠!我又没抢你们家AK的吃。 江驰突然拔高嗓门,下巴朝苏沁桃的方向一甩,小桃,你评评理,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苏沁桃正低头给狼犬AK的饭盒里夹菜,闻言手一抖,抬头时正撞上江驰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饭盒。 那分量足够AK吃上三天,又瞥了眼陆苍野阴沉的脸色,干巴巴挤出一句:我没意见。 江驰顿时乐了,身子一探越过陆苍野,手指在菜单上戳得啪啪响:阿姨,再加这个菜,五份,谢谢! 说完,他还嘚瑟地朝陆苍野挑了挑眉。 刚才,江驰在电梯里,突然听见员工们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陆总今天破天荒去食堂吃饭了! 真的假的那得赶紧过去混个脸熟! 这时,电梯角落里一个女生突然打断了他们,你们现在才去,估计见不到了,陆总早把宠物餐厅包场了,说是要招待贵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江驰却没动,反而后退两步按了关门键。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慢慢勾起。 能让陆苍野包场的人,除了苏沁桃还能有谁 陆苍野明明信誓旦旦说过早翻篇了。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怎么收场,他定要过去打陆苍野的脸,狠狠地嘲笑他。 宠物餐厅门口,两排安保人员像木桩子似的杵着。 江驰刚要上前,就被拦了下来,直到安保队长认出他,这才恭恭敬敬让开路。 餐厅里,苏沁桃正把最后一个饭盒装进袋子。AK的尾巴在地面扫来扫去,狼犬的鼻尖几乎要贴到她手腕上。 你不吃饭吗陆苍野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工作没做完。苏沁桃抽回手,指了指窗外,基地的班车要开了。 AK呜地低叫一声,尾巴在苏沁桃小腿上扫了一下。 她牵起牵引绳,转身时发梢扫过陆苍野的衣袖,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陆苍野喉结动了动。 陆苍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瞬间黯淡了下来。 别看了,人早走了,你都快成望妻石了。江驰一把拉开餐桌旁的椅子,挑剔地用筷子将姜葱全都挑了出去。 陆苍野,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做事情不是一向果断,怎么偏偏对苏沁桃这么犹豫不决的 你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地去追啊,就像你之前说的,有未婚夫,那又如何你就跟陆琛那小子,公平竞争。 陆苍野没吭声,只是盯着苏沁桃坐过的位置发呆。 餐盘里的姜片葱花被江驰挑得满桌都是,像极了此刻他心里乱成一团的线头。 你搞这个宠物餐厅,不就是为了能多见她几面江驰突然一拍桌子,可你一边不愿意承认喜欢人家,一边为了能创造跟她独处的机会。 江驰越说越激动,噼里啪啦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 他虽然女朋友换得勤,可每次无论是确认关系,还是分手,从不拖泥带水,敢爱敢恨。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在感情上犹豫不决的人。 他原本以为,陆苍野听了这话,肯定要将他一脚踹出去,谁知陆苍野不但没发火,还很平静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第86章 第86章 我自有计划。陆苍野语气淡淡,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想让她为难。 计划,计划,感情是你能计划来的吗你按你的计划走,难道苏沁桃会在原地等你吗人家早就成为你的弟妹了! 江驰!陆苍野彻底沉下了脸,神色紧绷,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 江驰被那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对方太阳穴青筋暴起,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们俩认识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见过陆苍野真正动怒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明白就好。 说着,江驰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目光转向窗外。 苏沁桃正牵着AK走上大巴,狼犬的尾巴在阳光下晃成一道金色的残影。 苏沁桃坐在车里,手机在包里震动两下。 她垂眸扫过屏幕,陆琛的消息明晃晃地跳出来:【晚上七点,司机在楼下等你,礼服备好了。】 指尖猛地一颤,手机险些滑落。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今晚是慈善拍卖会的日子。 她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要不是之前就答应了陆琛,她真的不想去,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苏沁桃刚踏进办公室,同事们就围了上来。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旁边立着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 花束间夹着张卡片,钢笔字力透纸背:【吵架也要按时吃饭。】 是陆苍野的字迹。 苏沁桃的瞳孔微微收缩,喉间泛起一阵苦涩,他怎么会知道,她和陆琛吵架了 同事们以为这是陆琛送来的礼物,纷纷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小桃,你男朋友也太会了吧! 妈呀,甜死我了! 这玫瑰怕不是999朵 苏沁桃脸上堆了个体面的笑容,指尖捻起卡片,发现背面印着某家高定店的烫金logo。 正是前几天,她和沈若璃同时看上的那条礼服裙。 小桃,有你的快递!后勤部的阿姨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礼盒,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苏沁桃太阳穴突突直跳,撕开礼盒时呼吸都滞了滞。 同品牌的黑色鱼尾裙静静躺在雪纺衬布上,附带的卡片上写着:【那条裙子被人买走了,我选了一条类似的,也很衬你。】 两张卡片在掌心硌得生疼。 苏沁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中五味杂陈。 陆苍野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总是做这些让她误解的事 知道她心软,就一直抓住她的这个弱点不放,反复蹂躏践踏真心,就这么爱玩弄她的感情吗 想到这里,苏沁桃猛地站起身,将深蓝色礼盒和花束都抱在怀里,大步迈出了办公室。 砰——! 礼盒与玫瑰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进楼下的垃圾桶。花瓣擦过金属边缘,几片嫣红飘飘荡荡坠在水泥地上。 苏沁桃挺直脊背,双手上下拍了拍灰尘,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不喜欢吗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压下。 苏沁桃后背撞上冰凉的胸膛,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视线也全部被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 抬头时正对上陆苍野绷紧的下颌线,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陆苍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垃圾桶里零落的花瓣,忽然自嘲地笑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破碎,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震得苏沁桃耳膜发疼。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送了。 第87章 第87章 基地的洗手间里,镜面映着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苏沁桃踮起脚尖,指尖顺着脊椎骨一路滑到后腰,确认拉链严丝合缝地卡在最高处。 冰凉的缎面紧贴着肌肤,凉意顺着脊沟漫进后腰,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这条黑色鱼尾裙是大露背的款式,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今天化了一个猫眼妆,眼线在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份高傲和妩媚。 嘶…右脚后跟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扶着洗手台边缘脱下高跟鞋。 