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变成白月光,疯批世子杀疯了!》 第1章 第1章 秦彻呵!玩物罢了。 要不是因为怀哥哥,我又岂会多看他一眼 雅间门口,刚醒过神的秦彻听到这话顿时拧眉。 半小时前,身为边防特警的他执行任务途中为救战友不幸中弹,结果再睁眼居然就穿越到了架空的大梁朝,成了跟他同名同姓的...... 卖酒郎 还有这个柳嫣然,又是怎么回事 秦彻满脑门问号,立刻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就见面容艳丽的柳嫣然斜躺在软榻上,薄衫贴着她的娇躯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修长的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柳眉下一双桃花眼欲说还休,捻着果子的动作妩媚又勾人。 她身边围着几名男伶,捏腿的,捶肩的,喂酒的,神态里满是谄媚和讨好。 提到江彻的名字,她眼里满是嘲讽。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确有些本事,不然云侯又怎么会因为他几句话动了招婿的念头。 但怀哥哥心系云侯之女崔莹,两人早就定下了生死盟约。我既然爱他,当然愿意成全。 所以在怀哥哥和崔莹成亲前,我无论如何都得稳住秦彻,就算受点委屈暂时嫁给他也无所谓。总归只要怀哥哥幸福,即便舍了我这条命也无所谓。 她话音落下,身旁几人顿时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以柳小姐的出身又怎会真的看上他那样的贱民。 那贱民当真是好福气。不过柳小姐愿意为裴公子这样牺牲,也是令人佩服。只是那贱民被小姐这样戏耍,真就没起疑吗 柳嫣然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轻描淡写道:自打他跟崔家扯上关系,我就假装爱慕他追在他身后。他得罪贵人被打成重伤,也是我出手相救还体贴入微照顾了三个月。 他就算怀疑我别有用心,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发现端倪。 ...... 嚯! 活的恋爱脑晚期啊! 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大小姐不做跑去给人当保姆,真是病的不轻! 只可惜原主噶的太仓促,连记忆都是碎片化的,他能获得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但他可不止会卖酒! 来都来了,那总得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彻收敛了思绪,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往楼下走去,身后是柳嫣然他们的调笑声。 不过奴还是觉得,柳小姐该尽快做决断。不然那贱民要真知道他被骗,肯定会闹。 知道又如何我父亲是扶持天子登基的大将军,母亲是郡主,兄长又是朝廷新贵,在这京都谁敢跟我作对一个卖酒郎而已,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 只要拖到怀哥哥和崔莹成亲...... 这些话清晰的传到秦彻耳朵里,他心里却毫无波澜。 不就是权贵吗 那云侯崔颢不也是权贵 可这大梁京都里,最不缺的就是权贵。 柳嫣然想演深情,他就陪着演。 看谁能笑到最后! 秦彻沐浴着异世的阳光,最后决定先找地方填饱肚子。 顺便找人了解下身处的世界,以及朝堂的局势,再筹谋后续。 然而。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秦小哥 秦彻闻声扭头,就见身后站着几个身穿甲胄的人。 为首的络腮胡三十来岁,一身银甲衬得他尤为魁梧,此刻正满脸和善看着自己。 你是...... 秦小哥你这就有点伤人了。 那人叹了口气,但仍旧眼含期待,咱先前三次劝说你加入金翎卫,你忘了 金翎卫...... 听到这个名字,秦彻脑海中顿时闪过一段记忆。 金翎卫乃是当朝长公主萧泠创建,只听她一人的命令。 至于萧泠,她是先皇与皇后的长女,身份尊贵不说且曾领兵屡建奇功。 六年前齐王谋逆,是她带着金翎卫杀出一条血路,救出被困皇宫的皇室宗亲。之后也是她舌战群儒,不遗余力将众人极不看好的六皇子萧策推上帝位。 天子为表她功绩封她镇国长公主,更许金翎卫刑狱巡查缉捕之权,上斩权臣下杀奸佞。 先前云侯想招他为婿的消息传出,这位长公主的心腹林鸿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后来又找过他两次。可柳嫣然说长公主嚣张跋扈,看似风光实则劲敌不少,而金翎卫里长相俊美的男子其实都是她的面首。如果他进金翎卫必定会沦为长公主的玩物,也会得罪云侯。 现在看来,明摆着就是柳嫣然怕原主走出去长了见识,识破她的身份,坏了她谋划。 啧!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渣女! 不过这位长公主萧泠...... 身份尊贵,权势滔天,这不妥妥的平阳昭公主和太平公主结合体吗 林千总,我哪敢忘了您啊! 秦彻快速做出了判断,当即赔笑拱手。 您之前说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我愿意加入金翎卫,为长公主效力。 他不知道林鸿为何这么重视他,但能在这男子为尊的世道里杀出条血路的女人,肯定比那些男人更有手段。如果能得到她重用,甚至成为她的心腹,他必能快速崛起! 到时候什么柳嫣然,柳家,云侯,都得统统滚开! 林鸿闻声怔愣片刻,突然满脸惊喜上前按住了他的肩。 秦小哥,你当真愿意加入金翎卫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能想明白。你放心,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很快得到殿下器重。 他说着忽而似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凝眉道:可这事你真能做主吗那位柳姑娘...... 秦彻迎上林鸿的目光郑重点头,以前是我没看清局势,现在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林千总放心,我答应了的事就绝不会再更改。 见他说的这么肯定,林鸿瞬间一脸欢喜。 好! 不过现在我要去万安寺接殿下,之后跟殿下一起去迎从北境回来的昭武将军陆鸢,怕是要五日后才能回京。不过你也别着急,等我回京就立刻去接你。 这几天如果遇到要紧事,拿着这个到公主府找金娘子。 他好像生怕秦彻反悔似的,扯下腰间令牌塞给他后立刻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鎏金令牌,还是金翎卫千总的,他顿时勾了勾唇角。 五天。 五天后,他将开启新的征途! 秦彻把令牌贴身揣好,酒足饭饱后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第2章 第2章 镇北侯府...... 秦彻站在朱红大门前,脑海中残缺又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原主...... 真正的身份是镇北侯秦筝的儿子。 他出生在北境雁门关,六岁才回到京都,结果当年元宵灯会为救人被贼匪掳走。等他恢复记忆回到京都,却得知家人早已战死,府中只剩管家陈瑛在操持。 他回府看过父亲出事前寄来的家书,觉察家人战死有蹊跷,所以才隐瞒身份成了卖酒郎,暗中联合父亲旧部伺机查探真相,搜集情报。 接触云侯崔颢,是因他当年就在黑风城。 知道柳嫣然的身份却没有戳破,是他怀疑她的父亲也牵扯其中。 还以为你真被那女人迷惑了,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秦彻不由得感叹了句,同时又庆幸他选择投靠长公主的明智之举。 云侯崔颢。 大将军柳穆。 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秦彻收敛了心思,当即抬脚朝府内走去。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偌大的侯府居然只有七个下人...... 这也太离谱了! 此时他们不是躲在廊下睡懒觉,就是聚在一起玩牌九。 看到他进门动都没动一下,更别说行礼问好,有的还跟躲瘟神似的远远就跑开了。 倒反天罡啊! 站住!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失踪多年才回府,后又不见踪影的三公子吗 怎么今儿个知道回来了,该不会是在外面过不下去,又想回来拿银子 那还真有可能。毕竟外头哪有侯府的日子舒坦...... 谁料秦彻刚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嗤笑,接着就看到几个腰挎长刀的护院从廊角拐了出来。 他们满身的酒气,前面那额角带疤的人腰间还揣着女人的肚兜,显然是去喝花酒了。 放肆! 秦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哪想到对方丝毫不慌张,反而满脸嘲讽道:嘁,侯府都成空壳了,还摆谱呢 要不是哥几个因为...... 找死! 秦彻一个箭步上前,抬脚就朝他小腿上踹去。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登时重重砸在地上,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钻心的疼瞬间蔓延。 啊!!! 杀猪般的嚎叫骤起,惊得刚落在屋檐上的鸟也飞走了。 秦彻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身为下人,明目张胆偷奸耍滑,当值时出去喝花酒,还敢对主家如此不敬。 我倒想问问,这府里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其他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 可看到躺在地上刘统领,看着提刀架在刘统领脖子上的秦彻,他们又不得不信这是真的。 这还是那个只顾情爱的公子吗 他什么时候会的武功,又何时变得这样凌厉 众人又惊又疑,一时间噤若寒蝉,纷纷垂头大气也不敢出。 地上的刘统领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可他不敢动,更不敢喊。 秦彻手中长刀一震,看向瑟瑟发抖的众人。 侯府自我爹娘和兄长战死北疆后人心浮动实属正常,可你们既然选择留下,那就是已经做好跟侯府荣辱与共的打算。以前我不在府上,你们如何做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现在我回来了,要是再发生同样的事,或是有人敢违背我的命令,直接发卖! 至于他...... 他略微停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杖责三十,赶出侯府! 其他人月钱减半,日后看表现再论,不服的立刻滚蛋! 众人闻声脸色骤变,有人更是面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跟侯府签的死契,生死都是秦家人。 就算秦彻放他们出府,这京都里也没有哪家敢用他们,这跟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再者侯府给的月钱多,要伺候的只有秦彻,他又把府中诸事都交给了管家。要真离开了侯府,他们还真找不到这样的好营生...... 公子饶命,老奴知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老仆,噗通跪地后朝秦彻不住叩头。 老奴糊涂,老奴这就去打扫庭院,清理花圃! 他佝偻着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角落的扫帚跑去。 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却在对上秦彻冰冷的目光时又缩了回去。 而那几个护院刚才看到秦彻出手,早就心生惧意,这会哪还敢再吱声。 秦彻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神情淡漠扫过众人。 既然没人打算走,那就各司其职。 三个时辰后,如果府内还这样乱,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 众人立刻应声,一个个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散了。 秦彻余光瞥见有个护院偷偷把腰间的肚兜塞进了靴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管家带着账册到书房见我。 他朝最后面的护院说了句,转身穿过长廊往东院的书房走去。 不管是入仕,还是做生意,都得有本钱。 想要知道侯府的家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查账。 