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 chapter 1 正值七月,夏日炎炎,房间里开了空调,屋内是适宜的温度。宋诗涵刚洗完澡,穿一条白色连衣睡裙,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她的肩膀上,乌黑的发半干。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是甜品店里随手买的一个四寸蛋糕,没什么装饰,只在顶部放了几个做点缀。此时正好00:00,她插上一支蜡烛,点燃:“宋诗涵,十六岁生日快乐。”然后吹灭。 宋诗涵拿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很普通的味道,酸涩,奶油油腻,两者的味道并没有融合起来,吃了几口就没了兴致。打开手机,微信上哥哥发来信息“生日快乐,去买自己喜欢的”,下一条是十万的转账。她点收款,然后回复一句谢谢哥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自己过生日,自从妹妹出生以后。 宋家一共有三个孩子,哥哥叫宋云舟,比她大三岁,他们的人生轨迹大多都错开了,她上初一的时候,哥哥上高一,她上高一,哥哥出国上大学,接触更少,尤其她越长大越发寡言,和哥哥并不如寻常兄妹般亲近。 妹妹宋瑾萱,比她小六岁,是父母意外怀孕的产物。生了哥哥和她以后,父母已经不打算再生,因为儿女双全的愿望已经实现,宋母发现自己怀孕了以后也没想过要打掉孩子,毕竟宋家家大业大,养两个孩子和养三个孩子根本没区别。 哥哥宋云舟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188的个子、鼻梁高挺,像爸爸,皮肤白、桃花眼,像妈妈。从小被当作宋家继承人培养,而他确实也很有天分,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只要他感兴趣的,钢琴、网球、书法等等,他都学的很好,又快又好。他总是这样,游刃有余,让人心生妒忌。 宋诗涵外貌和哥哥相比并没有那么出挑,身上最扎眼的是她又白又透的皮肤,和乌黑浓密的头发。眼睛是圆乎乎杏眼,鹅蛋脸,鼻子小巧鼻头圆钝,很清秀很小家碧玉的长相,温和但不引人注目。宋诗涵并不丑,以宋父宋母的长相不可能生出一个丑孩子,但是和哥哥站在一起确实不出挑。 她虽然没有哥哥聪明,也没有哥哥漂亮,但是当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女儿,而且还那么小,容貌和智力上的差距并未显现出来,所以她也很受父母哥哥的宠爱。 直到妹妹出生以后。 妹妹是早产儿,孕三十周就生了,出生以后在新生儿监护室呆了两个月才领回家。许是早产的缘故,妹妹经常生病,每个月都要跑医院。妹妹出生以后,家里的重心自然而然的向她转移。一边是卓尔不群的长子,一边是体弱但美丽的幼女,人的专注度是有限的,而爱也是,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宋诗涵十六岁这天,在这个她独自度过的第十个生日,她做下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于是她点开购票软件,买了次日一早去英国的机票。 chapter 2 翌日宋诗涵穿好校服,背上书包,一如往常坐司机的车去学校。到校门以后转头打车去了机场,登机以后她躺在座椅上,并无睡意,她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上海飞伦敦的直飞航班一共13小时,她有充分的时间思考,一切要一步一步来,一定不可以操之过急。 飞机终于落地,长时间的飞行让她的脚有一点浮肿,她慢慢地、坚定地朝外走。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无视,直接开了免打扰。 伦敦今天的温度有点凉,她穿的是夏季校服,白色衬衫,藏蓝色百褶裙止于膝盖,这样的温度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笑了笑,正好,这样的温度正和她意,简直是天时地利。 到机场外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哥哥的公寓。她和爸爸妈妈以及妹妹来过几次,哥哥学业繁忙,只有寒暑假会回去,有时候呆的久一点,有时候十几天就回去了。爸爸妈妈会在国内的节假日、比如端午、中秋等等,带她和妹妹来看哥哥。 宋诗涵抱着书包,屈腿背靠公寓门坐下。她手机还剩下15的电量,手机里有很多个未接来电,她扫了一眼,有爸爸妈妈的,有哥哥妹妹的,也有老师的。 然后又点开微信,如她所想,很多条未读信息“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还学会逃学了?”“爸爸妈妈很担心你,速速回电”她还是无视。点开和哥哥的聊天框,哥哥也给他发了信息“诗涵你在哪?爸爸妈妈说你没去上学?大家都很担心你。”最后一条是“爸爸妈妈查到你来英国了,落地后务必给哥哥来电。”她退出微信,兴致缺缺地玩了一会儿贪吃蛇,手机很快没电关机了。 她整晚没睡,在飞机上也刻意让自己醒着,来英国前特地泡了两个小时冷水澡,落地后又穿的太薄一直在吹冷风,加上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甚至水也没怎幺喝,此刻头重脚轻,嘴唇也有一点起皮。她感觉自己快要发烧,真好,她知道人在抵抗力低的时候容易生病,于是自虐一般的做了这些尝试,幸好没白费。真好,她心想,她闭上眼睛,然后静静等待。 国内,宋父宋母在十点左右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询问宋诗涵为何没来上学,宋父宋母谎称她生病了给她请了病假。然后招来司机询问,司机说:“小姐和往常一样,我送她到校门以后才离开的。”宋母无力扶额,轻轻挥手:“你下去吧。” 宋母一直在拨打宋诗涵的电话,每一遍都是重复的电子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宋父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急,我们先给她朋友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去找朋友玩了。” 宋母点点头,拿出手机想开始打电话,但他们两人同时愣住了,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女儿和谁交好。 二女儿一直很懂事,很安静,从不惹麻烦。成绩虽不如哥哥但也不错,稳稳在年级前二十,他们工作繁忙的时候也是诗涵在家陪伴经常生病的妹妹。她像一杯白开水,不起眼,无色无味,谁会去关注一杯白开水? 宋父宋母这才惊觉他们已经忽视二女儿太久。他们点开她的朋友圈,想找寻她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她的朋友圈很干净,一条都没有发。