脚背已经磨得通红,后跟处渗着血丝,像被刀口蹭过的嫩豆腐。 她盯着摆在旁边的运动鞋,看了三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很想换上它们,但跟她今天的这身装扮实在是太不搭了,最终,还是咬着下唇把脚塞回尖头鞋里。 司机按时抵达了基地,苏沁桃上车时,特意扫视了一眼车厢,空空如也。 陆琛最近好像很忙,没有像以前那样总爱粘着她了。 他们俩好像都在憋着一口气,等着对方先来哄自己,如果是以前,苏沁桃总会忍不住先低头,陆琛也会很识趣,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来。 可这次,苏沁桃不想再低头了。 凭什么每次都要她来哄呢,她也想被别人哄。 苏小姐,我们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苏沁桃的思绪,她屏住呼吸,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生怕会被裙摆绊倒。 此时,二楼包厢的檀木门虚掩着。 烟雾裹着酒气从门缝里钻出来,一群公子哥左拥右抱,有说有笑的。 那女孩是谁 一位年轻男子晃着威士忌酒杯,忽然直起腰。 众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孩缓缓走进了大厅。 她有一双好看的蝴蝶骨,肩颈线条因为长期锻炼,紧致而修长。 除了耳朵上的一对米白色珍珠耳钉,身上没有再佩戴其他饰品,但在人群中却格外的闪耀。 旁边一位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的男子,唇边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几天不见,顾少换口味了 哪有,他不是一直都喜欢干净。另一位公子哥笑道。 不对。年轻男子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是干净,还得听话。 他尾音拖得极长,包厢里顿时炸开心照不宣的笑声,众人脸上洋溢着浪荡的笑。 啪! 茶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的脆响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包厢阴暗的角落里,陆苍野摩挲着杯沿的鎏金花纹,阴影里半张脸浸在黑暗中,袖口在阴影里闪了闪。 他们这些人之中不乏有钱人,但在森市,光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权。 而陆苍野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既有钱又有权的人。 他如今在森市,手握整个森市的经济命脉,和地方官员来往密切,势头正盛,未来还会是沈家女婿。 所以,他们都惧怕他的地位。 不等陆苍野发话,所有人都互相使了个眼色,识趣地在心里默认了。 这女孩,陆苍野看上了。 他们谁都动不得。 就在这时,身着燕尾服的男子突然惊呼道:诶,你们快看,陆琛跑去找她了,她不会就是传说中陆琛的未婚妻吧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楼下。 只见陆琛一手搂着那女孩,一手轻轻捏着她的手心,他忽然低头,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耳垂,好像在撒娇。 包厢里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咳嗽。 众人收回目光,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陆苍野的脸色。 陆苍野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楼下的人并非他的亲弟弟,而是一个陌生人。 众人都知道陆家两兄弟不和。 第88章 第88章 而陆苍野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如今却比他们过得还威风。 他们都想出一口刚才被他示威的恶气。 最好让兄弟俩内斗,这样其他人才能做收渔翁之利。 我之前还觉得陆少恋爱脑,放着大好时光不享受,早早地困在婚姻里。 如今看到他老婆,我算是懂了,我要是被这样一个软娇的美人缠上,我也不爱往外跑了,天天待在家里。 陆琛这小子,戒备心挺重啊,聚会从来不带自己老婆,原来是金屋藏娇,怕被有心之人看上。 说着,他们还不忘看一眼陆苍野的神色。 虽然陆苍野表面上波澜不惊,可手里的茶杯已经快要被他捏碎了。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毒舌。 陆苍野垂眸,在心里自嘲地笑了。 再抬头时,陆琛不知道去哪了,楼下只有苏沁桃单薄的身影,她正提着裙摆去夹桌上的小蛋糕。 苏沁桃皱眉,提起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低头检查了一圈,鞋跟与脚后跟相贴的皮肉早已溃不成军,每道裂口都渗着细小的血珠。 她深吸一口气,紧抿着下唇,环视四周,想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谁知一转身,手腕突然撞上冰凉的玻璃器皿。 哐当——! 玻璃高脚杯在她高跟鞋尖前炸开,深红酒液顺着大理石纹路蜿蜒成河,瞬间洇透了她曳地的裙裾。 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身侧传来,苏沁桃猛地抬头,正对上沈若璃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服务员察觉到了异常,想要上前帮她清理,却被沈若璃伸手拦住了。 苏沁桃眼眸清冷,擦了擦手臂上的酒渍。 沈小姐,我站在这里好好的,是你突然撞了上来。看来你不但没长眼睛,连脑子也不太好。 你…!沈若璃扬起的巴掌被女伴死死攥住。 穿香槟色礼服的女孩将人往身后拽了半步,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陆苍野在二楼看着呢,上回的事,你忘了 这话像是掐住了沈若璃的七寸。 她动作一顿,心中憋着一股气,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也粉红一片,情绪上头,眼泪比狠话先一步流了出来。 此时,人群越聚越多,陆苍野和一众公子哥也赶了过来。 沈若璃见到陆苍野的瞬间,愤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突然转化成委屈,肩膀微微颤抖,开始小声地啜泣,呜呜呜呜...... 而苏沁桃却挺直腰背,下巴微扬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冷漠和无情,还有些许的不解。 人总是会没来由地同情弱者。 加上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沈若璃是正儿八经的千金,而另一位女生却是个生面孔。 随着围观者越来越多,指责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沁桃。 诶我说这位小姐,沈小姐都哭成这样了,还傻愣在这里干嘛,赶紧道歉啊 对啊对啊,快给沈小姐赔个不是。 小姑娘,这事是你挑起的,道个歉不过分吧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犟道个歉能少块肉 苏沁桃感觉有无数双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身后好似就是万丈深渊,所有人都逼着她往下跳。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目光扫过人群,最后直直地落在陆苍野身上。 陆苍野掀了掀眼皮。 视线从她渗血的脚踝扫到裙摆上的酒渍,最后停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却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第89章 “好,那就试试。”刘美兰答应,喜欢把好玩的有趣的,跟家人分享。 尽快把脑海里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抛到脑后。 下船的时候,周欢欢气得直哼哼,对着刘美兰直翻白眼。 刘美兰假装没看到,对于周欢欢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人,越理她,她就越来劲儿。 刘美兰下船,就看到王暖暖带着徐重阳去赶海。 “站住!”刘美兰大声喊,追过去,一边拧着一个耳朵,把王暖暖和徐重阳提溜过来。 “没看到现在浪很大吗?你们两个过来,还没人陪你们,很危险的,你们忘了我的话吗?” 王暖暖被拧了耳朵,赶紧呼痛,“疼,真疼!美兰姐,放手,我不敢惹了。” “说,为什么单独过来?不知道很危险吗?”刘美兰呵斥,“王暖暖,你不说。徐重阳,你说。不说,我告诉你妈妈,让她揍你。” 徐重阳想到妈妈的竹条打屁股,可疼了,连忙说:“美兰姑姑,我不想来的。是暖暖姐,说风浪越大鱼越贵,赶海也能捡到更多。” 王暖暖瞪着徐重阳,“你个叛徒,以后有好事儿,我不带着你了。” 刘美兰又捏了捏王暖暖的脸,“你妈妈给你那么多零花钱,还不够吗?” 王暖暖小声说:“暑假,在家里挺没意思的,就想出来玩。” 刘美兰松开王暖暖的耳朵,“那你不能看下学期的书啊?你不是喜欢唱歌吗?跟王老师学习认识乐谱,对了,还可以学吹笛子,小广场那边李大爷二胡拉得好,也可以学。” 