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鉴》 序 缘起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第一章 入世 “城东去吗?” “哪儿?” “城东别墅区,三清宫……” “不不不……不去!” 这已经是家想把这块地儿改建,刚动土伐了外头的桃木林,那一个个的就全病倒了!后来好多人都说,听见过屋子里传出来怪物的叫声!凡是靠近的,走在路上都能自己烧起来,你说吓不吓人?” “哦?有意思。” 汪文迪又打量了一遍描述的绘声绘色的大爷,问道,“您不怕?” “不做亏心事,谁怕鬼敲门呐?” 大爷一个刹车,稳当的停在了小道边上,不远处有醒目的警戒带,旁边还有警示的标语,上头写着‘闲人勿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伙子,我就送你到这儿了,里头就是三清宫。” 群英会的戏腔再度响起,汪文迪付了不菲的车费,挎起背包下了车。 月光照耀下,小径彼端的确矗立着一栋颇有风格的建筑,那精雕细琢的吊脚楼,鳞次栉比的琉璃瓦……一草一木,看得出是极其巧夺天工的,加上那夺目却不张扬的朱砂红,确实不负盛名。 前头还有一片荒废的地带,里头可见些许桃树的残枝。 他快步走近,眼中微动,心下便有了计较,这桃木林留下的处处痕迹相连,竟然在三清宫的外围画出了一个极大的八卦形! “难怪……”汪文迪摇了摇头,“桃木镇鬼,其型一破,阴邪之气侵体,普通人不生病才怪,能活命都是祖上烧高香了!” 他越过警戒带,能感知到还有一些残余的阴冷气息,不由得吐槽了一句,“三清三清,怎么一点仙气都不沾?” 自小道至三清宫大门口,汪文迪并没花多少时间,大门上扣着一把暗金大锁,锁上的花纹浮雕而出,盘旋成一个连接锁孔的小托盘。 夜风掠过,汪文迪并指为刃,朝自己另一手的掌心上这么一划,便拉开一道口子。 鲜血被他滴入托盘之中,顺着中空的管道渗进了锁孔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大锁上的花纹似乎活过来一般,发出星星点点的亮光。 他手上的伤口转眼愈合,锁亦被那持续的光芒吞没,最后消失,恍若这大门上本就没有锁一般。 吱呀。 “嚯,阿风还是挺会享受的嘛!” 看着里头富丽堂皇的装饰和璀璨明亮的光线,汪文迪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后头便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同时,他感到有一个冰凉的物件抵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了一股好闻的柔和香味。 一定是这股香味让自己的警惕放松了,一定是的。 “这是我的地盘,这话应该我问你。”汪文迪的语气镇静无比,将话茬抛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男人冷笑一声,“小子,你敢胡说八道?这儿明明是神算先生的住处,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不信?”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兀自将背包转到面前,从里头抽出一个档案袋打开,取出一份文件,朗声念道,“我自愿将名下一切财产留给关门弟子汪文迪,为其个人所有。”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包括具有法律效力的盖章、公证者和时间。 身后的人明显怒沉了一下,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音调,“遗嘱?给我!” 他正要伸手来抢,却中了汪文迪的下怀。 汪文迪趁此机会,眼疾手快的扼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轻松给他来了个过肩摔,他手中的物件猝不及防的和他一起落在地上,并不是什么手枪一类。 而是一支口红。 至于口红的主人,汪文迪想,应该就是面前这个冲自己傻笑的女生了吧。 &; 第二章 来龙去脉 这女生个头高挑,一双星眸一对柳眉,完全可以说是俊眉修眼、顾盼神飞了,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段,属于典型的人见人爱类型。 如果不是她咧着嘴傻笑的话,这一眼足以让汪文迪心头一动了。 “嘿嘿……”女生傻愣愣的朝汪文迪伸出手来,“你、你比巍哥哥……还厉害呢!” 汪文迪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女生的手,弯下腰去捡起了那支口红,转身大方的坐在了沙发上,冲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人道,“说说吧,一个莽夫,带着一个傻子,大半夜到这儿干嘛来了?” “霏霏小姐她……不是傻子!”大个子脱口反驳,连忙咬牙忍痛站了起来,依旧挡在女生跟前,显然还没有放下对汪文迪的警惕。 “我知道,”汪文迪把玩着手里的口红,气势压人一大截,“她染了鬼气。” 话音一落,对方的眼神跟着变了,惊道,“你是说,小姐是因为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才……?” “我来的路上听说了,没猜错的话,你们是章家的人吧。”汪文迪语气十拿九稳,自信得让人觉得仿佛天下都尽在他手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这里的新主人。”汪文迪将口红抛给他,不悦道,“要是没别的话说,这里不欢迎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等!” 那人抿了抿嘴,看着身后神志不清的人,终于开了口,“我叫熊巍,小姐她也是从一个月前变成这样的。” 章氏医疗用品及器械集团,是本市最大的医用器械供应商,一个多月前,集团进口了一批全新的器械,并且研发了一种新的药品。 新药品的进一步研究生产和器械的存放,急需一个大厂,但是本市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扩建出一个那样大规模的厂房了,思来想去,章家把目标瞄准了十几年未有人烟的三清宫。 三清宫在上一辈眼中,是本市的标志性建筑,也见证了张乘风的大半辈子,在规划完毕之后,章家打算不动三清宫的主建筑,将厂房改建在三清宫的周围。 这头一个动的,就是周围一片大面积的桃木林。 而章霏霏作为章家大小姐、章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成为了这个项目的监督负责人。 离奇的是,工程还没告罄,章家的工人们先一个接一个的病倒了。 “接着遭殃的就是小姐,一个月前我想和她一起去向老爷子建议停工,她就突然着了魔,痴痴傻傻,就像回到了三岁一样。” 熊巍叹了口气,继续道,“小姐一倒,老爷子想尽了各种办法医治她,但都没用,工程也就被迫搁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你们今晚为什么会来这?”汪文迪看了一眼花痴似的盯着自己的章霏霏,扶额道。 “我也不知道,”熊巍面露难色,“本来到了睡觉的点,不知怎么,小姐今晚非要哭着闹着出门,怎么哄都不好,只能由着她,一路把我领到这儿来了。” “看来是有些因缘。”汪文迪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遍章霏霏,接着问道,“我还听说附近还发生过自燃的情况,有这回事吗?” “对对!工程停了之后,这儿就给拉上了警戒带,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有火灾,警戒带都给烧了好几回,还有几次路过的人,走着走着就着起火来了!” “有趣……有趣极了!” 有趣? 