电话打不通,只好给她发微信,一样的并没有收到回复。 这样下去不行,宋父安抚好宋母,独自一人去学校查监控。他看见宋诗涵上了一辆出租车,监控不够清楚,没有拍清车牌号。他给经营出租车公司的朋友发去监控截图,打听早上七点,在一中门口载走他女儿的是哪辆车,最后去了哪里。两小时后朋友给他打来电话,说宋诗涵打车去的是机场。 宋父宋父赶忙拿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往机场赶,向航空公司查询宋诗涵的航班。航空公司核验他们的监护人身份以后很快给出了宋诗涵的航班,此时飞机已经飞行过半,约莫还有六小时落地。他们猜测诗涵应该是去找哥哥了,于是赶紧给宋云舟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宋母每隔二十分钟给宋云舟发一条信息。 "云舟,你看到消息立刻回电话!诗涵一个人跑去英国了,航班号ba038,早上八点半起飞,预计晚上九点半落地。" "我们联系不上她,她手机关机……你看见信息立刻去机场接她!" "云舟?你在上课吗?看到消息了吗?妈妈真的害怕" 宋云舟正值期末周,在图书馆赶最后一篇论文,他学习的时候习惯开免打扰。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四小时以后了,他赶忙回电,了解了大致情况,匆匆收拾书包就往机场赶。学校离机场有点远,约莫两个小时车程,很可能会错过,宋云舟感觉到头疼,揉了揉内眦,催促司机开得快一些。 到达机场以后,宋云舟立刻冲向航站楼的信息台,呼吸因奔跑而显得急促,机场广播混杂着各国语言,机场内人潮涌动。他目光紧盯信息台,上面显示:ba038 shanghai → london arrived 14:ate b12。飞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此时已经14:30分。宋云舟感觉太阳穴在跳,他小声说“该死!” chapter 3 宋云舟决定到到达大厅等一会,落地以后,等待托运的行李和入境检查都需要时间,他们未必会错过。但宋诗涵没有托运行李,而今天人不算多入境检查也很快。总之他们巧妙地错过了,就差一点。 宋云舟在到达大厅等了半小时未果,打车回公寓,如果妹妹来伦敦是来找他的,她对伦敦并不算熟悉,只能在公寓等他。可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他急步走向公寓,终于在大门前看见蜷缩着坐在地上的妹妹。 “诗涵!” 宋诗涵听见熟悉的声音,缓慢抬头看向宋云舟:“哥哥……我好冷……”声音很哑。 宋云舟责备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蹲下身,看见宋诗涵脸颊通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急促,手背往额头上一碰,很烫。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宋诗涵坐了太久,腿麻了,突然站立让她脑部有点供血不足,站不稳,她两只手抓住哥哥的衣角,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她轻轻说:“对不起……” 宋云舟知道她不舒服,对妹妹突如其来的靠近没感到奇怪,他沉默的扶着她进门,把她带到沙发坐下,转身去给她找体温计和药。宋诗涵也不说话,但是视线始终黏在哥哥身上。 宋云舟把水银体温计塞到他腋下,等待的时间给父母回了个电话。 “是,诗涵在我这,我们现在在公寓里。” “她发烧了,我会照顾好她。” “稍后再联系你们,我会处理好,爸妈再见。” 挂断电话以后宋云舟去拿体温计,烧到395度,又去给她烧热水和拿药。英国的医疗体系和国内不一样,看病程序太慢,宋诗涵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再奔波,家里常备着常用药,宋云舟准备先让她吃药,没有好转再去看医生。 宋云舟坐到她旁边,给她递水和药,心里还是有点生气。她主意真是大了,才十六岁就敢一声不吭翘课,一个人飞十几个小时来并不熟悉的国家找他。但她现在这样他又不想斥责他,只好沉默,等着她自己开口认错。 宋诗涵乖乖把药吃下,然后低头,她轻轻的说:“哥哥,连你也要不理我吗?你也要和爸爸妈妈他们一样?只想责怪我,觉得我反常?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理解我?因为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对吗?所以可以不被关心?我只要做一个听话的玩偶就好了?”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一连串的反问。说完就就低头掉眼泪,沉默地、安静地在流泪,眼泪砸在校服裙上,藏蓝色的裙子很快就有一片洇湿的痕迹。 宋云舟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抽出纸巾蹲在她面前为她擦眼泪。他注视她的眼睛,泪水还在不停往外涌,她整张脸都很红,脸颊,鼻头,眼睛。因为哭泣和发烧,微张着嘴用嘴巴急急的喘气。 宋诗涵握住哥哥给她擦眼泪的手,身体前倾和哥哥靠的更近。她说: “哥哥,今天是我生日。” “你是唯一记住我生日的人。” “我只是想有人陪陪我,对不起,哥哥……如果你还是很生气,那你骂我吧。” “哥哥我很难受,我身体好冷,但是脸很热…我觉得头疼,胃也在烧…我觉得喘不过气…哥哥你骂我吧,骂完以后抱抱我,行不行。” 她还是在哭,宋云舟看着她,心里并不好受。他轻叹一口气,站起来张开双臂:“来,哥哥抱抱。”宋诗涵也站起来,抱住了他的腰。宋云舟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不哭了,好不好,你在发烧,哭多了鼻子不通气,你会更难受。” 宋诗涵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深呼吸,抑制眼泪。 “哥哥给你找一套睡衣,你换上衣服,去床上躺着,哥哥给你煮粥,好不好?” 她还是点头。 宋云舟去卧室给她找了一套自己睡衣,又扶她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并给她贴上退烧贴,转身到厨房为她煮粥。 至此已经无需再多问了,一向乖巧的妹妹为什么如此反常,他已知晓。他在家的时间不算多,国际部虽然课程安排不像普通高中一样从早到晚,但是课后他有很多别的课要上。一般只有早上和晚上吃饭可以在饭桌上见到诗涵,午饭会在学校解决。 宋瑾萱没出生之前,他和宋诗涵感情还算可以,而且那个时候他才上幼儿园和小学,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多,他很乐意去哪里都带着他的可爱妹妹。宋瑾萱出生之后,他也九岁了,在上小学四年级,没两年就升初中了,在家的时间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少,尤其18岁以后他就直接出国读书了,接触更是少。 