希望这侯府不会欠一屁股债。 他刚进书房坐下没多会,门外就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老奴陈瑛,见过公子。 秦彻忙收敛思绪藏起信,抬头朝他微微颔首。 进来吧。 是。 陈瑛应声招呼人把账册放在桌上,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陈伯,账本我就不看了。 看着堆得跟小山似的账本,秦彻无奈叹气,你直接告诉我府上有多少家财。 陈瑛眼间快速划过抹愕然,但还是恭敬答道:回公子,府中现银共计三千余两...... 多少你说多少 三千! 堂堂功封的一品侯府,居然就这么点家底! 这点钱够干啥! 塞牙缝都不够! 秦彻顿觉如遭霹雳,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陈瑛看到他这反应,怔愣片刻后眼中染上了失望。 当时公子突然回府,看过信后主动提出要去调查老爷夫人他们战死的真相,他心中欢喜又十分担忧,可哪想到他转头就跟那个叫柳嫣然的纠扯不轻。 刚才听到下人禀告说公子回府后训斥了下人,他还以为公子终于醒悟了,可他又要查账...... 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娶柳嫣然 陈瑛心里顿时翻腾不已,仅存的那点期许也瞬间变作了失望。 以及......绝望。 随后,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秦彻面前。 第3章 第3章 公子,老奴求您了! 秦彻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老奴有些话早就想说了,等老奴说完您要如何处置,老奴甘愿受着。 见他不愿起来,秦彻皱眉摆了摆手。 说。 陈瑛郑重叩头,言辞恳切道:公子,那个柳嫣然,她根本不是孤女。 她是大将军柳穆和宁安郡主的女儿。您那日从崔家出来被人暗算,也是她的手笔。她隐瞒身份装作卖豆腐的跟您纠缠这么久肯定另有所图! 您现在已经回府,府中的情况您也清楚。这京城里的权贵擅长的就是拜高踩低,最看不起的就是老爷这种以军功封爵的。他们看重门阀,看重利益。 就算柳嫣然对您有几分真意,她爹也绝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老奴自知没资格跟您说这些话,可老奴不想看着您也出事啊! 他说话间几度哽咽,话音落地时已泪流满面。 他七岁被卖到秦家,至今已五十六年,早就跟秦家无法分割。 这位小公子回来后他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他一直暗中留意着他的动向,当然看得出来她并非耽于情爱的人。可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跟柳嫣然纠缠。 可他是秦家仅剩的血脉,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哪怕是承袭爵位后混吃等死,也好过被人利用,最后凄惨收场。 他全身颤抖着又重重叩头,声音里已带着哀求。 公子,您就听老奴的劝,早日跟那柳嫣然断了吧! 听到陈瑛发自肺腑的劝解,秦彻非但没有半点感动,反而冷笑着连连鼓掌。 还真是个忠仆! 他缓步走到陈瑛面前,微微俯身按住他的肩膀,陈管家赤胆忠心,处处为我和侯府着想,按说我应该感动,感激。可我做事难不成要经过你的同意 这话如惊雷砸下,陈瑛心中猛颤,当即伏地再叩首。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 够了! 秦彻目光冰冷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当初我回府的时候就已经跟你说明情况,并把侯府的事都托付给你了你。你是身为管家,该做的是管好府中诸人,让我无后顾之忧。 可今日我回府,府中一片杂乱连菜市场都不如。下人非但不向我行礼,甚至还面露嫌恶。从我进门到现在足足半个时辰,更是连盏热茶都没有。 陈管家,你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 轰隆! 陈瑛闻声只觉脑袋里嗡的声,下一瞬脑门撞地砰砰作响。 是老奴老奴失职,没有管教好下人,请公子责罚! 侯府自老爷夫人他们战死至今已有三年,府里的下人本就人心躁动,不听他管束。 而秦彻回京半年到现在却只回来过三次,那些人也愈发的嚣张狂妄,他也没少斥责他们。 毕竟不管秦彻做事如何荒唐,他终归是侯府公子,将来也会承袭爵位成为新一任的镇北候,怎么都轮不到下人置喙。可对于秦彻的做法,他心里也是多有怨言的。 秦彻看到他的样子,心知他的目的已达到,当即冷声道:的确是你失职。 不过念你在侯府操劳数十年,又对侯府有恩,杖责可免,但仍要罚。 他略微停顿了下,这才缓声道:罚你半年月钱,你可有异议 陈瑛即便再有疑惑,此刻也明白秦彻这是在敲山震虎。 看他这恩威并施的手段,俨然已有了镇北侯年轻时的风范,他顿时心生欣慰。 老奴领罚! 多谢公子宽宥! 秦彻知道侯府的乱象并非一日之寒,今天只是个开端。 府中现有的人或许有忠于秦家的,可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在整顿内宅的事上。 这些人能留的留,不能留的换掉,否则肯定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谋算。 他想到这里摆了摆手,示意陈瑛起身。 之前的事到此为止,现在有两件事你得尽快去办。 第一,重新规划府中众人的分工,奖罚制度要详尽。 第二,找信得过的人牙子,买十个底细清白,做事利索的下人,最好是识字懂算账的。 至于府里现在留下的人,他们的底细你清楚,该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陈瑛听到他这番话,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公子,您查账不是为了娶...... 不是。 秦彻打断他的话,面色冷肃道:你是我的长辈,我信任你,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我之前跟你说,我要隐瞒身份去调查爹娘和兄长他们战死的真相,这件事已经有了眉目。柳嫣然的身份和她做的事我都清楚,没拆穿当然有我的打算。 他拿出了林鸿交给他的令牌,递到了陈瑛面前,这个你认识吧 陈瑛整个人都是懵的,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半晌,顿时惊得语调都变了。 公子,您,您加入了金翎卫 秦彻点了点头,面色随之变得凝重。 这半年我多方打探,虽然有些线索,但一直找不到关键。 所以,我已经答应林鸿加入金翎卫,打算借长公主在朝中的势力彻查。 原主这半年也并非一无所获。 当年镇北侯等人率军跟北戎交战,北戎军中却出现大梁才有的攻城利器,显然有人盗卖。 朝中能够接触到军器库和军器图纸的人不多,能够跟北戎做成生意,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再者北戎和大梁议和,是因镇北侯率人突袭北戎王庭。他们也不是死在黑风城一战,而是死在从北戎回大梁的途中。可这些事朝堂上无人提起,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原主接触柳嫣然是为调查这些人,当然不会因为听到柳嫣然骗他,把他当替身就气死。 这其中的水太深,一旦彻查必定会地动山摇,可不查说不定他明天就会被人弄死。 重振侯府是为生存,为长公主效力是为权力。 这两条路相辅相成,无论是为揪出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是为他自己,他都得坚定走下去。 听到秦彻确切的回答,陈瑛终于明白了他的谋算,浑浊的双眼里顿时亮起了精芒。 是老奴愚昧,竟不知公子暗中为侯府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怪公子不顾大局。 老奴该死啊! 公子,您就说吧,要老奴怎么帮您。 秦彻扶住了他,缓声道:先把我交代你的两件事办好。 好。 陈瑛喜不自禁,激动欣慰之余又落了泪。 秦彻又仔细问了侯府的产业及朝中局势,见天色就暗了下来,他便起身往外走去。 公子,您不留在府里吗 第4章 第4章 还有些事没解决。 秦彻淡淡应了声,末了又嘱咐道:我的身份暂时保密,我另有的暗算。 老奴明白。 若说先前他对秦彻还有疑心,但刚才两人相谈,他对秦彻有了极大的改观。 他们这位失踪多年的小公子,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缜密,颇有城府。 他既然要继续隐瞒身份,不回府,那肯定有他的盘算。 秦彻也的确有自己的打算。 刚跟陈瑛聊天,他才知道柳嫣然的父亲柳穆以前在大同府当总兵,大同再往西北三百余里就是北戎边境黑风城。那时镇北侯还没袭爵,被老侯爷扔到雁门军中历练。 柳穆是因在大同府抵御北戎晋升为大将军,回京后又兼了兵部的职。六年前政变他坚定支持长公主拥立六皇子登基。后北戎与大梁交战时,他掌管着兵部武库司。 天子看重他,他又是宁安郡主的夫君,因此很快爬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成了内阁重臣。 原主假装不知道柳嫣然的身份,看来的确是因怀疑曾在北境待过的柳穆。 在没打算跟柳嫣然撕破脸皮前,所有能助他探查真相往上爬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更何况...... 那柳嫣然也是个尤物,怎么着他都不吃亏。 等陈瑛收拾完书房带着账册出去,秦彻略作梳洗后就往柳嫣然跟原主住的小院奔去。 那地方跟侯府就隔了两条街,他躺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快睡着时,柳嫣然才醉醺醺地回来。 她一进院门,就满眼激动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秦彻口齿不清道:阿彻哥哥...... 阿彻哥哥,我好想你啊...... 温热的酒气扑到脸上,伴随着娇软的声音,气氛顿时变得暧昧。 秦彻看到她那模样,心里忍不住冷笑。 装醉酒...... 怕不是为了掩饰她去花满楼跟伶人厮混! 柳嫣然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道:阿彻哥哥,我今天跟人吵架了。 秦彻虽然嫌弃她,但却只能忍着,哦你不是去给酒楼送豆腐,怎么会跟人吵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那些人说你。 柳嫣然眼间水波流转,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秦彻身上,凑到他耳畔呼着酒气。 他们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崔家那位小姐要跟刑部尚书家的公子成亲了,你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呜呜呜......阿彻哥哥...... 他们骂我倒贴,说我没名没分跟着你不要脸。这些我都可以忍,我没关系。可阿彻哥哥那么好,那崔小姐不愿嫁给你是她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骂你。 她说到这里泪眼汪汪的仰头,轻轻咬了下嘴唇后又道:彻哥哥,那崔小姐要成亲了,你以后不会再想着她,以后只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裴公子跟崔姐姐要成亲了。等崔姐姐为裴夫人,阿彻哥哥就能断了对崔姐姐的所有念头。到那时......到那时阿彻哥哥就只属于我...... 阿彻哥哥,我们会成亲好不好 阿彻哥哥,我好爱你...... 这一番语无伦次的告白,任谁听了都会感动。 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秦彻,此时内心却毫无波澜。 果然啊。 女人一流泪,演到你心碎。 不给她颁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委屈了。 见她也不说正事,秦彻已经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抱起她往屋里走。 柳嫣然觉察到他的疏离和冷漠,柳眉微微蹙起,神色间满是不悦和疑惑。 以前的秦彻对她是有求必应,极尽宠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她撒娇。 可今天...... 这也太反常了。 但为了不影响她要做的事,她还是压下了那些不满的情绪,脸贴在秦彻胸膛小声呢喃起来。 我,我知道你爱的是崔小姐,可崔小姐心里只有裴公子。 阿彻哥哥,我真的好爱你,就算你心里还有她,我也依然爱你。 就算没有名分,我只想陪着你一辈子,给你生很多的孩子...... 话说到最后,她还装模作样的呜咽了起来。 然而。 