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穆总又打你前夫了!》 第1章 第1章 房间已经开好了,让你穿的紫色蕾丝没忘吧 对了,可以让他不用带,你吃药就行。 明天我妈要去花店挑花,你记得陪着她去。 看着微信里,陆子骁发来的一条条消息,简栀紧抿着嘴,双唇泛着失血般的青白。 她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方,颤了颤,打好的字删了又改。 直到麻木感从指尖一寸寸漫上来,简栀回了句:知道了。 陆子骁发来:乖,陆氏就靠你了。 简栀闭了闭眼,终是握着房卡推开顶级套房的门。 冷蓝色的夜景透过一整面落地窗铺展进来,男人倚在价格不菲的沙发上。 他优越的五官半掩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贵气与冷冽,像是神坛上的掌权者。 淡淡的烟草味萦绕鼻息,简栀本能地想咳嗽,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强撑着脸上的笑意。 男人起身,缓步靠近:陆总倒是大方,舍得把老婆送来当筹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简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当男人的五官在灯光下清晰展现,简栀抬头撞上他冷冽的目光,心尖猛地一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子骁低三下四要讨好的金主,竟会是她的初恋,穆景琛! 瞬间,简栀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大学那场毕业聚会,忽然清晰如昨。 穆少真牛!为了场赌局能追人大学四年,一辆帕加尼老子认栽! 既然简校花昨晚答应了,一血指定送了吧 去你的,穆少什么女人没见过贫困生他怎么会碰,也就图个新鲜! 嘲讽声从虚掩的门缝漏出。 她听到少年的声音漫不经心散在哄笑里:谈恋爱,和谁不是谈打发无聊罢了。 简栀决然离去,那句话也成了她心底不拔的刺。 毕业后,她遇到了温柔体贴的陆子骁。 她陪陆子骁从创业小屋到陆家大宅,看陆氏成为帝都新贵。 婚夜前夕,穆景琛红着眼找到她。 他攥着她的手,声音发哑:简栀,我错了。 掌心的温度灼人,她却轻轻抽回手,听见自己喉咙发紧:太晚了。 临出国前,他发来消息:陆子骁心思太深,我等你后悔。 此后三年,她只在杂志和采访上见过他。 穆景琛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站那等着我请你么 简栀肩头微颤,跪在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 她扯着衬衫,第一颗纽扣却在掌心滚来滚去,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穆景琛双眸微黯,声音裹着夜色般的冷沉:怎么,脱个衣服也要我教 简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马上...... 穆景琛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都能为陆子骁把自己送上来,现在倒装起贞节烈女了 简栀漂亮的杏眼蒙上一层雾气:我没有... 穆景琛这样的大人物,向来不缺名媛削尖脑袋往上贴。 穆氏集团跺一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 连华尔街大佬和国外政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而她只是陆子骁的工具人,哪敢说半个不字 昏黄的灯光晕染开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 忽然刺啦一声,简栀的衬衫被扯裂。 蕾丝内衣勾勒出她纤细的曲线,紫色的花边缠在腰际,像是无形的手扼住半开的花苞。 第2章 第2章 穆景琛的脸色微微一暗,双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 陆子骁就教你用这个勾引人 简栀始终垂着头,发帘遮住了眼底的水光。 穆总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吧。 话音未落,她就被穆景琛猛地抵在门上。 金属把手狠狠硌进后腰,她吃痛皱眉的瞬间,穆景琛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两人的呼吸,在交缠中渐渐紊乱。 就当简栀被吻得眼前发虚时,穆景琛忽然松手。 简栀一愣,却见穆景琛眼底泛着戏谑讥讽的光。 你业务能力这么差,应该去跟隔壁好好学学。 简栀还没从怔忪中回过神,隔壁房间就传来黏腻的声响。 声音穿透门板的瞬间,刺痛了她的神经。 女人的声音裹着娇嗔溢出:子骁,我就说这里在这里刺激吧你还不乐意...是不是很刺激 男人喘着粗气回应:刺激... 刹那间,简栀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得干干净净。 陆子骁居然和别的女人,在她的隔壁开房 女人的声音颤得像春日的柳条。 子骁,我这腰......是不是比你家那块木头软多啦 简栀靠着门滑坐在地,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染上陌生的沉滞。 嗯...比她软,也比她骚......平时你在公司装的可真是......够精致无瑕的嗯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简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穆景琛扬了扬眉:没想到陆氏太子爷玩得这么开,夫妻各开一间房寻乐子。 简栀动了动嘴唇,却只抽了口气。 过了半晌,她才回道:呵......是啊。 今晚,她为了求人给陆氏注资,在酒店房间里受尽羞辱。 可陆子骁却为寻求刺激,带着别的女人在自己隔壁开房! 她简直就是整个帝都,最可笑的笑话! 直到隔壁传来最后一道绵长的气音,简栀眼底的波澜,渐渐凝成了一滩死水。 穆景琛将简栀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侧头点了根烟。 我说过了,你会后悔的。 简栀撑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扯出一抹苍凉的笑,结婚嘛,和谁不是结呢打发无聊罢了。 听到这话,穆景琛夹烟的手顿住,狭长的睫毛垂下,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掩了个严实。 他随手扯过椅背上的外套,盖在简栀肩头。 外套还有他的余温,混着一丝冷冽的香气。 以后别穿成这样。他侧过脸,吐了口眼圈,神色冷漠的像是在看什么垃圾:我讨厌紫色。 紧接着,房门在简栀身后重重关上。 简栀只能裹着穆景琛的外套,失魂落魄地走向隔壁。 房间里头,动静已经消停了。 简栀斟酌许久,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她等半天,门才开了条缝。 女人边抵着门,边娇滴滴地朝里喊:子骁~是你叫来换床单的客房服务吗 陆子骁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我没—— 门完全打开后,陆子骁看着一身狼狈的简栀,瞳孔骤缩。 第3章 第3章 陆子骁腰间仅围着一条浴巾,汗珠顺着他分明的腹肌沟壑缓缓滑落。 看到简栀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却又不动声色地将房门掩了掩,随后把女人推回房间。 他柔声问道:和穆景琛那边办妥了 见简栀摇头,陆子骁有些不悦,但还是淡淡安抚道; 也是,穆景琛出了名的眼光高,确实不好攀附,你之后再找机会吧。 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和,眼神却烦得很,只是抬手想要抚摸简栀的脸颊。 简栀直接偏头躲开,目光很冷淡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子骁的手悬在半空,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神情自若的回应:我担心你,所以刚才一直在旁边守着...... 结果不小心把水泼身上了,才让念晴送套衣服过来,你别误会。 陆子骁话音刚落,一阵酸涩便猛然撞上简栀的心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真的不爱了啊,连借口都编得这样敷衍潦草。 就在这时,苏念晴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简栀自然认得她,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半年前,她被苏董以磨炼为名塞进陆氏,成了陆子骁的贴身秘书。 陆子骁当年说喜欢自己的温柔单纯,如今却转头和明媚娇艳的苏念晴厮混在一起。 再皎洁的白月光,时间久了,也会变成衣襟上的饭黏子。 对上简栀,苏念晴脸上毫不掩饰挑衅之色。 子骁,干净衣服给你放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陆子骁点了点头,目光在她的身上流动:嗯,你走吧。 苏念晴笑得勾人,路过简栀时还故意扬起头。 简栀望着苏念晴脖颈间的吻痕,只觉得空气都愈发灼热,烫得眼眶生疼。 更刺眼的是,对方薄如蝉翼的雪纺裙下,隐约透出半片紫色蕾丝边缘。 那抹紫色,让简栀几欲作呕。 ...... 简栀不记得怎么跟着陆子骁回的陆宅,只记得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冲完澡躺到床上,她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陆子骁带着沐浴后的热气压上来:栀栀...... 黑暗里,简栀声音发冷。 你明知道穆景琛是我初恋,为什么还故意把我送到他床上 陆子骁起身点了根烟,坐在床沿。 其实,答案再清楚不过——对方明说简栀陪一晚,陆氏危机就能解。 他都放下脸面去谈了,简栀怎么就不能体谅 陆氏急着回血,你不也急着给奶奶凑手术费 他深吸一口烟。 简栀攥紧被子,声音发颤:你真狠! 他若不狠,怎会亲手将妻子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陆子骁掐灭烟头,语气放软:别耍小脾气了,嗯也就一次而已。 说着他躺回床上,伸手去搂简栀的腰。 是不是还在介意念晴当我秘书明天就调她去别的部门,算补偿你行么 补偿 拿这种条件补偿她去跟别人睡 简栀有些自嘲,心底冷笑了声,一把推开那只手:累了,睡吧。 黑暗中,陆子骁的呼吸渐渐均匀。 简栀却睁着眼,任泪水浸透枕头。 结婚三年,她自认是挑不出错的妻子。 可在陆子骁眼里,她循规蹈矩得像杯凉白开。 哪有像苏念晴花样百出、善解风情 何况现在陆氏如日中天,两人本就门不当户不对。 他对她的感情,早成了碗隔夜冷饭,食之寡味,弃之可惜。 直到天亮,简栀都没合眼。 她打算和陆子骁离婚。 离婚之前把自己在公司的股份全部置换成现金,陪奶奶做完手术带她回老家。 之前,她只想着怎么帮助陆子骁,怎么守住这个公司。 可现在 陆子骁和公司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回帝都。 第4章 第4章 清晨,陆子骁起床时特意放轻了动作。 往常这个时候,简栀早已把早餐摆上了桌,等他吃完还会亲自为他打领带。 陆宅不是没有阿姨,只是他曾说喜欢她亲手熬的粥,她便傻兮兮地做了三年早餐。 今天她虽醒着,却始终背对他一动不动。 陆子骁以为她昨天累着了,没睡够,便没出声打扰。 简栀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阿姨正弯腰打理桌上的花,见她起身,笑着问候:夫人,早安。 花瓶里斜插着几枝栀子花,是法国新培育的珍稀品种。 这是少爷今早特意让人送来的花,说您起来看见心情会好。 栀子花是简栀的执念,源于23岁生日那个冬夜。 那时,陆子骁还骑着破电动车跑外卖。 陆子骁攒了三个月钱,在零下十度的街头摔了好几跤,才捧回一盆蔫巴巴的栀子花。 她笑着骂他笨,说栀子花的花季不在冬天。 他呵着白气把激素催的花塞进她怀里,睫毛凝着冰碴子,却笑得眼睛发亮。 没关系,等我赚大钱了,以后家里阳台一年四季都要摆最贵的花。 后来她还随口提过这事儿,当时陆子骁没有在意。 今天却突然买了一盆回来...... 原来有些惦记,不过是物是人非后的施舍。 呵,真讽刺啊。 简栀盯着花看了几秒,自嘲一笑:也是补偿直接扔了吧。 阿姨手一抖:扔、扔了 嗯,扔了。简栀语气平静,走向餐桌。 早餐吃到一半,简栀接到医院的电话,忙不迭赶去。 她记得陆子骁让她陪婆婆买花,可奶奶在医院出事,她只好先告知陆子骁。 陆子骁没回消息,简栀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重症病房外,站着几个医护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挺括、穿着白大褂的男子。 简栀与他打了个照面:书行哥,你电话里说让我来医院,奶奶出什么事了 李书行望着满脸疲态的简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她本就生得昳丽,一头乌发衬得皮肤雪白,可眼下整个人透着瓷瓶将碎的脆弱。 她突发感染,凌晨值班医生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现在刚稳定,但情况加重,需要立刻转ICU。李书行眉头紧蹙。 简栀自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如今奶奶医疗费用高昂,陆子骁又对她日渐疏离。 这一年,她过得举步维艰。 李书行斟酌着词句:最多两个星期,奶奶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简栀望着病房里插满管子的奶奶,眼眶发红:好...... 李书行嗓音柔和:有什么随时联系我,能帮的我都尽力帮。 简栀强笑:最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书行哥。 李书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把你当妹妹,说什么麻烦 两人没说几句,简栀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向李书行投去歉意的眼神,到一旁接起电话:妈 李书行淡淡颔首,转而和旁边医生讨论病情。 听筒里,王姨扯着嗓子喊:简栀!你婆婆在花店磕破头了,血流得止不住,你人死哪儿去了 听见说话的是金秀兰的麻友王姨,简栀顿时惊诧。 怎么回事在花店怎么会磕破头王姨您别急,我马上来...... 王姨耳朵尖,一下就捕捉到她那头背景里混着的男声。 故而,她话未说完,就被王姨打断。 少装模作样!秀兰说你早答应今天陪她买花,结果勾着野男人爽够了是吧现在她躺地上没人管,你最好五分钟内滚过来! 简栀知道这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挂断电话后,向李书行简单说明了情况。 李书行了然: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奶奶。 简栀感激点头,然而后拿出手机给陆子骁发消息。 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自己来处理。 随即自己也向着花店。 她想得很清楚,和陆子骁离婚没那么容易。 但是必须要离。 而在此之前,她不想因为任何小事情影响到她拿到这笔钱。 然而当简栀赶到花店后,一股绝望和麻木感涌上心头。 第5章 第5章 这里是全帝都最大、花卉品种最齐全的花店,连门头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简栀认得,这里是金秀兰最爱来买花的地方。 电话里,说是重伤的金秀兰,此刻正在花架前挑花。 店员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向她推荐标价6位数的花种。 王姨瞥见简栀进门,不紧不慢地笑开了:秀兰,你那没良心的儿媳妇儿,可算舍得来了! 金秀兰将花盆随手放回花架:简栀,你来得正好。 她颐指气使说道:这些花我全都喜欢,你给我包下来,待会儿帮我搬回家吧,我一会儿还要和你王姨打麻将。 简栀强撑着,维持冷静。 王姨,您在电话里不是说我婆婆伤得很重,血流了一地吗 金秀兰扫了眼简栀发白的脸,眼皮一翻,你还委屈上了不让她这么说,你会这么快赶过来吗 我都让子骁交代过你,今天要记得陪我逛花店!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金秀兰话音刚落,王姨就立马接腔:秀兰,我刚打电话,她那头有男人声!她肯定是跟野男人约会,这才故意拖拖拉拉不肯来! 直到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传来,简栀才惊觉手心里早已汗湿一片。 简栀面沉如水,我刚刚在医院,医生今天上午给我奶奶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您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给您买花,搬花回家 金秀兰撇了撇嘴,今天工人有事请假了,我不过就是让你来帮我付个钱,搬个花,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王姨也小声嘟囔,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借口... 简栀唇角扬起一抹笑,却比哭更让人心酸。 她转身欲走,却被王姨横臂拦住:陆家媳妇连帮婆婆买个花都不愿意,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我没钱。简栀忽然抬眼,目光扫过金秀兰瞬间绷紧的面皮。 陆氏资金链早断了,你儿子昨晚为了融资,甚至把我送到金主床上了。 听见这话,花店的店员们惊得集体后退半步,面面相觑。 看到向来温和的简栀,这会儿像吃了炸药桶,金秀兰气得不行。 她脸色骤变,指尖几乎戳到简栀鼻子: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 就在场面正失控时,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 简栀,你闹够了没 简栀循声望去。 刚才说在开会的陆子骁,此刻正提着好几个印有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站在花店门口,身边还跟着妆容精致的苏念晴。 想来是他刚刚在陪苏念晴逛街,而王姨也给他打了电话。 苏念晴体贴地扶着金秀兰坐下。 金秀兰手按胸脯,嘴唇气得发颤:你们可算来了! 我本想着你和子骁约了逛街,我不打扰,才特意让简栀陪我挑花,哪知道整个上午她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听到这,简栀眉梢一扬,沉默不语。 苏念晴不停地为金秀兰顺气,声音甜得发腻,秀兰阿姨,您别气。这花店老板娘我认识,您喜欢什么花尽管说,我全给您包圆了。 一听苏念晴这么说,金秀兰眼睛都亮了。 真的呀我最爱来这家花店买花了!还是我们念晴既体贴又能干,哪像有些人,钱拿不出来就算了,连搬几盆花都嫌麻烦! 简栀望着两人亲昵如婆媳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恍若局外人。 原来,陆子骁早就将苏念晴介绍给金秀兰认识了。 而她这个照料婆婆多年的正牌儿媳,如今却成了众人眼中的恶人。 苏念晴笑得明媚:小事儿,这花店老板娘是我朋友。前几日,子骁还托我订了盆从法国空运来的栀子花呢~ 原来,陆子骁连今早送给她的花都不是自己挑的。 简栀垂着头,眼眶发涩得厉害,却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累积了太多失望,麻木了。 那盆被丢进垃圾桶的栀子花,倒像极了她这场摇摇欲坠的婚姻。 王姨眼见简栀不说话,转头向陆子骁数落。 子骁,你媳妇一来就跟我们闹!这要是传出去,你媳妇连花都买不起,陆家在圈子里岂不是都要沦为笑柄了! 陆子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简栀,你明知道妈身体不好...况且我昨天也说了,你今天记得陪她...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简栀眼神空洞如枯井:奶奶就要转ICU了,我刚从医院赶来,没空跟你和你妈闹。 第6章 第6章 现场几人目瞪口呆。 子骁哥,你没事吧苏念晴惊呼。 金秀兰更是怒喝:简栀,你是不是疯了! 陆子骁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简栀,他心跳竟漏了一拍。 陆子骁下意识出口:栀......栀栀......却只来得及看见简栀转身时颤抖的肩线。 ...... 沈兰结束出差,一下飞机就赶到简栀身边。 夜里,两人在酒馆买醉。 作为挚友,沈兰清楚简栀对陆子骁的执念有多深:深到陆家佣人无一不晓,在陆家当值,早上不用做早饭。 因为陆太太每日早晨六点,雷打不动地为丈夫变着花样熬粥。 所以,得知简栀打算和陆子骁离婚后,沈兰差点惊掉下巴。 离婚你认真的 简栀又灌了口酒:当然是认真的...... 她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沈兰。 沈兰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刻抄起刀杀去陆宅。 陆子骁什么玩意儿!把你当保姆也就算了,还带着小三招摇 法国空运的栀子花呸,咋不把他自己脑袋空运进垃圾桶! 看着趴在桌上的简栀,沈兰握住她的手轻轻晃。 咱别当被踩进泥里的栀子花成不他配吗你可是喝奶茶都要加双倍芋圆的姑奶奶,应该叼着玫瑰挑男人,犯不着在垃圾堆里捡剩饭! 简栀酒量本就差,这会儿早已头昏脑涨。 没错!苏念晴喜欢狗,陆子骁正好爱吃屎,他们俩绝配! 去他奶奶的栀子花!老娘要当食人花! 听到这,沈兰差点一口酒全喷出来 这样的话,向来温声细语的简栀,竟能说得出口! 不用凑近闻那满身的酒气,沈兰也知道,简栀是真的醉了。 简栀手机关了机,陆子骁的电话就追魂似地打到了沈兰这儿。 沈兰晃了晃手机:一晚上第10个电话了,接吗 接......接。简栀含混不清地开口,又突然提高声音:接个屁! 酒精后劲袭来,简栀胃里翻江倒海。 她撑着椅子勉强站起:兰兰,我去趟卫生间。 沈兰伸手要扶,却被她摇头拒绝, 简栀到卫生间吐完后,用冷水拍了拍脸。 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她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具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恍惚。 简小姐倒是擅于把握时机。 头顶传来穆景琛冷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垂眸盯着怀里的人,眼尾微挑,从前端着矜贵,现在喝醉了倒知道往人怀里钻。 简栀仰头,撞进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酒意突然涌得更凶。 见简栀站得摇摇晃晃,穆景琛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要是知道你喝醉了是这副模样,我该早点把你灌醉。 简栀挣扎:放......放开我。 穆景琛冷道:不放,谁让你喝这么醉的 简栀:真的......我要...... 穆景琛:不放。 简栀:呕...... 穆景琛望着胸前那滩刺眼的污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喉间溢出压抑的冷笑,一字一顿道:简、栀。 阴影里,一双本该温和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鸷,死死盯着这一幕。 第7章 第7章 眼看简栀又要吐,穆景琛脸色顿时沉如玄冰,小心地将她放回地面。 望着简栀难受的模样,穆景琛不由得紧蹙眉头,下意识抬手想要替她顺气。 可手刚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陆子骁急切的喊声:简栀! 眨眼间,陆子骁已经赶到了穆景琛面前。 穆景琛缓缓转头,冷冽的目光与陆子骁对视。 陆总若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照顾不好,我不介意接手。 此时,简栀在穆景琛怀里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陆子骁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接了过来。 抱歉穆总,简栀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替她照价赔偿。 穆景琛黑眸死死盯着陆子骁环在简栀腰间的手,勾起抹冷笑。 赔偿就免了,倒是建议陆总查查令夫人的账户。 这话一出,陆子骁下意识将昏睡的简栀往怀里搂紧,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穆景琛扯松领带,随手将沾了污渍的外套甩给助理。 别让她回头装无辜,说不知道钱哪来的。 待穆景琛转身离去,陆子骁望着那抹背影,眉头紧皱。 