他能感觉的到家里对她的忽视,但这是一种很模糊的感受,因为他没太在场,加上宋诗涵从未抱怨过、哭闹过,她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安静。甚至,他许久未见她的眼泪了。 宋诗涵说,他是唯一记得她生日的人,一种好像家里只有哥哥还在关心她、爱她的语调。宋云舟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他和他父母一样,习惯忽视她,程度不一样而已。宋父生日,他送了一套漂亮的茶具,宋母则是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包,送给宋瑾萱的是一条漂亮的珍珠手链、手链中间是镶着钻石的皇冠,而到宋诗涵,则是十万块的转账,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一开始他还会问她喜欢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要。每次的答案都是:“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喜欢”,收到礼物后也只是乖乖笑着说一句“谢谢哥哥”,看不出喜不喜欢。她和宋瑾萱不一样,宋瑾萱会直接说自己想要什么,生日之前就开始讨要,小姑娘爱美,基本上每次讨要的都是一些漂亮的珠宝首饰。于是宋云舟也不厚此薄彼,给两个妹妹生日送的都是珠宝首饰。宋瑾萱会很开心,跳着过去抱住哥哥说“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然后迫不及待的带上,问“好不好看!” 但是送给宋诗涵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带过,他以为她不喜欢,到后来他觉得不如转账让她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于是每年的生日礼物变成了转账。 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和两个妹妹关系都差不多,看起来和宋瑾萱更亲近一点,也只是因为宋瑾萱活泼,更会撒娇而已。但他不知道父母对两个女儿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在家时间少,也从未想过要关心这个。 他一边煮粥,一边给父母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他听见电话另一头宋瑾萱在和妈妈撒娇,说自己要喝鲜榨橙汁。 ‘诶,云舟,诗涵怎么样了?’ “她吃过药了,现在正在休息,我在煮粥。妈,诗涵说今天是她生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前几天萱萱肺炎,住了几天院,爸爸妈妈真是忙忘啦……你给她买个生日蛋糕吧?妈妈给你转账,再给她买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当作生日礼物,像萱萱她就很喜欢珠宝嘛,小女孩都喜欢漂亮东西……” 宋母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宋云舟听她讲完不做回应,只是问:“这是第几次了?你们忘记她的生日。” 电话那头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宋瑾萱在背景音里抱怨橙汁太酸的声音。 “云舟……”母亲的声音显得有点尴尬“你也知道萱萱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我和你爸爸工作也忙……” “忙到一条消息都发不了?再忙不是也有时间陪宋瑾萱去医院吗?”宋云舟语气平静的反问,手握着汤勺,动作不停地在搅粥。 “这……”母亲沉默半晌才继续说:“诗涵那么乖,又很健康,学习和身体从来不用我们操心……” 宋母的话被打断,宋父不耐烦地插话:“云舟,诗涵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六岁,还要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吗?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退烧以后你给她定最快的机票回国。” 宋云舟盯着锅里翻腾的米粒,突然觉得很荒谬,不需要再询问更多的细节了。十年的时间那么长,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沉默的度过了这么多年。 "爸,你知道她上次月考年级第几吗?" "……" "你知道她班主任姓什么吗?" "……"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最好的朋友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父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云舟,家里三个孩子,我们不可能事事都——" "但你们记得萱萱的钢琴比赛、她的肺炎复查、她喜欢喝什么果汁。"宋云舟轻声说,"你们甚至记得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要参加的比赛,却记不住诗涵的生日。" 父亲哑然。 宋云舟关掉火。他其实没有质问父母的资格,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他也对她一无所知。但他只是哥哥,这不是他需要承担的义务,他没必要为父母的失职而感觉到内疚。但是他还是觉得郁闷难解,尤其是一想到她那双流泪的眼睛。 父母之所以是父母,就是因为承担了抚养孩子长大的义务。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增长、身体上的成熟。他们有义务教导、引导、爱他们的孩子,把她教育成一个身体和心理都健康,人格健全的孩子。 马斯洛把人的需求分成五个层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与爱的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他们这样的人家第一个需求不必多说,满足了以后人自然而然就会想要满足更高的需求。物质上得到满足,人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圆满,这很正常。 宋云舟和女生接触不多,只在高中谈过一场恋爱,也没有太多的异性好友。他对这个年龄段的女生的印象全然来自高中时的交往对象:脆弱、敏感、多思,他清楚这是一种以偏概全的刻板形象。