熊巍挠了挠后脑勺,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心里虽是这么想着,面上却对汪文迪多了一二分敬意,追问道,“听、听您的意思……您是不是有办法救小姐?” “嗯?”汪文迪挑了挑眉,“这会儿不觉得我是个‘小子’了?” 熊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马端正了态度,“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您、您要是有能救霏霏小姐和咱那些工人的法子,事成之后,就是要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尽管汪文迪不排斥他的转变,但却一码归一码,道,“做牛做马就算了,只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磕个响头,称呼我一句‘先生’,也就够了。” 谁知熊巍竟然没有丝毫迟疑,果断答道,“好说!只要小姐和我那些兄弟不再受罪,我磕个头算什么!” 嗬!这傻大个! 汪文迪摆了摆手,转了话锋,“她既然是章家大小姐,我要救她,当然要问章家拿报酬了。” 熊巍当即反应过来,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太好了!我、我……还请先生明天就去见我家老爷子!” “不,”汪文迪起身,居高临下道,“要你家老爷子亲自来见我。” 还没等人应下,他将视线投向门外的夜幕中,眼神沉了沉,“今晚时间不早了,在我这住下吧。” “啊?”熊巍反应过来,推脱道,“这怎么好打扰先生?” 汪文迪并不说话,扭头朝二楼走去,示意自己要歇息去了。 “小姐,咱们也回家了。”熊巍不明所以,领着傻笑的章霏霏就要往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想章霏霏刚走到门口,脸上便突然大惊失色,慌张躲往熊巍背后,大喊道,“不!不要过来!啊走开!”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好多眼睛……好多!不要啊!不!”章霏霏捂着脑袋大哭起来,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砸落,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还是在楼梯当间的汪文迪出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似的,“一楼随便找一间客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他要睡觉。 但他没想到,一听到他的声音,章霏霏当即撒开了熊巍的手,快步的跑到了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就不肯松开,眼泪鼻涕什么的蹭了他一身。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要跟厉害哥哥在一块,呜呜……厉害哥哥保护我……” 熊巍同样大跌眼镜,赶忙跑过来赔礼,但无论他怎么拉扯劝说,章霏霏就是不肯放手,活像个牛皮糖。 &; 第三章 因果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万物有灵,听我之命,三光一清,当为我令……‘倦’字心间绕……” 他还没念完,一边的熊巍就忽然失了精神,脚下一软便倒在地上,似乎是沉沉睡了过去。 反而是扒拉着自己的章霏霏,在他来回念完三遍口令之后,还可怜兮兮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这回轮到汪文迪惊了,“不会吧?!” 他又难以置信的念了两遍,章霏霏还是没有受到一丁点儿影响,他这才不得不选择暂时相信,这个女生对自己的力量好像有某种奇特的免疫能力。 “厉害哥哥,咱们睡觉觉吧?”章霏霏在他身上蹭干净了眼泪,一脸无辜的问道。 “等、等一下!” 汪文迪满脸黑线,撇下了睡着的熊巍,又回到了一楼,“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他自问纵横道法,但或许他真的不擅长对付女人。 摇了摇头,今晚看来是没法睡觉了,桌上的遗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他倚着沙发靠垫,喃喃道,“不知道阿风怎么样了。” “厉害哥哥,阿风是谁呀?”章霏霏倒是自觉,直接枕在了他大腿上,手却仍旧扣着他一只胳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凭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汪文迪想起临离开前,张乘风还给了他一封书信,并且强调到了三清宫才能打开。 他一把拉过不远处的背包,翻找了一阵。 信上刚劲有力的字跃进他眼里,“我这一生,所种因果无数,自恃功成,借‘三清’之名安身,却不想命格凋零,镇压不足,败己有余。” “好在上天眷顾,指点我救得道祖,若能助道祖飞升混元,也是洗我业报,还馈天机大道之理,又感道祖待我以同门之谊,故而辞世前我以精血为卦,卜得一词。” “溯洄返源,必有暗险,若无福相,十死无生。天机所在,四象得现,十二风华,一聚成仙。” “我将毕生所得尽数赠与道祖,除此之外另有一机缘之事,被我藏于三清宫地下,道祖一见便知。” “张乘风绝笔。” 书信不算长,汪文迪反复将其中卦辞看了好几遍,随后手中一扬,便窜起一阵明火,将信烧了个灰都不剩。 “哇,厉害哥哥,你还会魔术呢!”章霏霏更精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应话,目光已然沉沉,颇有一种寂灭的味道。 张乘风信里所称‘道祖’不是别人,正是对他的尊称。 实际上,他是一位修道者,千年前突破瓶颈正在渡劫飞升之时,遭了敌手暗算,圣人之力足以令天地色变,一瞬时间与空间全然扭曲,灵体意识再度苏醒的时候,便化生到了汪文迪身上。 还没等他捋清境况,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即刻便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地震牵连到地脉中的灵力,这显然是暗算他的人要置他于魂飞魄散之地,他无法立马脱身寻找下一个寄生体,只能利用刚刚复苏的一丁点法力送出一道求援符咒。 而接收到这条仙音的正是张乘风。 师徒的名义不仅能让他免于流言安心休养,还能让他暂且摆脱天机之下的业报。 虽然现在的灵气远不如千年前那般充沛,但只要他还没有成功飞升,就仍然处于天道限制之中,按他的资质复原本不是难事,可十几年来他潜心闭关,自身法力也不过只恢复万分之一,其中缘由他也想不明白。 至于张乘风,实力与道法虽然都与他差得远,但这算卦的本事,倒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这次出山,张乘风没跟他多说什么,只让他直奔三清宫来,不过汪文迪也能理解,张乘风究竟是一介凡夫俗子,虽然有窥探天机的本事,但却不敢擅自言说、随意理解天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看这卦辞里的意思,他倒是凶多吉少了。 既要飞升,成就混元,修得大道,那必然是要渡劫的,千年前他没能成功,而在今世灵魂转生,这天道之劫肯定还是迟早会来的。 “……十二风华,一聚成仙……”汪文迪紧了紧拳头,眼神狠厉起来,“一旦我力量复苏,定要找到那个接二连三暗算我、还将我灵力打散之人,叫他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复生!” 狠话是这么说,但眼下面对一切还是未知数的天劫,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了。 “厉害哥哥,你怎么不理霏霏?是不是霏霏让你这么生气的?”章霏霏显然听不懂汪文迪的话,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嘟囔道。 “天劫什么的……可比女人好对付多了啊!”汪文迪欲哭无泪,只得拿出毕生所学,摆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尽量温柔道,“大小姐,很晚了,你睡觉好不好?” 章霏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像是确定了他生气不是因为自己一样,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这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唉。” 霏霏。 章霏霏还是在傻笑着,手里拿着口红,在他的脸上作画。 “你他妈……!”汪文迪还没吼完,就对上章霏霏那瞬间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三岁小孩,到嘴边的脏话又活生生咽了回去,“你在干嘛?” “厉害哥哥你醒啦,”章霏霏认真的解释起来,“你的脸太白了不好,那是体虚……” “停停停!”汪文迪直接打断,噼里啪啦来了一顿连珠炮,“我低血压,一被吵醒就会生气,我一生气我就会吃人,尤其是小女孩,吃起来最补气血!” 气氛有一瞬间微妙了起来。 章霏霏瘪了瘪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出来的样子,手上拿着的口红拧上也不是,继续画也不是,总之就是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 第四章 会面 汪文迪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犯不着,犯不着,她还是个三岁的孩子,犯不着!不跟她计较,何况她现在是个傻子,咱好歹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必跟一个傻子计较,实在不必…… “哇!” 不必她奶奶个腿! 他心里还没劝完自己,章霏霏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这一嗓子贯穿,只希望老天赶紧把她收了! 章霏霏这一哭,甚至直接把楼梯边睡得不省人事的熊巍给震醒了。 “小姐您怎么了?!”以为她受欺负的熊巍三两步赶了过来,正想发问,却看见汪文迪双颊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昨晚不可一世的形象荡然无存,憋笑道,“您、您这是……?” “呵呵。”汪文迪一声冷笑,无奈起身去了盥洗室。 他直在里头待到听不见章霏霏的哭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熊巍刚打完电话,冲他道,“先生,我刚刚把情况和老爷子说了,他说立马过来见您。” “哦。”汪文迪不以为然,又掏出自己的漫画书看了起来。 “厉害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已经收了眼泪的章霏霏又扯着脖子往他这边瞅,讨好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没回答,她不罢休,偷偷往他身边靠,偷偷瞄他手里的书,偷偷看他。 这一来二去,干等着的熊巍坐不住了,好奇问道,“先生,昨晚您为什么会留我们住下?小姐昨晚失态,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吗?” 汪文迪推开章霏霏差点要贴自己书上的小脑袋瓜,却没有拉开更多的距离,答道,“你不是道门中人,听这些可能会很难理解。” “我简单地说,正常人有三魂七魄,三光护体,眼界所及皆为阳界,也就是都能看见阳间的东西,至于另外的、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一般有两种人能看见。” 他一边看漫画一边继续道,“霏霏,不知为何,章霏霏似乎对他陌生的很,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读出他眼神里的悲戚,熊巍连忙引他走近,冲汪文迪介绍道,“先生,这位就是章氏集团的董事长章德音先生,也是霏霏小姐的爷爷。” 汪文迪并未起身,视线的关注点也越过了章德音,定在他身后跟着进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人看上去也就是个不到三十的年纪,他穿着白大褂,内里也是一件白衬衫,有些过于一尘不染,头发柔顺的向后梳着,在后脖颈绑着一个小辫,眼神的凌厉又被一副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所中和。 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注意到汪文迪的目光,径直与他视线相撞,语气平平,却自带一股锋利如电的气息,“幸会,我是董事长助理,江宇,还没请教您?” “汪文迪。” 两人气势的交锋被章德音打断,“我听阿巍说,汪先生有办法叫霏霏恢复如常?” 他虽是开门见山,但语气里仍然存有一丝疑虑,眼前的人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要不是听熊巍信誓旦旦的语气,又说这人轻易入主三清宫,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赶了过来。 汪文迪声音更冷了,“你要是不信,大可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董事长不是不信,只是小姐这病症持续一月,中西药用尽、偏方也找了不少,丝毫不见起色,你……”江宇接过话茬,勾了勾嘴角,“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否则丢脸的可是自己。” “说得好。”汪文迪没有否认,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也笑了起来,“我看你印堂黑气萦绕,显露凶光,三日内必有见血之灾,你信不信?” 江宇毫不恼怒,嘴角弧度更深一分,坦然道,“我信。” “哎哟,就别耍嘴皮子了,小姐早些好起来,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吗?”一边的熊巍被他俩弄得摸不着头脑,插话劝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将目光重新投向章德音,像在等他开口。 “霏霏是我唯一的孙女,她爹走得早,眼下她才十八,往后的日子还长,要是这样痴傻一生,我老头子就是到了地下,也死不瞑目啊!” 章德音说的眼眶泛红,颤声道,“只要先生能治好霏霏,报酬条件,先生只管开口!” “那就好说了。” 汪文迪指了指外头,自信道,“明天正午十二点,早一分不行,晚一秒不行,在那儿捡够四十九根桃木枝,太长的不要,太短的不要,带叶儿的不要,捡够了再来找我。” “为什么不能今天捡?”熊巍望了望外面,问道。 “明天天气好。”汪文迪从章霏霏手里夺过自己的书,让它免于被涂鸦,又道,“今晚我也有些东西要准备,你们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 第五章 朱雀苏醒 明白他有下逐客令的意思,熊巍点了点头,拉起嘟着嘴的章霏霏,以美食诱惑道,“小姐咱们先回去吃东西好不好?” 他列举了好几样菜品,才让不舍的章霏霏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起身,回头又冲汪文迪傻笑道,“厉害哥哥,我吃饱饱再来找你玩哦!” 章德音长长的叹了口气,客气的对汪文迪颔首,“一切仰赖先生了。” 走在最后的江宇却没有着急离开,反而略低了声音,“敢堂而皇之的在空了十几年的三清宫住下,想必阁下同张老先生关系匪浅吧?” “你敢这么问我,当个助理怕是屈才了吧?”汪文迪看着已经走远的三人,再度打开了漫画书。 “十五年前有一场旷古绝今的大地震,强烈程度足以让周围的群山为之倾动,那村庄中无人生还,唯有张老先生救出一人,还收为徒弟。”江宇平静的叙述,转而道,“只是我觉得,你通身的气派,倒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究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还是……” “你功课做的倒挺足,但可惜了,我就是那个‘普通的徒弟’。”汪文迪头也不抬,似乎任他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那我冒昧多问一句,”江宇眼里像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看不见任何情绪,“张老先生现在什么地方?” “怎么?你找他有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的确有一道困惑多年的难题,想请‘神算’一卦。” 汪文迪沉默了一会儿,也难得直言了一回,“那我可不知道了,他给了我分配财产的遗嘱就把我赶到这来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有两口气,现在大概是咽了。” “张老先生死了?”江宇忽的眯了眯眼。 “或许吧,”汪文迪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他就算没死我也不可能带你去见他。” “为什么?” 四象苏醒,红月环食,鬼门关开,方得一见。 这是张乘风催他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他才能再见到张乘风。 “你怎么还在这?老爷子喊你呢!”门口传来熊巍去而复返的催促声音。 江宇没得到汪文迪的回答,只得作罢,扭头同熊巍一块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先生不是说我有血光之灾吗?问问有没有什么解法。” 汪文迪听见离去的江宇如是说道。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天机所在,四象得现……四象苏醒,红月环食……”汪文迪扔开书,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四象,是关键啊。” 所谓‘四象’,一般指的是东南西北四大星宿,古时常有修道者借助星宿之力,于自己提升大有裨益,这点他也是知道的,但要这四大星宿同时出现,从古至今,还没有过。 那么可能是其他的延展意思吗? 汪文迪转念一想,“会不会是四圣兽啊?”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若是修道者能得四圣兽相助,更是平地飞升,他记忆里只有一个人有过这种待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天玄女。 阴阳风水派系尊为宗师的人物,地位在修道者中也是至高无上如同信仰。 所谓‘恭行天律,部领雷兵。如有下界精邪,北阴午酉,出没岩穴,蟠踞山林,窥阚家庭,损伤人命,神威所到,一切扫除,福佑生人,肃清魔魅’,说的就是九天玄女。 玄女跟他并不是同时代的人,但如果单论道法,千年前飞升之时的他,可能毫不逊色于九天玄女。 想到这个他就心痛,道行一朝散,现在还在复苏中。 “对了,阿风不是说地下室藏了好东西嘛!”汪文迪摁下万千思绪,决定先从眼前的着手,便直奔地下而去。 三清宫的后方别有一处地下室,足足有三层,头两层空空荡荡,画满了各类符咒,汪文迪能看懂,那都是用来镇压精怪的强力咒文。 直到第三层,他刚走进,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炽热得叫人感觉身处火山口似的。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野兽一般的嘶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那吼叫不能用‘野兽’二字形容,那是来自天神的怒意。 汪文迪再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像一个猎人,期待于见到这只足够强大的猎物。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运力抵抗这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热力。 最深处的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那里有一团刺目的红色,究竟是腾腾燃烧的火焰勾勒出令人眩目的形状,还是一只浑身着火的大型飞禽,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他看见统共七条足有胳膊粗的铁链,依次穿过了这飞禽的双翅、双足、尾翼、身体和修长的脖颈,将它悬空锁住,全然动弹不得,在它的足底有幽幽的清光汇聚而成的八卦阵。 “七星八卦锁,”汪文迪满意的点了点头,“阿风果然有点本事!” 他刚说完,那火鸟便发出一声宛若箫音的长鸣,似哀怨,似挣扎。 汪文迪恍若不闻,走到离它最近的地方,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随后凝出一道金光,打在它天灵盖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吾乃朱雀托身,尔等小儿将吾唤醒,吾历劫在即,禁锢未除,汝如此,吾必死无疑!”它发出更加剧烈的嘶鸣,但身上的七条锁链纹丝不动。 一股巨大的杀意迸发出来,化作一道彤色的火焰直直冲了过来,汪文迪一个抬手,将火焰瞬间湮灭。 “哈哈哈哈,朱雀?天助我也!” 汪文迪眼神兴奋起来,手里应声化出两把刃如秋霜的宝剑,手起剑落,那七条锁链纷纷被斩断,落在底下的八卦阵中,与清光一同化作齑粉,没了痕迹。 失去了禁锢的朱雀陡然变大了不止一倍,刹那间地动山摇,它一飞冲天,直给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汪文迪紧跟其后,直冲朱雀的头颅而去,失了束缚的朱雀浑身的火焰都像在叫嚣一般。 它看起来体型庞大,实则又灵敏非常,感知到汪文迪的逼近后便主动折返,一双利爪霍然冲下,似乎想把汪文迪给撕裂。 &; 第六章 收朱雀 两把宝剑仍旧在手,汪文迪凝力将朱雀整个挑开,随后双手一挥,甩出两道利落的剑气。 朱雀显然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反应速度快到这种地步,更不愿意承认他的实际力量在自己之上,但那两道剑气它却避无可避,身上应而出现两道颇深的口子。 它一声长鸣,那愤怒的火焰将半边天都照的火红,腹部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它二次振翅,双翼扇出无数火球,口中更是喷出熊熊烈焰,直冲汪文迪而去。 汪文迪不慌不忙,抛起两把宝剑,口中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那足以烧遍旷野的烈火居然尽数被他化在手中,而后两把宝剑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刺进了朱雀双翼之中。 趁它痛苦哀嚎,汪文迪借力一跃,自己锁住了它的脖颈,朱雀立时剧烈挣扎,尾翼跟着席卷而来,想把人给扫下去。 然终是朱雀气力先被耗尽,奈何汪文迪始终稳如泰山,朱雀坠落在地,引得一阵烈风扫开四周。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天空中乌云汇聚,乌云之中隐约可见紫色,不过片刻,那紫色越来越大,正在朱雀上方,汇聚成一团争鸣不休的雷电。 “雷劫已至……汝之小儿,为何害吾?!”