王暖暖摇头,“我又不当明星,学那些干嘛?” 刘美兰笑笑,“王老师会唱歌,还会弹琴,吹笛子,你看岛上小广场有活动,都找王老师帮忙。你学会乐器,将来在学校里组织活动,你还能参加表演,别的同学都羡慕你。” “音乐陶冶情操,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看书,各种书都能看。实在觉得无聊,你还可以跟练拳的吴大爷练武,学个三脚猫功夫,将来还能自保呢!” 王暖暖和徐重阳说得一愣一愣的,“这么一想,貌似真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早上可以跟吴大爷练武,吃过早饭跟李大爷练二胡,下午跟我姥姥去广场学唱歌。” 徐重阳挠挠头,“我想看电影,看动画片。” 王暖暖又说:“对对,我还想看书。可咱们岛上连个像样的图书馆都没有。” 听到这话,刘美兰摸摸下巴,“就算现在盖图书馆,貌似也来不及了,只能明年用得上。” 刘奕邦轻笑,“其实未必非得盖图书馆,可以找个空房子,然后号召岛上的人,把家里的故事书,小画书等捐出来,大家可以互换着看。当然了,给孩子看的,要注意审核内容。” 听到这话,王暖暖眼睛一亮,“这就像我们学校开展的图书角。老师让我们从家里拿一本课外书,然后放在教室后面桌上,互相借阅。” “我们班有个男同学,把他爸爸最爱看的《龙虎豹》拿过来了,我们还没看呢,就被老师收走了,还把他爸爸叫过来批评。” 刘美兰和刘奕邦哭笑不得,老师不收走才怪,当然要严厉批评家长。 看咸湿杂志,就偷偷看,居然还被孩子发现了。 刘美兰笑笑,决定给王暖暖找点事情做,“我觉得这个图书角很有意义,王暖暖,我觉得你可以发起这个活动。你和重阳弄出个方案,我可以适当给你们帮助。” 第90章 第90章 那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又像在看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喉结滚动两下,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浑身发抖的沈若璃,转身时,声音裹着霜,先去梳洗,免得感冒。 阿野哥哥,我不要......沈若璃低声呢喃。 他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终究没推开这具颤抖的躯体,只是沉声吩咐管家道:带沈小姐去清理。 众人见陆苍野发话了,热闹也看够了,很快就四散而开。 这时,徐秘书才姗姗来迟。 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凑近陆苍野的耳边,问道:陆总,监控我找到了,请问还需要吗 陆苍野盯着手里的监控,呆呆看了许久,抬头看着走远的陆琛和苏沁桃,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嗓音有些许的干涩。 不用了,她有人护着了。 拍卖会场三层的包厢里,苏沁桃的脚踝突然悬空。 待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陆琛抱在了沙发上,他单膝跪地,掌心拖住她发烫的脚跟。 她下意识蜷缩脚趾,却见他眉心拧成死结,盯着后跟磨破的血泡重重吐气,下一秒那双细高跟就被甩进了垃圾桶。 诶,你干嘛啊她惊得要去捞鞋,却被他截住手腕。 磨成这样还穿陆琛指尖戳了戳渗血的皮肤,扔了,明天让设计师上门,帮你定制一双合脚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苏沁桃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脚趾无意识蜷起又松开。 我抱你。 话音未落,温热掌心已钻进她膝弯。 苏沁桃突然腾空,后背撞进他胸膛,惊觉自己正跨坐在他腿上。 红杉木雕花屏风将包厢隔成半封闭空间,可面对拍卖台的弧形落地窗却毫无遮挡。 此刻,她仰头的角度,足够让楼下观众看清她发红的耳尖。 隔壁包厢飘来的交谈声突然清晰可闻,苏沁桃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原来包厢的隔音并不好,那他们刚才说的话、他扔鞋的声响,肯定都被听到了。 她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脸颊快要烧冒烟了,想要从陆琛身上下来,半推半就地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谁知这动作在陆琛看来,就快要了他的命。 别动。他喉间滚出沙哑的闷哼,鼻尖猝不及防埋进她颈侧。 滚烫的呼吸扫过锁骨,激得她后腰泛起细密战栗。那只本该扶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失控,沿着脊椎游走时带起一路酥麻。 苏沁桃小声地啊了一下,险些惊呼呼声。 她偏过头去,用手堵住他的唇,小声说道:有人看呢。 他们不敢。陆琛湿热的唇吻了下她的手指,眼神里沾满了情欲,想要将她拆之入腹,眼看着就要吻上来。 徐秘书!上次的度假村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陆苍野的声音像冰锥刺穿耳膜,压着怒意。 苏沁桃浑身僵住,指尖死死掐进陆琛肩头。 那道声音分明来自隔壁,却清晰得如同贴着耳畔低语。明明没做亏心事,她却像被当场捉奸般,后颈浮起细密的汗。 唔…陆琛突然欺身而上,一个滚烫的吻汹涌而来。 她死死咬住下颌,不让他的进来,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间蔓延。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 推拒的手腕被他单手扣在头顶,他滚烫的掌心烙在手心,另一手护住她的后腰。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压在了沙发上,西装裤和礼服裙的布料摩擦出窸窣细响。 苏沁桃望着头顶旋转的水晶吊灯,眩晕感随着他起伏的胸膛不断加剧。 她死死咬住下颌,不让呜咽溢出,耳膜像是被覆上了一层水膜,隔绝了隔壁包厢的谈话声。 第91章 第91章 啪! 一声炸雷般的脆响在隔壁炸开,苏沁桃耳尖一颤。 是文件夹被狠狠掼在玻璃茶几上的动静。 纸张翻飞的簌簌声里,几颗青提骨碌一声滚到地毯边缘。 全部,重做。 陆苍野的嗓音裹着火气,震得墙面的金属挂画都在发颤。 他松开的指节还保持着攥杯的姿势,指骨泛着青白,领带被粗暴地扯开半截,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在解开的领口下滚动。 徐秘书半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小助理抱着文件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徐秘书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交到了助理的手上,跟我出来。 走廊顶灯在瓷砖上投下菱形光斑,小助理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徐秘书的手掌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陆苍野发火时,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命门。 今天是你入职第一天吧 徐秘书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隔壁虚掩的门缝,陆总平时确实好说话,但...... 他突然顿住,用气声吐出后半句,其他的事情你照常做,但对苏小姐要多上点心,及时汇报苏小姐的事。 苏小姐可他们都说陆总和沈小姐......小助理的尾音卡在喉咙里,徐秘书骤然收紧的下颌线让他后颈发凉。 不该问的别问。徐秘书的袖扣在转角处闪了闪,要是沈小姐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徐秘书的指点。 徐秘书吩咐道:你现在去拿个果盘,给旁边包厢送去。 笃笃笃! 敲门声惊得苏沁桃肩头一颤,她推了推陆琛,示意他停下。 陆琛正碾着她的唇,闻言不悦地松开了她,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个服务生端着果盘,站在包厢门前。 您好,打扰了,这是赠送的水果。 不需要。陆琛的阴影压在门框上,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等等!苏沁桃的声音响起,让他拿进来吧,我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陆琛将门完全敞开,侧身示意服务员进来,又将菜单递到了苏沁桃手上,看看,想吃什么 牛肉面吧。苏沁桃边用下巴点了点菜单上的第一张图片,边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掌。 要两碗,出去把门带上。 说完,陆琛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搂着苏沁桃玩起了手机。 两碗面的热气腾起来时,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唰地劈开黑暗,拍卖师的声音传来,裹挟着立体环绕的回响。 欢迎各位来到慈善拍卖晚宴,今晚五十件拍品,皆出自VIP包厢的慷慨捐赠,所得善款将全额注入动物保护基金...... 陆琛从手机屏幕前猛地抬头,幽蓝的光斑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碎成星子。 