对方话里的试探,他当然清楚。 无非是想挑拨他和简栀的关系,暗示简栀收了三年别人的转账。 可只有陆子骁知道,穆景琛出国那几年,由于愧疚给简栀寄的汇款和信,全都被他暗中截下了。 这笔意外之财,甚至成了他创业的启动资金。 而简栀,对此一无所知。 陆子骁低头看着怀中的简栀,她身上还沾着浓重的酒气。 他神色复杂。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沈兰在卫生间门口找到简栀时,简栀整个人醉得瘫在陆子骁怀里。 看到陆子骁,沈兰瞬间攥紧拳头:陆子骁,你想干什么 陆子骁动作利落地将简栀打横抱起,余光看向沈兰。 他眉眼间带着笑意,语气却藏着暗涌。 我带栀栀回家,有问题吗 沈兰气得不行,当年陆子骁就是凭着这副温柔皮囊,把简栀哄得死心塌地嫁给他。 想到这,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放开她!栀栀绝对不会跟你走! 陆子骁凝着简栀沉睡的面容,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除了我,谁还有资格带她回家 沈兰被噎得说不出话,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国粹。 陆子骁不予理会,抱着简栀转身就走。 沈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陆子骁!当年要不是栀栀陪着你白手起家,哪有现在的陆氏 看到陆子骁脚步明显一顿,她骂得更狠。 她能力不比你差,却为你退居家庭!你配得上她的真心吗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陆子骁停步,微微侧头,语气冰冷。 沈小姐,我和栀栀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这份护短的真情,倒和她当年一样天真得可笑。 * 回到家后,陆子骁小心翼翼地把简栀放到床上。 他转身拧了热毛巾,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酒渍,顺手卸了残妆。 第8章 第8章 安顿完简栀,他又走进厨房。 锅里的醒酒汤冒着热气,陆子骁时不时搅动一下,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陆氏刚起步。 简栀陪甲方喝到胃穿孔,在急诊室打吊瓶,手里还攥着合同。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养她一辈子。 锅里升腾的蒸汽渐渐模糊视线,陆子骁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照顾简栀,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早已成为习惯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简栀在床上翻了个身。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轻唤自己的名字,一只手还触碰到她的脸颊。 她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挥开,含混不清地骂道:滚...... 陆子骁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替简栀掖好被角,默默走出卧室。 客厅里,他从酒柜最底层摸出一瓶红酒。 刚倒出半杯,门铃突然响了。 门一打开,苏念晴就歪着身子贴了上来。 她穿着艳红色的短裙,勾勒出玲珑身段,裙摆短得几乎要遮不住大腿。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苏念晴轻咬下唇,指尖绕着卷发,眼神魅惑。 陆子骁眉头微皱,念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家里吗 苏念晴毫不在意,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老婆呢 陆子骁看着已经进入客厅的苏念晴,只能无奈将门先关上。 她喝多了,已经睡下了。 苏念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翘起二郎腿。 她语气调侃: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她还将另一杯红酒递给陆子骁。 陆子骁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回应,眼神淡淡地看向一旁。 苏念晴眨了眨眼睛,声音娇嗲:别这么不解风情嘛,上回你不也玩得挺开心的 陆子骁语气冷硬: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也就到这儿了,我是绝对不会和栀栀离婚的。 话音未落,苏念晴突然起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陆子骁一怔,想要推开,却被苏念晴用力一带,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寂静。 两人的注意被瞬间吸引过去。 陆子骁应声转头,那双平日里沉静的双眸里,此刻泛起惊涛骇浪。 简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睫毛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陆子骁居然把外面的女人带回了家 脏!太脏了! 这可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家啊! 看着眼前的一幕,简栀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住,连呼吸都成了钝刀割肉一样的折磨。 她转身就走。 栀栀!你听我解释! 第9章 第9章 陆子骁心里着急,拼命掰开苏念晴缠在脖子上的手。 可苏念晴像条黏人的蛇,整个人挂得很紧。 等陆子骁好不容易挣脱追出去,简栀已经推开家门走远了。 一场忽如其来的大雨,模糊了帝都城市的天际线。 从推开家门到走到大街上,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却耗尽了简栀全身力气。 她浑身湿透,鞋子在积水里打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雨幕深处,一辆黑色古斯特静静地靠在街角。 穆景琛手里捏着半截香烟。 刚才在酒馆外,陆子骁抱着简栀上车后,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两人一路。 本来他已经打算走了,却在离开前恰好看见了简栀失魂落魄地冲进雨里。 雨刮器不停摆动,女人那抹纯色的背影透过车窗变得模糊。 她像是雨夜里的百合,美得脆弱。 就好像,轻轻一掐,花就要落了。 大学时的简栀也总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他不过是应了兄弟用跑车下的赌,却不想追着追着,就把自己搭了进去。 五年过去,简栀已经嫁为人妻,他却始终困在记忆里走不出来。 在纽约的那些日子,他雷打不动地每周给她汇款,随附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道歉信。 开始还盼着简栀回复,后来他才发现,简栀虽收了钱,却从不回他的信。 他渐渐想明白,那些信大概都进了垃圾桶。 直到今天他书房的抽屉里,还锁着几十封没寄出去的信。 想到这,穆景琛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其实只要简栀愿意回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都愿意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 可她却像块捂不热的冰,连一个字的施舍都吝啬给予。 ...... 车子缓缓跟在简栀身后。 眼看简栀摇摇晃晃地快要摔倒,穆景琛烦躁地掐灭烟头。 他暗骂一声后,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黑色轿车急刹在简栀面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车窗降下,烟草味混着雨腥扑面而来。 穆景琛皱着眉,目光扫过简栀贴在脸上的湿发和不停发抖的肩膀,又别开脸去。 上车。 简栀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却固执地盯着地面。 怎么,非要让我亲自下车扛你到肩上才行穆景琛的声音冰冷如霜。 简栀,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这才缓缓伸出手,拉开车门。 车内冷气开得足,简栀被冻得嘴唇发白,刚坐进来就狠狠打了个寒颤。 穆景琛眼角余光扫过副驾,不动声色地关掉冷气。 随后,他将后座的毯子,扔在简栀腿上:先裹着。 简栀湿透的身子僵了僵,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穆景琛正揉着眉心,往日凌厉的眉眼难得泄出几分无奈。 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大学时她发烧还硬撑着外出打工,也是被他这样责备。 一时间,车内静谧得只剩下雨声。 第10章 第10章 良久,简栀裹紧毯子,声音发颤:今晚弄脏的东西,我都会赔。 赔穆景琛从西装内袋抽出名片,行啊。 他隔着中控台,将名片轻轻推过来,还刻意避开了简栀冰凉的指尖。 简栀接过,看到上面印着景盛的烫金字样。 什么时候处理完你手上的事就过来。 穆景琛收回手,又补了句:别让我等太久。 这时,陆子骁好不容易从后头追了上来。 陆子骁拍着副驾驶的车窗,脸上写满焦急。 穆景琛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颌,还慢悠悠地帮简栀,把她这边的车窗降下一条缝。 简栀你听我解释......陆子骁的声音传进来。 简栀却连头都没转,利落地系上安全带。 麻烦穆总,送我去沈兰那儿。 穆景琛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子骁骤然收紧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行。 按照地址,穆景琛将沈兰送到了公寓楼下。 沈兰收到了消息,提前在大门口等人。 简栀刚推开车门,就看见撑着伞的沈兰小跑着迎过来。 穆景琛没有下车。 隔着车窗看见两人身影消失,他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 房间内。 洗过热水澡后,简栀缩在沙发上,怀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姜汤。 沈兰凑过来八卦地眨眨眼:怎么是古斯特送你过来的这是和哪家公子哥有新情况啊 简栀喝了口姜汤,哪有,那人你也认识,正巧碰上了。 沈兰瞪大眼睛,开车的人我认识 简栀垂眸搅动着汤勺:穆景琛。 沈兰倒抽一口冷气。 作为大学同学,她当然知道当年穆景琛和简栀的过往,更清楚如今穆景琛这位帝都大佬有多高不可攀。 见沈兰一脸担忧,简栀反而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真的只是碰上,我不会吃回头草。 她云淡风轻道:再说,我还没离婚。就算对陆子骁早已没了感情,我也做不到像他那样...... 其实这么多年,简栀从不后悔真心待人。 看错也好,被辜负也罢,对人好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而非对方多值得。 在感情里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她做不来,也不屑做。 接下来的日子,简栀搬回了和奶奶同住过的老小区。 她果断拉黑了陆子骁的所有联系方式,就连回家收拾行李,也是挑他不在家时匆匆完成,尽量避免任何交集。 简栀刚把最后一箱行李拖进家门,陆氏战略投资部总监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小彤带着哭腔的破音:喂栀栀姐!出大事了! 简栀握着衣架的手顿了顿,尽量放缓语气: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可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你现在立刻来公司!越快越好! 简栀攥紧手机。 沉默两秒后,她平静应下:好,我马上到。 她将散落的衣物胡乱塞进衣柜,换了身打扮后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陆氏集团一楼的旋转门前,小彤已等候多时。 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走来,她不由得愣住。 第11章 第11章 简栀踩着细高跟,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美感。 深墨色西装裙衬得她长腿笔直、腰臀玲珑。 她笑着,眼底却毫无温度,一举一动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小彤望着眼前的简栀,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曾经那朵纯净洁白的栀子花,不知何时蜕变成了带刺的红玫瑰,美得张扬又危险。 栀栀姐,陆总把苏念晴调去战略投资部当首席投资,小彤小跑跟上简栀的步伐,今天上午,还绕过你召开临时股东会! 简栀按下电梯按键,语调平淡:好,我知道了。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 小彤望着简栀冷艳的侧颜,心底泛起酸涩。 从陆氏只有几个人挤在小办公室起,她就跟着简栀东奔西走。 那些年,简栀白天跑业务,晚上教新人改方案,连熬几个通宵都是常事。 后来简栀为了家庭退居幕后,把最核心的部门交给她打理。 靠着简栀打下的底子,战略投资部从无人问津,一步步做到陆氏集团的盈利大头。 可现在,陆子骁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苏念晴安插进来,彻底架空了简栀这么多年的心血。 简栀余光瞥见小彤紧绷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别担心。 陆子骁欠我的,该还了。 话音落地,简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她想起那晚,陆子骁哄自己,说的是让苏念晴调岗。 可这哪是调岗,分明是给苏念晴一把匕首,精准捅向她最致命的要害。 ...... 简栀径直走向苏念晴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苏念晴翘着腿坐在办公桌边,文件全被推到一旁。 苏念晴正低头补着妆,听见脚步声,只侧了下脑袋,连眼皮都没抬。 哟,稀客啊。她含着笑用粉扑拍了拍脸,陆夫人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简栀淡声道:空降战略资源部当首席投资,你和陆子骁演的哪出戏 演戏苏念晴把粉饼盒啪地合上。 我确实会演戏,男人要的是新鲜刺激!你连在床上都像块木头,怪不得他天天往我这儿跑。识相的就赶紧离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简栀平和地看着她,你很喜欢陆子骁 苏念晴扬起下巴,眼神张狂:我当然喜欢,我苏念晴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拿不下的! 简栀低笑一声:我奉劝苏小姐一句,好自为之。 陆子骁眼里只有权势,昨天他能为了公司娶我,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哄着你卖命。 苏念晴嗤笑出声:连自己男人都拴不住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说着,她逼近简栀,眼神带着狠意,看着吧,子骁迟早会把你这些年的心血,都捧到我面前当聘礼。 苏小姐这么稀罕别人老公简栀冷笑,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争男人的。 你!装什么清高!苏念晴恼羞成怒,想给简栀甩一巴掌。 第12章 第12章 简栀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陆子骁你想要就拿走,但陆氏是我一手做大的,敢动一分,我让你们都没好下场。 苏念晴痛得脸色发白,还没叫出声,简栀已经松开手。 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指,像碰了脏东西。 苏念晴根本没想到简栀这么不好惹,气得抓狂,抄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往她脸上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苏念晴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索性将热咖啡全泼到了自己脸上。 下一秒,陆子骁横在了两人中间。 苏念晴一见到陆子骁就扑过去攥住他胳膊,挤出两行眼泪,子骁... 陆子骁垂头,目光锁在了苏念晴衬衫上的咖啡渍,眉心紧了紧。 怎么回事 苏念晴轻叹一声,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简小姐了,她一进门就质问我调岗的事儿...还... 陆子骁看向简栀,又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苏念晴几分,无奈道:行了念晴,别闹。 苏念晴不可置信的扬声道:我闹 陆子骁揉了揉眉心,语气掩不住地疲惫:我和简栀在一起这么多年,她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有些事她是不屑去做的。 听见这话,苏念晴一脸吃瘪的模样。 简栀却心里堵得慌,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嘲讽。 陆子骁望向简栀,眼底浮起一层蒙蒙的哀伤,栀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其实他清楚,战略投资部对于简栀的重要性。 可是自那晚之后,简栀不愿意见他,他也怎么都联系不到简栀。 无可奈何,他只能出此下策,逼简栀现身了。 思绪至此,陆子骁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简栀,简栀却侧着身子躲远。 陆子骁向来温润的脸上涌起一丝藏不住的愠怒,他唤了声:简栀! 随后,他沉声道:闹好几星期该回去了,你也不是小姑娘了。现在是陆氏上升期,别在这时候添乱。 简栀撩起耳后的碎发,语气波澜不惊:陆总,离婚协议和股权置换文件,刚才我已经让小彤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她直视陆子骁骤然收紧的瞳孔,后续流程我会让律师跟进,股权的事我们另约时间谈。 这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房间里静得只听见倒抽冷气的声音。 苏念晴下意识攥紧了手,眼底却难掩幸灾乐祸的光。 她偷偷瞥向陆子骁,却看到陆子骁那一张俊脸,此刻像是凝了层寒霜,冷得骇人。 陆子骁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字一顿反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伸手想碰简栀肩膀,先回家,有话慢慢说。 简栀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 见简栀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陆子骁的脸色更冷。 简栀,就算你是在和我闹脾气,这次也太过分了。你向来懂事,别在这种时候任性。 第13章 第13章 简栀凝着无名指上那枚价格不菲的婚戒,忽然冷笑出声。 她指尖用力一扯,将戒指砸在地上。 戒指弹起好几下,最终滚到陆子骁擦得锃亮的皮鞋边。 陆子骁喉间一紧。 简栀抬起头,陆子骁,我对得起你,对得起这段婚姻。 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三年婚姻,我仁至义尽。但你欠我的,从今天起,一笔一笔清算。 陆子骁一愣,无意识地攥紧了拳,连双眼都失去了焦距。 在一起这么多年,简栀向来都是温顺的。 如今这般冷硬的话,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神色,怎么还和我较起真了 陆子骁垂眼望着简栀,眼里盛满熟悉的温柔。 以前最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你舍不得真和我置气的,嗯 陆子骁仍固执地认为,这场争吵不过是平常的小打小闹罢了。 毕竟简栀爱了他这么久,只要他稍微示好,她就会像以前一样,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陆子骁,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简栀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以前舍不得,是因为我蠢。但这次...... 话音顿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不会再回头了。 简栀没有给陆子骁反应的时间,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苏念晴娇滴滴的安慰声,混着陆子骁含糊的回应,她听都没听。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没回头看一眼,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追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简栀脚不沾地地跑律所、见律师,连轴转地处理股权置换和离婚协议。 而陆子骁完全没了动静,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手头的事情刚忙完,她就按照约定开车往景盛去了。 到景盛公司楼下后,简栀特意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沉底多年的号码。 犹豫再三,她还是发了条短信:我到楼下了。 消息发送后,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复,就先推门下了车。 景盛大楼内,前台姑娘正在补口红,瞥见穿着普通的简栀,动作顿了顿。 她随手把镜子塞进抽屉,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金融业务 简栀看着她,平静道:我找穆景琛。 听到这话,姑娘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弯下身子,开始在电脑上查询,发现当天根本没有任何人的会面通知。 紧接着,她扭头朝身后的同事挤眉弄眼,故意放大的声音飘到简栀耳边。 现在的人可真有意思,一个个都想见穆总,把这当什么地方了阿猫阿狗也想来攀高枝! 简栀自然把这声嘀咕听得清清楚楚,可她只是静静站着,没有点破。 随后,姑娘重新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抱歉女士我们没看到您的预约,这儿办的都是千万级别的业务,没有预约请恕我们无法接待。 就在这时,一个曲线玲珑的女人向大厅走来,浑身透着商业精英的派头。 女人微挑眉,稳步走到简栀身侧:简小姐 简栀点点头。 第14章 第14章 前台姑娘见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沈总助好!原来这位小姐真是穆总的客人,误会一场。 沈明萱自始至终神色淡淡的,看了简栀一眼后道:跟我来吧。 说着,她径自朝着电梯间走去。 简栀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人刚到专属电梯,接待员就按下了52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框住了整个繁华的帝都。 穆景琛的办公区与接待室,仅以一道雾化玻璃相隔。 沈明萱将人带进接待室后,便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坐。 简栀刚依言坐下,就听见对面道:穆总有个线上会议要开,特意托我和你对接赔偿的事宜。 简栀礼貌地回应:行。穆总的西装应该是价值不菲的高定,干洗费一定不便宜。这样吧,我额外付一万的干洗费用。 沈明萱听了,轻笑出声,穆总身上的西装,可都是法国名匠Peter亲手打造的孤品。 她刻意一顿,上下扫了简栀一眼:这种级别的高定,沾点灰都得空运回巴黎保养,脏了就直接扔了,哪能送去干洗店糟蹋 从简栀坐下到现在,沈明萱连一杯水都没有给她倒。 