朱雀不甘大叫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白了它一眼,“闭嘴!” 两把宝剑再度落在他手,他挣开朱雀的尾翼,纵身一跃,将两把宝剑合为一把,“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之天雷,以吾之名,渡其朱雀……” 宝剑直指就要落下的雷电,他猛地与之相撞,“斩!” 刹那间,飞沙走石,周围更是狂风呼啸,那电气经由宝剑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谪仙一般,电闪雷鸣尽数被他压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多时,竟是汪文迪技高一筹,胜了雷劫。 他收了宝剑,不着痕迹的擦去额边滑落的两滴汗水,这才落到朱雀面前。 “如何?” 朱雀看他,乃是不可忤逆的王者之姿,那雷电留下些许轻微的痕迹在他身上,更添一分出尘,恍若经过洗礼,灰烬重生。 半晌,朱雀又是一声高鸣。 “汝救吾于天劫之中,吾自当听命于汝,”朱雀语气放得柔和了一些,补充道,“只是今日吾方脱出禁锢,实力不济,待来日……吾必报今日双剑之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挑了挑眉,汪文迪捏着下巴道,“看来你的确是被关得太久,只会做白日梦了。” “哼,小子休要狂言。”朱雀别过头去。 “既要在我左右,以后便在三清宫呆着吧,”汪文迪感受着它周身不凡的热气,思虑道,“不过现世早非上古时期,你这副模样,行动太过不便,还是化个人形耍耍吧。” 朱雀没出声,但身上的火光逐而凝聚,逐而消散。 自最后一点火光中走出一个少女来。 她体态颀长,四肢匀称,一头张扬的酒红色大卷披散而下,化得一对羽玉眉,一双凤目眼角略带狭长,眉心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印记。 她身上穿着稍显复古的复杂服装,摇曳的裙摆边绣着一只腾飞于祥云之上的朱雀,煞是好看。 “哼,小子竟敢置喙吾之外形,真是不像话!”她的嗓音有些中性。 “这样好多了,”汪文迪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道,“还得取个名字……以后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妹妹吧……嗯……” 朱雀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叫……陈月歆吧。” 看着他兀自下了定论,朱雀并不拒绝,“也罢,吾便听汝之言。” “哎哎哎,你这个说话的习惯也得改改啊!” 汪文迪还没说完,她便甩了衣摆,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只留下他对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发难,“这青天白日的,放了朱雀出来,还好是郊外,不过那么大动静,上新闻是少不了了,唉,这朱雀还是个傲娇性子,果然,女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不出他所料,当天下午电视上就已经有争相报道的迹象了。 “城东郊外疑似地震,目前还未找到当事者!” “三清宫成为震源,沉寂十数年的仙居或有惊天秘密?” “目击人称三清宫起大火,但没有丝毫浓烟灰尘!” 等等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歆,看看,都在说你呢!”汪文迪一连换了好几个台,笑道,“看来世人还是很关注这里啊。” “光我弄的?没你的份啊?哼。”陈月歆说起话来还是毫不客气,反驳道。 “得,咱们不说这个,”汪文迪果断关掉了电视,接着道,“说说吧,关于你和阿风的故事。” “阿风?” “张乘风,一个小老头儿,没事儿老爱算卦写符啥的……” 他还没说完,陈月歆瞬间拍桌而起,“都是这个该死的老家伙,给我设了层层禁锢,让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地方待了几十年!” “你说具体点。” “还具体?提到他我就想杀人,还具……” 汪文迪翻转手腕,将两把宝剑摁在了身边,发出铿锵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具体就是,很久很久以前……”陈月歆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改口。 “说重点。” “当年我觉醒了圣兽之力,本来想闭关修炼巩固,却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陈月歆想了想,皱眉道,“当时信了他的鬼话,他说教我一套增长修为的心法。” “起初我按照他的办法修炼确实提升很快,但后来就不可控制了,失去控制那段时间很可怖,我能看见我做的一切,但是我阻止不了我自己。” 陈月歆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清楚地看见自己肆无忌惮的使用力量,给许多无辜的人和地方带去了火焰的灾难。” “再后来,就有人把张乘风请来了。” “他推算出我时常出没的地点,亲自与我对抗,但我其实不知道我是怎么输的……然后我就被他封印了,彼时我正要历当世天劫,所以你把我唤醒后,我是要继续渡劫的。” &; 第七章 过往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输的?”汪文迪重复了一遍,他不久前才和刚苏醒的陈月歆交过手,对她的实力心里已经有底了。 按理来说,当年她力量外泄,要比今天的她绝对更加厉害,而张乘风的战斗值有几斤几两,他也清楚的很,张乘风长于卜卦推演,真要动起手来,不可能是朱雀的对手的。 “不知道,好像有人帮他……”陈月歆眼神缥缈起来,良久还是摇了摇头,叹气道,“也许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当时打斗的情形我的确忘了。” “那个传你修炼心法的奇怪老头呢?” “不认识。” “那套心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不记得。” 汪文迪直接战术后仰,好嘛,一问三不知! 陈月歆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一时不明从何辩解。 “我之前还听说,自从桃木林被毁之后,附近偶尔路过的人都会自燃,这应该是你的力量吧?”汪文迪周身的气场都沉寂下来,琢磨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张乘风当年给我设下三道大锁,头一道就藏在桃木林中的八卦大阵里。”陈月歆更加认真了一些,“虽然我被束缚这么多年,但我还是应该感激张乘风,要不是他及时收我,当年我力量如果全部暴走,一定会有一场灭世的灾难。” “所以我潜意识里以为那些人要对三清宫和张乘风不利……”陈月歆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我可不是在保护张乘风,只是我禁锢还没消失,怕有恶人靠近而已!” 第二道锁是地下室头两层密密麻麻的咒文,第三道则是更为直接的七星八卦锁了。 “张乘风那小子呢?”陈月歆的主动提问吸引了汪文迪的目光,但只一瞬,她又自言自语道,“哼,估计是咽气了,要不然怎么舍得撇下这么好的宫殿不住?” “是,也不是,”汪文迪一抬手,两把宝剑又隐于青光之中,“四象苏醒,红月环食,鬼门关开,我或许还能再见到他,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按字面意思来说,鬼门关开是指中元节,七月半地官赦罪,正是鬼门大开之日,众鬼皆可离开冥界,”陈月歆坐到汪文迪身边,倚着沙发望着天花板道,“红月环食也不难明白。” 汪文迪本想等她的下文,却没想到她嘲笑了一句,“四象苏醒?你这毛小子能让四象齐聚?” “我觉得我应该时刻把剑握在手里……” “别别别,”陈月歆笑了一阵,清了清嗓子道,“我现在能在这里完全是张乘风送你的机缘,其他三个还不知天南地北呢!