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秦彻竟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男人站在床前微微俯身,光线阴影里棱角分明的五官染上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喝醉了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 吃痛的柳嫣然神情凝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彻。 她很意外。 明明以前她只要稍微说说情话,秦彻就会忍不住情动,对她又温柔又心疼。 可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喝了酒,他不高兴了 还是被他闻到自己身上其他男人的气味了 但眼看着裴怀就要跟崔莹成亲了,她谋划的事要成了,她绝不允许在这之前出任何纰漏。 很快,她又恢复了刚才深情柔弱的模样,从纱幔后伸手拽住了秦彻的手。 阿彻哥哥,不要走。 声音娇媚,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秦彻却仍旧不为所动。 看到她外衫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肤,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他嘴角快速划过冷笑。 这是酒醒了 柳嫣然手臂一僵,不知怎得鼻间竟有些酸涩,但还是起身揽住秦彻的腰,语气里带着娇嗔。 阿彻哥哥,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哦 秦彻盯着她细细打量一番,忽而就笑开了,那你想让我怎么解风情 柳嫣然以为他是想让自己更主动点,刚才的不悦也一扫而光,柔若无骨的手往下滑去,属实勾住了他的腰带,媚眼如丝道:阿彻哥哥别生气嘛,我今天就是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就算喝那也是跟你。 她眼波流转,随手往后一扯,直接将秦彻推到床上,顺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可秦彻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 柳嫣然停下了动作,柳眉蹙了蹙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阿彻哥哥,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彻摇了摇头,淡淡道:倒也没有。 就是觉得我们这样无谋苟合,对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不公平。 原来是顾及她的名声。 柳嫣然顿时放下心来,脸颊上泛起了红晕,一脸羞涩的趴在了他胸膛上。 阿彻哥哥,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 第5章 第5章 柳嫣然并未留意到秦彻眼中的冷意,自顾自趴在他胸口说了起来。 先前我爹不同意你我的事,是觉得你自小长在南疆,怕我嫁给你后受委屈。 她说着仰头看向秦彻,满眼神情又温柔,可我知道,阿彻哥哥不是旁人口中所说一无是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阿彻哥哥绝非池中物,只是缺少机会罢了。 呵...... 也不知一个卖酒郎罢了,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这话是谁说的。 秦彻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动容,叹息一声后侧身握住了她的手。 嫣儿,难为你这样懂我。 可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是孤女吗又哪里冒出来的爹 啊! 柳嫣然听到这话猛然想起自个先前立的人设,当即将头埋在了秦彻的颈间,闷声道:阿彻哥哥,我,我跟你说谎了。我不是孤儿,我爹,我爹他是个小官。 说着,她似乎又怕秦彻不信,忙松开秦彻紧握着手垂头道:之前家里给我说了门婚事,可那人我根本没见过,所以......所以就偷偷溜出了府,结果就遇到了你。 她说到这里立刻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很是真诚道:我,我对你,对你一见钟情。后来知晓你跟崔家小姐的事,就打定主意要嫁给你。所以才...... 阿彻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似乎是怕秦彻不信,她一把拽住秦彻的胳膊,梨花带雨道:我已经跟我爹说了,我爹训斥了我一顿,但他也松了口,说想见见你。 秦彻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末了装作惊讶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你爹是当官的还要见我 嫣儿,这种大事你怎么能说谎,这不是在咒岳父大人吗! ...... 柳嫣然听到他喊岳父大人,越发肯定他刚才的反常是因为自己醉酒,同时又觉得秦彻实在好拿捏,便连忙凑过来疼惜的捧住他的脸颊,轻声细语道:阿彻哥哥,你,你不怪我 太好了! 我跟我爹说了你是卖酒的,可我爹说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是真心待我好,人品好,他是无所谓的。所以,我跟我爹约好了,五天后带你去我家。 去柳家做客...... 怕是那柳穆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给他准备了鸿门宴吧。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跟林鸿约也约在了五天后,以林鸿对他的重视,想必很乐意帮他镇场子。 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将军若是知道他已投靠长公主,会做出怎样精彩的反应。 还有那崔莹,白月光裴怀,以及先前折辱过原主的人,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再硬气点。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秦彻有点期待,故作惊喜道:嫣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爹真让我去你家做客 见柳嫣然点头,他顿时面露激动。 那真是太好了。 嫣儿,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实在太有心了! 秦彻略微停顿,忽而似想到了什么,双眼亮亮的盯着她说道:那你爹愿意见我,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通过他的考验,就能跟你早日定下婚期 这样,我们就是名正言顺,再也不怕有人说你闲话了 柳嫣然看到他这反应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满脸喜色点头。 阿彻哥哥,你不怪我多事,还处处为我名声着想,我真的很感动。 这次登门,如果能得到我爹认可,那我们的事他肯定不会再推脱。 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到时候我再让他帮忙牵线,给你谋个差事。到时候以你能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建功立业。要是这样,我以后说不定还能当诰命夫人呢。 她说着又往秦彻身边蹭了蹭,垂头时眼底却满是嘲弄。 要不是因为裴怀和崔莹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她才不会这么仓促想出这招。 总归她的目的是为稳住秦彻,随便找个人假扮父亲,到时候定个婚期,又不是真嫁给他。等裴怀和崔莹成亲后,她在想办法脱身就是了。 秦彻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大概也猜到了她的算计,只是有些不明白柳穆为何突然松口。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正好有机会可以接近柳穆,趁机试探一二。 秦彻想到这里忍着反胃,揽住柳嫣然的肩膀笑着应和。 嫣儿说得是。 只是,我第一次正式登门难免紧张,要是说错话惹恼你爹,那岂不是辜负了你。 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爹的喜好,我也好早做准备给你爹留个好印象。 阿彻哥哥别怕。 柳嫣然娇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盈盈道:我爹那人看着严厉,其实很好相处的。 登门的礼物我会帮你备好,到时你就大大方方的跟我爹说你的想法和抱负。只要他感受到你的诚心和对我的看重,肯定不会故意为难你,届时我也会帮你。 只要他点头,咱们当场就能定下婚期,尽快完婚! 好,嫣儿,我都听你的。 秦彻点头表示同意,眼眶泛红激动道:都是我不好,上门拜访还要让你帮忙准备礼物。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岳父买年前好好表现,让他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嫣儿,要是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娘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柳嫣然立刻笑了起来,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畅聊将来。 我信你。 等我们成亲后,我就拿嫁妆盘个铺子赚钱,你安心图谋前程。我再给你生几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肯定会羡慕死那些人的。对了,咱们过两天去看看刘大娘吧。 刘大娘是镇北侯的旧部,秦彻回京后就是跟着她卖酒,对外说是她的干儿子。 秦彻心里把柳嫣然吐槽了八百遍,面上却温柔似水,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你想的周全,都听你的。 柳嫣然见他没有反驳,说话间手又往他腰间滑去,眼间也随之升腾起了一丝情欲。 秦彻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柳嫣然的样貌和身材,也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出挑的。 此刻她香肩半露,媚眼如丝趴在他身上,纤细紧致的腿紧紧缠着他,炽热的气息带着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引得他心猿意马。 可对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渣女,他实在有些下不去嘴。 无奈柳嫣然的手跟有魔力似的,点到哪哪就起火,他实在有些撑不住! 他娘的! 太磨人了! 既然你想演痴情的戏码,那可就别怪我了! 秦彻一个翻身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触碰到那团柔软时,呼吸顿时变得粗重...... 第6章 第6章 摇晃的烛火。 赤红鸳鸯肚兜。 嫩白晃眼的肌肤。 情动呢喃的低语。 血气方刚的秦彻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很快就沉沦在了那醉人的幽香里。 然而。 就在两人坦诚以对,他的手往下移去打算再进一步时,院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小姐,老爷让您即刻回府。 陷入情动不可自拔的柳嫣然突然被人打断好事,顿时怒不可遏抄起床边的茶盏就往外砸去。 贱蹄子!谁给你的胆,敢来打扰我跟彻哥哥! 滚! 砰! 一声脆响,茶盏顿时四分五裂,丫鬟俊俏的脸颊上顿时多了道血痕。 可她非但不见惊慌,反而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就宵禁,您若不回府,老爷怕是要亲自来请了。 她语气平淡,可明显带着威胁,柳嫣然瞬间变了脸色。 秦彻心中狐疑,表面却故作贴心拿起散落的衣裳,一边往柳嫣然身上披,一边柔声道:嫣儿,岳父大人让人来找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更何况岳父大人才刚松口愿意见我,要是因此惹他动怒,那我们可就真没可能了。 他这话果然起了作用,柳嫣然立刻泄了气,闷声道:好,我听彻哥哥的。 她极其不情愿的穿好衣衫,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秦彻要想她,这两日好好做准备。 知道了,一定不让你失望。 得到秦彻确切的回答,柳嫣然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秦彻躺在床上,仔细思索着五日后如何应付柳穆,哪想到窗外忽然传来响动。 