很明显,沈明萱根本没把简栀放在眼里。 平日,沈明萱就经常帮穆景琛周旋那些想要攀附的世家千金。 而像简栀这样穿着打扮普通,试图靠长相和穆景琛套近乎、跨越阶层的小白花,她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更加看不起简栀。 简栀的态度始终谦和大方,是我疏忽了,那麻烦你定一下赔偿金额吧。 沈明萱环抱着双臂,态度冷淡:二十万。 简栀沉吟片刻,回道:这个数目有点大,恕我近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来。这样吧,等下个月我资金周转过来了,就一定赔上。 沈明萱似乎早有预料,对简栀的态度更加不屑一顾,行啊,那你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夕阳渐渐西下,穆景琛好不容易开完了线上会议。 他这才看到手机上,简栀发来的信息。 恰在此时,沈明萱端着咖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穆景琛坐直了身子,修长的手指按在眉心轻轻揉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还带着未散去的倦怠。 他接过咖啡轻抿一口,目光忽然凝住:简栀呢让她等很久了 沈明萱的笑意僵在嘴角:穆总,看您会议开了一下午,我就先让简小姐回去了...... 穆景琛扯松领带,冷眸如冰。 沈明萱的后颈沁出薄汗,正想解释,却听见他语气松了些:算了,你先出去吧。 见状,沈明萱只能抿了抿嘴唇,转身退出去。 她跟了穆景琛这么久,哪次不是看着那些身价上亿的大佬们在接待室里赔着笑等上大半天 如今倒好,穆总居然对这么个穿着普通、看着就想攀高枝的女人上心。 她在心底嗤笑:也不知道那女人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 这头,简栀刚回到家。 她打开灯,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突然被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浓重的香水味包围,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 她心里一惊,耳边就传来陆子骁低沉且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今天去景盛公司了 第15章 第15章 陆子骁领口的口红印艳得刺目,唇形歪歪扭扭蹭在白衬衫上,像是故意没擦干净。 你来这里干什么 简栀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蹙起了眉头。 她这才想起,奶奶家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陆子骁手里。 陆子骁跟没听见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我问你,今天是不是去景盛了 你派人盯我简栀冷冷开口。 陆子骁语气里染上几分怒意:你去找穆景琛干什么 简栀扯了扯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清楚,陆子骁这些天故意不找她,无非是想摆出强硬姿态,逼她服软。 今天突然现身,十有八九是收到了离婚协议,坐不住了。 陆子骁音量陡然拔高:怎么没关系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简栀毫不示弱,怼了回去:陆总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散干净,倒有闲心管我的事 她扬起下巴,戏谑道:敢情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听见这话,陆子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阴鸷。 他逼近一步,酒气混着威压扑面而来,穆景琛你搞不定,苏氏的机会我再错过,九位数的窟窿谁来填 简栀气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话说得好听。 话音未落,她纤细的手腕突然被陆子骁死死扣住。 他攥得极紧,指节泛白,眼底猩红一片:是不是你和穆景琛假戏真做,旧情复燃,所以急着和我离婚说来说去,都是借口。 陆子骁一贯温润自持,说话做事都拿捏着分寸,即便生气也会把脾气收得好好的。 可此刻,他显然是借着酒劲把平日里藏着的狠话全抖了出来。 简栀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无耻劲儿气笑了:陆子骁,你是把脑子泡在酒精里泡坏了,还是被苏念晴迷得失了智 陆子骁见简栀不肯服软,他突然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唇。 简栀又惊又气,瞅准时机狠狠咬了陆子骁一口。 血腥味在齿间散开,陆子骁闷哼一声后,松开了简栀。 他唇瓣上溢出一抹殷红的血,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邪性。 陆子骁!简栀几乎是从牙缝里溢出来几个字。 陆子骁只当简栀是被惹急了才反抗,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垂眸擦拭唇角的血迹,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怵。 你在陆氏的股权我随你处置,价格和买家我都不会过问。但离婚...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陆子骁将钥匙咔嗒一声摆在鞋柜上。 再抬眼时,他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冷得瘆人的阴鸷。 栀栀,别轻易试探我的耐心。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说完,他摔门而去。 关门声震得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第16章 第16章 良久,简栀浑身脱力,一下子瘫倒在客厅沙发上。 陆子骁不肯离婚,这早在她意料之中,可他居然爽快答应股权置换,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夜里,简栀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发烫。 第二天一早,她爬起来量体温,果然烧得厉害。 也是,这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累垮也是迟早的事。 简栀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到附近的私人医院。 往常这里安静清幽,今天却喧嚣异常。 护士解释说是隔壁三甲医院设备故障,病人都分流到了这里。 简栀等着取药时,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位身着华服的美丽贵妇。 对方攥着挂号单,神色迷茫地四处张望,像是迷了路。 简栀主动上前,温声道:您好,需要帮忙吗 贵妇精致妆容下的眉眼顿时舒展,我想去导诊台,绕了好久都没找到路。 简栀顺路将贵妇带到导诊台。 临走前,贵妇掏出手机热情道:留个电话吧,下次一定要请你喝茶。 简栀连忙摆手:只是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我的药快到号了,还有问题您直接问护士就行。 可贵妇对简栀很有好感,所以格外坚持。 简栀实在推脱不过,只好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又寒暄几句后,简栀便先离开了。 与此同时,穆景琛刚结束通话,一眼就望见导诊台前的母亲。 他阔步穿过走廊,矜贵的气场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不是让您在长椅等,怎么站在这儿说着,他伸手搀住母亲。 周曼云轻拍他手背,嗔怪道:老毛病头晕,本想让佣人陪着,你偏要亲自送。结果电话一个接一个,几句话的功夫我就转晕了头。 穆景琛唇角勾起抹无奈的笑,声音低沉:药已经让人取好了,现在回去 正要迈步,却被母亲拽住衣角。 周曼云仰头打量着儿子冷白的侧脸,忽然叹道:你都二十好几了,从出国到现在,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 他眼睫微颤,眼底的光瞬间黯淡: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 周曼云眼睛发亮,拉着他手臂说:刚才有个帮我找导诊台的姑娘!长得漂亮又热心,我瞧着你们站一起准般配,改天约出来见个面 穆景琛下颌线骤然绷紧,语气冷淡下来:您别乱安排。 哎呀,好好好。 周曼云太了解自家儿子了,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姑娘往他跟前凑,可寻常姑娘连他三分目光都讨不来。 想到这儿,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栀回到家后,又吃了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是被沈兰一连串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的。 刚按下接听,就听到手机里传来沈兰急切的声音:栀栀!你有看这两天微博热搜吗! 第17章 第17章 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刺得简栀眯起眼。 她意识还迷迷瞪瞪,嗓音里满是倦意:什么热搜 沈兰一下子就察觉到她声音的不对劲,语气瞬间从焦急转为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简栀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一边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 沈兰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没看就行。那你先好好休息...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沈兰说话的当口,简栀的手机屏幕恰好弹出了热搜推送。 简栀下意识点了进去。 #陆氏夫人桃色丑闻#几个猩红大字瞬间刺入眼球。 置顶视频的缩略图里,女人背影正抬手扯衬衫纽扣。 即便视频已经经过了层层厚码处理,也还是能看清楚她的轮廓。 背景音传来一个男人,悦耳却带着轻佻的声音:怎么,脱个衣服也要我教 紧接着,便是她自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脱下衣服的动作。 视频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 简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脊背, 这是哪来的视频 而且,还被人传到了网上 喂栀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沈兰见简栀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不由得心急如焚。 沈兰顿了顿,不安地问道:栀栀,你是不是看到热搜了 简栀寻了个借口,先挂断了电话。 她往下翻,这条热搜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恶心!陆总有钱又有颜,还出去偷人脏死了!】 【豪门阔太这么饥渴这种视频都能流出来,平时私生活得多脏】 【怪不得最近陆氏出事,有这种扫把星老婆能好才怪!】 【不过谁懂啊!视频里那男声苏到腿软,该不会是什么隐世贵胄吧】 【拉倒吧!整个帝都能叫得上号的公子哥,哪个会瞧得上这种破鞋】 简栀鲜少关注网络上的热点。 印象里,上次上热搜,还是她带着陆氏新项目在峰会大放异彩,收获一片赞誉。 可不过短短几年,回归家庭后再露面,竟成了全网痛骂的破鞋。 简栀心乱成了一股麻绳。 她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将她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眼下奶奶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容不得她在热搜的事情上多做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调出通讯录,给最有诚意的那位股权买家拨了电话。 张总,有空吗想聊聊陆氏集团股权置换的事...... 她打完电话,又接连给其他几个买家发了消息,约好时间。 事毕,简栀心里又燃起了些希望。 可没想到,刚用完早餐,简栀就收到了张总的助理回电。 助理语气含糊,带着几分尴尬。 简小姐,今早董事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大家都觉得您现在负面新闻缠身,这股权置换的风险实在太高了。张总特意让我跟您说,这笔合作暂时就不考虑了...... 简栀握着发烫的手机愣住,热搜带来的影响比她预想中更快。 第18章 第18章 她尴尬挂断电话后,拒绝合作的通知接连不断。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简栀几乎绝望。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电话又突然响起。 对方称自家老板愿意接手股权,约她今晚八点在云顶餐厅见面。 简栀稳住颤抖的声线,冷静回应:我会准时到。 云顶餐厅立于帝都之巅,是名流圈公认的顶级社交场。 这里堪称身份试金石,若是穿着不合规,连大门都进不了。 简栀在家翻箱倒柜许久,最终才从衣柜深处拽出件尘封已久的一字肩黑色小礼服。 这件衣服的拉链早已有些卡顿,她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将它拉上。 华灯初上,简栀准时出现在了云顶餐厅门前。 大门旁,身形笔直的小助理早早就候着了。 一见到简栀,他立马恭敬地弯腰鞠躬,简小姐,请跟我来。 简栀点了点头,跟在后面。 七拐八绕后,简栀跟着人进了顶层的内厢。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着厢房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翠竹屏风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倚坐着,身上的定制西装被啤酒肚撑得变形,扣子都几乎要被撑爆。 他稀疏头发油腻地梳向一边,仍遮不住锃亮的头皮。 看到简栀,他两眼发光,来来来,简小姐,过来坐! 简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对面坐下。 王总,多谢抽空。我已经把我手里陆氏的股份按行情和财报估值了,您说说心理价位 说着,简栀将手里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递了上去。 小助理会意,立马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资料,小心翼翼地呈给王总。 王总却连看都没看资料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径自端起桌上的酒杯。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后,说道:这是全帝都最有名的餐厅,提前一年预约都预约不来。先试试这里的酒吧... 简栀心里明白话中的深意,知道若是想达成合作,免不了多喝几杯。 她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敬酒。 小助理见状,连忙殷勤地介绍道:这酒啊,叫云栖玉露,是云顶餐厅的珍藏。每坛都有限量编号,一口千金! 说着,小助理又给简栀的酒杯满上,平常人花大价钱都喝不上......还得是我们王总是这里的常客,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简栀干笑了声,又喝了口酒。 这酒的确味道极好,入口甘甜顺滑,一咽下去还带着绵长的回甘。 可到底简栀并不善酒,几杯后,便及时止住了。 王总脸上原本热情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简小姐,合作是需要诚意的。你要是乖乖伺候好我,你手里陆氏的股权我能全包了! 简栀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对面男人不怀好意,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抱歉王总,既然您没有合作的意向,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起身就要离开。 王总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乱颤。 他整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让我接盘先把身段放软了! 小助理也迅速侧身,挡住简栀离开的路,脸上笑意尽褪,阴恻恻地盯着她。 第19章 第19章 看见简栀不情愿,王总脸上浮起个带着深意的笑。 事到如今,你还要在我面前装说白了不就是想提高自己身价吗!行了,你随便开价格! 简栀怒极反笑:王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总轻慢地向前几步,逼近简栀。 我什么意思现在整个帝都谁不知道你是个公交车...... 话音还未落地,简栀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冰桶就狠狠朝他砸去。 关键时刻,小助理反应迅速,抬手挡住了简栀的动作。 小助理怒道:你疯了! 简栀眼神冰冷如霜,商务会谈期间我习惯全程录音存档,王总方才的话,我该归类到‘个人关怀还是‘刑事恐吓’呢 小助理突然眼神一狠,挥臂打掉简栀的手机。 此时他已经撕掉了伪装,恶狠狠地威胁:你最好识相点,整个帝都还没有敢和我们王总对着干的! 简栀被逼到角落,王总那肥厚的手掌眼看就要伸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厢大门砰地被人推开。 一行身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鱼贯而入。 如此阵仗,惊得王总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侍应生露出标准的微笑,恭敬解释:我们老板特意邀请贵宾升级包厢,品尝云顶的隐藏菜单。 要知道,云顶作为一年接待量不足百桌的顶级私人餐厅,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那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要是还能得到餐厅的升级服务和赠菜,在帝都的社交圈里简直能横着走! 王总瞬间喜笑颜开,把简栀抛到了脑后。 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套近乎:那我们赶紧走吧!代我向你们老板转达,荣幸之至! 小助理也觉得与有荣焉。 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凑到王总身边谄媚道:王总,云顶都得捧着您,简栀跟您作对,那不是找死吗!等您回来再好好收拾她! 可还没得意两秒,侍应生就直接泼来了一盆冷水。 侍应生语气公事公办:抱歉,我们今晚的赠菜对象不是二位。 这话像一记闷雷,小助理原本谄媚的笑容突然卡壳。 王总更是脸色由红转青,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我还有谁 侍应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看向角落的简栀:当然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简小姐。 简栀下意识张口想否认相识,话到喉头却被侍应生侧身引路的手势截住。 简小姐,请随我来。 她眸光微转,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现成的脱身契机。 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邀请,她立刻顺水推舟,客气地跟在侍应生身后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王总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酒就猛灌了一大口。 简栀是吧这笔账他记下了! ...... 一走出包厢,简栀就停下了脚步。 侍应生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着停下,回头看着她。 简栀面露歉意:我不认识你们云顶的老板,或许是你们认错人了...你们回去再好好确认,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这......侍应生此刻也怀疑,难道真是他听错命令了 简栀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时还不忘问:请问卫生间在哪 侍应生愣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 简栀道了声谢,便脚步凌乱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前面喝的那几杯云栖玉露,后劲十足。 刚喝下去没什么感觉,这会儿酒劲上来了,简栀直犯恶心。 同一时刻。 云端酒店,最顶端的露台自成一方秘境。 穆景琛端着茶杯坐在环形玻璃穹顶下,慢条斯理地品茶。 纪程匆匆走来汇报:穆总,简小姐说不认识您,已经走了。 穆景琛执杯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 她当然不认识。 穆景琛明面上是集团总裁,云顶餐厅幕后老板的身份却极少有人知道,简栀自然也不例外。 纪程看着穆景琛的神情,心里暗暗打鼓。 他原本还纳闷,云顶的赠菜资格多少人求之不得,这位简小姐却直接拒绝了。 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敢情是穆总对人家有意思啊! 难怪穆总得知简小姐今晚来云顶谈生意,特意吩咐人时刻盯着包厢! 纪程赶忙低下头:穆总,我失职了!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穆景琛语气冰冷。 纪程连忙应道:简小姐刚才去了卫生间,我立刻派人过去找简小姐过来! 说着,他按下对讲机,对着手下人吩咐起来。 穆景琛则掏出手机,拨通了置顶的电话号码。 等了许久,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 他眉峰一沉,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用了,我亲自去找。 ...... 简栀此刻正待在卫生间里。 她刚退烧不久,这几天本就食欲不振,吃不下什么东西。 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扶着墙干呕。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包里的手机不停地响,简栀根本没力气去管。 她扶着洗手台,双腿软得直打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廊传来脚步声,她撑着墙喊了句有人吗。 大门忽地被推开,简栀抬眼正对上穆景琛冷凝的目光。 她意识还算清醒,愣了两秒。 上次在走廊撞上就算了,怎么这回在女厕也能遇见 还没等她说话,门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好几个人正往这边赶来。 简栀心一慌,伸手拽住穆景琛的袖口,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把门锁上。 她现在正被舆论风波缠身,要是还被人撞见和穆景琛在女厕所共处,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20章 第20章 穆景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西装笔挺,偏生眉眼间藏着几分痞气,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简栀脸色铁青,没好气地反问:我才想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穆景琛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或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外面人多嘴杂,简栀心急,伸手就捂住了穆景琛的嘴。 