再说,从古至今,能让四象听命的只有玄女娘娘,我纯粹是欠你一个人情罢了。” “其他哥儿仨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思考了一阵,问道,“你既然已经苏醒,不能感知到其他三位圣兽吗?” “不能,我们四个本身不存在任何的联系,不能靠自身的灵力感知,上古时期天地之间灵力充沛无比,我们四个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可以察觉到彼此的存在,亦或是响应玄女娘娘的号召,才会同时出现。” “现在灵力涣散,灵脉稀薄,玄女娘娘更不可能现世,你想凑齐我们四个,”陈月歆挑了挑眉,“你也做起白日梦了?” “在我做白日梦之前,我一定先把你打趴下。”汪文迪活动了一下手上的筋骨,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求之不得。”陈月歆眉心的烙印一闪而过的光辉。 “那其他三位圣兽,有什么特征吗?”对于四圣兽,汪文迪也确实了解的不算很多。 “特征?” 陈月歆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简短道,“白虎尾巴特长,玄武个头特大,青龙……” “青龙特欠打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呵呵,朱雀嘴里吐不出狗牙。”汪文迪冷笑一声,不再发问。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陈月歆望着天花板的眼神也逐渐深远起来,她想起那些十分久远的日子,天清地明,万物生灵皆欣欣向荣的景象,美好得如同回不去的梦一样。 直到汪文迪给她来了一个当头暴扣,她的思绪才被强行拉了回来。 “你干嘛?!”陈月歆显然还没回味够那随意盘旋在天空中的自由。 “今晚我要在三清宫外作法,修复外面的八卦大阵,你得帮我盯梢。” “为什么要修那个?你不会又想把我锁回去吧?”陈月歆略有些紧张,那七星八卦锁的滋味她可是受够了。 “八卦阵型被破,周围邪气环绕,许多平民也染了鬼气,半死不活的,”汪文迪语气并无波澜,跟着道,“放心,我会稍作调整,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这还差不多!”陈月歆又活泛起来,“这法阵可不单单是为了锁住我的,张乘风那小子起卦太多,阴阳两界得罪不少,自从定居这里,无论活人死人,全来找他麻烦,哈哈哈哈!” 汪文迪瞥了她一眼,但没打断她的话,又听她继续道,“原本他还足以对付,可惜非要自以为是,给这儿取名‘三清’,这名字哪是随便能取的?自己命格不硬,哪里压得住‘三清’的名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将视线投向汪文迪,得意道,“你小子要越俎代庖,成为这里的新主人,也少不了要考虑考虑自己身板够不够硬,否则三清不成,仙气不进,反招鬼气,你可就成倒霉蛋了哈哈哈哈!” “我看四圣兽里最欠打的非你莫属。” 汪文迪移开了视线,却是不由分说的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砸向陈月歆的脑门。 “什么东西?”陈月歆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 “我觉得还是给你加道禁锢比较好,以防你仗着四象之力,再这么放肆,从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的力量会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汪文迪起身,淡然离开。 “什、什么?!”陈月歆也陡然起身,瞪大了双眼,一阵凝力,眉心的烙印暗淡无光,甚至逐渐隐去,她不得不着急追了上去—— “汪文迪你这个臭小子!快给我解开!!” &; 第八章 捡桃枝 霏霏不知疲倦,叉了个腰继续拍门,“厉害哥哥开门呐!” 皱了皱眉,汪文迪挣扎了好半天才选择起身快速将自己整理好。 刚打开房门差点没给自己吓一大跳,陈月歆怼着门口站着,黑着个脸,“给我解开解开解开……!” “卧槽!”汪文迪一句标准的骂街,随后理了理思绪,快步朝楼下走去,一边道,“你想的美,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对本大人客气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呲牙咧嘴了一阵,气得跺脚,最终重重的哼了一声,但那语气词里明显有放弃的味道,而后也跟着他下了楼。 来的人比昨天多得多,除了章霏霏和熊巍,章德音和跟在身边的江宇之外,他们还额外带了十数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 “厉——害——哥——哥——!” 门一打开,章霏霏一见着汪文迪便笑逐颜开,径直张开双臂就要给人来一个熊抱。 汪文迪本想本能性的闪开,但不知怎么脑子里一闪而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自己闪开那章霏霏肯定会扑空砸在地上,一时间他竟没挪动步子,硬生生接住了扣到自己身上的章霏霏。 那股熟悉的好闻的香味窜入他的嗅觉之中,她和这香味一样柔软,像春日里的霏霏视线撇到后头随意坐着的陈月歆身上,歪了歪头,疑惑道,“咦?厉害哥哥家里怎么还有个漂亮姐姐?” 其他人的目光跟着投向陈月歆。 汪文迪抽开章霏霏的怀抱,淡然介绍道,“这是我远房表妹……” “是表姐。”陈月歆突然开口打断。 两人视线相对,汪文迪知道她心里计较自己封了她的力量,松口道,“表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把这视为自己的头一次胜利,主动起身,气势傲然,“陈月歆。” 作为中间人的汪文迪接过话茬,继续道,“这位是章氏集团的大小姐章霏霏,旁边是她爷爷章德音先生,还有管家熊巍,董事长助理……” 这次打断汪文迪的是已经换上了便服的江宇,他抬眸望向陈月歆,“江宇。” 陈月歆也将目光投向他,四目相对之间,惊绝寒夜。 “果然是姐弟,您身上的锋利比汪先生有过之无不及。”江宇推了推镜框,顺势收了视线,如是道。 “你们这是到我家来拆迁来了?”汪文迪把话题扯回到正事上,冲后头规矩方正站成两列的大汉努了努嘴,问道。 “先生说要四十九根桃木枝,老爷子怕人少了找起来太费劲,就多叫了些人。”熊巍解释了一句。 “你是保镖头子?” 见熊巍点了点头,汪文迪接着问道,“老爷子怎么亲自来了?” “小姐闹着要来,老爷子不放心。” 汪文迪不动声色,到底是不放心章霏霏,还是不放心他这半路冒出来的人给的偏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了转眼珠子,扭头又问江宇,“那你呢?” “我来见识见识汪先生的本事。”江宇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陈月歆,刚才有那么一刹那,他从她身上感到一种极其锐利的灼热感,但只有很短的一瞬,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他看她,恍若不谙尘事的仙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凌然众生的审判之感,加之那短暂的灼热,好像一把翻滚的烈焰,眨眼之间就能烧尽世上的一切。 陈月歆感觉到这人的探寻,声冷若兰,“他本事可大得很。” 直到午间十二点,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失去了桃木林遮掩的外围气温不可抑制的升高,熊巍得了命令,便领着手底下的人去翻找剩余的桃木枝了,其他人则躲在屋内乘凉。 虽不知三清宫内采用的究竟是什么消暑降温的手法,但里面和外面的确是天差地别。 