谁! 他警觉地翻起身,顺势握住藏在枕下的匕首,抬头时却愣住了。 就见窗户下的桌前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绿色的衫裙衬得她肤若凝雪,灵动的眸中敛着笑意,正一口接一口的啃着苹果。 她叫温棠,是原主的心腹之一。 秦彻不由得凝眉,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温棠眉头微挑,起身朝床边走了过来。 你让我帮你找当年的知情人,我风餐露宿三个月,你好歹也关心我一句。 她靠近的瞬间,身上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秦彻顿时有些愣神。 等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事时,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那查到什么了 温棠却没吭声。 她俯身定定看着秦彻半晌,眼底快速闪过一缕异样,而后又很快恢复了正色。 经过我多方打探,当年你爹娘和兄长带领的那队人马并非全军覆灭,是有活口的。 不过这事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意思 温棠顺势坐在他对面,眼中敛着精光道:昭武将军的陆鸢,你知道吧 陆鸢 秦彻对这个名字倒有些印象。 她是江南富商陆家次女,家中做的是海上贸易。十六岁时海盗频繁劫掠江浙沿海一带,是她率领自家船队,带着三百义兵趁着雨夜出击,凭借过人的天赋和谋略直捣海盗老巢。 那一战中,海盗头目十二皆死在她手里,自此一战成名。 可她入京受赏时因是女子遭到群臣讥讽,更有人提议以天子赐婚作为奖赏。 陆鸢不卑不亢表示,凡大梁子民不论男女,都有守卫疆土之责。 天子可以不给她赏赐,但绝不能以赐婚作为奖赏。 天子念她赤诚,封她为昌平县主,留她在京都行商。 说白了就是监视。 毕竟陆家的造船技术和船队,大梁军器司都稍逊一筹。 天子登基六年虽平定了内乱,但朝堂上大半都是长公主的人。即便长公主不过问朝中之事,可最是无情帝王家,在那位置上久了总会变得多疑猜忌。 他或许没想过铲除长公主,但肯定想拉拢人心好坐稳皇位,那当然需要钱。 陆家,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盯着陆家的也不止天子。 不过陆鸢去年得长公主萧泠举荐,率军去了黑风城。而林鸿今天见他的时候也提到,他和长公主要去迎从北境归来的陆鸢。 北境...... 秦彻顿时凝眉,你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在陆鸢手里 对。 秦彻顿时来了兴趣,眸中亮起了精芒,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位奇女子。 会会只是个说法。 他更想拉拢陆鸢。 毕竟,陆家是个不错的助力。 温棠心思果然细腻,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我已经让人跟她接触过了,等她回京后就可以约见。 秦彻对她的安排很满意,点头道:这事你上点心。还有...... 他略作思索后,声音沉沉摆手。 我已经答应林鸿加入金翎卫,侯府里那边......你调几个功夫好人机警的过去做护院。 不论是温棠还是江离,都是原主被拐卖到南疆后培养的势力。 这些人都是江湖好手,而且还有几个身怀绝技,善易容和毒术。 他现在既然成了秦彻,当然得好好利用这些人。 明白。 根本无需他多言,温棠已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然又道:公子,你们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柳嫣然那女人嘴里可没一句实话,你要不早点摊牌算了。 秦彻闻言顿时凝眉,什么意思 呃,就是...... 温棠啧了声,有些无语道:她跟你提成亲,是因为裴怀和崔莹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说什么见她爹,你觉得她跟你这个‘卖酒郎’无谋苟合,敢给亲爹说吗 秦彻:...... 你可以滚了。 好叻! 温棠扮了个鬼脸,径直从窗户跳了出去。 秦彻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半晌嘴角抽搐着骂了句。 蠢货! 他本来还想给柳嫣然留点面子,毕竟这个时代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 可她居然还想把他耍的团团转,那可就别怪他了! 柳嫣然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见秦彻没有出去送酒颇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多问,而是从怀里掏出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一脸温柔的递了过来。 阿彻哥哥,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糕点,快趁热吃。 看到她那故作深情的样子,秦彻并没有戳破,正好他也有些饿了。 柳嫣然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糕点的样子眉眼间全是令人迷醉的情意。 对了,阿彻哥哥,我刚回来的时候听到街上都在议论,说昭武将军明天要回来了。 明天 不是还要四天吗 第7章 第7章 街上的人都说,长公主是大梁的定海神针,那陆鸢就是大梁的英雄。 柳嫣然并没有注意到秦彻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我觉着身为女子,就不该这样抛头露面。女儿家一生的归宿是嫁个好夫君,相夫教子,管理内宅。 她说着忽而停顿了下,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我跟你说啊,天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听说等陆鸢回朝就要给她赐婚...... 赐婚...... 秦彻听到这个字眼,心里忽然一动。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些疑惑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很是认真看着柳嫣然问了句。 嫣儿,你我成婚后,我如果不让你再去卖豆腐,你会开心吗 ...... 柳嫣然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下后立刻摇头。 阿彻哥哥,我们的情况跟她们可不一样。 阿彻哥哥你要争前程,我卖豆腐补贴家用。只有我们两个互相扶持,才能把日子过好。 看吧,人永远都是双标的。 刀砍不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许是看到秦彻的反应太冷漠,柳嫣然心里又涌起了不安。 阿彻哥哥,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说,咱们都是普通人,根本没必要跟他们比。那昭武将军和长公主再厉害,最后还不是得成亲管理后宅嘛。 嗯。你说的对。 秦彻淡淡应了声,随手将糕点推到了一边。 柳嫣然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阿好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不要乱想。但如果你,你后悔...... 没有。 秦彻摇头打断她的话,很是坚定道:你不顾清白跟着我这个卖酒郎,我真的觉得挺对不住你的。你能答应嫁给我,我又怎么会后悔 柳嫣然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温柔的笑了起来。好,那等见过我爹,我们就开始准备成亲的事。到时候把干娘他们都请过来,咱们好好摆两桌,热闹热闹。 秦彻却摇了摇头,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不行,成亲是大事,娶你更不能糊弄。 到时候咱们就去城里的昊天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你这样的好妻子。 昊天楼! 柳嫣然浑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道:阿彻哥哥,昊天楼......昊天楼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进,一桌酒菜最低也要二两银子,我们哪来的钱...... 秦彻拍着她的后背,很是坚决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让你受任何委屈,所以必须好好办。 是得好好办! 给你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 柳嫣然见他这么说的这么坚定,虽然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心里到底有些感动。 可同时,她又十分的遗憾。 如果,如果跟她成亲的是裴怀,那她肯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惜,可惜他马上要娶崔莹了。 她暗暗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繁复的情绪,朝着秦彻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好,都听阿彻哥哥的。 许是她觉察到秦彻这两日对那事兴致不高,当天夜里倒也没作妖,安安静静就睡了。 第二天她更是起了个大早,说是要去卖豆腐赚钱,费力地推着车就走了。 秦彻看着她那别扭的背影只想笑,等看不到她踪影了这才回了侯府。 陈瑛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身后跟着的是他刚买回来的丫鬟和下人。 这事办的不错。你先好好教教他们府上的规矩,其他的事过两日再说。 他让陈瑛买识字会算数的,当然是为了日后做生意打算。 不过这事他得好好谋划。 毕竟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里又是京都。能在这城里做生意的,背后必然有所依仗。他是有很多办法能快速赚到第一桶金,但也不能毫无顾忌。 是。 陈瑛没有多问,挑了两个伶俐的到秦彻房里伺候,便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醒醒,别睡了,陆鸢入城了! 他睡的正香的时候,温棠忽然就又出现在了他床头,身边还站着个一身黑的死人脸江离。 迟早让你们俩吓死! 被吵醒的秦彻无语的飞了个眼刀子,快速穿好衣服后就跟着两人出了门。 哪想到快到地方的时候,就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队人马快速掠过。 他仔细一看,就发现后方那马车上放着一口黑漆棺材。 周围的人见状立刻议论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谩骂。 这裴冀仗着自己老爹是大梁钱袋子,行事越发嚣张了,竟然敢枉顾律法当街纵马! 纵马算啥他根本就是个恶霸。前两日当街调戏绸缎庄的李小姐,李小姐骂了他几句,结果他就让人把李小姐拖到了花满楼,最后害的好好一个姑娘上吊了。 他干的恶事何止这些!只要是他看上的姑娘,基本上行都被他掳到了府中,玩腻了就卖掉。而且我听说他早盯上昌平县主了,现在县主班师回朝,他肯定是赶着去下聘。 下聘疯了吧!谁家下聘带棺材啊! ...... 户部尚书之子,姓裴 难道是柳嫣然白月光裴怀的兄弟 这样一个人渣,居然盯上了陆鸢 这能让他如愿吗 不能! 秦彻思索之下忽然看向身后跟着的温棠,冷不丁问了句。 这满朝文武里,谁比较耿直,而且不怕那些权贵 ...... 御史徐清。 秦彻看了眼江离,唇角忽而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去一趟,把这位徐大人请来看场好戏。 既然裴家子非要在这时候给陆鸢找麻烦,那他不介意帮裴家一把。 秦彻笑的狡诈,而后加快步子朝前方奔去。 等他到了温棠定好的酒楼,刚坐下没多久江离就从窗户跃了进来。 都办妥了,昭武将军马上就到。 这里是入皇城的必经之路,而裴冀的人马也在楼下不远处。 不多会,马蹄声由远而近,震得整条街的地面都在发颤。 秦彻探出脑袋去,就见一队身着黑甲的将士,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缓缓而来。 最前面的女子身着明光铠,胯下是匹通体雪白的夜照玉狮子,红色的披风在背后凛凛作响。 她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许是被北疆的风沙吹得皮肤有些粗糙,但那双杏眼分外明亮。五官虽然算不上绝美,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手里的银枪更添了几分威武。 