小点声!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穆景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简小姐都不怕,我怕什么 简栀抬起头,撞进了穆景琛漆黑如墨的眼底。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如同淬了寒的幽潭泛着,令人心悸的冷意 四目相对,空气中,像是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开。 简栀突然开口:那个视频,是你发的你就这么恨我,着急想要诋毁我 穆景琛自然知道她所说的视频,他今天一早便派人去追查源头了,只是目前还没有结果。 他原本打算先帮简栀把舆论压下去,可被简栀这么一怀疑,反倒勾起了气性。 穆景琛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就给我判死刑定罪前,也得容被告说两句吧。 简栀不是没试着说服自己,可从视频泄露再到云顶的异常,桩桩件件都将嫌疑钉死在穆景琛身上。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恩怨早成死结,如今这般巧合,任谁看都是蓄意报复。 简栀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在现场能拍到视频,同时又这么讨厌我的,不是你还有谁。 穆景琛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捏住简栀的下巴,力道大得让简栀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那双向来矜贵疏离的桃花眼,此时翻涌起一片戏谑。 讨厌你是啊,所以我只能把你弄脏,这样你就会永远记住我有多讨厌你了。 穆景琛手指骤然收紧,让简栀疼得倒抽冷气:卑鄙。 而后,穆景琛压着脾气不发一语。 简栀也不甘示弱,倔强地瞪着眼,分毫不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外头的呼唤声打破了沉寂,简小姐,简小姐是你在里边说话吗 简栀一听,这声音分明是之前那个侍应生! 她心里猛地一紧,好端端的,又找她干什么! 简栀还没来得及开口应答,就被穆景琛堵住了唇,所有话语都被吞了回去。 好在,穆景琛只是浅尝辄止。 趁着间隙,简栀强自镇定,稳着声音对外头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想歇会儿... 纪程并不知道,穆景琛已经先他们一步找到了简栀。 他心里还记着穆景琛看好简栀的吩咐,便固执地站定在门口。 简小姐,我就在门口,等您出来。 简栀打算拒绝,却浑身陡然一僵。 穆景琛那只不安分的手,竟毫无预兆地探到了她的背后! 他掌心的温度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简栀的理智防线。 她惊得下意识地低骂一声混蛋,双手慌乱地去阻挡。 手刚贴上穆景琛精壮的小臂,那肌肉下若隐若现的疤痕便轻轻擦过掌心。 简栀条件反射地抽回手,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穆景琛敏锐捕捉到她的异样,挑眉道: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往日的记忆翻涌,简栀抿紧唇,不愿去回想。 穆景琛察觉她的回避,手便顺势解开了她的暗扣。 黑色肩带顺着简栀的肩膀缓缓滑落,在昏暗幽闭的隔间里划出一道极为暧昧的弧线。 她又羞又恼:穆景琛......! 穆景琛对她话恍若未闻,自顾自轻笑:长进了,都懂得换成黑色了。 他的指尖沿着蕾丝边缘来回游走,故意擦过她敏感的肌肤,像猫爪般反复撩拨,摆明了要将她逼至崩溃边缘。 简栀弓起身子,想躲开。 可这一动作却适得其反,使得两人贴得更近。 穆景琛低笑:听说简小姐急着将股份变现为了陆子骁,阿猫阿狗都能讨好,怎么到我这儿,就忘了怎么放低姿态 提到这事儿,简栀眼前浮现出奶奶躺在ICU里,插满管子的模样,酸涩感顿时冲上鼻腔。 她垂下头努力压抑情绪,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她喉间像卡着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 她努力吞咽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钱,为的根本就不是陆子骁...... 穆景琛微眯起眼:接着编。 简栀沉默片刻后,突然自讽地仰头:是该编的,不然怎么担得起您眼底那位随意戏弄的贫困生角色呢 简栀的泪水砸在穆景琛手背上。 明明是温热的,却烫得他像是触了电,呼吸都跟着凝滞。 你...穆景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简栀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我奶奶躺在ICU,医生说随时都可能...... 你却觉得我是为了钱、为了陆子骁,在这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说到最后,她突然不流泪了,眼神变得空荡荡的。 不过,你们怎么想,我早不在乎了。等奶奶身体好转我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第21章 第21章 简栀的话扎得他心口发疼。 穆景琛肩线冷硬,西装下的轮廓绷得笔直。 他这才惊觉,原来钝痛也能这般蚀骨,教人溃不成军。 就在穆景琛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简栀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她整理好凌乱的裙子,脚步踉跄地转身,朝着隔间外走去。 外头,看到狼狈的简栀出来后,纪程愣了一会。 他试探着开口:简小姐... 可简栀理都没理他,失魂落魄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纪程刚想吩咐人跟上,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制止了。 穆景琛从阴影里走出来,让她走。 纪程瞪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穆景琛也在里面 那是不是证明,他们俩在里面发生了点什么 穆景琛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纪程所有的想法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去查简栀奶奶的住院信息,精确到病房号。再把历年我给她的所有转账记录找出来,一个小时内放在我面前。 ...... 陆氏彻底变天了。 简栀的热搜一爆,投资人全坐不住了,扎堆跑到陆氏要求撤资。 股市开盘没多久,陆氏的股价就一路往下掉。 陆氏股东大会现场,吵翻了天。 有人脖子涨得通红,嘶吼:简栀的所有股份必须立刻清掉!再留着她,陆氏早晚被拖成垃圾股! 就是啊!一个女人,装什么商界精英!另一人扯松领带,满脸鄙夷的附和。 当初要不是靠着我们陆总,她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倒好,养出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用丑闻往公司脸上泼脏水! 还创始人这种破鞋就该一脚踢开!从前她在公司,我就觉得这女人见识短浅!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就在众人骂得不可开交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她的股份,按当前股价,三折回购。 众人望着主座上一锤定音的陆子骁,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谁能想到,曾经在公众面前恩爱的模范夫妻,如今竟落得这样的局面。 大家暗自揣测,陆子骁平日里那么维护简栀,这次想必是被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伤透了心,才会下此狠手。 这场低价回购,倒成了众人眼中,对简栀最解气的报复。 陆氏的行政咖啡厅里,简栀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的咖啡早已没了热气。 小彤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屁股坐下。 她气呼呼地说:栀栀姐,这也太巧了!你这边刚出事,他们马上就开会要回购股份,明摆着就是针对你! 简栀搅动着咖啡,眼神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她心里清楚,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 之前谈好的股权置换,现在根本没人敢接手。 更何况,前几天她还得罪了个无赖王总。 现在的她,就像被困在牢笼里,进退两难。 要么答应陆氏的回购,看着自己的股份被低价收走。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股份烂在手里,永远摆脱不了和陆子骁的纠葛。 小彤喝了一大口咖啡,还是难消心头的怒火:说什么回购,不就是想占便宜吗这群老狐狸,就会趁火打劫! 简栀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小彤。 在陆氏要多加小心,现在苏念晴得势,股东大会那帮人又不好对付。你曾经是我的人,他们一定会为难你。 小彤一拍桌子:这陆氏的根都快烂透了! 栀栀姐,你这么有能力,要是能东山再起,我们战略投资部的兄弟姐妹们肯定都跟着你干! 简栀苦笑着摇头:别想这些了,现在我是有心无力。 话落,她望向窗外。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曾经她陪陆子骁白手起家,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却为了家庭甘心退居幕后。 原以为,卸下锋芒她就能安稳度日。 可她现在才发现,帝都的名利场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那些曾追捧她的人,那些她辛苦打下的基业,此刻都成了扎向她的刀。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陆子骁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在行政咖啡厅,立刻上来,我们谈谈。 简栀这才想起,自己早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漫不经心地说:等我喝完咖啡。 现在。陆子骁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简栀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 电梯缓缓上升。 终于,35层到了。 简栀推开陆子骁办公室的门。 陆子骁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简栀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咖啡,挑眉问:陆总,有什么事 第22章 第22章 简栀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陆子骁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朝新来的秘书示意了一下,年轻的小秘书赶紧拿着文件走过来。 简栀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身材玲珑的女孩,忍不住冷笑。 这不就是陆子骁照着她以前的样子找的吗 苏念晴那款看腻了,这会儿又按照她的模板换了个新的小白花 果然啊,人烂掉了就是烂掉了。 就算没有苏念晴,之后也会有苏念雨,苏念阴,苏念多云...... 还好,她已经决定要和这段感情彻底告别了。 之前她就跟离婚律师商量过。 陆子骁不同意离婚,她也不想再等分居两年。 等处理完眼下的破事,她就去起诉离婚。 小秘书被简栀看得有些发怵,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陆子骁皱了皱眉,对小秘书说:把文件放桌上,你先出去。 简栀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多看了她两眼,陆总就急着支人走,是怕我把她吞了不成 陆子骁的目光紧锁在简栀身上。 即便深陷丑闻的泥潭,她依然耀眼得刺目。 原本以为这局面能让她服软,可眼前人神色淡然,如同风波从未存在,这让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子骁喉结动了动,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埋怨:栀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尖酸刻薄简栀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我还以为陆总就爱这调调。 她眼底带着几分讽刺,毕竟苏大小姐那张利嘴,可比我厉害多了。 陆子骁有意逃避这个话题,便将文件推到她面前,栀栀,你先看看意向书。 现在集团的情况你也清楚,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优解。 简栀看着条款上三折回购几个字,突然嗤笑出声。 她抄起文件就砸到了陆子骁的胸前:最优解你把我当冤大头 陆子骁有些不敢相信:栀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之间哪里分你的我的呢,你何必要在乎这点钱...... 在乎,怎么不在乎离婚时不把账算明白,你当我是好糊弄、会净身出户的傻白甜 陆子骁一怔,这样的简栀实在太过陌生了...... 他想将简栀拥入怀中,却被简栀嫌厌地避开。 那表情,像是被他碰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陆子骁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简栀难道不是在和他生气冷战 她是认真的 陆子骁终究又放软了态度。 再拖下去对你对公司都不利......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知道的...等风波过去... 不可能。简栀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的感情没有这么廉价。 事情没按陆子骁想的发展,他忍不住焦躁起来。 栀栀,你清醒点!现在事情发酵得这么严重,除了我,还有谁肯收拾这个烂摊子 简栀扯了扯唇角:那天,是你把房卡塞进我包里的。这会儿装无辜,不觉得恶心 房间陷入诡异的凝滞 协商无果,简栀转头便走。 第23章 第23章 这一次,陆子骁终于追了上来。 他一把攥住简栀的手腕,触到她冰凉的皮肤,他心里猛地一慌。 这种心慌说不上来由,可他就是怕,怕一松手,这个人就真的要彻底消失在他生活里了。 简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陆总,请自重! 栀栀...... 陆子骁像被抽走了魂魄,喊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原来,他把真心作践没了,现在连句像样的挽留都变得可笑。 简栀的脸上没有丝毫眷恋,平静得让人害怕。 陆子骁,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曾经,简栀满心欢喜地说过:子骁,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如今,那些甜蜜的过往像是一场笑话。 简栀说的话让陆子骁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挖去了一块,疼得他差点站不稳。 栀栀......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他们结婚三年,从最初的亲密无间到今天的相看两厌,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简栀也努力去回想记忆里那个明朗的少年郎,可他的眉眼早已在时光里模糊不清了。 24岁时,那个捧着栀子花、眼里满是她的陆子骁,已经无迹可寻。 好在,这段千疮百孔的感情,再也困不住27岁的简栀。 简栀直视着他:陆子骁,奶奶的治病钱我会连本带息还给你。 陆子骁急道:栀栀,你这是干什么你奶奶就是我奶奶! 不是了。简栀与他拉开距离,从今天起,什么都不是了。 话毕,简栀没再回应陆子骁,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思索良久,简栀打开积灰的抽屉,摸出个锦盒。 盒盖打开,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平安锁。 银质的锁身缠着金丝,上面的云纹雕花细致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奶奶总说,这是当年捡到她时,她身上唯一的物件。 简栀扯了扯嘴角,关上盒子。 现在奶奶躺在医院等钱救命,她连治疗费都凑不出来,留着这个又有什么用 市中心,一号当铺。 老板小心翼翼举着平安锁,对着灯光反复端详。 姑娘,这锁上的掐丝工艺没有几十年的功底根本做不出来! 老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平安锁上打转: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你真的考虑当掉了 简栀也没想到,这个平安锁的价值竟比她预想中还要高出一大截。 可她没有犹豫:嗯,考虑好了。 签完当票,简栀就准备去医院一趟。 可刚拐过街角,一群人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把她堵在中间。 还没等简栀挣扎,她就被麻袋套住了。 紧接着,一阵眩晕袭来,世界陷入黑暗。 第24章 第24章 简栀在昏沉中醒来,脑袋像灌了铅。 她被死死绑在铁架上,稍一挣扎,手腕便传来灼痛。 借助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她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废弃的仓库。 窗外,夜色如墨,荒芜的景象若隐若现,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这时,仓库大门被人打开了。 为首的是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简栀。 啧啧啧,没想到啊,看起来这么清纯,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简栀想说话,可她嘴里塞了块棉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 男人看着眼前貌美如花的简栀,咽了咽口水。 要是你肯跟了我们王总,说不定还有享不尽荣华富贵!可惜啊,你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男人就想上前对简栀动手动脚。 一旁的小跟班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拽住男人的胳膊,老大!她可是陆氏集团陆总的女人!王总只让我们把人抓了,剩下的事可都没吩咐啊...... 你个怂蛋! 黑老大一把甩开跟班的手,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这贱人给陆总戴绿帽,我们这是替天行道,人家开心还来不及! 小跟班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男人耳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狞笑。 老大,不如咱们逼她给陆总打个电话万一那姓陆的还念着旧情,咱既能不得罪大人物,又能狠狠捞一笔赎金,这买卖稳赚不亏啊! 黑老大嘬了口烟,咧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我咋没想到行行行,就按你说的来! 紧接着,黑老大手一挥,小跟班们立刻围上来。 棉布被粗暴拽出,简栀强忍着喉间刺痛,连呛咳都没发出。 几个小跟班面面相觑。 他们绑过的女人,要么哭天抢地,要么拼命挣扎。 可眼前这位却安静得吓人,垂着眼睑,像根本不在乎生死。 只有简栀自己知道,她的确不怕死。 但是,医院那张病床上,奶奶还在等她。 黑老大把手机丢了过去。 打电话给你男人,要是你男人肯拿五千万来赎你,老子就大发慈悲放过你! 简栀淡淡道:他不会来赎我的...... 黑老大不耐烦地斥道:让你打你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在男人的威胁下,简栀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的拨号声,顿时在死寂的仓库里回荡。 简栀说不清此刻是怎样的滋味。 明明知道陆子骁早已不值得分毫期待,她却别无选择,只能把生路赌在这个男人身上。 多讽刺的赌注啊...... 电话持续响了许久,就在简栀以为这通电话要自动挂断时,陆子骁那边接通了。 黑老大又点了根烟,随后恶狠狠地朝简栀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说话。 简栀照做:喂,陆子骁。我被绑架了,他们让你拿五千万赎我。 漫长的沉默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响动。 紧接着,一声带着欢愉的女人长息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简栀的脸色一白,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几乎抓握不住。 她听得出来,那是苏念晴的声音。 她也无比确信,苏念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简栀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心还是会痛呢 第25章 第25章 为什么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都这般舍得将刀子往她心里捅 尤其是陆子骁,一次又一次,把刀扎得更深。 简栀闭了闭眼,把电话挂断。 * 陆宅。 陆子骁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 苏念晴则慵懒地倚在床沿,手指夹着根女士香烟,任由烟灰簌簌落在真丝床单上。 雪白缎面转眼烫出焦痕,她浑不在意,任由香烟在指间燃着。 讽刺的是,墙头还挂一幅巨幅结婚照。 照片里,陆子骁与简栀相拥,简栀身着洁白的婚纱,眉眼弯弯。 苏念晴轻吐烟圈,笑得餍足:陆总,不是说不让我来家里吗 陆子骁坐在阴影笼罩的沙发上,发梢还凝着水珠。 他神色寡淡,坐在那儿,倒像是静默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落魄王子。 看着陆子骁,苏念晴红唇勾起一抹挑衅,怎么,现在我连你的床都能随便睡了 作为苏家的千金,自小没了母亲的她,一直是全家人的心尖宠。 长辈宠着、父亲惯着、哥哥护着,想要什么,向来都是唾手可得。 她深谙:男人的身与心向来泾渭分明。 而如今,她已经让陆子骁的身体对她着迷。 攻陷他的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子骁边擦着头发边说:简栀和我闹脾气,搬出去了。这段时间你都可以过来。 那话里话外,藏着股和谁较劲的意味。 不等苏念晴作答,他又问道:对了,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 苏念晴这才恍然想起似的挑眉:哦对,简小姐说她被人绑了开口就要五千万赎金呢。 陆子骁正在擦拭头发的动作骤然僵住,忽然抬头,你说什么 苏念晴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你不是说她在闹脾气吗说不定这就是想博你关注,故意编的借口呢 陆子骁倏然起身,周身气压骤降:简栀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苏念晴往后缩了缩。 她扯了扯滑落的丝绸睡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地段三步一岗的,谁能把她怎么样 说着,她还嗤笑了一声。 分明就是她想找你拿钱开不了口,随便编了个借口。 陆子骁充耳不闻,大步迈向衣帽间。 