汪文迪一如既往的在看他的漫画书,陈月歆坐在他身边,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章德音则坐在单个的沙发上,江宇站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董事长助理。 章霏霏还是想和汪文迪搭话,尝试了几次都无果,章德音伸手想替自家孙女捋顺耳边的碎发,却被人警惕又陌生的躲开。 这一切被汪文迪尽收眼底,他在听见章德音长长叹气之后开口问道,“霏霏她跟你关系很差吗?” “霏霏是我一手带大的,平日里非常孝顺……”章德音低了眉眼,脸上毫无神采,叹道,“自从这样之后,就与我十分陌生,连爷爷也没再喊过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这样之后,对其他人怎么样?”汪文迪似乎发现了又一个关键点,追问起来。 “唉!她偏偏……偏偏就是不认识我这个最亲的爷爷!”章德音嗓子里带出了颤音,再说下去,这个年近古稀的老者都要流泪了。 “那你这爷爷当得还真挺失败的。”陈月歆挑了挑眉,看着接过自己头发把玩起来的章霏霏,冷不丁的甩了一句。 她生性不亲近别人,但不知怎么,对于这个人畜无害的章霏霏,她倒没有觉得有多讨厌。 陈月歆话音才落,众人便看见章德音眼中砸落在地的眼泪。 “呼呼……!” 顶着外头大太阳进来的熊巍连连喘气,将收集来的桃木枝摊开,放在了地上。 “一、二、三……”汪文迪应声起身,走到跟前数了起来,“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 第九章 一波又起 熊巍一愣,自己也数了两遍,确实只有四十八根。 “这……我再去找!”他边说脚下边迈开了步子,往外道。 “不必!”汪文迪出声打断,皱了皱眉头,转而改了命令的语气,“足够了,姐,你带他们出去吧,霏霏留下就行。” 陈月歆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率先站了起来,“走吧各位。” 虽是放心不下章霏霏,但到了这地步,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章德音抹了一把眼泪,在江宇的搀扶下起身,同熊巍一起齐齐走了出去。 门被陈月歆细心的合上。 “陈小姐,你既然是汪先生的姐姐,知不知道他师承哪派?医治霏霏又有几分把握?”章德音站在门口,不肯再走远半步。 “师承?”站在太阳底下的陈月歆扯了嘴角,光辉似精灵一般跳跃在她张扬的头发上,“恐怕这世上能当他师父的人,还没出生吧。” “您说笑了,汪先生年纪轻轻,还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凡是好玉,皆雕琢所出,怎么会没有师父呢?”同样在门口阴影里站着的江宇蓦地开口,语气里颇有几分把握,尤其说到‘名’时,更是加重了语气。 “我年轻时久闻‘神算子’大名,”章德音恍然大悟,“那张先生还是这三清宫的正主,听说他于天灾中救得一个小孩,那小孩要是长成,算起来就与汪先生差不多年纪。” “这么说来的确是了!”熊巍也突然提起,细细想道,“我头一次见汪先生的时候,他手里确有张老先生的遗嘱,上面写明了汪先生是‘关门弟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既有朱雀之力,便对汪文迪底细清楚一二,起码知道他不可能是现世一个泛泛平庸的道门中人,以他出手轻易就能画出压制自己的穿心符来看,他的道行少说也有万年。 而且很明显还不是完全的水准。 所谓‘负其名,得其命’,若是给他扣实了‘张乘风徒弟’的名号,那也就等于定了他的命,对他的修炼百害而无一利。 她瞥了一眼江宇,周身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强加之名便罢了,你们说的那位张先生我也见过,是个卜卦看相的小老头儿,‘神算’不假,可汪文迪长于修道驱鬼,二者本事都不尽相同,何来师徒之说?” “修道驱鬼?”江宇反而笑了,“看来您对这方面也是了解一二的。” 不是个普通的姐姐。 陈月歆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她从江宇深邃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别的东西,言语上却不甘示弱,怼了回去,“妄自揣测他人,先入为主,很多事情都容易失了先机,这个道理想必你应该明白。” “的确如此,若有机会能与您这样的佳人辩论一场,我想会非常精彩。”江宇转过身去,结束了这个话题,又道,“还说想见识见识汪先生的本事,看来这次是没有机会了。” 他话音未落,里头就传来汪文迪的高声呼喊—— “月歆!抓住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此同时,大门‘嘭’的一声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开,陈月歆反应迅速,眉心的烙印瞬间显形,她看见一团奇异的红色,直冲门口站着的章德音而去。 陈月歆闪身上前,却没想到被那东西狠狠撞开,它似乎不管不顾,只有章德音一个目标。 下一秒,所有的红色尽数没进了章德音身体里。 章德音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老爷子!”熊巍也是赶紧上前,将章德音扶在臂弯里,但任凭他怎么呼喊,章德音都不省人事。 江宇看了一眼缓神爬起来的陈月歆,这才低下身子掐了一阵章德音的人中,没反应后又把手扣在了他的腕上。 “不好!”江宇脸色一变,“董事长脉搏很弱!” 汪文迪跟着三两步走了出来,拧着眉头,“熊巍,你跟我在这守着霏霏,她体内鬼气已除,马上就能醒。” 说完他又和陈月歆交换了一下眼色,沉声道,“姐,你跟他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陈月歆看着兀自背起章德音的江宇,终是点了点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很快走远,熊巍自然也挂心章霏霏的情况,扭头便跟着汪文迪进了屋里。 章霏霏平躺在沙发上,看上去一切如常,地上的四十八根桃木枝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木柴烧尽后的黑灰。 “把那些泡水,分给参与这次工程病倒的工人,睡一觉之后病自然就好了。”汪文迪指了指灰堆,语气依旧冷静平平。 “好,霏霏小姐什么时候能醒?”熊巍关切的看了一眼章霏霏。 “半小时之内。” “那……老爷子是怎么了?” 汪文迪望着他,好像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一样,“你没看见?” “看见什么?我就听见您大喊一句,门就忽然开了,陈小姐冲了过来,但不知道撞到什么弹了出去,然后老爷子就倒了。”熊巍一脸迷茫,答道。 “没看见也好。”汪文迪半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始终紧着眉头,回忆着刚才出现的那只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桃木枝只有四十八根,也是他早就料到的情况,霏霏丢失于桃木林中的魂魄,她就能恢复原本。 可是就在成功的那一瞬间,汪文迪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抵抗,来自于章霏霏血脉深处的强烈抗拒,还带着更加强烈的鬼气。 他强逼鬼气出体,却逼出来一只奇怪的东西。 浑身火红,长得像刺猬似的,又带着一条老鼠一般的细长尾巴。 这刺猬速度极快,直冲外头而去,他想抓它,忙射出手中宝剑,却叫它身上一层金光晃了眼,让它闪躲过去,这才不得不喊外面的陈月歆帮忙。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竟连朱雀都给撞开了? &; 第十章 他看见了 “该不会是月歆那家伙故意玩我吧?”汪文迪喃喃自语,想不出来是哪里出了纰漏。 “唔……” “小姐!”