而他的妹妹正处于这个阶段,年龄太小,尚未找到人生的太多支点,亲情友情估计就占情感生活的全部。前路很长,她无人指引,在家人中比对以后,发现能抓住的或许只有他,于是只身前来英国。 “算了……”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无需再管。之后我会送她回国,回国以后你们也不要责怪她,不要多问。”话毕挂了电话。 chapter 4 宋云舟舀出煮好的粥,晾了晾,然后回到卧室。宋诗涵已经换好他的睡衣,t恤在她身上显得空洞荡荡的,明明是短袖,袖子却长到她的手肘。她静静的坐在床上,腰上垫着枕头。她看着他走向她。 “哥哥,我都听到了。” “我不想回国,我想呆在这里,我想和你一起。” “我这个学期考试已经结束了,最后几天课不去上也没关系,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宋云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着思考了一会。手上动作没停,先给她测体温,然后示意她喝粥。 “可以,哥哥还有一周,期末就结束了,暑假我们不回去了,哥哥陪你在英国,或者你想去欧洲其他国家玩也可以,爸爸妈妈那边你不用担心,哥哥会去说。” 热退了些,体温只有38度。宋诗涵慢慢喝着粥。 “我说的不只是这个暑假,哥哥。” “我要到英国念书。我语言已经考下来了,高二结束我会考完所有的科目。我已经选好学校了,我要读心理学。相关的材料和考试我都在准备了。高三上学期申请就能结束,我至多在家再待一年,然后我要到你身边。” 宋云舟摸了摸她的头:“你有清晰的规划当然很好,这个计划我想你应该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过,哥哥会全力支持你。” 宋诗涵对着哥哥笑了笑。 事情比宋诗涵想象的顺利很多,她和哥哥不算太亲近,本以为这样毫无理由的靠近会让哥哥心生疑惑。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她角色扮演的很成功。她也只是一个16岁,急需关爱的小女孩而已。并且提出的又不是什么过分的需求,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是你自己上钩的哦,哥哥,别怪我。 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这一周,宋诗涵有时候会和哥哥一起去图书馆,有时候去咖啡厅,有时候哥哥去图书馆,她自己呆家里。两个人各学各的,一个在准备期末考试,一个在准备申请需要的东西。 考试结束以后,宋云舟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国家,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去南法。这一周她也在苦恼,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下一步,她对宋云舟同样了解不多,不清楚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也不清楚他对她可以包容到什么程度。而她对男女之情简直一窍不通,她对恋爱没有兴趣,对她周围同龄的男生更是。现在,机会来了,那么长的旅程,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尼斯的海很蓝,像一块透蓝的玉髓。宋诗涵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贴身棉质连衣裙,圆领,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点点圆润的胸部,裙长到大腿中部,腿细、长、直,头发随意的披着。这个颜色很趁她,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皮肤像奶油一样。此时她正微笑看向宋云舟的镜头。 “拍好了吗?哥哥。” 宋云舟笑着朝她点点头,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宋诗涵小跑过来,很自然的牵住他的手。 “我漂亮吗,哥哥。” 宋云舟愣了一下,余光扫她一眼,但并未把手抽开。 “当然。” 相处半个月,小姑娘似乎越来越信任他。话变多了,他们同吃同住——哦,对,因为她说她不敢一个人住酒店,所以定的都是双床房——,她还开始牵他手,没有什么预兆,自然而然地,有时候是在走路、有时候是在吃饭、有时候是在他们对视着说话时,她的手黏了上来。宋云舟也逐渐习惯这种触碰。 他们本就一母同胞,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她是最早来到他身边的妹妹,这样的亲近很正常。 直到那天,南法下了一场大雨,他们在酒店中没有出去,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爱乐之城”,吃饭、睡觉。然后宋诗涵半夜偷偷爬上了他的床。 宋诗涵半跪在他的身侧,借着月光欣赏他的睡颜。她用食指轻轻描摹他的脸,慢慢地、从眉弓,到鼻梁,划到嘴唇。 “太漂亮了,我的小狗。” 她有点失去耐心,速度太慢了,还有半个月她就要回国。 她轻轻地笑,然后吻下去,很有耐心。先是轻轻吮吸他的下唇,再用舌尖舔过他唇部的轮廓,最后再是啃咬,像是想把他吃掉。 宋云舟醒了,一睁眼,看见她海妖似的脸和长发。宋云舟呼吸停了,他下颌绷紧,然后猛的推开她。 “宋诗涵!你在干什么!”宋云舟声音很沉,胸口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起伏着。 宋诗涵跌坐在床上,她抬起头,还是那样无害地笑着,舔了舔嘴唇。 “我在亲你啊,哥哥。” 宋云舟简直是要气疯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她刚刚吃了一个冰淇淋一样稀松平常。他压抑住怒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我们是兄妹!” 窗外雷雨交加,一阵闪电划多,宋云舟看着她那张冷玉一般的脸,莫名有心惊的感觉。扬手“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是你说的,哥哥,是你说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宋诗涵也不再笑了,她静静看着他,表情有点不耐。 “我只是好奇爱是什么感觉,我从父母身上没有得到,而我也没什么朋友,说实在的,我也并没有什么交友的欲望和兴趣。” “我也考虑过谈个恋爱看看,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笑。 “但我觉得那些人都是蠢货。