她就是大梁昭武将军,昌平县主,陆鸢。 第8章 第8章 怎么不见长公主 秦彻往人群中扫了眼,有些疑惑地问了句。 温棠时时刻刻都在吃,闻声口齿不清道:公主府有事,她跟林鸿先回府了。 秦彻哦了声,遂又看向了街上。 此时,陆鸢等人的去路正好被裴冀拦住。 裴公子,你这是何意 县主,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求娶了。 裴冀满脸傲然地看向陆鸢,那神情跟施舍似的。 县主剿灭海盗还江浙沿海太平,如今又领兵平了西北马匪,此乃不世之功。大梁能有长公主和你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实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裴某心悦县主,此心天地可鉴。今日携棺而来正是想表明对县主的情意,县主若愿意嫁给裴某,裴某愿与县主生同衾死同穴,生死相随。 然而。 他这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满京都的人都知道裴冀自幼浪荡,三岁钻人闺房,六岁掀人裙摆,十二岁开始就流连烟花柳巷,十三岁院里已是姬妾成群,十六岁已有三子一女,所以到现在还没娶正妻。 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家女儿嫁进门就给人当娘。 秦彻更是忍不住扶额,嗤笑道:他爹好歹是户部尚书,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蠢货。 抛开陆鸢的县主和将军身份,她还是江南富商之女。陆家掌控着大梁最精进的造船技术,还有称霸海上的船队。她的兄长虽未入朝,但原主记忆里天子曾有意想陆家爵位。 裴冀在在这时大张旗鼓的威逼利诱求娶,就不怕天子怀疑他裴家别有用心 一向话少的江离点了点头,深有同感道:裴家......药丸咯。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秦彻往斜对面的茶楼看。 就见那家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的可不就是御史徐清吗 老头在看清挡住陆鸢去路的人是裴冀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重重将茶碗砸在了桌上。 生气了。 挺好,不枉他特意把人请过来。 秦彻收回目光摸着下巴,继续低头看热闹。 而马背上的陆鸢听完裴冀那番话后,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覆上了森寒。 裴公子,我早已说的清楚,我无意与你。 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我复命,若耽搁了恐你承担不起。烦请让开! 她这话说的相当含蓄,提及天子也是想让裴冀知难而退。 可偏偏裴冀跟没听懂似的,反而上前两步凑到了陆鸢面前。 昌平县主,裴某知道你不似寻常女子,你是心怀天下的。裴某敬重你,因而真心求娶。我裴家虽算不上世家顶流,但我坚信我也能给你幸福。 县主屡次拒绝,莫非是觉得我这个出身河东裴氏的尚书府二公子,配不上你 他话说到最后眯眼看向陆鸢,神情间已然多了威胁。 陆鸢在他说完这些话后眼中森寒更深,隐隐已多了杀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银枪。 裴冀!你...... 姓裴的,你这属实有些冒昧了。 秦彻敏锐的捕捉到了陆鸢的动作,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县主是个体面人,处处给你留面子,那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人家都已经拒绝了,你听不懂就算了还要提你的出身。怎么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出身名门世家 随着秦彻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百姓怔愣片刻后,顿时议论纷纷。 就是!县主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听不懂就算了,还这么咄咄逼人。太过分了! 县主可是咱们大梁的英雄,裴家虽然是百年世家,但也不能这样强迫人家吧。 就是说呢。寻常人家求娶娘子也不像他这样。他这不就是仗着自己爹是尚书,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逼迫县主就范呢。县主,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 百姓们纷纷喊了起来,推推搡搡的就想把裴冀那些人推开。 裴冀被冲过来的百姓撞的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扭头时眼里已满是怒火。 放肆! 我爹是户部尚书,我跟县主那是门当户对,关你们这些刁民何事! 谁若再敢坏我好事,立刻拿下! 他这话一出,原本吵嚷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们虽然觉得裴冀无耻,可他爹户部尚书那是大梁的财神爷,深得天子信任。 毕竟,民不与官斗。 见百姓往后退去,裴冀顿时满脸得意,上前就要去抓陆鸢的手。 喂喂喂!快报官啊! 秦彻见状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户部尚书府二公子当街调戏县主了! 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引起陆鸢的注意,最重要的是想让裴家难堪。 柳嫣然不是喜欢裴怀吗 可若是裴家没了户部尚书这层庇护,她是不是还会依旧坚持爱慕着裴怀! 大梁律法,当街调戏良家子,杖责三十,发配充军。更何况那这位还是于大梁有功,陛下亲封的县主。姓裴的,你要真敢碰县主,你爹的乌纱帽恐怕不保哦。 果不其然,他这话立刻引得陆鸢等人抬头看了过来。 陆鸢看到说话的是个面生,但长相俊朗的年轻人,不由得微微蹙眉。 斜对面茶楼的徐清也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瞧见说话的年轻人虽然穿着朴素,但却难掩身上的气质,眼底登时闪过一抹异样,而后朝身侧的仆从招了招手。 可街上的百姓跟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欸这不是走街串巷卖酒的秦小哥吗 是哦。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有胆魄的,居然敢跟尚书府裴家叫板。 他之前不是救了云侯,云侯还有意招他为婿嘛。不过他惹上裴家,那真麻烦了。 ...... 听到百姓们道出了秦彻的身份,陆鸢虽然疑惑但还是收起长枪朝秦彻颔首表达谢意。 方才...... 她是真的想杀了裴冀! 堂堂尚书府二公子,又是出身名门望族,不修私德倒也罢了,平日里做的全是欺男霸女的恶事,完完全全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 她先前忍让是怕给陆家引来麻烦,偏偏这厮还不知死活纠缠于她! 如果不是秦彻出声,她怕是早就动手了。 然而。 秦彻这话却彻底激怒了裴冀,他登时满脸怨恨朝秦彻看了过来。 一个卖酒的贱民,也敢置喙我的事! 来人,拿下他! 第9章 第9章 随着裴冀怒不可遏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护卫立刻朝酒楼里冲了进来。 秦彻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朝江离和温棠使了个眼色。下一瞬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整个人从窗户翻了下去,竟直直砸向了怒气冲冲的裴冀。 公子! 陆鸢看到这情形脸色陡变,下意识脚踏马背纵身跃起,可却接了个空。 公子!快救公子! 周遭顿时惊呼声四起,裴家的护卫也已冲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去扶被撞到地上的裴冀。 秦彻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结果正好对上裴冀那张铁青的脸。 贱民!竟敢伤我!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顷刻间,裴家的护卫登时将秦彻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彻闻声故作惊慌,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裴公子,你,你要强娶县主,我一个升斗小民的确管不着。 可是,你也得为你爹想想啊。 她先前剿灭海盗,如今又平定了西北匪患,在我们心里她是巾帼英雄,此次回京陛下肯定要奖赏她的。你现在强迫她嫁给你,要是让陛下知道,怕是你整个裴家都要遭到斥责...... 你放屁! 裴冀扶着腰,咬牙切齿道:你一个贱民懂什么! 我乃河东裴氏! 我祖上出过三位宰相,两位皇妃。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兄长乃新科状元,真正的世家! 她陆鸢区区商贾出身,因协助官府剿灭海盗才有如今的荣耀,我愿意娶她是她的荣幸! 你一个卖酒的贱民三番四次阻拦,今天不弄死你,我就姓裴! 在天子脚下生活的百姓,哪个又是真的蠢 见秦彻如此不知死活跟裴冀杠,而裴冀显然已经按耐不住,后方陆鸢和那些将士们也是满脸怒意,他们瞬间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立刻纷纷往后退去。 眼看着裴家的护卫朝自个扑来,秦彻朝旁边一闪,再次大声叫喊了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 他在人群里上蹿下跳,满脸惊慌道:裴公子,我真的是为你好啊。 裴家的确门楣显赫,可昌平县主也不是普通人。人家虽然是商贾出身,但她背后是陆家,是陛下。你爱慕昌平县主,想求娶她,难道不应该去请陛下赐婚吗 可裴公子当街拦人给县主难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看上了陆家的造船术和船队...... 秦彻说完最后一句话,一脚踢开朝他扑来的裴家护卫,身上气息陡变。 裴公子,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众人看到他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一个个登时满脸不可置信,瞬间全都僵住了。 可再仔细想了想秦彻的话,顿时齐刷刷看向了裴冀,神情也随之变得古怪。 大梁自六年前政变后,朝堂上本就人才凋零。以崔柳裴薛为首的几大世家在朝中盘根错节,又紧紧握着大梁经济命脉,让皇家和各方势力忌惮。 再者朝堂上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 裴冀对陆鸢死缠烂打,难保这不是他爹裴延的意思! 想到这一层,周遭顿时满是吸冷气的声音。 裴冀就算再愚蠢,在听到这些话后瞬间也反应了过来,顿时额上直冒冷汗。 他,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今天这事真要被天子知道,天子必然会猜忌他裴家居心叵测! 可是! 他堂堂河东裴氏! 尚书府的二公子! 被这样一个低贱的卖油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这口气! 他咽不下去! 裴冀额上青筋暴起,看向秦彻的目光跟看死人一样,声音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我求娶昌平县主,是我个人的事。昌平县主允与不允,皆在她一念之间。我父亲乃朝中重臣,对大梁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可你胆敢出言中伤,实乃居心叵测! 你这等挑拨离间的小人,若不将你拿下送到官府严查,便对不起我父自幼教导! 来人,拿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裴家的护卫再次朝秦彻涌了过来。 百姓们见这事情越发严重了起来,哪里还敢再出声阻拦。 而刚刚压下杀意的陆鸢见状,神情倏地变了,身后众将士也在这一刻握紧了手中兵刃。 可不等他们动手,就见眼前人影一闪,原本离得很远的秦彻竟已穿过人群到了裴冀面前。 下一瞬,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满脸怨毒的裴冀竟就被他一把揪住衣领,而后满脸惊恐地被塞到了棺材里。 至于秦彻,在做这些的时候面色平静如水,末了还贴心的盖上了棺材盖。 而后。 他似是很满意的转身看向众人,拍了拍手道:裴公子带着棺材来,应该很喜欢棺材。 我人善帮他一把,你们不必太感谢。 快把你家公子抬回去吧。 他说着笑盈盈冲裴家护卫拱了拱手,好像真做了什么大善事一般。 