姐姐,他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转头冲苏沁桃挑眉,我突然好奇,你捐的宝贝是什么 苏沁桃耳尖发烫,手指绞着餐巾边缘:等会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由苏沁桃小姐捐赠,纯手工银制狗牌一枚,起拍价......拍卖师顿了顿,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千元整。 哄笑声像炸开的爆米花,此起彼伏地砸在穹顶。 这玩意儿在我们老家乡下,拴看门大黄狗都嫌磕碜!前排穿貂皮的女人甩着镶钻折扇。 哎哟,这银牌雕工倒是别致,戴珍珠项链的贵妇掩唇轻笑,和我家菲佣女儿手工课做的母亲节礼物一模一样呢。 一千块这也好意思拿出手 穿鎏金旗袍的妇人突然拔高嗓门,我要是她,宁可捐条穿旧的高定腰带,至少还能标个一万块,总好过现在被当成慈善乞丐。 苏沁桃后颈渗出冷汗。 她本想借着动物保护主题尽份心意,却忘了今晚的宾客都是什么段位。 方才那件镶满碎钻的遛狗背带拍了八十万,绝版宠物丝巾被喊到两百万,连宠物唐装都缀着翡翠盘扣。 而起拍价最次的也是六位数。 我原本想标两百的......她攥着陆琛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结果工作人员说底价必须一千...... 第92章 第92章 苏沁桃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咬了咬下唇,轻声对陆琛说:对不起啊,给你丢人了。 陆琛没搭腔,而是突然举起了号码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下泛着冷白,一百万。 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会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交谈声,有人似是看出了其中的用意,意味深长地看向楼上的包厢。 你疯了! 苏沁桃慌忙去拽他的手,音量很低,但语气很快,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你要喜欢我回家给你做十个! 我就要这个。陆琛突然托住她发烫的脸,拇指蹭过她发颤的睫毛,在眼皮上落下羽毛般的吻,我老婆的爱心,不值这个价吗 可是......苏沁桃垂下了眼睑。 你不要有压力。陆琛用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本来我们今天代表的就是陆氏集团。这钱不用来买你的拍品,也会用来买别人的。 一百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绷得发紧。 两百万。 沙哑的男声穿透雕花屏风,悠悠地传来,苏沁桃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陆苍野。 陆琛噌地从沙发弹起,大步跨到屏风前,陆苍野,你存心找茬这是我先看上的! 巧了,我也看上了。屏风上映出男人交叠的长腿,他指尖转着茶杯,陆琛,不如让让我 陆琛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加价:一千万! 拍卖师的话筒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一、一千万第一次! 此时,大屏幕骤然切换成狗牌的特写镜头,高清画面将每一处细节都呈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陆家兄弟争先恐后的加价,人群突然噤声,不由多看了这个拍品几眼。 几位想要讨好陆氏集团的宾客,你一言我一语,拍起了马屁。 这个狗牌的边缘被仔细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丝尖锐的棱角,可见制作者在处理时有多么用心。 你们看牌面中央,是一只用浮雕工艺精心雕琢的简笔小狗轮廓,银质凹槽里还留着刻刀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尽管这枚狗牌没有镶金嵌玉,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它所蕴含的用心与爱意,这跟我们今天的主题多么得契合。 它简直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陆苍野坐在包厢里,忽然轻笑出声。 他眼皮未抬,屈指叩了叩茶几,红木纹路跟着震颤。 再次抬眼时,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中央展台上的拍品,像是夜幕下的狼看见了猎物。 挂灯。 两个字砸碎满场的窃窃私语。 苏沁桃看见包厢外骤然亮起一盏赤红灯笼,灯面金漆蟠龙在夜风中翻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出。 天...天灯前排有人打翻了香槟杯。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拍卖会十年未启的规矩,天灯一亮,意味着包厢主人将以无上限加价碾压全场。 陆苍野的声音裹着茶叶的苦涩,透过屏风传来:还跟吗 砰! 陆琛的拳头重重砸在红木屏风上,木纹簌簌落下一层金粉。 一千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瞬间,陆苍野忽然转头看向隔壁包厢。他喉结动了动,不知为何虽然赢下了这拍品,可心中的苦涩却没有减少。 笃笃笃! 两间包厢的门同时被叩响。 徐秘书立刻上前开门,看见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众保镖。 这是老陆总身边的谭叔。 徐秘书见状,立刻恭敬地九十度朝他鞠了一躬,请问有何指示 几乎同时,陆琛也拉开了包厢的门,见到男人的瞬间,他身形一僵。 谭叔,您怎么来了 谭叔朝陆苍野和陆琛微微颔首,目光在苏沁桃的脸上短暂地停留,又迅速收回。 两位少爷,请随我来,老爷在休息室等。 第93章 第93章 陆琛僵坐在休息室的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他数着墙上的欧式挂钟,秒针每走一格,耳膜就跟着鼓噪一分。 书房那扇雕花木门后,陆苍野已经进去足有二十分钟,而自己仍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晾在门外。 茶几上的青瓷茶盏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他想起,自上次订婚宴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父亲。 自从陆苍野接管陆氏集团以来,父亲就处于半退休状态,最近一年都在国外海岛度假。 这次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就回国了 陆琛从小就是妈妈和保姆带大的,童年时期,他甚至没有什么关于父亲的记忆。 他只记得父亲很忙,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家,但每次都会给他一大车的玩具。 直到他十五岁生日,父亲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那便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但金钱并没有填补上父爱的空缺。 此刻,一墙之隔的书房内,陆苍野站在书桌前,向父亲汇报工作。 陆霆渊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翻动文件时指节发出细微脆响。 他虽然年过半百,身形却依旧峻挺如松,深灰色中山装勾勒出凌厉肩线。 山脊般的眉骨下,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即便垂眸,可还是隐隐透出冷冷的控制欲。 港交所批文拿到了陆霆渊突然抬眼,山峦般的眉峰压着鹰隼似的目光。 拿到了。陆苍野翻了翻手中的资料,从中间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陆霆渊。 路演安排在下周陆霆渊指尖划过条款。 对的,预计下周开始正式路演,三周后,在港城正式挂牌交易。 做得不错。 陆霆渊快速翻了下手中的资料,忽然倾身向前,阿野,你很有经商的天赋,有时候,我透过你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陆苍野后槽牙猛地咬紧,喉间泛起的腥甜被生生咽下。 一股恶心从胃里汹涌而上,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硬生生将恶心压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吗陆霆渊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犀利如鹰,似乎能看透人心。 陆苍野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莫名觉得这一切跟苏沁桃有关,但他却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了。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陆霆渊忽地笑了,但上扬的嘴角并没有弱化他周身特有的威压感,好,你出去吧,让陆琛进来。 