苏念晴这下才真的急了,赤着脚冲过去拽住他胳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陆子骁冷冷斜睨她一眼:她把我电话拉黑了,我现在去找她。 苏念晴喊道:我不许你去! 见陆子骁毫不留情地甩开自己的手,她眼底闪过抹厉色。 苏念晴咬牙冲向厨房,抓起中岛上的水果刀,狠狠橫在自己手腕上。 陆子骁脸色铁青,箭步冲上前试图夺刀。 拉扯间,刀刃还是在苏念晴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你去啊!有本事就去找她!别管我!苏念晴眼眶通红。 陆子骁看着她不断渗血的伤口,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先带你去医院。 第26章 第26章 仓库外,黑老大踩灭烟头。 他推门进来后,直勾勾的盯着简栀:怎么样 简栀不语。 看清她灰白的脸色后,黑老大的脸立刻黑了:我就知道,你这不值钱的贱货! 他转头冲门外大喊:把外面的兄弟都叫进来!豪门阔太,这么极品的货色,让兄弟们都一起品品! 简栀摸到墙角的碎玻璃,直接抵住喉咙,决然道:你们想都别想。 男人料她不敢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便步步逼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们就想了,你能怎么样 简栀闭上眼,脸颊划过两行泪。 奶奶,对不起,下辈子栀栀再给您尽孝。 想到这,简栀用力将手里的玻璃渣朝自己脖子刺去。 跟班们疯了似的扑过来,想要阻止简栀。 你干什么! 就算王总在帝都手眼通天,也保不住闹出人命的他们啊! 忽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簌簌的风声中夹杂着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简栀! 简栀闭眼前,只听到了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简栀浑身像被抽走骨头般绵软,费尽全力才将眼皮撑开一线。 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可视线下移,简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高级病房的落地飘窗漏进大片日光,给趴在床边的男人周身镀上一层暖边。 穆景琛的脸埋在臂弯,阴影覆住了深邃的眉眼。 此刻,他英俊的五官被光影柔化,高挺鼻梁下,轮廓线条不再凌厉,倒反添了几分柔和。 简栀的目光落在他半挽起的袖口,小臂上有一道淡疤。 她怎么可能忘 多年前的傍晚,简栀在大学城外的小巷被混混围堵。 千钧一发之际,穆景琛挡在她身前,生生替她挨了一刀。 混混们撞上穆氏太子爷眼底翻涌的森冷杀意,吓得抱头鼠窜。 医院里,十几针缝下去,他却倚着椅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见她眼眶泛红,还懒洋洋调笑: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个小伤 可等她泪珠真砸下来,他又慌了神,全然不顾伤口渗血,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那些带着体温的瞬间还历历在目,转眼却被告知全是假的。 简栀盯着天花板,满心荒凉。 在她身边,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穆景琛不知何时醒了,他的声音将简栀的思绪拉回:醒了 她默不作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穆景琛凝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沉默几秒后转身带上门。 走廊尽头,穆景琛倚在栏杆上,手机贴着耳畔。 电话里,纪程事无巨细地汇报:穆总,多亏您提前布局,简小姐才能化险为夷! 王氏残余势力也已经按您吩咐清理干净,他们的公司翻不了身了。 穆景琛单手插在笔挺的西装裤袋里,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我要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纪程顿了顿,回道:简小姐奶奶的病房信息已到调查权限边界。至于转账记录......是她的夫妻共同账户,资金流向短期内难以追溯。 ...... ‘夫妻共同账户’这几字,闷得穆景琛喘不过气。 第27章 第27章 纪程意识到失言,慌忙补救:我马上增派人手去查!另外,简奶奶的手术费...... 不用管,穆景琛冷然截断:她向来独立,哪里需要我多事。 他比谁都清楚简栀的性子。 如今两人关系早已降至冰点,若他再擅自介入她的生活,只会让彼此的距离愈发疏远。 简栀生就一副带刺的羽翼,天生该有划破长空的锋芒。 她从来不是困在金丝笼里任人观赏的鸟儿。 偏偏陆子骁看不明白。 ...... 简栀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窗外大雨如注。 白天穆景琛离开后再没出现,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正值护士换药的时间。 护士一边轻柔地处理伤口,一边感叹:简小姐真是好运气,从急诊直接转到VIP病房,我们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了。 简栀瞬间了然。 难怪医护人员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小心翼翼,大概率是穆景琛的手笔。 整个换药过程她都安静着,直到护士收拾好器械准备离开,才轻轻点头示意。 病房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在得到医生许可后,简栀决定去中庭透透气。 中庭遍植名贵的树种,曲径旁还点缀着流水景,若非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味,这里倒像是个市区中心的公园。 简栀隔着玻璃幕墙望雨。 雨帘垂落,远处楼宇在水雾中朦胧成灰影,她心头的烦躁竟淡了几分,头脑也不再昏沉发胀。 看完雨景,简栀转身回病房,冷不防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颈间新换的纱布被这一撞扯得移位,边缘顿时渗出血痕。 简栀吃痛地拧起眉,不由得按住颈间渗血的纱布。 男人扶住她手臂,烟灰色风衣轻扬,带过一缕冷香。 他垂眸看她,眉骨在灯光下投出清俊的阴影:抱歉。 没事,是我没注意。简栀勉强摇头。 男人的目光在触及她面容的刹那,神色骤然一滞。 你...... 他刚开口,简栀便因急着回去处理伤口,来不及细听他说什么,扶着墙匆匆往病房方向走了。 男人望着简栀远去的背影,抬手,欲言又止。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哥!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苏堇安悬在半空的手顿住,终归缓缓抽回。 罢了,或许是错觉。 再转身时,他面上已经扬起了温和的笑意。 他揉了揉苏念晴的发顶,语气不疾不徐:在找你的病房呢。 苏念晴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早说,我让子骁来接你了。 紧接着,瞥见他手中的保温盒,她眼睛一亮,哇,是我点名要的蟹黄粥吗 苏堇安扬了扬盒子:特意吩咐厨房用文火熬了两小时,还加了你爱吃的瑶柱。 苏念晴眨眨眼:哥,那你这次回帝都,打算待多久呀 爸让我接手苏氏的业务,短期内不走了。苏堇安笑道。 两人边聊边进了病房。 苏堇安在沙发上坐下,耐心地将碗里的粥搅至温热,才递到妹妹手中。 陆子骁呢他随口问。 苏念晴望着门外那抹身影,舀了勺粥,努嘴示意。 喏,杵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 苏堇安轻笑着摇头:行,你先吃,我去外头和他说几句。 第28章 第28章 吸烟区的廊灯冷光如霜,在两个男人的轮廓上刻下冷硬的线条。 苏堇安不满道:陆子骁,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念晴怎么会为你伤害自己 陆子骁面色微沉,有些误会。 苏堇安斜睨他一眼,目光里已无半分面对妹妹时的柔和。 前面听念晴说,那晚是你太太在闹脾气,所以你急着去找她 陆子骁径自点燃香烟,霎时间,白雾缭绕。 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过两天就好了。 他如今倒也默认了苏念晴的说法,只当简栀是在闹脾气,压根没将此事与绑架二字联系起来。 苏堇安语气骤然冷下来:念晴想要的位置,自然该大大方方坐上去。你拖着不离婚,又和她纠缠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势骤急,潮湿的空气堵得人窒息。 陆子骁闷声开口:我会处理好。 苏堇安眉峰压得极低:她对你上了心,我才一直没插手。现在你最好自己把问题解决干净,别让她跟着担责任。 听到这话,陆子骁心底无端泛起烦躁,却又无从反驳。 见陆子骁沉默,苏堇安扶了扶金丝框眼镜:你以为陆氏能渡过难关,靠的是谁要是月底前事情还没解决,就别怪我亲自出手。 过了半响,陆子骁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了。 他曾在简栀和前程间权衡利弊,如果必须要选其一,他定然会选前程。 可如今要他快刀斩乱麻,心底竟生出几分不舍。 苏堇安转身折回病房,叮嘱苏念晴好好休息后便先行离开医院。 车后座上,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查一下V1病房的患者信息。 前排的男人立刻恭敬应下。 车子缓缓驶入雨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简栀刚让人重新处理好伤口。 不过是撞到人,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不想竟惊动了院长。 穆景琛回来时,看到满屋子如临大敌的医护人员,眉心不由得一紧。 院长最先看到穆景琛,忙堆起笑脸问候:穆总...... 穆景琛却直接打断他的寒暄,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院长也不尴尬,赔着笑解释:小事一桩,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他并不清楚病床上女子的身份,只知道穆总交代的事,必须办得妥妥当当。 其他的,不该问的就不问。 想到这儿,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带着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又只剩下简栀和穆景琛两人。 两人很默契,什么事都没提。 穆景琛将手中的餐盒放在桌上:过来吃点东西。 简栀没有拒绝,她本就身体不适,又确实饿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她慢悠悠下了床,走到桌边才发现,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碗云吞面正冒着热气,翠绿的小葱点缀其上,看着十分诱人。 穆景琛随口说道:还是从前那家老店买的。 简栀这才注意到,他的外套上有大片水渍,显然是走得太急,连伞都没顾上打。 她舀了一勺汤喝,又夹起一个云吞送入口中。 今天做云吞面的师傅,是不是心情不好 穆景琛身形微顿,问道:怎么了,面有问题 简栀耸耸肩:十年老店的云吞咸得齁人,师傅怕不是把眼泪当调料使了。 穆景琛一时语塞。 他本就不惯下厨,这两日又事情多,云吞馅腌得仓促。 居然失手了 简栀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多言语,低头继续吸面。 她胃一直不好,最严重那次是大学得了急性胃炎。 奶奶在乡下,简栀怕花钱,咬牙硬扛了好几天。 疼到直不起腰时,是穆景琛黑着脸把她抱上车送进医院。 那段时间她吃什么吐什么,就馋家乡的云吞面。 穆景琛不知从哪弄来一碗,面汤浮着油花,云吞皮破了好几个。 神奇的是,她吃完居然没吐,甚至靠着床头把汤喝了个底朝天。 简栀问穆景琛面是哪买的,他只说是街口的一家老店。 熬到出院那天,奶奶佝偻着背出现在医院门口。 简栀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住院的事,不用猜也知道,是穆景琛派人接来了老人家。 奶奶从衣服内袋掏出张车票,掌心汗津津地展开:囡囡看,阿嬷坐硬座来的,不用担心花钱。 简栀看着那张车票,眼眶发涩。 从南城到帝都,要坐三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 奶奶膝盖积液的老毛病,怎么经得起这么久的颠簸 卖鸡卖了百蚊,车票花了六十......奶奶捏着皱巴巴的钞票,浑浊的眼睛弯成月牙,剩下的给囡囡,在城里要吃好穿暖。 简栀不愿接,可奶奶执意将钱塞进帕子里,让她留着。 奶奶笑眯眯地:竹筐里的鸡蛋留着补身子,别舍不得吃。 因为这事,她还和穆景琛起了争执。 直到整理奶奶留给她的帕子时,一张揉烂的机票订单掉出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穆景琛早订了头等舱的机票,老人家却嫌贵给人退了。 为了凑路费,她卖了养了三年的老母鸡,攥着卖鸡钱,在硬座车厢里熬了三十七个小时...... 不知不觉,一碗云吞面已经吃完了。 简栀的心,也空落落的。 如今她衣食无忧,奶奶却病卧在床,再不能摸她的头,给她煮鸡蛋了。 而那个给她送云吞面的少年,如今已是帝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远似万水千山。 第29章 第29章 往事如潮水翻涌。 简栀抬眼,猝不及防撞上穆景琛的视线。 那双瞳孔里,泛着她读不懂的涟漪。 他的眉眼还是那样出众,大学时就总被女生围在走廊递情书,现在更是不缺人追。 可从前,他偏只围着自己打转。 如今想来,不过是天之骄子不甘失败的胜负欲罢了。 简栀避开视线,把空碗推了回去。 陡然间,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闷痛。 穆景琛嗓音陡然沉下去,目光掠过她泛白的脸:怎么回事伤口疼 在他的记忆里,简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哭包。 自己不过是缝个针,她能蹲在旁边抽抽搭搭半小时。 可这次从出事到住院,她始终绷着一根弦,连哼都没哼过一声。 简栀曾对他说过,眼泪是心里痛的出口,哭得多了,痛就不会烂在心里。 究竟是痛到了什么地步,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死寂的空气里,穆景琛突然开口:简栀,赏个脸哭两声 简栀: 她总感觉,每次对上穆景琛就忍不住想要跟他呛上几句。 于是,她皱眉瞪道:穆景琛,你抽什么风 男人掀了掀眼皮,眸色冷淡:怕你疼傻了,哭一哭证明脑子还能用。 简栀磨牙,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总能精准戳中她所有逆鳞。 她起身正要走,穆景琛目光忽然凝在沙发那抹殷红上,眸色瞬间沉下去。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拦住她:哪儿也别去,夜安裤、卫生巾、棉条,柜子里都有。 他说这话时神情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寻常。 简栀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这人不会是连她经期都还记得吧 不可能,一定是碰巧准备的,简栀在心里否认。 ...... 换了身衣服后,简栀发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这间病房,本就是整家医院里视野最好的。 这会儿,她忍不住打开窗,想要呼吸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 却不想,探出头时,居然在后院的大树下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念晴穿着病号服,正挽着陆子骁的手,有说有笑的散步。 两人挨得极近,模样亲密得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简栀根本不想琢磨苏念晴又耍什么花招,更懒得深究对方怎么会和自己住进同一家医院。 看着他们停在树下,相拥在一起,眼看着就要亲上。 她唰地一声甩窗户,发出不小的声响。 楼下的陆子骁像是有所感应,抬头,只看到窗户边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皱眉,忍不住问道:念晴,你隔壁病房住的是谁 苏念晴正沉浸在甜蜜中,闻言嗔怪地看他:子骁,好好的气氛,你打什么岔呀 陆子骁也没再多想,只当自己是看花了眼。 毕竟那晚之后,简栀再没联系过他。 他派人去查那晚的事,所有痕迹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什么都查不到。 或许真如苏念晴所说,简栀是想要钱却拉不下脸,才用那种方式引起他注意。 想到这,陆子骁不由得叹了口气。 简栀终究还是太小家子气。 如今苏家已对他有了意见,眼下他只能先把苏念晴哄好。 到底是他亏欠简栀的,等陆氏缓过来,他打算往简栀卡上打笔钱,就当是补偿了。 苏念晴见他走神,贴上来扭了扭: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陆子骁笑笑,搂紧她的腰:没什么,想着你哥哥临走前让我多照顾你。 这才差不多~苏念晴笑着,主动又大胆地凑上去。 她手腕上的伤本就没什么大碍,此刻拽着陆子骁,就在这后院里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随后她小手一勾,顺着陆子骁的小腹缓缓往下移。 陆子骁攥住她的手腕,喉间咽下一声低哑。 苏念晴的笑意霎时凝在唇角,然而在听到他说出先回病房后,笑容又倏地舒展开来。 ...... 穆景琛泡好红糖姜汤回到病房,就看到简栀在窗边,眼神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不喝他端着姜汤,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 见简栀点头,他才缓步将碗递过去。 他一靠近,简栀便鼻尖微动,皱起眉:你又抽烟了 穆景琛眉梢微扬,皮笑肉不笑:你又不是我女朋友,管得着么 简栀淡瞥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廊柱后挪了半寸:管不着,但闻着呛嗓子。 穆景琛听到这话,停在了原地。 和简栀在一起时,她从不准他抽烟,他便彻底戒了。 可自从分开后,抽烟又渐渐成了他的习惯,且越抽越频繁。 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再开口。 简栀喝了口姜汤,冷不丁开口问了句:这里的病房,隔音效果好吗 穆景琛眼神狐疑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实践出真知。 简栀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今晚上被吵得休息不好。 穆景琛刚要问她这说的哪门子话,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睨了简栀一眼,只将门开了半扇。 门外的陆子骁见到他,明显怔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穆总,您住这儿 穆景琛斜倚着门框,眸光慵懒:有事儿 第30章 第30章 陆子骁牵强地笑了笑,解释道:抱歉,我朋友住隔壁,本想着探望她,不小心敲错门了。 看着陆子骁,简栀先前话语里的暗藏之意,突然在穆景琛心中通透起来。 怪不得刚才看她在窗边发怔,原来是恰好目睹了丈夫和情人在医院幽会的场景。 穆景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看了眼腕表:什么朋友,能让你大晚上十一点专程来探望 陆子骁喉头一哽,半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绷着礼貌的笑。 就在这时,病房里头响起一声甜柔的喊声:景琛,怎么了 这声音让陆子骁当场僵住,连穆景琛的手都在门把上顿了顿。 片刻后,穆景琛喉间溢出两个压抑到极致的字:没事。 他懒得理会门口如遭雷击的陆子骁,径直抬手关门。 陆子骁下意识伸手抵住门板,急切开口:穆总,请问病房里的是...... 话未说完,便因门板的力道夹得嘶了一声。 穆景琛分毫未卸力,门沿将他的手夹得发白。 待陆子骁猛地抽回手,抬眼正对上穆景琛眼底翻涌的阴鸷,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识趣地闭了嘴,看着房门在面前重重撞上。 - 穆景琛重新坐回病床边时,破天荒地没再呛声。 病床上的简栀握紧了拳头,哪有方才声音里听起来的平静 那声清甜的景琛,分明是故意说给门外的陆子骁听的。 穆景琛望着她的小动作,嗓音沉涩:想哭就哭出来,憋着难受。 简栀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 她本不想示弱,可这一句话像把锈刀,划开了结痂的伤口,让那些密密麻麻的疼漫出来。 当然,这些眼泪并不是为陆子骁流的。 她只是突然想哭,哭当年那个傻透了的自己。 哭错付的真心,哭早已死掉的热忱。 穆景琛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喉间逸出自嘲的笑。 刚才换药时疼得发抖都没掉一滴泪,陆子骁在门口露个面,她眼眶就红了。 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人家躺在医院,丈夫还搂着情人风花雪月。 他倒好,守在这儿寸步不离,甚至特意赶回去煮了云吞面端来。 窝囊透顶。他冷笑一声,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 离开前,他侧头扔下句挖苦:要是吵得休息不了就按铃,会有人给你换病房。 这么多年,他身边始终为她空着位置。 结果看着她从恋爱,再一路到结婚。 如今她还要为了这个样样不如自己的男人哭到失控,他又算什么 该放下了,早该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给晾了一天的对话框回了个行。 上一条,是母亲早上发来的。 【下周末马场开业,我打算约那小姑娘见个面,你也一起】 ...... 穆景琛从病房出来,就看到陆子骁站在不远处的吸烟区,正盯着他这边。 他迎着对方的视线走过去。 这么快就事后了 陆子骁攥着烟,手里的力度愈发紧了:穆总,您说笑了。 就在此时,苏念晴终于等不及,出来找陆子骁。 子骁,你怎么抽这么久......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一旁的穆景琛,眼前一亮。 明明陆子骁在帝已经是颜值的天花板,可站在穆景琛身边,都好像隐隐失了颜色。 她想起在父亲生日宴上见过这人一面,当时他排场极大,只按流程送了个礼就走了。 没想到,陆子骁竟和他认识 苏念晴拢了拢发丝,噙着笑伸出手:穆总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苏家...... 穆景琛眸光淡淡扫过她腕间的绷带:不算初次,听过你声儿。 苏念晴一愣,疑惑地看向陆子骁。 什么叫听过她声儿 陆子骁本不欲搭腔,却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烦躁。 他抵着眉心,低声吐出几个字:蒂兰酒店。 霎时间,苏念晴血色尽褪。 所以那天简栀在隔壁伺候的金主,居然是穆景琛! 她原以为金主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老男人,才故意提议在隔壁开房羞辱简栀,哪料到会撞上这尊大佛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穆景琛却连个余光都没施舍。 苏家的教养方式,倒是独特。 这轻飘飘的一句,让苏念晴脸颊瞬间滚烫,如同被当众扇了耳光。 她虽在情场周旋自如,可在圈子里始终以端庄大家闺秀示人。 提起苏念晴,谁人不赞一句世家千金的典范 如今被人当面戳破底细,这脸简直没处搁了! 苏念晴尴尬地直咳嗽,将这个话题打哈哈揭了过去。 穆景琛唇角微扬:不过,苏小姐这医院来得倒是及时。 陆子骁与苏念晴闻言,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只听穆景琛漫不经心补了句:再晚些时候,手上的伤怕要彻底结痂了。 ...... 见穆景琛抬步要走,陆子骁捏着烟盒的指节动了动,终究还是试探着开口:V1病房里那位,是您的...... 那声音太熟悉了,再加上重重巧合,陆子骁不得不向他确认。 穆景琛刻意顿了半拍,才淡声道:客户。 陆子骁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顺势把烟递过去:原来如此,是我刚才唐突了。 他将陆子骁递来的烟盒轻巧推开:戒了。 说完,穆景琛旋即转身,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次淡去。 关于简栀的事,穆景琛藏了私心,一个字也不会和陆子骁说。 