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别人,但我确实这么觉得的。” “是你让我觉得你有可能爱我的,现在你要推开我?” “哥哥,我们在同一个子宫里长大,被同一对胸乳喂养,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们生下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你是最适合我的人,哥哥。” 宋云舟眉头紧锁,他觉得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了,头开始痛。她这是在诡辩,但是又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理直气壮的。 和妹妹相处的一个多月。很像在养一只猫,刚开始小猫到家的时候你们并不熟悉。在喂养它的过程中,尤其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会自然而然的产生越来越多的耐心和怜爱以及责任。 宋云舟人生支点很多,他可以从很多事情上得到乐趣,现今为止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情感需求,亲情友情爱情都是。这样的紧密的连结以及产生的变化,其实让他感觉很微妙。 宋云舟简直气笑了,他妹妹哪里是一只小猫,简直是一只小狼崽,野性,不讲理,自己这是引狼入室了。 “你这是在诡辩和偷换概念。爱有很多种,爱情绝无可能发生在你我身上,于道德、于伦理、于我不可能那样爱上你,都是。” “你还小,一时分不清楚这些,加之一直没有人引导你,这是我们的失职。” “哥哥之前答应过你的都作数,你可以在这里呆着直到暑假结束,申请学校又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之后我会在你的学校旁边给你买一套公寓。但你需要明白——” 宋诗涵突然俯身向前,手放在他的左胸。 “哥哥,可是你心跳好快。” “为什么呢?因为我刚刚吻了你吗?” 宋云舟拉开她的手。 “回你的床上,明天一早我们回英国。” chapter 5 回英国后,宋云舟刻意避开了她。他大多时间不在家,只有饭点会回来一起吃饭,甚至有时候睡觉也不回来。只在手机冷冰冰的发一条消息:今天不回,锁好门窗,有事电话。 宋云舟一开始并不打算做到这种程度,他想保持距离,再和她好好讲道理,慢慢来,和所有东亚家长一样。 但是他该死的梦到她了。梦里她穿海边那条鹅黄色连衣裙,跨坐在他腿上和他接吻。窗外的雷雨交加中,她缓缓地把他吃了进去。她在他身上起伏,肤白发黑,脸颊潮红,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喘息着叫他哥哥。她说“哥哥,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胆小鬼” 宋云舟倏地睁眼,猛坐起来喘息,额上都是汗,他发现自己硬了。 宋诗涵也没有再做更多,她只是沉默的、可怜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她确实没耐心,之前徐徐图之的打算轻而易举被推翻了,但料够猛了,再多会吓坏她的小狗。 还有三天她要回国了,还差一步,无论如何,只要他忘不了她就行。她没打算短短两个月就能驯服小狗。至于最后结果怎么样其实她并不关心。 他爱上她,这当然好,她拥有一只漂亮小狗,一个她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完美玩具,还能让家里那两位不痛快,同时满足她的好奇心和精神追求,这是最好的结局。 不过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要吃掉他。付出的成本要收回来,她讨厌白费的所有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遣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读大学和这些家人再不相见罢了,和现在没什么差别,这种做法完全惩罚不到她。 宋诗涵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很俗套的做法,她从网络上习得的,毕竟这种事没有文献和书籍可以查阅。虽然俗套,到她有种对哥哥会有效的直觉。 她慢慢的拿酒精给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消毒,拿出她准备好的小刀,轻轻地往大腿上划,接着是手臂。她力度控制的很好,确保有血流出来,看着可怖,但其实伤口不深。她慢慢地在切割自己,等着哥哥回来,这是她特意挑选的时间,而哥哥一向很准时。 宋诗涵并不恋痛,甚至她痛阈很低,她没有自残的癖好,划开皮肤的痛觉让她有点愤怒又烦躁。但她需要让哥哥记住她,牢牢地记住她,这是很有效的蠢方法。回国以后她有很多事要做,她没空再驯服这只小狗,所以走之前,她要给他的心里套上她的项圈。 宋云舟敲了敲房门:“诗涵,出来吃饭。” 无人回应。 宋云舟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回应。 “诗涵,哥哥要进来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宋诗涵拿着一把美工刀在慢慢地划开自己的皮肤,没有表情,好似在做手术一样的镇静。血沿着她的前臂和大腿滴到地上。 他冲向前,一手握住她拿刀的手,一手把刀拿走丢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宋诗涵就直起身紧紧搂住他脖子,头靠在他颈窝。 “哥哥,不要不要我。” 血还在流,他的脖子被血濡湿,腿上的血沿着大腿流到地上。 他心痛的要死,眼圈发红,指尖在抖。宋云舟横抱起她。 “哥哥带你去医院。” 宋云舟带她去了附近的私人诊所,医生帮她处理了伤口,叮嘱换药的注意事项和伤口不要沾水。 宋云舟沉默地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他感觉胃在烧,分不清生气更多还是心痛更多。他供养了一个巫蛊娃娃,以血肉为代价。 到家后,宋云舟问她:“痛不痛?” 宋诗涵抓住哥哥的手放在她胸口。 “哥哥,这里更痛。” 她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他可以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地茉莉香混着铁锈和酒精的味道。宋云舟感觉全身要烧起来了,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尾发红,声音低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宋云舟掐住她脖子吻住她,很暴烈地在吻她,泄愤似地啃咬,而后捏住她下巴让她张嘴,舌头伸进去舔她,又用力吸的她舌尖发麻。只是亲吻。 良久宋云舟松开她,她的唇水光潋滟,她在轻轻喘着气,宋云舟也不好受,也在喘。 “明天,我会送你回国。” “哥哥,你真是个胆小鬼。”