陆苍野微微颔首,迈着修长的双腿往门外走去。谭叔一直等候在门边,主动帮陆苍野开门。 门轴转动的刹那,陆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野,若璃那边,你多上点心。 陆苍野脚步一顿,沉声应下,跟陆琛快速擦肩而过。 书房的门刚关上,陆霆渊猛地站起身,他虽然身高比陆琛矮半个头,可是气场却完全碾压陆琛。 混账东西,跪下! 陆霆渊怒斥道,突然抓起案头镇纸砸向黄花梨门框。 陆琛的瞳孔微颤,他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愣在原地。 砰! 未等陆琛反应过来,膝盖后弯突然传来剧痛,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谭叔的檀木手杖还保持着挥击的弧度。 紧接着,他看见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面前散落了一沓文件,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快速地将其中一张拾起,定睛一看新闻标题,身体和下颌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上次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你倒好,以为塞给那报社两百万就能了事 一阵穿堂风呼地吹过。 文件纸页被掀起,在书房里漫天飞舞,像一群受惊的白鸽。 陆霆渊的声音混着雷鸣砸进耳膜:不仅仅是我,沈家顾家,还有京城梁家,都收到这份文件。 尾音还未落地,书房窗外,窗外银蛇撕裂天际。 几乎同时,一道惊雷响彻云霄,将整栋楼都跟着震颤。 拍卖厅休息室的落地窗外,惊雷炸响的刹那,苏沁桃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第94章 第94章 她的手随之一震,差点没拿稳手机。 大概是在山上的缘故,苏沁桃总觉得这雷电声,比在城市里要大得多,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摇晃。 参加拍卖会的宾客都陆续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个相识的少爷小姐还留在包厢里,聊天喝酒。 苏沁桃跟他们都不认识,就斜靠在沙发上,翘着小脚,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看了眼时间,陆琛他们已经整整离开了一小时,比她想象的时间还要久。 她本想自己先打车回去,谁知这里这么偏,加上市区里用车紧张,附近根本找不到出租车。 苏沁桃正低头玩着手机,休息室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几双探究的眼睛。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能清晰地传入苏沁桃的耳朵里。 千真万确,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个震惊全国的杀人案吗一位丈夫酒后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她就是那家人的女儿。 真的是她吗不可能吧,陆家怎么会让这样的儿媳进门啊 喏,这是当年的报刊截图,我在我爸书房看到的。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丈夫被抓后,还被查出贷款赌博,欠了银行一千多万。 这么大的事,陆家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啊!知道了还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啊 虽说陆琛不用接管集团,可是他再怎么说也是陆家人,关系着陆家的脸面。 苏沁桃感觉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像被冰凉的蛇信舔过。 手指被冻得有些发麻,没了知觉,她轻轻搓了搓。 她曾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长大了,可以很平和地接受这块伤疤,可她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着头,沉到了水下,耳膜被覆上了一层水膜,鼻孔和嘴角溢出几个小小的气泡。 肺里的氧气逐渐耗尽,她就快要窒息,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静静地等待死神降临。 咳咳咳...... 苏沁桃只觉得鼻腔突然有些灼烧感,她没忍住轻咳了几声,紧接着,她感觉全身都被撒上了细沙,脚上的伤口突然传来刺痛。 她连忙拍了拍肩膀和身上的白色颗粒,舌尖舔了舔嘴角。 呸呸呸,好咸啊。她立刻吐了吐舌头。 原来不是细沙,是海盐。 她立刻站起身,可未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又往她头上撒了一包盐,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迅速用手护住头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发缝里瞬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盐粒,还有不少顺着她的肩颈,滑落到了裙子里面。 你谁啊,有病吧 苏沁桃连忙用手拍着手臂上粘着的盐粒。 眼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睁不开眼睛,在盐粒的刺激下,眼泪下一秒就止不住地流。 她努力睁开一只眼,这才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是一个长相清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孩,看着像是个初中生。 男孩将盐袋扔在她脚边,指着她的鼻子,字正腔圆地说:呸,晦气! 苏沁桃心中的火气立刻就窜了上来,她随手操起桌上的西餐刀,刀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紧逼,眼睛里泛着幽幽冷芒,小朋友,恶作剧也要有个度,现在,立刻,向我道歉。 男孩身形一僵,被她周身弥漫的冷厉气场吓到了,手指紧攥着衣角,嘴角上却不饶人。 我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他们说你是杀人犯的女儿,你就是晦气! 这样啊,那你猜,杀人犯的女儿—— 苏沁桃的脚步突然停下,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银刀,刀面上倒映出她清冷的眸子,她忽然笑了,会对你做什么 男孩的脸惨白,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脑袋跑开。 苏沁桃将刀柄在掌心中转了几圈,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陆苍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淡然地望向她。 他眼睫低垂,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和手臂上的白色晶体上。 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仿佛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肚子中翻腾,他受不了了,想要把这种苦吐掉,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留一口苦涩。 第95章 第95章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四周人群仿佛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沁桃感觉心头一颤,像被什么击中。 独处时,她就像披着铠甲的战士,再大的风浪也能泰然自若。 那些风雨中,她总是一个人默默缩在角落,用颤抖的手为自己包扎伤口,再拧干湿透的衣衫,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委屈都锁进心底。 可陆苍野一出现,她内心的防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委屈如潮水般翻涌。 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些皮外伤,为何自己会如此渴望扑进他怀里,把伤口摊在他眼前,带着哭腔说:看,我受伤了。 而此刻,她似乎懂了。 因为陆苍野的眼底,总藏着关切与心疼,那神情仿佛在问:还好吗想抱抱你。 这眼神,对她而言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一个人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了千里万里,一路上咬牙坚持,却在到家门口时突然崩溃大哭。 在陆苍野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任由那些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 陆苍野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部分,却又用无尽的温柔、珍视与理解,将她紧紧包裹。 