就让陆子骁知道真相后,慢慢后悔去吧。 第31章 第31章 出院这天,来接简栀的是沈兰。 作为国际航班的乘务长,她常年在世界各地飞。 她这次特意跟调度磨了许久,才换了个经停帝都的航线,连时差都没倒,一大早便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 望着简栀仍显苍白的脸色,沈兰心疼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祖宗,怎么我一离开你眼皮子底下,你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简栀整理随身物品,语气里带着温软地嗔怪:就一点小伤,你还特意绕回来。 她没跟沈兰提这些天的糟心事,只轻描淡写说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怕沈兰担心。 沈兰拧着眉道:在我这儿,你的事就没有‘小’这一说。 这话让简栀鼻尖突然发酸,却又笑着摇头:真没事,你看我都活蹦乱跳了。 沈兰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你这些天住院,陆子骁把我电话打爆了,说是找不到你! 简栀扯唇:他还敢找你 沈兰直接亮手机黑名单:放心吧,我拉黑了!要是他还敢骚扰你,下次见,我非得泼他一脸卸妆水! ...... 回到家里。 简栀刚打算留沈兰吃饭,却见对方眼睛突然亮起来:今天可不行,晚上有约会! 约会简栀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我烧糊涂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这位姑奶奶眼光高得能戳破天花板,相亲对象从投行精英到世家公子,愣是没一个能入她法眼的。 沈兰神神秘秘地回道:当然是真的!我前两天在头等舱救了个低血糖的帅哥,人家非要请我吃饭。多金、长腿、还会说德语。 她抛来个暧昧的眼神,拽着简栀的手腕晃了晃,一起去呗!你可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为了换航线回帝都,哪能撞上这桃花运 简栀笑着拍开她的手:得了吧,你的终身大事,我去当电灯泡 沈兰仍不放心,对她千叮万嘱:说真的,你可别逞强啊,在家好好歇着,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24小时待机! 送走沈兰后,简栀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刚吃下一口面,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简栀目光凝滞了一瞬。 是那天在医院,主动与她交换联系方式的贵妇人。 接通电话后,听筒里传来和煦的笑音:喂,小栀吗 简栀连忙坐直身子,拘谨道:周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叫我云姨就好。周曼云语气亲昵,下周末有没有空呀我家新开的马场正要办开业礼,想请你过来捧个场,喝喝茶,可不许推脱啊! 简栀微顿:云姨,我最近事情有点多,得先理理日程表。您看这样,等我确认清楚,马上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立刻点开和沈兰的对话框,飞速打下一行字。 对面几乎秒回,消息框里弹出一连串语音。 沈兰带着破了音的激动:去!必须去!这种场合来的都是金字塔尖的财神爷,你不是正愁陆氏那批股权砸手里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简栀眼底掠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锐意取代。 她当即给周曼云回拨电话,确认了意向。 * 次日,简栀收拾妥当,准备去探望奶奶。 刚拎起包跨出玄关,一枚戒指掉了出来。 那是她和陆子骁的对戒。 她的那枚,早在之前当着陆子骁和苏念晴的面,扔掉了。 第32章 第32章 现在在地上的,是陆子骁的。 那时陆子骁总说,戒指戴着磨手指。 他便将自己的那枚系在她常背的包带上,还笑着哄她:这样你每次看见,就能想起我。 简栀将那枚戒指捡起来,打算扔到垃圾桶去。 可就在这时,戒托内侧一道极细的反光刺得她手指一抖。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蹿上后颈,某个令人窒息的念头不受控地涌上来。 她摸出手机,拍了张照,随后发给小彤。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小彤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栀栀姐,我发给技术部的人分析了。这里面藏了枚微型摄像头,普通人肉眼看根本看不出来。 戒面被掌心的汗意浸润,金属的凉意顺着毛孔往她骨子里钻。 小彤又发来新的消息:怎么回事栀栀姐,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不用。简栀删掉满屏的话,最终只回了两个冷透的字。 那天在酒店,她背着的就是这个包。 所以网上疯传的视频,是陆子骁发的 是他把那些画面发到网上的 简栀浑身抖得厉害。 她错怪穆景琛了。 ...... 待戒指事宜妥善处理后,简栀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向医院而去。 没想到刚进医院,就见李书行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正被一群病人家属团团围住。 场面混乱不堪,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嘈杂得厉害。 而奶奶居然被推出了ICU病房,孤零零躺在走廊的病床上,周围只有寥寥几个护士在匆忙照应着。 简栀心底一沉,赶忙快步上前询问情况。 李书行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看到简栀的伤口,也来不及细问。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简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问道:书行哥,到底怎么回事 李书行抿了抿唇,措辞谨慎:最近医院重症患者激增,病房紧缺。奶奶之前欠缴了几天费用,被暂时挪出来了,我正在协调。 简栀一听,心急如焚:我之前出了些意外状况,但那些费用我已经让人补上了。 在当铺换票后她就被绑了,后来,住院期间联系小彤结清了费用。 本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李书行安慰她:奶奶现在虽昏迷着,但身体情况还算稳定,你不用过于担心。 简栀:那也不能说挪就挪啊。 李书行为难地叹了口气:眼下快入冬了,心脑血管病进入高发期,这两天来了个重症患者,家属催着要床位。 简栀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我给奶奶办转院,去隔壁的私人医院。 行不通。李书行苦笑着摇头,隔壁只接收自备医护团队的重症患者,费用高,手续也多。 他没说透,现在ICU的花销就已经让简栀濒临极限。 简栀强忍着酸涩,不敢看走廊上的昏迷的奶奶。 她想着无论如何,先找机会跟那些催着要床位的病人家属协商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可走近时,她猛地僵住。 第33章 第33章 李书行所说的病人家属,简栀认得。 那人,正是金秀兰的麻友王姨。 简栀本想开口协商病房的事,可一眼看到王姨,到嘴边的话突然全数哽住。 王姨的丈夫,她前段时间还没和陆子骁闹翻,去接金秀兰时见过一面,那时老人家精神头十足。 再者,作为金秀兰多年的牌搭子,王姨家底子丰厚,哪里犯得着来抢这所医院的重症病房 还偏偏好巧不巧抢到了她头上。 王姨一见到她,立刻拔高了音量:总算来了啊重症病房本来就没几间,给不起钱还偏占着,算个什么事儿 一旁,王姨儿子用一种极其刺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简栀。 妈......这人不是秀兰阿姨的儿媳妇吗 老年人或许不怎么关注网络舆论,但王姨儿子岂能不知道 之前热搜上闹得满城风雨的视频女主角,可不正是眼前这人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热搜热度极高,可没过几天势头就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似的,连一点痕迹都寻不到,连视频都被删了个干净。 如今热搜一个盖过一个,简栀这事倒没什么人记在心上了。 王姨一顿,转头看向自己儿子:怎么的,你认识 而王姨儿子笑笑,压低声音道:您跟秀兰阿姨那可是金兰之交,我作为她干儿子也不该藏着掖着。她啊,给子骁哥戴绿帽呢。 金秀兰不知何时到了现场,冷不丁开口:你说什么,什么戴绿帽 两人皆是一愣。 王姨儿子立马变了脸色,忙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王姨却是个没什么心思的,立刻接话道:我儿子说,你那个不要脸的媳妇儿,给你儿子戴绿帽! 金秀兰一听,面色瞬间难看起来:简栀,你给我解释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栀本就被这事闹得头疼欲裂,现在奶奶的事情还没解决,金秀兰却一来就跟她兴师问罪。 字面意思。简栀嘴唇动了动,挑眉道,我早和你说过,你那宝贝儿子自私自利,为了陆氏集团把我送到金主的床上,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 不等金秀兰反应过来,简栀就反问:怎么,你儿子和别的女人上床,在你眼里就是挽大厦于将倾,我就是不要脸 金秀兰这样的人,最注重涵养和面子,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短,如何受得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简栀脸上,火辣辣的疼意蔓延开来。 当初她给陆子骁的那一巴掌,今天被他母亲原封不动还到了她的脸上。 你个贱人,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金秀兰气得喘不过气,王姨在一旁给她顺了好半天气,她才勉强呼吸顺畅。 简栀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淡淡:没关系,这里就是医院,我俩正好撕破脸,也省得在救护车上耽误时间。 金秀兰捂着胸口,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你这贱人上不得台面,没妈教的东西!哪比得上那些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说到这,金秀兰目光一凛:你那奶奶指不定哪天就要被你气死,现在也不用跟你王姨的老伴抢病房了! 话音刚落,简栀骤然抬眼:金秀兰,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么多年,我也就敬你是长辈,没对你动过手。 金秀兰脸色发白,尖声叫嚷:造反了,造反了啊! ...... 陆子骁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医院外一片混乱。 第34章 第34章 他这才注意到简栀,快要入冬的天气,她穿得格外单薄。 脖子上还不知怎么受了伤,缠着一圈绷带。 简栀,这些天你去哪了 见简栀沉默不语,陆子骁拧眉,转头去问王姨。 王姨把今天这事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陆子骁越听心里越沉。 他父亲早逝,简栀心疼金秀兰独自抚养他长大,这么多年对待金秀兰一直和和气气。 陆子骁并非不知道金秀兰苛待简栀,只是觉得母亲操劳了大半辈子,当儿媳妇的多担待些没什么...... 他却忘了,简栀无父无母,全靠奶奶抚养长大。 简栀把他的母亲,当成自己母亲一样对待。 可即便如此,家里明明有佣人,金秀兰却连洗脚水都要使唤她端。 就连去打麻将,都是简栀雷打不动地亲自开车接送。 有一次金秀兰催得急,又下着大雨,她看不惯简栀开车,居然上手去抢方向盘,最终造成追尾事故。 简栀受了不小的伤,母亲也受到惊吓。 他当时没过问简栀的伤势,只怪责她车技不好,还是后来查了行车记录仪,才发现是母亲抢了方向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无声地把简栀推得越来越远。 陆子骁皱眉对金秀兰道:你明知道简栀只有这一个奶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不就是个老不死的,我自有分寸。金秀兰冷哼一声,这几天你联系不上简栀,让我给那老不死交的医药费,我可都留着没交呢,你们都要离婚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陆子骁的心突突直跳:你不仅故意压着没交医药费,还自作主张把病房让给别人 金秀兰理直气壮:你这话说的,那是你王姨的老伴! 陆子骁反问:隔壁私人医院我们又不是没有关系,你何必非让他凑到这边来 金秀兰眼神心虚,声音低了下去:这不是为了拿捏她吗这样离婚时也有底气能让她净身出户...... 陆子骁气笑了,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母亲想的居然还是这些算计。 他态度强硬:谁说要离婚,我不离婚。 金秀兰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子骁,你这婚必须离!不离我在这世上也活不安稳,迟早要被简栀气死!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门柱上撞,我还不如早点下去享福,也好和你爸做个伴。 陆子骁脸色黑得可怕。 还是王姨和她儿子联手,才将金秀兰拦住了。 陆子骁目移,看到简栀一脸平淡地站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往常,简栀就算气极了,做事也不会到这么极端的份上,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 他想和简栀好好谈谈,可简栀却冷着脸甩出一份离婚协议。 听你妈的,我同意离婚。 你——陆子骁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话音突然顿住。 哪有人会随身携带离婚协议 简栀她,果然就是故意的。 第35章 第35章 简栀的确就是故意惹怒金秀兰,为自己能顺利离婚上道保险。 陆子骁沉下声:我不同意。 简栀笑了笑:谁管你同不同意。 陆子骁不愿接,简栀就径自将离婚协议递给了金秀兰。 金秀兰立马打开,一目十行。 她脱口道:这里,你写的什么玩意儿陆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归你所有你知道现在陆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值多少钱吗! 简栀语气平静:那本来就是我的,你要是自己不清楚,就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金秀兰一噎,扭头向陆子骁求证。 见陆子骁点头,她立马色变,尖声道:怎么可能给她!她必须得给我净身出户! 简栀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精力纠缠,她还得赶紧赶回医院,安排奶奶的病房床位。 签了,或者法庭见。简栀抬眼直视金秀兰,我有的是证据让陆子骁脱层皮,你最好劝他别赌。 你......金秀兰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陆子骁抬手打断。 我说过,股份是你的,谁都不会动。他声音陡然沉下来,目光锁着简栀,但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转头看向金秀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的固执,我不会和栀栀离婚,您以后别再提这事了。 这么多年,陆子骁是第一次忤逆金秀兰。 为的,还是把金秀兰气得个半死的简栀。 金秀兰简直不可置信,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简栀对此早有预料,到现在她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陆子骁,我在我包里发现了你藏着的微型摄像头。简栀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波澜,是我一直看不清你,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份上。 她把笔递过去,签字吧,不然我真会把你送进去踩缝纫机。 陆子骁闻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瞪大到极致。 放摄像头的事,简栀发现了 可她这算是什么反应 他当初装摄像头,是怕穆景琛对简栀做出过分的举动。 至于将视频传到网上,不过是想让简栀打消股权置换的念头,这才鬼使神差听了苏念晴的建议。 后来事情逐渐失控,他心里早已经悔得不行。 说到底,他心里始终是爱着简栀的。 栀栀你听我说,陆子骁声音发涩,我做这事本质上只是担心你...... 简栀扯了扯唇角:无所谓,这不重要了。 她说,不重要了。 她甚至懒得去追究这件事情,只想用这个当筹码,换他签字。 他做过什么、什么态度,对简栀来说,通通都是过去式了。 连恨都没力气,更不想再为他费神。 陆子骁的底气在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从母亲手里接过离婚协议,钢笔攥得太紧,指节都凸起青白的骨棱。 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最终像是被什么压垮了似的,重重落下。 至此,他们三年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子骁,你疯了你疯了! 金秀兰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36章 第36章 那可是陆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要把陆氏的一半都分给她啊 陆子骁没有理会金秀兰,只是看着简栀:你现在手里的股份不会有人愿意收的...... 陆子骁手握了握拳,短促地开口:五个亿,我现在就能给你。 要不是王姨扶着,金秀兰听到这话,能当场气晕过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这婚离得本是为了踢开简栀、和苏家联姻,哪能让这贱人带着钱走 且不说现在简栀手里的股份值不值这么多钱,陆子骁这么聪明,怎么能临门一脚犯糊涂! 她作为母亲,辛辛苦苦为儿子出谋划策,原本简栀一分钱都拿不到,他怎么能上赶着送钱 这是要把陆家的产业扒一层皮啊! 简栀不用想也知道,金秀兰心底在如何诽腹她。 她一字一顿道:不用,你们陆家的钱,还是留着娶新媳妇吧。 她自己的,和陆子骁给的,是两码事。 ...... 简栀回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重新搬回病房了。 大概是陆子骁刚刚和王姨那边通了气,没再打这病房的主意。 李书行检查过后,告知奶奶的情况还算平稳。 两人一块在医院食堂吃了午饭,李书行还特意给简栀多加了肉。 多吃点,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简栀笑了笑,默默接受。 书行哥,进口药的费用都是你替我担着的,我心里记着。简栀喝了口汤,我会把钱给你补上的。 李书行一顿: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一码事归一码事。简栀又喝了口汤。 李书行劝她多吃点,可说实在的,她现在没什么胃口,除了喝汤什么都吃不下。 前面我就没来得及问你,李书行看了眼她脖子上的伤,你这伤,骑马摔的 简栀差点被呛着:我都多少年没骑过马了...... 骑马还是大学那会,认识穆景琛之后她才接触的。 刚学会控缰那会,穆景琛还笑她:我这纯血温血马,你小身板能驾 出乎意料的是,她第一次进马场,就把一圈子人都看呆了。 只不过,饶是她天赋异禀,绕障碍甩别人几圈不在话下,对上穆景琛,却还是只有吃沙尘的份。 就算和穆景琛分手,她心情不好也还会去马场溜溜。 但结婚后,这爱好就彻底放下了。 那时,她偶尔还能在杂志上看到,穆景琛在国外的耐力赛又夺冠了云云。 我记得你那时候天赋很高啊,毕竟从小在南市那会儿你就又揣鸟蛋又爬树的......李书行笑她。 没想到成了家反倒像换了个人,整日里文文静静。估计你这性子,连你老公都未必知道吧 简栀笑而不语。 陆子骁又怎么会见过她那一面 从恋爱到结婚,她都是规规矩矩的,平淡得过分了。 以至于到离婚,陆子骁都还觉得他可以随便拿捏自己。 陆子骁不是我老公,我离婚了。 第37章 第37章 李书行的动作忽地一顿,抬眼看向简栀。 他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抹释然。 挺好的。他轻轻放下碗筷。 简栀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一点,李书行再清楚不过。 不好奇为什么简栀也放下筷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李书行摇了摇头,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把人的一生比作24个小时 见简栀微微一顿,他才缓缓开口,你现在27岁,大概是一天里,太阳刚准备升起的时候。 简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后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点揶揄:也是,我该起床了。 无论是当初选择结婚,还是现在选择离婚,简栀都不后悔。 即便撞得头破血流,至少在当下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过幸福。 这便足够了。 人这一辈子,活着不就是为了那些幸福的瞬间吗 * 周末。 按照周曼云发来的地址,简栀准时来到马场。 这座马场位于帝都北郊,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金色门头十分惹眼,深棕围栏蜿蜒到远处。 作为穆家夫人名下的产业,开业仪式上聚集了不少富家少爷千金。 他们手持香槟,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简栀刚到门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气渐凉,她身着浅色格子衬衫,西部靴裹住棕色长裤。 一头长发被慵懒地挽起,脖子上快愈合的伤势仅简单贴着绷带,为她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野性。 她往那一站,就像老画报里走出来的港风女星,自带风情。 立马有人交头接耳:哟,那是谁家的姑娘,真是个标志的美人。 有人回应道:哪有那么夸张,我看也就那样,还没我们苏大美女好看呢! 苏念晴对于这样的场合格外上心,不仅画了全妆,还穿着定制的手工长裙。 此刻她被众人簇拥着,尽显优雅,哪有,我姿色也就一般。 她本就擅长交际,在圈子里一向备受宠捧。 嘴上谦虚着,可当有人当着她的面夸赞别人时,她心底还是有些不高兴。 什么美人啊谈笑间,苏念晴拨开人群,我看看,真有这么标志吗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简栀身上时,却怔在了原地。 简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往常简栀不怎么打扮,今日虽穿着随性,却美得格外张扬。 就连一向对自己外貌自信满满的苏念晴,在简栀面前都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苏念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同行的朋友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念晴,你认识她 不认识。苏念晴干笑一声,远远瞥了简栀一眼,她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朋友道:好像是没有邀请函,被安保拦下了...... 苏念晴笑笑:行,我过去看看。 她刚转身,脸上的笑意便换成了凌厉的神色。 在她身后,朋友感慨:我们念晴就是心善,这种一看就是来攀龙附凤的人,她也要去帮忙。 就是啊,念晴人太好了! ...... 大门处。 安保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普通的简栀,问道:您说您没有邀请函,但又是我们夫人的朋友 眼前的简栀虽容貌出众,但穿着打扮实在不像与周曼云相识之人。 嗯。 简栀只是在电话里应了约,压根不知道还需要邀请函。 安保瞥了她一眼,说:喏,那边排着的,全都说自己是我们夫人的朋友。 他一抬下巴,简栀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后边有一溜儿水灵灵的美女,其中好几个她还见过,有当红小花,也有大网红。 