宋诗涵轻笑,然后躺倒在床上缩紧被子里不再看他。 宋云舟瞳孔微滞,又是那种惊心的感觉,和梦里面几乎一样的话。他仓惶逃出房间。 chapter 6 宋诗涵回国之后直接申请了住校。开始忙着升学。她没有再联系过宋云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苦肉计效果比她想象中要好。 宋父宋母询问儿子在英国发生了什么,诗涵怎么突然要住校,被宋云舟一笔带过。 宋云舟时不时会给她发信息。无非是问:学习怎么样?钱还够不够花?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话。 宋诗涵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会。 这样的态度让宋云舟很抓狂,每天盯手机八百回。消息没被回复的时候他想直接把手机砸了,干脆不要再用。他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说要到他身边的是她,甘愿自残好像离开他就会死掉一样的人也是她,说要他爱她的人还是。结果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无比干脆利落。甚至让宋云舟觉得是不是自己做梦太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他越来越常梦到她。最近一次,她一把推倒他,然后骑在他身上。手臂和大腿上的划伤在流血,滴在他的腹肌上,血趁的她的肤色更白,白的让人心惊。她好像感觉不到痛,用指腹把滴在他腹部的血轻轻抹开,然后手指伸进他的嘴里。 “哥哥,这是我的血,也是你的,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啊。” 他再也受不了,翻身把她压到身下,掐住她的腰狠狠地顶。眼睛发红,他粗重地喘气,发梢被汗湿。 她也在哭,难耐地哭泣。 “我是谁……” “……” “我是谁……哥哥……” “妹妹,你是我的妹妹。” 他闭上眼,不敢看她。 而后,梦醒了。 这学期一结束宋云舟立马飞回了家。他不像以前,回家以后也是参加各种各样的饭局和宴会、要么就去运动飙车和朋友们到处玩。他几乎一直在家,但是和宋诗涵还是鲜少碰面。因为她一直呆在自己房间。 几乎只有吃饭的时候会碰到,宋诗涵神色如常的叫人、入座、吃饭、回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宋诗涵一月中下旬已经收到了牛津心理学的offer ,但春节结束后她会提前到英国,她要开始收她放出去的鱼线了。 这天晚上宋父宋母带着三个小孩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宋诗涵穿了一条白色礼服,收腰,头发梳成一个发髻,脖子上戴一条钻石项链。宋云舟则穿一身裁剪得体的黑皮西装。 宋父宋母带着他们和生意伙伴们寒暄,宋诗涵不喜欢这种场合,很累,脸都要笑僵。宋云舟则很习惯了,讲话滴水不漏的,情商很高,适时搭几句话,经常几句话捧得这些伯伯伯母们忍不住笑。 宋诗涵每每看到这种场合心里面就会有很恶劣的想法,一种想把平静的海面搅得天翻地动,好让她如古井般无波的心也波动起来的想法。 云舟,行云流水、扬帆远航。瑾萱,美玉般珍贵,萱草般无忧。诗涵,诗意涵养、温和端庄。她有点痛恨这个名字,哥哥妹妹都和他们的名字一样,如父母期待一样长大,这种期待是一种无私的期待。只有她,很无聊的名字,承载着大家族对女儿常规的要求。 这个名字像一个咒语一样,让她的人生也变得那么无趣,凭什么! 夜深了,他们终于回到家。宋诗涵礼服也没换,趁着夜色直接去了宋云舟房间。 宋云舟也没换下礼服,他喝多了一点,面色微醺,领带被扯松挂在脖子上。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正斜靠在床头缓酒劲。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抬头像门口看去。 宋诗涵站在门口,白色礼服有珍珠一样的光泽,她反手锁住门,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提起裙摆,赤足上床,分开腿跨坐在他腿上,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哥哥,你喝醉了。” 宋云舟喉结滚动,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手却已经扶在她的腰上。 她低头吻他,很有耐心地品尝他。 他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喘息,扣住她的后脑,想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宋诗涵却推开了他。 “哥哥不乖。” 宋云舟呼吸骤眼粗重起来,他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和不解。他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她的脸,那双杏眼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宋诗涵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俯身一路慢慢亲下去。 宋云舟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喉间溢出难耐的喘息。然后他翻身他把扣在身下,像梦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剥开她,亲吻她,进入她。 进入的那一刻,宋诗涵因为疼痛流出眼泪,她细细地喘,然后扇了他一巴掌。这是对小狗不乖的惩罚。 宋云舟挨了一巴掌之后愣了一下又轻笑,他吻她打他的那只手,问她痛不痛。下身却恶劣地加快速度,和加重力气。 ‘嗯……’宋诗涵又甩了他一巴掌。 宋云舟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动作不停,手开始细细抚摸她上次自残痊愈以后留下的浅浅疤痕。 他心想,如果有禁忌之火,那就烧死他吧,他甘愿为此受过。 清晨,宋诗涵从床上醒来,宋云舟还在睡,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直接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醒。宋云舟此刻还未完全清醒,搂住她的腰说再睡一会。宋诗涵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抱着双臂脚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俯视他。 “哥哥,你这算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于道德、于伦理、于你都不可能爱上我吗。” 