擦擦。 陆苍野从口袋里掏出手巾递给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斑驳的脚背。 原本白皙光滑的脚背上,生出几道血痕,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不用了,谢谢。苏沁桃的语气克制而疏离。 她低头,轻轻拍打着裙子上的褶皱,几粒细盐随着她的动作窸窸窣窣地落在地毯上。 这时,原本围坐在一旁的几人见陆苍野来了,纷纷凑了过来。 他们平日里没少听父母念叨,说陆苍野在豪门后辈中出类拔萃,手握大权,是陆家未来的掌门人。 让他们多在陆苍野面前露露脸,说不定能为自己谋条出路。 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陆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骨子里流着杀人犯的血,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说完,他还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同伴。 见他们一个个捶胸顿足,气自己没抢先一步说出这话,他不由得扬起了下巴,对自己的反应速度颇为自得。 陆家两兄弟不合,这在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而苏沁桃是陆琛的未婚妻,她若出了丑闻,陆琛自然也会跟着遭殃,陆苍野知道了肯定会暗自高兴。 可谁知,陆苍野眉头一挑,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陆家的门槛何时变得这么低了 连路过的狗都能进来乱吠喜欢拿别人的出身说事,看来你父母是没教过你规矩。 他顿了顿,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那今天,就由我来教教你。 陆苍野冷脸的时候格外吓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暗流涌动,悄然侵袭着周围的一切。 刚才说话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这才想起,陆苍野可是个私生子,他这回算是不小心踩中野狼的尾巴了。 陆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小姐的婚约可是我父亲点头的。陆苍野垂下眼帘,用鞋尖碾碎地上的一粒盐,你觉得,陆家会蠢到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查,就随便把人娶进门吗 没…没有。男人连忙摆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等陆苍野再次发话,几人便朝他微微鞠躬,然后像逃命似的跑走了。 第96章 第96章 此时,整个休息室都被清空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苏沁桃有些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 陆苍野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她感觉脸颊发烫,耳廓也后知后觉地麻了起来。 苏沁桃偏过头去,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踩在奶白色的地毯上。 地毯上还残留着刚才洒落的盐粒,肉眼几乎看不见。 脚底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站稳。 陆苍野的手猛地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整个人朝她倾斜过去,却在快要触碰到她时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最终又将手臂收了回去。 当苏沁桃再次抬头时,陆苍野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琛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苏沁桃无声地轻叹一声,看了眼电梯的方向,又看看摆在脚边的酒店拖鞋,最终,她一脚踩了进去,决定自己先回家。 陆苍野始终如影随形,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直到她即将跨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他终究没能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苏沁桃没有回头。 她不愿陆苍野再继续跟着自己,于是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别墅的外墙旁,有一段窄窄的屋檐,刚好能遮风挡雨。她贴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突然,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雨势瞬间转变方向,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沿着脸颊滑落,钻进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沁桃紧抿着下唇,双手环抱着自己冰冷的双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险些整个人都暴露在雨中。 陆苍野低头,月光倾洒在地面上,他这才注意到苏沁桃脚上的拖鞋早已湿透,眉头顿时紧锁。 他毫不犹豫地冲进雨里,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苏沁桃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臂本能地抱紧了男人的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眼睛瞪得圆圆的。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双腿被他牢牢控住,动弹不得。 她拼命地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可换来的却是他更加用力的桎梏。 男人迈开长腿,抱着她回到了迎宾门廊。 光线渐渐亮了起来,苏沁桃这才看清,他们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站在一旁的门童朝他们投来目光,苏沁桃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苏沁桃心跳加速,生怕被熟人看见这一幕,猛地弓下腰,把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用碎发和衣领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如同小猫脸上的绒毛扫过,又痒又麻。 陆苍野的身体瞬间一僵,偏头看向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欸,你干嘛!苏沁桃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她已被他扔进了车的后座,只觉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脊背和后脑勺紧紧贴在座椅上,呼吸都为之一滞。 第97章 第97章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 陆苍野!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苏沁桃光着脚丫,在空中胡乱蹬踢着,试图从陆苍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啪! 她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陆苍野的脸微微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痕,但他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单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则轻轻抓住她颤抖的手腕。 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胀红的手心上,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语气温柔:疼不疼 陆苍野,你越界了。 苏沁桃的眼睫微微颤动,整条手臂都麻麻的,眼尾渐渐泛起了红晕,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要回家。 回家 陆苍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他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好啊,你乖乖听话,去洗个热水澡,把这身湿衣服换了,我就让你回家。 