众人被他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而裴家的人更是愣了半晌才醒过来。 顿时,叫骂声四起! 公子! 快救公子! 姓秦的,你特么的找死! ...... 顿时,大街上乱做了一团。 裴家护卫快速冲向棺材,手忙脚乱的开棺救人,其余人则拔刀将秦彻和陆鸢围在了中间。 陆鸢看着挡在身前的秦彻神情颇为复杂,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这京都里不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可他...... 不过只是个卖酒的,为何不惜惹恼裴家也要帮自己 总不能他也是为了陆家的造船术和船队吧 县主小心! 秦彻的疾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下一刻就见冲到眼前的护卫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陆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呼吸微微凝滞,下意识问道:公子为何帮我 当然有所求,但绝不会让县主为难。 秦彻回答的很简洁,顺势又将两个气势汹汹的护卫踹翻在地。 呃...... 陆鸢心中疑惑陡生,暗暗握紧了银枪。 秦彻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连续踹倒两人后往后退了初步,冷声斥道:你们如果不嫌搞事情闹到陛下面前,现在就带着你家公子离开,否则...... 你他娘的放屁! 刚被护卫从棺材里拉出来的裴冀,甩开扶着他的护卫疯了似的朝秦彻扑去。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弄死你这贱民! 他一声落下,身后诸人纷纷持着兵刃,再次将秦彻团团围住。 周遭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呵。 都给我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有王法吗 第10章 第10章 徐,徐大人! 当裴冀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是徐清时,脸色倏地惨白。 御史徐清...... 三朝元老,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满朝文武就找不出一个没被他喷过的。 别说他爹曾被他骂到呕血晕厥,就连当今天子都被他喷过,最后还得赔笑让他消气。 要是他把这事捅到天子面前去,他挨训倒也是轻的,怕是会引得天子猜忌裴家。 完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把他给请来了! 裴冀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连忙诚惶诚恐地给徐清行礼。 徐,徐大人,我...... 裴延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徐清丝毫没有给裴冀面子,胡子一抖一抖斥道:还河东裴氏,你配吗 之前当街调戏女子的事,现下还在京兆府压着。如今竟敢带人强娶县主,意欲当街行凶。如此猖狂行径,真当大梁律法是摆设不成 要不要老夫去跟陛下说,这大梁江山要不让你裴家坐! 他这话音落下,裴冀顿时双腿发软,连忙赔笑道:徐大人,徐大人您误会了。 我只是听闻县主今日班师回朝,想来迎一迎,向她表达下我的倾慕之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至于那人......是他先出言不逊,构陷我爹,我才没忍住...... 徐大人。 见徐清脸色越来越难看,裴冀也不敢再多言,当即身子又伏地了几分。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改日我必携重礼上门致歉,还请徐大人念在与我父亲同朝为官的份上,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子我计较。 然而。 徐清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冷哼一声道:今日之事老夫全然看在眼里,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百姓和将士们作证,此事老夫定要禀告陛下,让他为县主做主! 再者,你冒犯县主,该求得她原谅,而不是老夫! 裴冀闻声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可又不敢反驳,只能放低了姿态朝陆鸢拱手。 县主,今日之事的确是裴某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在下这一次。 陆鸢眸光拧了拧,见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细想之下便摆了摆手,但却并未出声。 裴冀见状心知再待下去就要有大麻烦,连忙再朝徐清行礼,然后带着人屁股尿流的跑了。 徐清看着他的远去的背影,脸色沉沉看向陆鸢。 昌平县主,老夫听闻这裴冀多次纠缠于你。今日之事你虽不计较,可老夫却不能容忍。老夫这就与你入宫面圣,定要陛下给你个说法。 他说着目光从秦彻面上扫过,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位小兄弟敢于直言,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话罢,他也不管陆鸢和秦彻是何反应,遂朝身后的人道:去知会京兆府尹,让他到宫门口等老夫。要是他不来,就别怪老夫连他也一起告! 遵命! 事情闹到这地步,就算陆鸢想息事宁人也不可能了。 她只能点头应下,却在离开前忽然似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了秦彻面前。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帮我,但这份恩情我陆鸢记下了。 这令牌你拿着,日后若有需要,我陆鸢定万死不辞。 秦彻本意就是为了跟陆鸢搭上关系,而那令牌又是陆家商号的,他当然不会拒绝。 县主恩赐,小的荣幸。 明日我到府上拜会,届时还请县主一见。 话罢,他朝陆鸢再拱手,而后又恭敬地朝徐清行礼。 殊不知,他与陆鸢说话的时候,徐清一直默默在观察他。 这张脸...... 这气度...... 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他这样想着目光一瞥,便看到了酒楼二楼床边的江离和温棠,而这年轻人刚才...... 他是自己跳下来的。 徐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今天是被人当枪使了,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眼前的年轻人,顿时看秦彻的眼神也变了变。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只是眯眼又打量了一番秦彻后便收回了目光。 这卖酒的小子,有点意思。 秦彻看着陆鸢和徐清等人走远,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回到了楼上。 温棠给他倒了盏热茶,有些担忧道:你这么做,如果裴延不领情怎么办 谁要他领情了 秦彻眉头微挑,声音淡漠道:我是在帮昌平县主。他裴延领不领情不重要,只要不给我使绊子就行。再说了,还让那位御史大人对我另眼相看,今天我算是赚了。 就算陆鸢怀疑他的动机,可她能给自己那块牌子,说明她至少是对自己有兴趣的。 只要他利用好这些机会,搭上陆鸢这条线,对他后续的计划是百利而无一害。 而徐清,看他的做派显然跟裴延不太对付,即便不能利用,但如果能得到他看重也是好的。 走吧,回府。 今天这一趟秦彻可谓收获满满,而另一边垂头丧气的裴冀刚进家门,就被父亲裴延喊住了。 你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裴冀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小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裴延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你这个逆子!谁给你的胆去碰陆鸢的! 还被徐清那老顽固撞个正着,你是想要整个裴家完蛋吗! 裴冀吓得浑身一抖,登时噗通跪地,爹,我......我是真的喜欢陆鸢,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的事多了! 裴延怒极,抄起茶盏就朝他砸去。 即刻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来人,备马! 裴延如此着急,当然是为入宫请罪。 不然等徐清提及此事,此事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然而。 等他入宫到了东暖阁,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徐清与陆鸢的声音。 昌平县主剿灭海盗,又平了西北马匪之患,对大梁边境安危有着极大的贡献。可那裴冀如此枉顾律法,多次在城中闹事不说,如今竟还敢逼迫县主,可见此人家风! 是以,臣请陛下严惩裴冀,给县主一个说法。 陆鸢见徐清将所有的事全说了,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就见她深吸一口气,恭敬伏地叩头道:启禀陛下,裴二公子倾慕臣,是臣的荣幸。可臣所有皆是陛下所赐,是为朝廷民生大计。今日裴二公子这般做法让臣左右为难,更是心生惶恐。 若有人效仿,想以臣的婚事谋取其他,臣和陆家万死难辞其咎。 因而,臣有请求,还请陛下准允! 第11章 第11章 微臣跪请陛下,允臣只做陆家女! 陆鸢话音坠地的瞬间,东暖阁里登时落针可闻。 徐清显然没料到她所求会是这个,下意识想要出声阻止,抬头间却撞上天子晦暗不明的目光,顿时喉咙动了动,愣是往后退了步。 殿内气氛变得微妙,殿外的裴延更是身形猛颤。 当年能剿灭海盗,陆鸢确实有功,但功在当地官府和沿海百姓。天子赐封她为县主看重的是陆家,是陆家的造船术和称霸海上的船队,以及陆家在江南的地位。 封她为昭武将军,让她领兵去西北剿匪,是碍于长公主的面子。能够剿灭马匪凯旋回朝,也并非她一人的功劳。 可现在她却因为自个儿子的纠缠,自请削去她县主的封号。那就意味着天子会失去对江浙两地商户的掌控,更没机会再掌控陆家,对大梁,对天子而言,是致命的! 她说的这样真诚,却暗含威胁之意。 以退为进,当真是好手段! 好几个陆鸢! 句句不提我儿子的错处,却字字想要我裴家的命! 裴延脸色铁青捂着胸口,一想到这祸事是因自家那蠢儿子,顿时恨得牙痒痒。 而后。 殿内长久的沉默后,响起了萧策震怒的声音。 裴延身为内阁重臣深得朕信任,朕亦对他,对裴家给予厚望。可他却连儿子都管不好,竟做出这等枉顾律法之事,太令朕心痛了! 徐清瞥了眼陆鸢,见她没做声便立刻出声道:陛下所言极是! 裴大人这些年为大梁殚精竭虑,令人敬佩。可他儿子这般胡作非为,若不加以严惩,旁人定会觉得裴大人行事不端,多有偏袒。是以...... 他朝天子再拱手,不管是为裴大人名声,还是为天下百姓都该彻查。 萧策敛了敛眸光,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徐爱卿所言甚是。 裴冀目无王法,冲撞昌平县主,羞辱我大梁功臣,事实俱在,杖责五十,永不入仕! 陛下英明! 徐清似是生怕他改变主意,当即恭声行礼。 萧策淡漠摆手,遂即看向了仍旧跪着的陆鸢。 此次你为大梁扫清西北匪患,朕的确该好好奖赏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陆鸢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心知想要离开京都一时半会怕有些困难。而前往北境之前天子就曾言语试探陆家对朝廷的态度,若想要天子放心,那只能...... 她思索之下,立刻再叩拜。 回禀陛下,臣所为乃是为大梁,是不想再看天下百姓受苦。若陛下一定要赏赐臣,能否请陛下允臣七日后府中设宴,邀请在京青年才俊游园,挑选合心意的夫君 先前她已经拒绝天子赐婚,而今无法离开京都,不管是为陆家还是自己,婚事她当然得掌控在自己手里。所以她主动提出,正好可以断了天子赐婚的念头,也能让那些人消停。 你倒是跟朕想到一处了,准了。 萧策对她这样识趣很是满意,末了忽而又道:既然你要挑选夫婿,朕和皇姐自然是要帮你长眼的。到时候......徐爱卿,你带着御史台和翰林院的人都去,顺便考考那些人。 话罢,他忽而又似想到了什么,便又缓声道:县主选夫婿是大事,若选定就要筹备婚事,父母亲眷自然也该在身侧。此事朕会跟皇姐说,让她差遣金翎卫去接人。 臣遵旨。 臣谢陛下恩赐。 徐清和陆鸢同时应声,后者却满心担忧。 看来,陆家跟朝廷的合作是没法避免了。 不过,这本也在她意料之中,只是这夫君的人选就有些难了。 