宋云舟这下也醒了,他抚摸揉捏踩在她身上那双小腿。抬眼望她。 “也是你说的,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们生下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我是最合适你的人。” 宋诗涵在他胸口碾了碾。宋云舟轻笑出声。 “哥哥现在觉得你说的对。” 宋云舟猛地攥紧她的脚腕,将她拖到身下。 床单皱成一团,她散落的发丝铺满枕头,像一张黑色的网。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气息灼热:“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计划什么?“她歪着头,眼神无辜,手指却划过他的喉结,“我听不懂呀哥哥。“ 宋云舟低笑一声,突然掐住她的腰翻身坐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从你来英国开始,每一步:” 宋诗涵指尖抵住他的唇,打断他说的话。她笑的很开心“哥哥,这个游戏我玩的很开心,你不开心吗?” 她勾住他的脖子:“是你自投罗网的哦。是你自己带上项圈,成为我的小狗,我没玩够之前你是跑不掉的。” 宋云舟轻轻吻她“嗯,我是你的小狗,现在亲亲小狗吧,宝宝。” 节后宋云舟和宋诗涵就飞英国了,宋云舟没有给她另买一套公寓,反正他们一个学校的。他没脸没皮求妹妹和自己住在一起了。宋诗涵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主人本来就是要在小狗身边的呀。 九月份,牛津开学,哥哥大四即将毕业,课程不多,他在忙着实习和毕业论文。宋诗涵也在忙着开学的事,两人相处时间不多。 这天她一回家会被宋云舟黏黏糊糊的抱住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想我。” “有你这样的吗。” “哪有主人总是扔小狗在家的,哪有主人总是让小狗一个人玩儿的。” 说完又黏黏糊糊地开始亲她。 她轻笑。这场实验结果实在很满意,很满意那种掌控感、偶尔的凌虐欲望,以及越来越多的怜爱。是的,比起爱,更多是怜爱。她的小狗很懂得怎么勾起她的欲望,让她踩他,扇他,他反而还亲她的她手、问她疼不疼,另一边也要。一副被爽到了的表情。太懂怎么满足她的同时又让她心软。比她之前的人生有意思太多了。 “跪下。” 宋云舟轻轻跪下。宋诗涵穿了白袜的脚,轻轻踩住他。 宋云舟难忍的喘了一下。“宝宝……妹妹……我的主人……” 宋诗涵施舍般最后重重碾了一下。她松开脚,坐在沙发上,张开腿。 “来,我的好小狗哥哥,吃掉我。” 傍晚她醒过来,宋云舟的手机放在床头,壁纸是在南法的时候他给她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对他微笑。她看见屏幕里宋母发来的未读信息。 懒得点开,走出卧室,宋云舟正在厨房煮意面。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回头冲她笑:"饿不饿?马上就好。" 她走上前抱住了他,他身上香香的,好闻的的柠檬味。 毕业后宋云舟又读了两年制硕士,之后在英国和校友一起开投行,没有回国。他不打算回家继承家业,和宋诗涵在一起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刻意隐瞒,经济上就必须独立。宋诗涵也继续读书,她打算开一家自己的心理咨询师。 又是一年夏季,他们回到南法,手牵手走在尼斯的海边。 宋云舟问“宝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那天你穿一条鹅黄色连衣裙,真的很漂亮,我第一次认真注视你。之前你在我印象里只是很模糊的小孩形象,哦,这个人是我妹妹。” “你知道的,我和爸爸妈妈,和瑾萱,和之前的你都相处不多。” 宋诗涵睨他一眼,没有说话,宋云舟絮絮叨叨继续说。 “之后你亲了我,我觉得很不可置信,觉得你只是小,根本分不清,感觉你可能被什么网络和荼毒了。” “但是之后我开始梦到你,我才不得不承认,我对你有性欲。” “我感觉自己像个畜生,自己也疯了,在英国我很少回家,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你回国以后,我更频繁地梦到你,我终于意识到我也疯了,我爱你。” “或许在同意你就在英国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心动和为你让步了。” 宋诗涵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 chapter 7 宋诗涵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他们本来是打算去一家改变的餐厅吃晚饭的。那家餐厅的甜品和鸡尾酒都很不错,宋诗涵喜欢吃提拉米苏配莫吉托。 一进酒店,宋诗涵就把哥哥推倒在沙发上,自己跨坐上去开始亲他。她亲的很急,宋云舟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慢一点……宝宝……好孩子……怎么这么急?” 宋诗涵一边亲他一边含糊地说:“因为爱你呀……” 宋云舟扣住她后脑勺想加深这个吻,被她推开了。她嗔怪地瞪他一眼。 “不要动,哥哥,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她从下往上慢慢的亲他,先是像小狗一样嗅闻,然后亲亲他、舔舔他,最后轻轻地啃咬他。 她从他身上来在身下,跪坐在他腿间。轻轻的用手隔着裤子揉他的裆部。宋云舟一下变得很硬,呼吸加重。 她听见了,对着哥哥娇娇地笑,把它从裤子里放出来。 他们做过很多次,但是她没有吃过这里,甚至没有仔细看过,床上一直是哥哥照顾她、取悦她居多。她其实有点色厉内荏,表面装的很霸道凶狠,其实是个脸皮薄的小女孩,她很淡薄,这种淡薄带来一种迟钝。 哥哥的玩意儿很干净,深粉色,毛发也被他处理干净了,因为宋诗涵说过她不喜欢。宋诗涵看这这个大家伙有些呆了,在思考吃下去的可能性。 “哥哥,我亲亲它好不好。” 话毕宋诗涵用手扶着,嘴唇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洗的很干净,没什么味道。她终于放心的含进入。 太大了,她又是法,只吃得下一个顶部在浅浅地吞吐。 妹妹给自己口交这件事,对宋云舟来说心理快感远远大于生理快感。他耐不住地头向后仰,时不时溢出几声呻吟,手插到妹妹发间、收紧。 “乖宝宝,嘴巴张大点,放松,牙齿收起来,不要咬到哥哥。” 他轻轻地顶腰,在她嘴巴里抽送,宋诗涵时不时的还会吮他。因为太大吃不下,唾液沿着嘴角流下来。他盯着她的脸下颌紧绷、眼尾猩红,粗粗地喘气,他爽的快泻了。 “让哥哥射你嘴里好不好……嗯……乖宝宝。” 宋诗涵点点头,她今天听了他说的那些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很愿意让他得寸进尺。