说着,他一把将她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面前的人却一直偏着头,不肯与他对视。 装聋作哑,嗯他的声音很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低头一看,只见她的礼服领口已经有些凌乱,细长的肩带从肩头滑落,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 因为刚刚淋了雨,她的头发一缕缕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发尾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落,最终停留在饱满的轮廓上。 苏沁桃的嘴唇冻得发紫,唇线紧紧抿着,虽然心里紧张得要命,但还是倔强地跟他较着劲儿。 我现在就走,你以为我怕你...唔...... 没等她把话说完,他的吻便猛然落了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势、都要凶狠,仿佛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她慌乱地推着他,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抓挠,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反而在某种程度刺激着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陆苍野的手在她的后腰上游走,手指轻轻探向裙子上的拉链,可试了几次都没能拉开。 不要...... 苏沁桃整个人都在颤抖,大脑有些缺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陆苍野见状,连忙用手掌托住她的后颈,目光落在她逐渐恢复血色的唇瓣上。但她的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冰冷。 他眉头紧锁,粗鲁地一把扯开她的裙子,声音依旧冷静而克制:还走吗 她摇了摇头。 现在去洗澡他半阖着眼,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乖乖点头。 此时,苏沁桃才惊觉,裙摆已被他蛮横扯开,身前骤然一片凉意,一道刺眼的红痕横亘其上,触目惊心。 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突然心软了,双手捧起她的脸,缓缓低头,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道:乖一点,洗完澡来找我。 刚一松开她,她便如受惊的小猫般落荒而逃,一口气冲进了浴室。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陆苍野听到这声响,嘴角微微扯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苏沁桃在浴室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客房的浴室格外空旷。 第98章 第98章 洗手池旁,一次性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一次性内裤都有,让她恍惚间竟有种住在酒店的错觉。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出浴室,只觉喉咙干渴难耐。 客厅里,淡淡的姜香与水汽交织弥漫。 洗完了过来。陆苍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稳步走出。 他轻轻拍了拍餐桌旁的坐垫,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苏沁桃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 她的礼服被扯烂了,只能先穿着陆苍野的衬衫。 这衬衫穿在她身上,原本像条宽松的睡裙,可只要一走动,下摆便缩了上去,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 她只觉自己仿佛是羊入虎口,只能任由他摆布。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陆苍野的目光只是轻轻在她身上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自顾自地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一碗姜汤下肚,苏沁桃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陆苍野家的厨房是开放式西式装修,大概是很少开火做饭,灶台收拾得干净整洁。 苏沁桃坐在高脚椅上,翘着脚,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陆苍野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这一切,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陆苍野还没去洗漱,依旧穿着拍卖会时的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口的扣子全然解开,袖子整齐地挽起,露出好看的小臂肌肉线条。 此刻,他身前挂着一条黑色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颠着平底锅,与这一身商务精英的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估计他的下属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 苏沁桃的目光渐渐迷离,思绪飘回了高中时光。 她记得,那时候陆苍野做饭就特别好吃。 有一个学期,陆苍野突然请了好几天病假,班主任让她去探望一下,顺便把几天的试卷带给他。 苏沁桃还没走到他家,在楼道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门一打开,只见陆苍野挂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上面还粘着一片姜。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只潦草小狗,班长,有事 苏沁桃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只见他面色红润,身型不但没瘦,反而比前几天还壮实了些。 陆苍野见她只是瞪大眼睛不说话,冷着脸就要把门关上。 苏沁桃急忙用脚抵住快要关上的门,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道:好啊,陆苍野,你根本就没生病,我要向老师举报你! 说完,苏沁桃转身就走。 陆苍野一把抓住她书包上的把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拎进了门。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就将她压在了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跟陆苍野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平时很少站在一起,让她忽视了两人之间身型的差距。 此刻,面对面贴得这么近,她才发现,自己完全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苏沁桃微微抬眼,目光恰好对上他的喉结。 她无法抗拒地仔细观察着那里,喉结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能明显感觉到,当她的鼻息扫过他喉结时,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紧绷起来,耳朵也红透了。 两人的呼吸,不知不觉间缠绕在一起。 第99章 第99章 咳咳…咳咳咳咳...... 卧室里,老妇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阿野,是你同学来家里了吗 门后的两人瞬间如触电般弹开,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脸颊和耳朵都红得发烫。 陆苍野将拳头抵在嘴边,尴尬地轻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问道:你吃饭了吗 啊 苏沁桃被这突兀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聊学校的事情吗 我要是不留你吃饭,能被她唠叨好几天。 说着,陆苍野冷着脸,用锅铲朝外婆房间的方向指了指。 苏沁桃这才得知,陆苍野这些天一直在家悉心照料病重的外婆。 而他之所以转学来到桃县,是因为母亲刚刚离世,他只能回到老家投靠外婆。 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还有个菜没炒完,桌上有水,想喝自己倒。 