满京都的那些男儿,不是泡在脂粉堆里,就是整日游手好闲,她还真没一个能瞧上眼的。 那就下去准备吧。 裴延听到这话后脸色一沉。 杖责五十...... 打完后裴冀还有命活着吗 可他知道天子已手下留情,他要是再进去求情那就是火上浇油,便朝身侧的内侍压低声音道:不必禀报了,就当本官没来过。 他得想办法保住儿子的命。 至于这笔帐,以后再慢慢算。 还有那个帮陆鸢的年轻人...... 他是救了裴冀不假,但明显是冲着陆鸢去的,还是得好好留意。 能在天子眼皮底下当差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点头应下。 此刻正在酒楼吃酒的秦彻,不知怎得就觉得鼻子痒,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棠啃着鸡腿,嘟囔道:公子,我都帮你约好了,你今天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上裴家 秦彻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面色淡淡道:我要不出手,那陆鸢当场就能杀了裴冀。 博得她好感,让她对我产生好奇,总好过怀疑猜忌。 好了,我交代你们的事赶紧去办,我先走了。 他跟柳嫣然约好今天去见刘大娘,刚好有些事他还要跟刘大娘确认下。 见秦彻匆匆离去,江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说咱们要是真把柳嫣然的身份捅出去,那柳家能饶了公子 再者,公子的事肯定瞒不了多久,要是柳嫣然知道会不会转头又来缠着他 她敢! 温棠冷哼了声,挑眉道:这事传扬出去,丢脸的是柳家。更别说柳嫣然本身跟忠勇伯府的二公子有婚约。依着柳穆心狠手辣的性子,为保家族颜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柳嫣然。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叹了口气,不过柳家报复是必然的,咱们得早做准备。 江离对她的说法深表赞同,却又无所谓耸了耸肩。 公子跟柳穆赶对上是迟早的事,咱们只管做好份内之事就行了。 也是。 两人这边谋划着怎么办妥秦彻交代的事,而秦彻则提着糕点往刘大娘家走去。 哪想到刚穿过两条巷子,远远地就看到柳嫣然在前面等着。 阿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着立刻朝秦彻飞奔而来,亲昵地牵着他的手,却又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唇。 说好了的午时,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街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见秦彻的反应很冷淡,柳嫣然不知怎得鼻头发酸,但很快又娇娇柔柔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我们快点过去吧,别让刘大娘他们等太久了。 秦彻听到她这话,又看了看方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干娘家不在这个方向。还有,他们...... 是谁 第12章 第12章 阿彻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柳嫣然微微歪头,一双美目满是疑惑地看着秦彻。 见他面露茫然,显然真的没想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是刘大娘的六十岁生辰呀!我跟你约今天就是想给她过生辰,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个饭。 她说到这里抿了抿唇,略有些为难道:结果街坊邻居知道了,就约在了前面的酒肆...... 秦彻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不禁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大意。 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柳嫣然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眉眼弯弯从袖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银镯子,镯子上还刻着一些吉祥的花纹。 她把镯子递到秦彻面前,娇声道:还好我早有准备。 阿彻,你待会就把这个送给刘大娘,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的。 见她准备的这么齐全,秦彻料到今天这席面怕没这么好吃,面上却故作感激道:嫣儿,你想得真是周到。等以后我发达了,一定给你买个金的,比这个还要漂亮! 我相信阿彻哥哥。 柳嫣然娇羞地挽住他的胳膊,转头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一抹嘲弄。 以后 谁要跟你有以后! 等裴怀哥哥跟崔莹成亲,咱们就再也不见! 前往酒肆的路上,柳嫣然装作感动说着对于以后的期待,秦彻有一搭没一搭应着。 见他态度又冷了下来,柳嫣然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再度翻涌,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明明她跟着秦彻是为了成全裴怀哥哥,是把秦彻当成他的替身。可看到秦彻对自己的冷漠,她心里就堵得慌。 烦躁。 阿彻,柳姑娘。 正思索间,两人已到了酒肆门口。 刘大娘看到他们立刻迎了出来,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接过秦彻手里的糕点。 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柳嫣然收敛心思,忙伸手挽过刘大娘的胳膊,干娘,今天你是寿星,怎么还能干活呢 刘大娘乐呵呵的招呼秦彻二人进屋,随口说道:这不是人老了闲不住嘛。看李大哥在厨房里忙活,就顺手帮他切了几盘菜。 然而。 秦彻一踏进酒肆,就发现里头坐了很多人,还有一个跟原主很不对付的人——张鹤。 张鹤是个地痞无赖,平日里仗着认识几个衙门里的小吏,就在这一片横行霸道。前些时候不知道通过谁的门路进了京营,此刻居然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兄弟。 张鹤看到他进了门,唇角登时勾起抹嘲讽。 哟,这不是刘大娘的干儿子秦彻吗 怎么来的这么晚,该不会是没钱给刘大娘买礼物不敢来吧 这阴阳怪气的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几个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哎哟,胡说啥呢。 刘大娘听到这话立刻出声解围,笑着把一盘桃酥推到了秦彻面前,我老婆子这年纪了,能有阿彻这样的好孩子愿意认我当干娘,给我养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礼物什么的不重要。 干娘,这个给你,祝您老人康健长寿。 秦彻没有理会张鹤的挑衅,把准备好的银镯子拿了出来。 张鹤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见状立刻凑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给刘大娘准备了啥礼物。可别是什么地上捡的破烂玩意。 他说着往秦彻手里一看,顿时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呢,原来是个银镯子啊! 秦彻,你可真够小气的。半年前你流落到这里连口饭都吃不上,是刘大娘收留了你。你在她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就送个银镯子亏刘大娘还把你当亲儿子。 他说着一把将银镯子夺了过去,直接扔到地上后还狠狠踩了两脚。 张鹤,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阿彻送什么都是他的心意。再说了他是送我的,我都还没说啥,你怎么能这样! 刘大娘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疼的弯腰去捡,却被秦彻拦住了。 张彻冷哼了声,随后朝身旁的人招了招手。 大娘,您看看,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生辰礼物。 说着话,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木盒打开,洋洋得意道:这衣裳可是用上好的绸缎做的,玉镯也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我自幼无父无母,幼年的时候多亏了您的照顾,我一直把您当亲娘的。 刘大娘看到那衣裳和桌子愣了下,但她知道张鹤早就觊觎她的酒坊。而且这人又是个混不吝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今儿个给她笑嘻嘻送礼,明儿个指不定就得要她老命。 她想着朝张鹤连连摆手,你的心意大娘领了,但是这礼物太贵重了,大娘不能收。 然而。 刘大娘话音落下,张鹤的几个手下却不干了。 大娘,您就拿着吧!张大哥现在可是很得上司看重,以后肯定会官运亨通的。要是您认了张大哥这个干儿子,那以后肯定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是啊。不像某些人狼心狗肺,就送个破银镯子。 要我说,他还不如拿这银镯子去给自己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这样出去也太跌份了。 说着,他们还朝秦彻投去鄙夷的目光。 秦彻捡起被张鹤扔在地上的银镯子,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重新递给了刘大娘。 柳嫣然见几人吵得有点厉害,娇嗔的斜睨张鹤一眼,不悦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个银镯子,那也是阿彻哥哥心意。 再说了,阿彻哥哥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张鹤本就见柳嫣然长得好看,正愁没机会接触,见状立刻上前两步把秦彻撞到了一边。 柳姑娘,他就是个没本事的穷光蛋,跟着他可没什么好日子过,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哪想到不等柳嫣然出声,却听到叮当一声脆响,一样东西从秦彻怀里掉了出来...... 第13章 第13章 见柳嫣然没回应他,张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遂又趾高气昂看向秦彻。 不过看在刘大娘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下五城兵马司的林小旗,正好他那边缺个倒夜壶的。要是你能去那也比卖酒赚的多,干得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得到提拔...... 然而。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秦彻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立刻嘲讽道:哟,还藏着什么宝贝呢让我看看。说着,他伸手就去抢。 秦彻脸色一沉,侧身避开张鹤的手,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张鹤脸色顿时变了,立刻朝身旁的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忙朝秦彻围了过去。 什么宝贝还贴身藏着,让我们也瞧瞧呗。 他们抢先一步捡起了东西,吵吵嚷嚷的喊着,可当看清上面的字时瞬间都愣住了 昭武,陆...... 昭武将军,陆鸢! 什么 张鹤也有些愕然,立刻把令牌夺了过来,仔细一看果然见那鎏金的令牌上写着的是昭武,陆,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下一刻猛然扭头看向秦彻,眼里满是质问。 这令牌哪里来的你不会是偷的吧 旁边几人闻声忙跟着起哄,讥讽道:就他那穷酸样,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有可能。他一个卖酒的,哪来的机会认识昌平县主。 ...... 面对他们的嘲讽,秦彻淡漠回应。 这是昌平县主给的。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起来。 