哎呀!主人就是要包容小狗的呀,小狗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宋云舟一看她同意了,就急急抽送几下,喘息着射了,他射精又急又多,一下把宋诗涵呛到了,跪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煮稠白粥一样的东西从嘴巴溢出来。 宋云舟一面给她顺气,一面把手伸出来让她把嘴里的东西吐他手上。然后一把把她捞起来,抱到洗手间漱口,不处理好了这小祖宗会气死。 漱完口他又压着她在洗手台接吻,熟练地剥光她,跪下去用舌头取悦她。嘴巴包裹着大半个桃子,舌头反复舔过,时轻时重,宋诗涵很快抖着受不了了了,喷出来的水淋湿他半张脸。 “哥哥……呜……呜……快进来……快一点……”妹妹哭着求他,小猫一样的。 宋云舟挺腰进去,他也变得很急,进入地又重又快,掐她腰的手很用力。 宋诗涵有点受不了这种力道。哭着求他。 “哥哥……哈……慢一点呀……” “呜呜……你要把我用坏吗……” “你是坏哥哥……呜……” 越说宋云舟越硬。他一边进入她,一边揉她。揉她的小腿,然后是大腿、小腹、上腹、胸……他几乎是很虔诚地再揉她,力气很重,揉完皮肤立刻就会出现红印。 宋诗涵被他揉的全身发软,只能勾住他脖子,眼睛在流水、下面也在流水。 宋云舟最后弯腰亲她的小腹,用牙齿慢慢磨,宋诗涵轻声尖叫着到顶,求他不要这样,她受不住了。宋云舟重顶几十下然后射满它。 之后他又压着她在浴缸里,地毯上做了两次。宋诗涵累的一做完就昏睡过去了。宋云舟把她擦干,里面也统统清干净,然后抱她到床上睡觉。 躺在床上宋云舟轻轻摸她的头发,自己也觉得困了,半睡半醒间,宋云舟确信爱是一种想吃掉她的心情。 人在面对脆弱可爱的活物时,比如小猫啦、小狗啦、小婴儿啦,总喜欢抱起来嗅闻、然后亲吻、甚至有时会虚虚地咬,说“真可爱呀,咪咪、汪汪、宝宝,好想把你一口吃掉。” 食色,性也,愿意:凡事人生离不开饮食、男女这两件大事。在现代的语境中,变成食色性也,对这个成语有更简单和模糊的理解,即把食、色、性模糊成一类欲望。 爱你的心情,像饱食后温暖的味。 吻着妹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宋云舟确信,爱欲有时候也是食欲,爱是一种想吃掉她的心情。 chapter 8 最近宋诗涵很忙,忙着写博士毕业论文,以及张罗着毕业以后在英国开心理咨询室的事儿。很多事情要跑,选址、装修、执照、招聘,一大堆事要忙。 宋云舟也很忙,他的投行才起步没多久,很多事需要自己把关亲力亲为。因此两人近一年没回家了。 其实自宋诗涵来英国上大学以后,回家就很少了,她在英国过的很舒适呀。有爱人,又交到朋友,学业有成,研究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议题。 但是宋父宋母决计带着宋瑾萱来看望他们,约莫在英国住个几天,过完中秋才走。 小情侣亲亲密密住了几年,公寓已经很有家的样子了。入门是情侣拖鞋,浴室放着配套牙刷,她的洗浴用品护肤品、瓶瓶罐罐放了一大堆。卧室这里一根头绳、那里一根发带的。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这次爸爸妈妈要来,也住公寓,宋诗涵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伪装成自己住在客卧的样子。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不会回国生活,自己也不是什么宋家继承人,没必要因为这个吵起来,自己被骂“畜生”“不知廉耻”。 宋云舟心里隐约有点不爽,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摊牌的好时机,暗自决定要把坦白这件事提上日程。 宋父宋母在的这几日,两人都在家陪着,偶尔就在伦敦外出逛逛,找些漂亮小餐馆吃饭。宋瑾萱但是很开心,中学生,还是娇娇俏俏的孩子心性。这会牵哥哥的手,过会牵姐姐的,亲亲热热地叫哥哥姐姐,对一家人出来玩显得很高兴呢,兴致勃勃的。 有宋瑾萱这个小开心果在气氛但也不晓得尴尬。宋诗涵还是那个样子,淡淡的,白开水一样的,父母问了就答几句,其余时间当背景板。 几天时间也很快过,父母小妹三人回国了。宋云舟和宋诗涵又开始忙了。 这一年时间过的真是飞快,但是事情很顺利。宋诗涵顺利博士毕业,咨询室也开起来,和她的几个校友做partner,也挖到业内一两个很有名的咨询师,口碑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打出去了。 宋云舟投行规模也扩大了,组织结构稳固、规章制度清晰,他松快了很多,不必凡事都亲历亲为。 今年春节他们要回去过年,宋云舟准备这个时候坦白,没有和宋诗涵商量,他知道她怎么想的,不想因为这个和她吵。 除夕和正月初一都是在老宅过的,宋家人丁兴旺。爷爷奶奶育有二子一女,还有很多旁支。一大团人一起吃年夜饭、守岁、发红包、放烟花,很热闹,年味很重。 初二以后就各回各家了,到处拜年,联络稳固感情。 初二晚饭只有宋家五个自己吃。宋瑾萱很快吃完回自己房间了。宋云舟摒退别墅里的佣人,很放松得坐在餐凳上。 “爸妈,我有事要说。”语气轻松随意,像在讲今天饭菜很合胃口一样的。 “我和诗涵在一起了,如今我们各自在英国事业也发展的很好。” “我们打算在英国定居,如果你们同意,逢年过节我们还是会回来,做对孝顺儿女,平时也不惹你们心烦。” “要是不同意,我们更不会露面惹你们心烦。生恩养恩比天大,你们老了我们该尽的义务和孝道不会少”。 宋诗涵本来专专心心埋头吃饭,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回过神以后桌下的手掐他一把,报复他自作主张,面上却不显。 宋父宋母更是反应不过来。 宋云舟被掐也没反应,握住她的手,眼神定定望向父母等他们的回答。 好一会儿,宋父渐渐回过神,气急,把杯子用力朝宋云舟扔去。宋云舟也不躲,这怒气他该受。 “孽障!孽障!”宋父气的说一声拍一下桌子。 “谁开始的!谁!” 宋母也反应过来,在旁边看着儿女丈夫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宋云舟淡淡答:“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引诱妹妹,她当时还那么小,能知道什么,又缺爱。” 他话不打算说完,显然事想把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简直罔顾人伦!大逆不道!我们从小尽心尽力培养你,是为了让你长大和你妹妹苟合的?!”宋父暴怒,扯着宋云舟的衣领让他到祠堂跪下。抄起家法棍就打他。 宋母也不劝,只是流泪。 宋诗涵和哥哥一起跪下,沉默不语。 宋父没想责怪这个白开水背景板一样的女儿。 打累了,喘着粗气让他们滚,再也不要踏进家门。 —————— 作话:写到这里应该快结尾了!至多再写两三章?但是我没想好怎么结尾,本意就是写个两三万字的小短篇。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