那个......苏沁桃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有温的吗 娇气。陆苍野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一个装着热水的杯子被稳稳地摆在了苏沁桃面前。 陆苍野放下杯子,没再多说一个字,又冷着脸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从那之后,苏沁桃每天都跑去陆苍野家里吃饭。 起初,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陆苍野外婆的热情邀请,可后来,她的胃口被陆苍野的厨艺养得越来越刁,竟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再加上她爸爸常年在家酗酒,妈妈又上夜班,晚餐通常都是她自己解决。 于是,她干脆就在陆苍野家解决晚饭,和他一起写完作业再回家。 咚。 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被放在了苏沁桃面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陆苍野的脸。 七年过去了,他的骨相和身材依旧出众,五官不只是俊逸,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成熟韵味。 饭厅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整个人既有着不羁的气质,又带着一丝矜贵。 一切,仿佛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那个,你家有创可贴吗苏沁桃抬眸,直勾勾地看着陆苍野。 陆苍野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苏沁桃光着的脚上,眉头瞬间拧紧,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来。 没等苏沁桃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稳稳地放在了沙发上。 苏沁桃斜靠在沙发上,双腿搭在陆苍野的膝盖上,看着他神情专注,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帮自己清理伤口。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客厅里一个电子壁炉吸引了她的目光。 大夏天的,壁炉里竟还烧着柴火,音响里还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沁桃偶尔半夜失眠时,就喜欢听这种白噪音,莫名觉得有种疗愈的感觉,渐渐地,她放松了下来。 脑袋越来越沉,四肢也渐渐发软,她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艰难地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她才想起自己还在陆苍野家里。 她猛地睁开眼,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发现大床上空荡荡的。 门外,客厅的灯全熄灭了,只有书房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陆苍野 苏沁桃轻轻叩响木门,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寂静。 她好奇地推开了门,边走进书房,边四处张望。她发现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杯子里的水也还带着温度。 苏沁桃环顾四周,没瞧见陆苍野的影子。但她发现书柜旁边还有一扇门,看样子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陆苍野,你在里面吗 苏沁桃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然而,外面根本听不见一点声音。 苏沁桃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间里很昏暗。她在墙上胡乱摸索着找开关,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圆圆的按钮。 第100章 第100章 啪! 房间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瞬间刺痛了苏沁桃的双眼,她下意识地用手指遮挡住光线。 待瞳孔逐渐适应强光后,她才发现,墙壁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整整四面墙。 ! 大部分都是偷拍的照片,有高中时期的,有最近在基地附近的,甚至还有几张是她和陆琛在美国时的。 苏沁桃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脊背发麻,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全身。 那些照片仿佛突然开始扭曲变形。 生出了无数双眼睛,有大有小,带着各种情绪,或审视,或欣赏,但无一例外,全都齐刷刷地望向她。 她被这些目光定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捂住,用力按压、撕扯。 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苏沁桃几乎要惊呼出声,猛地转身,在看到是陆苍野的瞬间,不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陆苍野向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直到他向前迈了一大步,她已退无可退,脊背抵在了照片墙上,墙上的冰冷透过她身上单薄的衬衫,直直地钻进心底。 陆苍野伸手,想要抹去她眼角挂着的泪,嗓音低沉却温柔:你怕我 苏沁桃猛地偏过头,躲过了他的触碰,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沁桃垂下眼,一滴泪滑落,径直滴在了陆苍野的手臂上。那温热潮湿的触感,让他的手指不由瑟缩了一下。 苏沁桃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握着一块粉色的布料。 她蹙起眉头,一把抓起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当她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时,呼吸猛地一滞。 陆苍野!你怎么可以这样!! 苏沁桃将那抹粉色狠狠地扔在了他脸上,双手用力地在他胸膛上一推,他整个上半身都向后倒去,下半身却稳稳地立在原地。 苏沁桃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连带着脖颈,她目光如刀,狠狠地甩在了陆苍野的脸上。 她用力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你一早就知道,我跟陆琛在一起了,是不是 当初在订婚宴上,为什么还要装作跟我偶遇的样子 还有,你为什么派人监视我 陆苍野知道,这是她真生气的样子,心里不停地打鼓。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件珍宝般,手指微微颤抖,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宝贝,对不起...... 苏沁桃紧紧抿着唇线,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刻,她才意识到,陆苍野似乎跟她之前想象中的不一样。 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耻,还要危险。 苏沁桃猛地推开他,转身向门口跑去,却在迈出几步后,被男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 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她挣脱不开,只能低头死死咬住他的手臂,口腔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 陆苍野吃痛地叫出声,却怎样都不愿放手,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放手了,他将永远失去她。 桃,对不起...... 是我卑鄙,是我混蛋。 我...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求你不要生气了,我...... 陆苍野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沁桃只觉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好似突然被抽掉了力气,身后高大的身影,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陆苍野晕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