门头处极为豪华,暖气不断从两边送出,暖意融融。 可后边却刮着大风,美女们衣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简栀光是看着她们,都觉得冷。 不过在这样的大场合,向来不乏打着歪心思、想攀高结贵的人。 安保把没邀请函的人拦在外边,倒也无可厚非。 安保对简栀说道:这样吧,您要是真的是夫人的朋友,就给她打个电话。 简栀扶额。 她到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了,只是对方似乎在忙,无人接听。 看到简栀一脸为难的样子,安保心里也有数了,语气便冷硬了几分:那您先去那边和她们候着吧,联系到人了再过来。 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看到缓缓走来的苏念晴,安保立马恭敬地迎了上去:呀,苏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苏念晴淡淡扫了一眼门外穿红戴绿的女人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保压低声音,狗腿地笑了笑: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夫人大张旗鼓地举行开业仪式,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回国没多久的少爷相看...... 穆家那是什么地位啊,我们少爷更是人中龙凤!要是能得到少爷的青眼,那可真是能一步登天了。 苏念晴眸色一暗,原来如此。 难怪父亲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邀请函,还千叮万嘱让她好好打扮,好好表现。 原来,暗藏着这层缘由! 她父亲自然看不上陆子骁,而她之前还为了陆子骁多次顶撞父亲...... 可自从那天遇到穆景琛之后,她心里有些动摇了。 苏念晴扬起脸,目光特意在安保胸前的工牌上停留,李叔是吧,工作干得不错。 安保立刻满脸感激,心里盼着苏念晴到时候能多关照自己:诶,谢谢苏小姐! 苏念晴指了指人群中格外耀眼的简栀,说道:李叔,那是我朋友,你让她过来一下,我和她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李叔忙不迭将简栀喊上前来。 简栀抬眼看到苏念晴,眉梢都未动上一动,神色淡淡地立在铁艺矮门前。 苏念晴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友善的弧度,可那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简小姐可真是有意思啊,刚离婚不久,就迫不及待跑到这儿来钓金龟婿了 简栀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这副全然漠视的姿态,让苏念晴胸腔里腾起股无名火。 若简栀呛她两句,她倒能痛痛快快吵上一场,偏生对方根本不接话,倒显得自己像个跳脚的小丑。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真当这种场合是菜市场随便进的苏念晴刻意拔高声调,你要是想要,一早求求子骁,我或许还能赏你张邀请函。。 周围人都被这不小的动静,纷纷吸引了视线。 简栀依旧不语,权当耳边刮过阵没眼色的风。 李叔听着苏念晴越说越急,额角直冒冷汗。 他本以为两人是相熟的朋友,哪曾想,竟像是要在这门口吵起来。 要是事情闹大,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 李叔一步并做两步上前,面对苏念晴他不敢说半点不是,只能对简栀道:小姐,您这样已经扰乱现场秩序了... 简栀只觉得莫名其妙,扫了眼板着脸的李叔。 扰乱秩序合着疯狗在这儿随地大小便您不管,反倒怪我路过闻见味儿了 ...... 简栀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语出惊人。 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细碎的低笑。 李叔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半句反驳不出。 你!苏念晴刚想发作,扫了眼周围的围观人群,硬是把火气咽下去,扯出个僵硬的笑。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看你怪可怜的,就让你进来吧。 她话还没说完,简栀就大大方方地抬脚往里走去,还不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行啊,谢了。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被简栀这理所当然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也行 苏念晴气得不轻,她原本设想的简栀窘迫难堪,低声下气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周曼云热情的呼喊。 外头冷得厉害,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呢说着,她快步朝这边走来。 李叔瞧见周曼云,自以为是地侧身挡在简栀身前,对苏念晴说道:苏小姐,夫人喊您呢! 苏念晴一愣,她并不认识周曼云。 穆家在帝都是什么地位啊,别说是她,平日里连父亲都难得搭上。 难道,是父亲提前替她打点好了 这般想着,苏念晴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她提起裙摆向前走去,经过简栀时,还不忘用余光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简栀啊简栀,你一个乡野丫头,哪来的底气觉得能和我抢男人 刚被陆子骁扫地出门,就把主意打到这,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与此同时,李叔也上前拦住简栀,语气严肃道: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否则我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可谁都没料到,周曼云直接越过苏念晴。 她挽住了简栀的胳膊,语气温柔:傻丫头,杵在风口上做什么手凉成这样,快跟我进去暖暖。 空气瞬间凝固,连马场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第39章 第39章 苏念晴僵在了原地,提着裙摆的手指死死绞着裙料。 周遭艳羡的目光霎时凝上讥诮。 还以为苏家的千金真的是周夫人的座上宾呢... 那么自信,像是人家儿媳似的,哪想人家压根不认识她。 众人都降低了音量,可这些嘲讽的话却都清晰地落入了苏念晴耳朵里。 她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叔只觉得后颈发凉。 完了他这次自作聪明,估计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周曼云轻轻握住简栀微凉的手,面露狐疑:我明明让人在门口等着接你,怎么还让你在门外受冻 说着,她忽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叔:我叮嘱纪程在门口候着,他人呢 李叔豆大的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滑,结结巴巴道:夫、夫人,我今天没看到纪总助啊...... - 湖面上波光跳动,岸边斜立着几支锃亮的达亿瓦鱼竿。 啊湫—— 纪程狠狠打了个喷嚏,手忙脚乱地掏纸巾。 穆景琛拨弄着鱼竿上的鱼线,闻声侧眸:怎么,感冒了 穆总,您什么时候动身啊纪程心虚地不答反问,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按时去接那位小姐。 穆景琛睨他一眼: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她的助理 话末,鱼漂突然往下一沉。 紧接着,穆景琛手腕轻扬,钓上来一只银鳞大鱼,他稳稳扣住鱼鳃抛进冰桶。 纪程虽心急如焚,但面对自家老板的气场也无法反驳,只能支支吾吾地挤出一个音节:这...... 眼前这位祖宗,虽说答应了母亲会出席开业仪式,但自打得知这场仪式本质上是个相亲会后,就摆明了不愿意配合,连动身时间都一拖再拖。 纪程硬着头皮试探:可夫人说,那位姑娘特别标志,保不准您会喜欢呢...... ——反正上次那位简小姐你又追不上,总不能可着一棵树上吊死吧 纪程在心里默默补了后半句,面上却只敢撇了撇嘴,没敢真的说出来。 穆景琛随手把饵料挂在鱼钩上,将钓线重新抛向湖心:等开业仪式结束后再过去,我没兴趣应付人情场面。 既然穆景琛都这么说了,纪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站在一旁。 这时,外套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穆景琛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帮我回。 纪程毕恭毕敬地拿起手机,打开消息框一看,瞳孔却猛地收缩。 他立刻将手机屏幕转向穆景琛:我靠,穆总,你快看! 这动静,惊得刚咬饵的鱼儿脱了钩。 穆景琛敛目,蹙眉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可看到手机屏幕里熟悉的身影时,他动作一顿。 照片里的简栀艳丽得灼眼,正伸手牵着一匹马。 穆景琛磨了磨后槽牙。 好样的,他怎也没想到,母亲要介绍的女人会是简栀。 纪程也震惊:这马脾气怪得很,只认穆总一人,怎么简小姐都能上手牵了 穆总,我们现在...... 他刚开口,就见穆景琛将躺椅上的外套一勾,扬起一阵风,已经走了。 第40章 第40章 半小时前,众人提议去马厩观马。 周曼云因需待客不便同行,便让简栀随大家去转转,不必拘束。 简栀本就对马匹有天生的亲近感,于是欣然跟上。 一到马厩,就有人殷勤介绍:这些可都是参加过国际赛事并获过奖的进口马,每匹都价值百万,大家能看上一眼那都是天大的荣幸。 那人话音未落,简栀隔着玻璃,就望见一号马厩里那匹通体黑红如缎的汗血宝马。 她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这匹马,不是黑羽吗 黑羽是穆景琛的马,怎么会在周夫人的马场里 介绍人正说得滔滔不绝,看到简栀靠近一号马厩,立刻厉声呵斥: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一号马厩!你离那儿远点! 人群中的苏念晴见状,逮着机会便是一顿数落:简小姐不会是没见过真马,特意来这儿开眼界的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苏念晴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在周曼云那儿吃了亏,正想找机会狠狠嘲讽简栀一番。 也不知道这心机女简栀到底是怎么搭上周曼云的,害得自己刚才出丑,如今可算逮着机会能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 简小姐我们帝都有哪家姓简的千金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当年简栀与陆子骁结婚时,两人都还只是普普通通的小人物。 后来陆氏崛起,直至她与陆子骁离婚,她一直隐居幕后,作为陆子骁的妻子,根本没几个人认识她。 苏念晴阴阳怪气地说:哪有什么千金啊,简小姐压根就不是帝都人。 我怎么记得以前好像看到过一条微博热搜,说的就是她,在那个商业创新杯上得了大奖呢! 这话一出,如同在人群里点了个炮仗。 大家没怎么听说过创新杯,倒是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传播的视频。 我倒是记得,前段时间,好像有个闹的沸沸扬扬的视频... 呀!这位简小姐,不会就是陆总的妻子吧 听说陆总前段时间离婚了......该不会为的...... 苏念晴见目的达成,顿时神清气爽。 但转念一想,简栀毕竟和周曼云认识。 她担心事情闹大了简栀会向周曼云告状,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行了简小姐,你怎么还杵在马厩那儿呢,赶紧离远点呀! 简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居然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她靠近马厩,只是因为看到黑羽烦躁地不停甩头,觉得有些古怪,便多看了两眼。 简栀皱起眉头说道:它不舒服,让人给它检查一下吧。 这话一出口,笑声更响了。 这土包子怕是连马场都没进过吧,是不是怕丢脸,随便找了个借口 有些人没见过世面,就喜欢不懂装懂。 经理听到动静,赶忙赶来解释:黑羽它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段时间性情比较暴躁,就连我们专业的驯马师也拿它没办法,小姐您还是离这个马厩远一些...... 简栀当然清楚这些情况。 这马虽是一等良驹,但是出了名的难驯且认主。 从前在她手里,黑羽温顺得像只大猫,穆景琛还打趣说自己多年驯马功夫都算白下了。 是你把它训得好。简栀那会儿总笑着回他。 穆景琛轻轻松松将她托上马背:哪有你训得好。 这话里藏着几分调笑,分明是说她擅长训人。 第41章 第41章 共骑一马时,简栀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抵在尾骨处的热源。 她臊得慌,偏又挣不脱他环在腰间的手臂。 放我下来!她恼得轻捶他胸膛。 穆景琛低笑一声,喉间溢出两分痞气:叫一声阿三哥,就放你下去。 这称呼的由头要追溯到某次,她听见穆景琛给家里打电话,穆老爷子隐约喊他老三。 穆景琛告诉她,在穆家他辈分排行第三,从那以后,阿三哥便成了她挂在嘴边的调侃。 简栀耳根红透,细弱蚊声地喊了句:阿三哥...... 穆景琛这才肯把她放下来。 那时的穆景琛,纵是眼底烧着野火,也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就爱逗她脸红。 简栀闭了闭眼,将往日的回忆强行压回心底。 简小姐,你没听到经理的话吗人家经理都发话了,业余的就别凑热闹了吧苏念晴扬声说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家这位千金和简小姐不太对付。 苏念晴的朋友立马随声附和:看样子她连业余都算不上,就是好面子,我们就别替她说话了。 就在这时,周曼云来了,一进马厩就看到气氛剑拔弩张的场景。 人群顿时噤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周曼云眸光淡淡扫过周遭众人,厅内交头接耳的声浪骤然消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小栀,你刚刚说什么 周曼云唇角含着笑,眉梢却凝着冷冽的愠气,周身气场压得人发紧。 简栀声音平稳:我感觉黑羽状态不对,应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黑羽素日里虽性子高傲,却从不会无故暴躁。 周曼云莞尔,柔声道:让人把马牵出来,给她看看。 经理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让人打开马厩玻璃门。 然而,黑羽一见到人就疯狂甩动缰绳。 它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在场所有人都吓得本能后退。 苏念晴见状,立刻礼貌地委婉道:周夫人,经理说黑羽本身性子太烈,连专业驯马师都没办法。 圈子里谁不知道这是您儿子的心爱坐骑,黑羽只听他的话很正常。况且,您出国后一直亲自照料,怎么可能有问题 简栀闻言一怔。 周曼云...儿子的爱驹 那她的儿子不就是......穆景琛 周曼云依旧神色从容:没事,让小栀在安全范围内检查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匹马确实倔,穆景琛在国外那几年,周曼云每天来马场投喂,它都不让近身。 周曼云心底暗自腹诽:难道真像别人说的,这马天生性子烈 简栀点头,迈步上前。 看到简栀靠近马,苏念晴与周围几个好友对视一眼,纷纷等着看好戏。 简栀刚打算抬手检查,黑羽却冷不防扬起马蹄。 绷紧的缰绳如利刃般擦过她的手臂,瞬间泛起一道血印子。 呀!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马场经理急得直冒冷汗,慌忙挥手让人上去拉缰绳:简小姐,您别硬来啊! 第42章 第42章 别过来。简栀出声喝止。 就在这时,简栀按住黑羽抖动的鬃毛,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神奇的是,刚才还暴躁的黑羽,竟渐渐安静下来,甚至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简栀皱眉:黑羽耳朵发炎了,这么明显的红肿脱毛,没人发现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见马耳后一片红肿,毛发稀疏。 周曼云目光冷冷扫向经理。 她这段时间忙碌,本就没太多的时间来马场,没想到这马居然在这么多人的照料下还能出问题。 经理张了张嘴,又哑然无声:我们......以为它脾气暴,没人敢靠近...、 在专业的兽医给黑羽上药后,它黑瞳盯着简栀的伤口,像是有些愧疚。 简栀心头一动,牵着马绳,轻声问:黑羽,你还记得我 黑羽像是能听懂一般甩了甩头,傲娇的模样惹得她嘴角微扬。 这一人一马和谐相处的画面,让大家都定在了原地。 刚才嘲讽过简栀的人都羞愧地把头埋得极低,生怕有人将这事再拿出来说。 苏念晴更是抿紧唇,不敢吭声。 周曼云连忙上前查看简栀的伤口,又是心疼又是夸赞:小栀,我让人给你处理处理,别留疤了。 简栀淡笑摇头:云姨,小伤而已,不打紧。 围观的群众看着宠辱不惊的简栀,暗暗惊叹。 不谈长相,单看她这气度和谈吐,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啊她真不是哪家豪门千金吗 我也觉得有点恍惚了......谁说她没见过世面啊,连马耳朵发炎都能看得出来! 人群中,向来与苏念晴不对付的千金小姐嘟囔:苏大小姐刚才还在背后说三道四呢,真要有那本事,怎么没像简小姐这样一眼发现马有问题 这些像是夸赞的话落进简栀耳中,她却神色如常。 这所谓的上流圈子里,趋炎附势者众,真心实意者寡,她早已看透了。 马厩的事情告一段落,在周曼云的再三坚持下,简栀还是先去处理了伤口。 待伤口处理好后,简栀想独自清净会儿,便一人进了休息室。 她前脚刚跨进休息室,后脚门就被人猛地合上。 陆子骁长臂一伸将她抵在门板上。 苏念晴说你刚离婚就勾着穆景琛,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我不相信,所以丢下会议赶过来,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陆总!简栀直视他,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子骁声音发哑:我查过,当初穆景琛追你不过是和朋友间打赌,他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现在,肯定也只是想玩玩你。 穆景琛那样的人,什么女人不急着往上贴,轮得到你吗你刚离婚就急着找他,就不怕杯吃干抹净 还是说,他忽然顿住,你其实心底还是爱着我。故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吃醋。 陆子骁。简栀打断他,你的小女友也来了吧你不管她,来我这找什么存在感 简栀!陆子骁看着简栀这里一道痕,那里一点伤,眉头一皱,你怎么,弄得到处都是伤...... 第43章 第43章 我被绑架那天,他们对我图谋不轨。简栀自嘲地扬起一抹笑,我攥着碎玻璃抵在脖子上,差点就把命交代在那里。 房间里静得都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陆子骁的目光死死黏在简栀脖颈的绷带上,喉间骤然漫上铁锈般的腥甜。 简栀的声音太轻太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却偏偏让他的心疼得发紧。 他们逼我给你打电话。简栀忽然抬眼,睫毛下眸光冷冽,电话通了,却是苏念晴接的。 栀栀...你那天真的被绑架了陆子骁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听到陆子骁这句话,简栀释怀地扯了扯嘴角。 心底最后一抹疼痛泛开的苦涩,刹那间凝成了一潭死水。 够了。简栀轻声说,给五年前的陆子骁留个余地吧。 那时候的陆子骁,真诚又热烈。 刚在一起时,他每天从城东到城南,雷打不动地带早餐送她上班。 因为路途遥远,陆子骁每天起床时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小电车的空间并不大,所以每天都是简栀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陆子骁的外卖箱子。 两人就这么骑着车,看阿姨扫街,看早餐店冒热气、排起长队。 记得也是快入冬的季节,帝都下了一场大雨。 她钻在陆子骁的雨衣里,抱着外卖箱打盹。 由于道路湿滑,转弯时车打滑摔了。 简栀摔得脸贴地,却发觉自己死死压在他身上。 陆子骁竟在倒地瞬间翻了个身,用脊背替她垫着。 暴雨劈头盖脸砸下,他呛着水爬起来。 第一时间他把浸透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头顶,颤抖的手在她胳膊上乱摸:磕着哪儿了疼不疼 她这才看见他袖口翻卷着,小臂上的伤口狰狞地咧着,混着雨水的血珠顺着肘弯往下淌。 我没事,你都伤成这样了,我陪你去医院。简栀鼻子一酸,眼眶不由得红了。 陆子骁不动声色地将流血的手往后藏,语气依旧温和:你上班快迟到了吧我给你叫车,别待会儿扣钱了。 简栀不愿意:我请半天假,陪你去医院。 陆子骁温润的脸上染上了些焦急,倾身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雨:我没受伤。 简栀急得不行,陆子骁却不由分说地揉了揉她的脸。 今天你不是想吃烤肉吗下雨天单子多,我多去跑跑,晚上下班就带你去吃烤肉。 简栀拗不过他,只能先上了出租车。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陆子骁在雨帘里缓缓扶起小电车,又将外卖箱规整地摆在后座。 雨帘中,那道清瘦的影子越来越淡,连同记忆里那个会把温热的包子塞进她手里、眼睛亮得像星子的陆子骁,一起在简栀心底散成了一团灰。 奶奶,人真的变得好快啊...... 第44章 第44章 陆子骁抬起头,与简栀四目相撞的刹那,他竟有些心虚,先错开了视线。 栀栀......陆子骁嗫嚅着,声音像是被风扯散了般。 简栀目光触及他那曾令自己心动无数次的英俊轮廓,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翻涌。 我猜,我被绑架那天,你和苏念晴睡了吧简栀强忍着不适,让她睡我的床,用我的东西,甚至接我的电话。陆总,你现在在我面前装深情,不觉得可笑吗 陆子骁抓住她的手臂:你听我说,那天我真的打算出门去找你,可念晴她割腕自杀了......我也有派人去找你,只不过什么痕迹都查不到。 重点不在这里,简栀极为认真: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暴毙的,是慢慢烂掉的。 从他为了陆氏的前程把她送出去开始,他们的感情便再无回头之路。 他将她熬了三年才熬出起色的部门,转手送给靠在他肩头撒娇的女人;把她的视频当作筹码放到网上...... 每一颗钉进感情里的钉子,都是陆子骁自己锤下去的。 到最后,这段感情早已千疮百孔,他却还站在废墟上,问她为何不肯回头。 你说我往穆景琛身边凑,不会有好下场。 简栀故意提起这个,刺激陆子骁的神经。 可绑架那天,是穆景琛来救我,又亲自送我去的医院。简栀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和他的回忆,比你多多了。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喜欢他,和他旧情复燃,那又如何 陆子骁呼吸一滞:你! 所以那天,他没有看错,更没有听错! 陆子骁突然反应过来,难怪他当初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简栀被绑架的任何痕迹。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穆景琛在暗中封锁消息! 那个在商界手段凌厉的男人,居然肯调动所有资源,只为将对简栀不利的消息彻底抹去 简栀!陆子骁红了眼,你和穆景琛的感情,我可以当作不知道,我可以不去计较! 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腕骨,指腹几乎要嵌入皮肉。 简栀疼得倒抽冷气:松手!你发什么疯 挣扎间,嘶拉一声脆响刺破空气。 胸前衬衫的纽扣迸射而出,寒意顺着裂开的衣襟疯狂涌进。 简栀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膝盖狠狠朝着对方最脆弱的部位顶去。 陆子骁凭借常年健身的敏捷反应,侧身堪堪躲过。 就在陆子骁又要朝她逼近时,门被人打开了。 