你就吹吧,你以为你是谁啊县主会给你令牌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县主会把这么重要的令牌给你,笑死人了! 阿彻哥哥。 在众人的吵闹声里,柳嫣然拢了拢眉,遂上前握住秦彻的手面露担忧道:这令牌......当真是那位县主给你的如果不是,是你捡到或是假的,可不能留着,不然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秦彻瞧见她那做作的样子心中冷哼,面上却一派平静。 我帮昌平县主解围,县主为了感谢我不止给了我令牌,还会邀请我到府上去做客。 他的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嘲笑。 就你还帮县主解围你是不是白日梦做多了 估计是在哪个角落里捡到的破牌子,就想拿出来充门面。 就在他们时,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酒肆门口。 那人身材魁梧,腰间挎着一把长刀,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张鹤看到来人顿时停下了动作,还以为是来找他的,当下立刻谄媚地迎上去。 这位大人,在下张鹤,不知您到此有何贵干可需要在下帮忙 哪想到那人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了秦彻面前,拱手道:秦公子,你果然在这里。 秦彻眸光微凝,有些疑惑道:你是 那人面露笑意,缓声道:秦公子,我家主人在外面等您,请您移步一叙。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秦彻。 秦彻并未解释,而是略作思索后便跟着那人往外走。 张鹤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出去。 就见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卷了起来,里面坐着的正是刚刚班师回朝的昭武将军陆鸢。 县主......是昌平县主 真是县主! 众人看到她,瞬间目瞪口呆。 张鹤根本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更不相信昌平县主真是为秦彻而来。 他怔愣良久后立刻屁颠屁颠上前,伏低了身子朝陆鸢行礼,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三。三千营张鹤拜见县主。 县主,您...... 秦公子。 陆鸢跟没瞧见他似的,面带笑意看向秦彻,不知秦公子现在可有时间,赏脸吃个便饭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她,陆鸢! 陛下亲封昌平县主,刚刚打了胜仗归朝的昭武将军,竟真的是来找秦彻的! 那可是陆鸢啊! 江南富商陆家嫡女,有着富可敌国的家产和令朝廷都垂涎的造船术和船队! 她十二岁协助官府剿灭海盗,又刚刚在西北剿灭了侵扰边境数年的马匪! 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刚才...... 刚才他们居然还质疑秦彻说谎,说那令牌是假的! 真是该死啊! 张鹤瞬间悔恨到了极点,但同时又十分的不解。 难道秦彻说替她解围的事,是真的 可秦彻不就是个卖酒的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神情变了又变,根本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一时间纷纷僵立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 尤其是柳嫣然,看到马车里正是陆鸢时脑海中犹如惊雷炸开,神情也陡然凝固。 她虽然是大将军和郡主之女,在京中一众贵女圈里地位颇高,可到底依仗的是父母。可陆鸢作为朝中新贵,除了她陆家女的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有本事。 可她...... 秦彻怎么会认识她! 县主美意本不该拒绝,可今天是我干娘的生辰,我得陪着她老人家。 就在柳嫣然思索之际,就见秦彻朝陆鸢微微颔首,淡然笑道:如果县主不介意,明日我可到府上去拜访。 陆鸢闻言往四周扫了眼,随后笑了起来。 倒是我来的不巧。 不过我早就听闻刘记酒坊的梨花白不错,今天又是刘大娘生辰,不知能否添盏共饮 不等秦彻回应,刘大娘连忙摆手。 县主,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草民生辰是小事,您找阿彻定有要事,草民不敢耽误。 阿彻,你快跟县主去忙吧,干娘跟街坊们吃完饭回家等你。 秦彻正想开口,却见陆鸢已经下了马车。 她缓步走到刘大娘面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解下了腰间的玉佩。 大娘,今日入城时我遭人为难,是秦公子给我解围,我本该道谢。 既然今天是您的生辰,我来的凑巧,这玉佩就算是我给您的贺礼,还望你莫要嫌弃。 刘大娘看着手中的玉佩,心里直犯嘀咕。 这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又是县主给的,她当然不敢手,便看向了秦彻。 秦彻撞上陆鸢含笑的眼睛,忽而伸手将那玉佩接了过来。 既然是县主相赠,怎能推拒干娘您就安心收下吧。 话罢,他朝陆鸢拱手。 县主既然不嫌弃,那就请入屋上座。 见秦彻和刘大娘引着陆鸢进了酒肆,一直被无视的柳嫣然心里颇不是滋味。 可之前宫宴她跟陆鸢见过,此刻根本没心思想别的,只想着快些脱身免得被戳穿身份。 然而。 就在她蹑手蹑脚的往角落里移动时,一道声音猛然在背后响起。 第14章 第14章 柳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喊住柳嫣然的人并非秦彻,而是张鹤。 他见秦彻跟陆鸢相谈甚欢,心中又不服气又不甘,眼里甚至还多了丝怨恨。 而他也发现柳嫣然在看到陆鸢的时候,神情变得极其不自然,因而就想借此给秦彻难堪。 柳嫣然心里气闷,可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平稳心绪应声。 方才听到昌平县主提到梨花白,我就想着去拿来。张大哥有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头也没回,生怕露出马脚。 张鹤看到她这样,越发肯定柳嫣然有猫腻,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当即上前两步,忙不迭说道:县主能来咱们这地方,真是蓬荜生辉。 走,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他凑到了柳嫣然身边,压低声音道:柳姑娘,你看秦彻那小子,现在攀上县主这棵大树就把你晾在一边了,我是真替你不值啊。 ...... 柳嫣然又怎会不知他是故意挑拨,但却没有戳穿。 她故作柔弱地垂下头,眼中泛起泪花,张大哥你别这么说。 阿彻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她却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正跟陆鸢说话的秦彻,很是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嫣儿。 刘大娘留意到这边的情况,顿时凝眉出声,你要去取酒吗那麻烦你跑一趟了。 十年的梨花白埋在院角的树下,你快去快回,可别让县主等久了。 柳嫣然闻声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闷应声。 张鹤一心想找机会跟陆鸢攀关系,见刘大娘一直盯着他看,只能讪笑两声退了回来。 见柳嫣然走远了,他在酒肆门口来回踱步,几次想进去却都被陆鸢的手下拦住了。 张鹤顿时有些急了,忙扯着嗓子喊道:我跟秦彻可是好朋友,是亲如兄弟的朋友,我也是刘大娘的干儿子。刘大娘今天生辰,我来祝寿,你拦着我干什么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得陆鸢和秦彻停下了谈话,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张鹤心下大喜,连忙指着自己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秦彻,柳姑娘一人去取酒了,她可是你未婚妻,咱们这片一向不太平,你就不担心吗 秦彻知道他是故意的,声音冷冷道:不过两步路能出什么事 你要实在担心可以自己去帮忙。 张鹤见秦彻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气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眼珠一转立刻又道:她是你未婚妻又不是我的,我陪她去让人误会...... 聒噪! 陆鸢冷冷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朝手下摆手。 把他拖走! 是! 护卫得令,立刻上前架住张鹤。 张鹤完全没料到陆鸢是这反应,脑袋里嗡的声,下一瞬就直接被人拽走了。 酒肆里再度安静了下来,刘大娘心知陆鸢来找秦彻目的不简单,便也借口退下了。 秦公子。 陆鸢笑盈盈端起酒盏,朝着秦彻举杯,今日要不是你出手,我恐怕会上大麻烦。 这杯酒敬你。 县主言重了。 秦彻谦逊拱手,同样举杯道:举手之劳而已。换做旁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公子倒是古道热肠。 陆鸢饮尽杯中酒,盯着秦彻半晌忽然话锋一转,秦公子,方才听那姓张的所言,那位柳姑娘当真是你未婚妻 秦彻听到她这么问,料定她已经看出柳嫣然的身份,面上却故作不知。 他给陆鸢斟满酒,末了面色凝重道:昌平县主,如果一人对你有救命之恩,又不顾清白无微不至照顾你几个月,你当如何 陆鸢闻声神情变得古怪,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似笑非笑看着他声音缓缓道:救命之恩并非一定要以身相许。尤其是若不喜欢那人,即便成亲也会成为怨侣,耽误的是两个人。 她既然已经认出那人是兵部尚书柳穆之女,而刚才他也让人调查了秦彻的底细,也就知道云侯崔颢曾有意招秦彻为婿,便也猜到这事恐怕另有隐情。 这样说,不过也是在试探,更想看看秦彻是否值得信任。 秦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着酒盏轻抿一口,随即扬眉。 县主,您有没有骗过人呢 陆鸢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 我陆鸢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 秦彻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如果口口声声说对你情有独钟,要跟你携手终生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你,你又当如何 自然是一刀两断。 陆鸢没有任何犹豫,很是肯定说道:若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又怎能相伴一生 秦彻听到这话,端起酒盏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 我与县主想法一致。 来,喝酒。 陆鸢闻言瞬间明白秦彻并非是真的被柳嫣然蒙蔽,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与秦彻聊起了战场上的事,秦彻静静听着,偶尔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陆鸢往外瞧了眼,遂拿起了旁边的酒坛。 今天虽然没喝到梨花白,但跟秦公子却聊的十分敞怀,值得再饮一杯。 见她这样豪爽,秦彻自然相陪。 能让县主解除心中疑虑,又得县主夸赞,是秦某的幸运。这杯,我敬县主! 两人捧着酒坛喝的畅快,喝到最后陆鸢多了些许醉意,双眼朦胧盯着秦彻看了半晌,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秦公子,你这人当真是奇怪。 明明是饱读诗书,满腔抱负,却又窝在这地方甘愿当个卖酒郎。当真让人猜不透。 她说着眉头一挑,神态间多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不过没关系。 我陆鸢交朋友论迹也论心,虽然也曾怀疑你接近我的用意,但你这个朋友我认。 陆鸢说完这些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拍在了桌上。 七日后我在府中设宴,届时秦公子可一定要来。 秦彻看着那张请柬微微蹙眉,但也没有立刻出声回应。 陆鸢平定西北匪患,按说今夜天子应该会在宫中设宴嘉奖,可她却始终未提及此事。 显然,是因裴冀的事取消了。 那么,七日后陆府的宴会必定没表面这么简单。 正当他准备开口问问去赴宴的都有谁时,门口便响起了柳嫣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