简栀还未从惊惶中回神,肩头骤然一沉。 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携着熟悉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将她颤抖的身躯严严实实包住了。 温热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陆子骁的压迫隔绝在外。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穆景琛高大的身形彻底将她笼罩。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她肩头,看似漫不经心,却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穆景琛冷冽的嗓音里裹着浓浓的嘲讽:你真是饿了,都不挑地儿。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陆子骁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穆景琛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翻涌的暴戾如同深海下酝酿的海啸。 穆、穆总。 简栀也没反应过来穆景琛什么时候到的。 她咬着下唇刚侧头瞥了一眼,男人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他眼尾微挑的弧度藏着几分戏谑:你说和我旧情复燃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了。 简栀:...... 陆子骁盯着两人交错的眼神,胸口像被塞进团浸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可这是穆景琛的地方,他连开口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我送你回去。穆景琛的手掌轻轻按在简栀后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往自己身侧带。 两人转身时,身后突然传来陆子骁沙哑的呼喊:栀栀! 穆景琛脚步顿住,垂眸看向身侧的女人。 简栀脊背挺得笔直,连头也没回:穆总,那麻烦您了。 穆景琛眼底燃着灼人的光,低哑的嗓音里裹着一丝难辨的情绪:荣幸之至。 陆子骁僵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并行的身影。 穆景琛侧身微倾,简栀柔顺挨着,两人影子叠在光里,像极了一对璧人。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陆子骁才惊觉自己攥皱了西装袖口。 ...... 苏念晴姗姗来迟,看着落寞失神的陆子骁,皱了皱眉。 子骁,你怎么在这儿啊苏念晴挽着陆子骁的手臂抱怨,我不是说了让你管管你前妻吗,你都不知道,刚才她有多...... 让开。陆子骁冷着脸打断。 你......你说什么苏念晴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却撞上陆子骁阴鸷的眼神。 他惯常温和的眉骨此刻冷锐如刀,苏念晴到了嘴边的委屈,突然咽了回去。 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45章 第45章 和穆景琛回去的路上,简栀始终维持着客气且疏离的姿态。 对不起......她开口。 穆景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态慵懒中透着惯有的倨傲:道歉什么是觉得和我的回忆太多让你困扰,还是怕我误会你想和我旧情复燃 前方路口的红灯突然跳起,穆景琛轻踩刹车,车身在暮色中稳稳停住。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周女士是你的母亲,更不知道今天这场开业仪式是你母亲给你相看的相亲会。 话落,简栀觉得车内的空气有些发闷,便打开了车窗。 几缕带着凉意的夜风灌进来,才让她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还有,前面我对陆子骁说的那些话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穆景琛微眯起眸子,目光从简栀侧脸上扫过,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上,没有开口。 他看得出来,母亲确实对简栀生出了几分真心的好感。 只是倘若要让母亲知道,简栀如今的身份是人妻,是陆氏集团那位总裁的夫人,她还会像这样忙着给他和简栀张罗吗 想到这里,穆景琛勾起抹戏谑的笑。 我还不至于这么自作多情,不过,你们夫妻间吵架的小情趣,我没兴趣掺合,以后要演对手戏麻烦你另请高明。 简栀张了张嘴,本想为之前的误会他的事道歉,可穆景琛连半句开口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放心,不会有以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窝进副驾柔软的座椅里,我和陆子骁已经正式离婚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穆景琛面上波澜不惊,心跳声却重得惊人,像是有面战鼓在轰鸣,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麻。 他清楚,简栀从来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 以她的决绝,只要她开口说了离婚,就代表她和陆子骁已经彻底断了。 穆景琛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十一月初的风灌进车窗,都带着反常的灼热。 - 锃亮的豪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路人纷纷侧目。 穆景琛转头看向简栀,黑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么久了,还住这儿 四十平的小屋,记得他当年帮简栀接奶奶过来时,祖孙俩就挤在这儿。 层高不过两米三,他每次来吃饭都得弯着腰,生怕被房梁磕着头。 简栀避开穆景琛深邃的目光,动作略显僵硬地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麻烦和你母亲说一声我已经安全回来了。 穆景琛半敛眼睑:我在一环有套闲置的平层,空着也是空着。五百平,不大,但你一个人住也够了,租金随你定。 见简栀想要拒绝,他语调轻慢地添了句:你住这儿,陆子骁应该经常找上门吧 光是不被陆子骁骚扰这一点已经让简栀有些动摇。 实在是条件太诱人,关键,穆景琛的话还完全挑不出错。 简栀深吸了一口气,终是道:我考虑考虑。 ...... 简栀回到家冲了个澡,一觉沉沉睡到次日。 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斜斜切进窗台。 沈兰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要请简栀吃大餐。 简栀反正闲着,便应了下来。 入夜时分,沈兰开着帕拉梅拉来接简栀,一路上沈兰都在说她前两天的约会对象。 沈兰家境优渥,为人耿直率真,是简栀在大学时期唯一的朋友。 如今看到沈兰陷入爱河,简栀也很是为她高兴。 只不过简栀没想到,今晚的目的地,居然是云顶。 望着奢华的云顶门头,一些不好的记忆碎片涌上简栀的心头。 沈兰瞥见她的异样,忙伸手按了按她手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栀深知好友的心意,也不想拂了她的心意。 没事。她压下喉间的涩意,浅笑道:只是听说这家餐厅很难订位,你怎么搞到的名额 沈兰神神秘秘地眨眼:自然是托了某位大神的福。这么大的便宜,我可不得拽上你 话音未落,路边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车门推开时,穿一身高定手工西装的男人迈着长腿下来。 简栀看清那张脸时微怔了片刻,居然是那天在医院撞个满怀的人。 这位是苏堇安,苏总。沈兰熟稔地做起介绍,这位是简栀,我最好的朋友。 简栀主动伸出手,礼貌道:您好。 苏堇安回以轻握,眼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有幸见过一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沈兰猛地转头:你们认识 简栀有些尴尬:之前在医院,不小心撞到过。 沈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人随着侍者一同走进里厢。 刚坐下没多久,沈兰便好奇地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 简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奇怪了,沈兰托着下巴,刚才远远看就觉得像,现在坐近了更像,你们俩这眉眼,说亲兄妹都有人信吧 简栀忙不迭摆手:我这张脸再普通不过,和谁都能撞个脸。 胡说!沈兰拍了下桌面,我闺蜜可是顶级大美人,不许妄自菲薄! 笑声中,话题很快转到别处。 与此同时,纪程握着手机站在安全通道。 他语气恭敬,却透着几分无奈:穆总,简小姐这次真不是来约会的,身边还有沈小姐陪着...... 第46章 第46章 只不过有一点,里厢坐着的是苏氏集团的大少爷苏堇安。纪程握着电话沉吟片刻,我也不清楚,简小姐为什么会和苏总扯上关系。 听筒里溢出穆景琛低哑的嘱咐:继续盯着。 电话挂断,纪程苦不堪言。 他跟着穆景琛办过多少机密差事,如今却要天天在云顶餐厅客串服务员。 纪程掏出对讲机,吩咐道:加派人手守在厢房门口,简小姐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圆桌上气氛活络,沈兰正绘声绘色讲着大学时逃高数课的糗事。 苏堇安手肘撑在桌沿,笑道:原来二位都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 我那是运气好,沈兰摆摆手,栀栀才是从小城杀出来的真学霸,人家当年可是理科状元呢! 简栀低头抿茶:我不过是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心里就盼着能出息些...... 哦苏堇安尾音上挑,原来如此。 散局时,苏堇安主动邀沈兰去观景台看夜景。 简栀很识趣地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先一步离开了。 - 云顶另一侧是条蜿蜒的长河,景色宜人,行人却不多。 江面上,游船的彩灯在拖出斑斓的尾迹。 简栀望着江景,脚步也不由得放慢。 这时,她忽然看见前方长椅上坐着个人。 穆景琛一身黑色常服,路灯暖光淌过他棱角分明的眉骨,在眼窝处凝出半片阴影。 他靠着椅背,听见脚步声,眼皮微掀,懒懒地斜睨简栀一眼:这么巧 简栀主动在长椅另一侧坐下,是啊,挺巧。 这一举动,让穆景琛的手指猝不及防碰到她后背。 穆景琛触电般猛地缩回,指腹残留的温度像根细针扎进他的指尖。 重逢这么久,这还是简栀第一次主动靠近。 简栀望着远岸的高楼大厦,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 昨天其实我就想和你说的,那声对不起是因为视频的事我查清楚了,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她的声音很低,比掠过江面的风还轻。 可穆景琛却觉得耳边骤然响起轰鸣,血液顺着血管突突上涌。 简栀突然的道歉如同一把钥匙,让他那些被压抑的期待顺着门缝疯长。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可能,还有重新开始的余地 夜风裹着潮气扑来,简栀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穆景琛下意识想抬手将她往怀里带,却听见她用平和的声线继续道:还有,昨天你提的租房的事,我考虑好了...... 我不需要了。简栀抿了抿唇,将外套裹紧,我说过,我不打算留在这里,等奶奶身体好了我就会带她走。 其实当年的事情,简栀早就不再怪穆景琛了。 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 即便没有那档子事,他们也未必能走下去,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穆景琛悬在半空的手,最终又撤回,搭回了椅背上。 他嗓音哑了下来,想好了 自打两人再见面,相处间始终火药味十足,针尖对麦芒。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了。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里,穆景琛却清晰地嗅到了简栀的诀别之意。 此刻他宁愿简栀记恨自己,宁愿她与自己冲突不断,这样至少在她生命里,自己能留下一丝痕迹。 简栀转头看向他,男人清隽英俊的轮廓在暗夜里清晰如刻。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轻声道:想好了。 我们都向前看吧。 ...... 苏堇安回到苏宅后,径直朝书房走去。 宽敞的书房内,苏正宁坐在皮质沙发上,神色凝重地夹着雪茄。 第47章 第47章 看到苏堇安进门,他才微微松了松紧绷的神经:情况怎么样 苏堇安随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灌了一口,脸上毫无笑意:目前看没什么异常。他抬眼道,上次和您说过之后我就查过她,背景干净得反常。 苏正宁将雪茄按灭在熄灭器里,猛地转了两下:接着查,她很可能真是芷兰的孩子...... 不可能。苏堇安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冷硬。 这毫不留情的反驳让苏正宁沉下脸。 苏堇安却恍若未觉:我只有念晴一个妹妹。 他和苏念晴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岂是突然冒出个长得像母亲的女人就能动摇的 荒唐。 当年他和父亲亲眼看着消防员从医院大火里救出襁褓中的妹妹,母亲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中。 苏念晴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是他唯一的妹妹。 我没说念晴不是!苏正宁冷声辩解。 我们现在都没资格说这些,苏堇安别开脸,那时你为了海外项目带我离开帝都,还没赶回来母亲就早产了...... 那时他年纪尚小,苏氏集团正值鼎盛。 海外项目突发状况,苏正宁不放心留他和母亲叶芷兰都留在帝都,便带他去了国外。 没想到,即便为母亲做足了防护,还是出了意外。 母亲不仅早产,他们赶回来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剩从火场救出的女婴。 苏正宁一时语塞,良久才叹了口气。 苏堇安冷冷将酒瓶放回桌上: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做局,找了个和母亲长相相似的女人故意接近苏家。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所以,简栀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害母亲早产的凶手。 吱呀—— 书房门口突然传来响动,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噤声。 苏堇安皱眉瞥向门口:谁在外面不知道二楼书房不能随便靠近 门外传来苏念晴怯生生的声音:哥,我想给你们送点宵夜...... 听见苏念晴的声音,苏堇安微微一顿,立刻上前开门,将人带进书房。 他接过苏念晴手里的两碗热粥,见她穿得单薄,忍不住心疼地责备: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念晴一脸委屈:王妈说你回来之后就和爸一直待在书房,我担心你们饿,才亲手做了宵夜带过来...... 苏堇安语气柔和下来,刮了刮她的鼻尖:来了多久了 苏念晴撇撇嘴:我刚想敲门,就听到你凶我! 行了,你哥哪是骂你他是没料到门外是你。苏正宁笑着捧起粥碗,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快回房歇着,别熬太晚。 苏念晴乖乖点头:那你们趁热吃,忙完了也早些休息! 待她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苏堇安才转身扣紧书房门。 他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瓷碗上,说道:爸,简栀的事我会跟进,这种事情以后别在家说。 苏正宁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已恢复商界大佬的沉敛:我心里有数。 ...... 苏念晴回到房间后,才惊觉自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二十几年来,她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作为苏家的千金,她享有最好的一切,被人宠着惯着。 也是在不久前,她才得知自己根本不是苏家的血脉! 那人找到她告知真相时,她还不相信。 后来,她偷偷拿苏正宁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而后不死心又拿苏堇安的样本做了复检...... 结果真如那人所说,他并非苏家真正的千金! 想到这里,她将房门锁紧,颤抖着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号码拨过去。 等待许久,对面才传来男声:苏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找他!把电话给他!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苏小姐,现在意大利是凌晨。对方微顿,语气透着为难。 让他接电话!苏念晴厉声打断,我真的有急事! 第48章 第48章 凌晨的意大利山间一片寂静,唯有某处庄园的露台还亮着灯。 男人坐在皮椅上,百无聊赖地支着下颌,示意手下将手机递来。 说。他声音低磁,透着漫不经心。 听到这个嗓音,苏念晴才缓了口气:我哥他们好像已经有所察觉了...她们会不会发现简栀才是...... 杞人忧天。男人不耐地截断。 苏念晴还想再说,电话却已被转交给手下。 简小姐,我们先生会把事情摆平的。手下语气客气,您无须担心。 苏念晴张了张嘴,可想起男人不耐烦的态度,只能应道:我明白了。 翌日。 简栀一大早接到了李书行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略带疲惫的欣喜:奶奶醒了,今早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简栀瞬间清醒,诧异道:什么奶奶醒了 刚做了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达标,已经转回普通病房了。 书行哥,真是麻烦你了。简栀的声音都因为激动有些微微发颤。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几乎从床上弹起,随便抹了把脸就往医院赶。 ...... 病房里消毒水味刺鼻,简栀一进去,就看见奶奶虚弱地半靠在床头。 她瘦得脱了形,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浑浊的目光看到她才勉强亮起来。 囡囡来了 简栀喉咙发紧,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半晌才开口道:阿嫲...... 奶奶说话声音又轻又颤,勉强扯出个笑:快回去上课,阿嫲看你一眼就行。 简栀心里一揪,想起李书行早上说的。 奶奶虽清醒了,意识却可能会停留在某个时间段,行为举止也会幼童化,最好顺着老人家的意思来。 原来奶奶真的记不得她毕业了,还当她是要上课的大学生。 今天周末,不上课。简栀硬挤出个笑,伸手摸了摸奶奶的手背,我能多陪陪阿嫲。 哪知道奶奶一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坐着,阿嫲给你煮鸡蛋。 别动!简栀赶忙扶住她,又将她安顿回床上,您现在要好好休息。 奶奶瘪了瘪嘴,委屈道:阿嫲想食! 看着奶奶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耷拉着脑袋,简栀鼻子一酸,好,我一会儿就回去煮鸡蛋,好不好 奶奶带着股倔劲儿,又抓住她衣角,那叫阿蛏也来,他也爱吃...... 简栀心口猛地一坠,记忆突然漫回大学实习那年。 那时她攥着实习工资,咬牙把奶奶从老家接到帝都。 祖孙俩窝在40平的出租屋,每月交完房租就只能吃煮鸡蛋就咸菜白粥。 穆景琛知道她不愿接受帮助,总说想尝尝奶奶做的饭,拎着米面油来家里。 他明明穿得西装笔挺,却挤在窄仄的小厨房帮忙洗菜。 奶奶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帅小伙,带着乡音问他:乖仔,你叫咩名 姓穆,穆景琛。他弯腰回话,声音放得很轻。 奶奶偏头,哪个琛 穆景琛嘴角漾起温柔的弧度:蛏子的蛏,海里捞的那种,好养活。 - 简栀喉头滚动,现在,暂时叫不来他。 奶奶有些不情愿:阿蛏最爱吃我煮的鸡蛋...... 第49章 第49章 简栀垂眸,眼眶微烫。 毕业后她陪陆子骁从无到有打拼时,是陆子骁买下当年那间出租屋送给奶奶,还说以后要让奶奶住上大房子。 可此刻奶奶念着的,仍是天天拎着菜来蹭饭的穆景琛。 念及此,简栀攥紧手机往走廊去。 值得庆幸的是,奶奶点名要穆景琛来。 若是奶奶喊的是陆子骁,她怕是连请人的心思都没有。 她硬着头皮给穆景琛拨了电话。 没想到穆景琛听完简栀的请求,隔着听筒沉默了几秒,低低应了声好。 依着奶奶的念叨,简栀特意赶回去煮了鸡蛋,还蒸了碗鸡蛋羹,用保温桶焐着提到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飘出细碎的交谈声。 虚掩的门缝泄出一线暖光,简栀看见琥珀色的余晖里,穆景琛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奶奶问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穆景琛把切成小块的苹果仔细码在碗里,递到奶奶跟前。 以前总想着,有能力闯出一片天地才能给简栀好的生活。 话说到这儿,他扬了扬唇,现在才知道,她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天地。 简栀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喉间发紧。 她稳了稳神,敲门进屋。 病房里的话音骤然止住。 穆景琛抬头看她,眼尾还沾着点未褪的笑意。 奶奶像逮着什么好事,忙不迭把两人的手往一块凑。 她枯瘦的掌心拍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阿嫲这下放心咯。 不知是什么原因,奶奶忽然清醒了些。 囡囡,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夜里就托梦给阿嫲,阿嫲拎拐棍敲他窗户! 简栀嗓音发涩:阿嫲,你讲什么胡话 等把这里的事处理好,我就带你回...... 还没说完,穆景琛就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朝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他打断了简栀的话,奶奶您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 奶奶吃完晚餐后,就躺下休息了。 直到走出病房,简栀才猛地从穆景琛臂弯里退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间。 穆景琛忽然开口:你向来不擅长社交,前阵子去马场开业宴,是为了找合适的股权买家吧。 简栀垂眸盯着地面,没否认。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接手。他侧过身挡住她去路,目光沉沉地落下来,按市价的三倍。 简栀猛地抬头,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 换作从前,她定会觉得这是穆景琛趁人之危的算计,可此刻看着他眼底未眠的血丝,她忽然只觉得累。 她不想再和穆景琛扯上什么关系了。 谢谢穆总,不需要了。 简栀的刻意回避让穆景琛有些怅然若失。 恰在此时,简栀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陆子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提着几盒包装精美的高档营养品。 他今天一接到医院说奶奶清醒的消息,立马推掉了所有行程往医院赶,心想准能碰到简栀。 可没想到,等他提着营养品出电梯,却看见简栀身旁站着个穆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