熊巍眼疾手快的将人扶起,关切道,“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章霏霏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的双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聪慧知性,她微笑着坐起身子,略带疑惑道,“巍哥?我、我这是在哪儿?咱们不是说去向爷爷建议停工吗?” “太好了小姐!你总算没事了!”熊巍激动地喊道,扭头就要践行承诺,向一边的汪文迪下跪叩头。 汪文迪抢先一步将他拦住,不以为意道,“我已将她的三魂七魄聚齐,这段时间的记忆她也会慢慢恢复,但这件事还没完,你要磕头道谢,还是等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吧。” “这位是?”章霏霏盯着汪文迪看了一阵,脑海里依稀有一些破碎的片段,但她一时拼凑不起来,只得问道。 “姑且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汪文迪毫不客气,此时的章霏霏便浑然是个集团继承人的模样,简约涵雅又气质大方,他先移开了视线,“章老爷子在城东医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一起去看看吧。” “什么?爷爷他怎么了?”章霏霏立即站起了身,着急问道。 看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汪文迪,熊巍只能与她一起跟上,一面解释道,“路上我再和您说具体的,您别太担心了,老爷子那儿有汪先生的姐姐在,江宇也在那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宇哥也在?他在我才不放心呢!” 章霏霏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担忧道,“爷爷最近身体不如从前了,我跟医生商量过好几次,医生都说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可是宇哥偏不同意,非要选择冒险去动大手术!” 三人纷纷上了熊巍的车,气氛陡然沉闷紧张起来,后座的汪文迪开口问道,“江宇这人什么来历?” 副座上的章霏霏倒觉得这位‘汪先生’年纪不大,周身气息倒是沉稳得很,叫她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信赖感,主动回答,“他的简历上写的是海外归来的药学博士,参与过很多一线药品的研发,现在是爷爷在集团的助理。” “性格呢?” “爷爷年纪大了,集团的事近几年都交给了我和宇哥打理,相处下来,宇哥这人处理事情确实果断利落,办事能力是集团里一等一的好。” 章霏霏思索了一阵,继续道,“但他更多的有偏执的一面,常常兵行险招,剑走偏锋,与我的管理理念也有一定的分歧,所以我才担心宇哥他擅自做主,爷爷现在的身体真的经不起太多折腾。” 回想起那日江宇一身白得毫无杂质的大褂和他字字都值得推敲的谈吐,汪文迪皱了皱眉,催促道,“开快点。” 另一边。 城东综合医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章德音被送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了,直接就给推进了抢救室。 外头守着的陈月歆抱臂倚墙,也没想明白那冲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连她都没抓住。 与她同来的江宇坐在座椅上,神情闲适,并无明显的担忧。 不到半个小时,里头的主治大夫就出来下了第一道病危通知书。 江宇神色平静的接过,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你……” “你……” 双方意料之外的同时开口,陈月歆调整了一下站姿,道,“你先说吧。” “陈小姐家在哪儿?什么时候抵达三清宫的呢?”江宇折叠着手中的病危通知书,语气格外的轻松。 这叙家常一般的问题让陈月歆更加警惕起来,“家不远,昨天下午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昨天下午?”江宇像是认真想了一阵,语气里带出一丝挑衅,“昨天下午三清宫附近好像起火了,据说还有一阵短暂的地震,陈小姐和汪先生没伤着吧?” “我还以为你是个智者,新闻媒体无凭无据的报道谣言你也信?”陈月歆语调上扬,决计要在言语上先与他争个高低。 江宇把手中用病危通知书折成的纸飞机送出窗外,笑了笑,“说来也巧,那时我正好在附近处理一些工作。” 两人之间的空气温度骤降,局面一度剑拔弩张起来,陈月歆快步到他身边,刻意的压低让本就中性的声音显得愈发严肃凝重,“你看见什么了?” “我能看见什么?我不能看见什么?” 他反问起陈月歆来。 陈月歆在脑海里迅速回忆起自己脱离七星八卦锁到被汪文迪制服的全过程,普通人是无法看清二者相斗的情景的,因为那速度过快,常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唯一能被看到的只有她朱雀形态下庞大的身躯。 如果江宇是‘普通人’的话。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当时我和阿迪都在屋里看电视。”陈月歆赌了一把,干脆装起傻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对我其实不用这么提防,我从小就对这些超自然的现象和奇异的东西感兴趣,问这些只是因为好奇而已。”江宇转身,背对着窗沿,逆着光的他眼神更加让人捉摸不透,“我确实看见了令人震撼的……怪物。” 他没能准确的说出她的名号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不知道今天的怪物和昨天的是否有什么联系。”江宇自顾自的推断道,“汪先生是道家传人,你是她的姐姐,又一并在三清宫,对这些应该有察觉吧?” 不等陈月歆回答,他忽的凑近了她,语态有些暧昧,“陈小姐是怪物吗?” 四目相对的距离近到两人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陈月歆看见无数朵桃花在他嘴角开了又败,拉开了这个亲密的距离,否认道,“我说过,妄自揣测,会失了先机。” 抢救室的门一开一合,大夫再次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的私人助理,”江宇推了眼镜应声,朝医生走去,经过陈月歆身边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淡然的说了一句,“我还看见你眉心那一瞬间燃烧的火焰,璀璨得令人炫目。” &; 第十一章 见血之灾 这家伙! 陈月歆拧着眉头,他却已走到医生身边去了。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体内多处器官衰竭,需要马上进行大手术,”医生递给他一份文件,快语道,“医院血库库存也可能不够,麻烦你通知家属尽快过来,做好输血的准备。” 江宇一面应下,一面目送医生再度回到抢救室内。 好巧不巧的是,抢救室的门刚合上,江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啊哦。”屏幕上显示是章霏霏的来电,他不慌不忙的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眼中一闪而过狡黠的光。 陈月歆眼神一暗,“医生让你尽快通知家属,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事长忽然倒下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场手术本就是注定要失败的,何必做无用功呢?”江宇与她僵持着,那语气理直气壮,活像在说他这么做没有任何不妥。 “你算哪根葱?哪来的权利给他人的生死下定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不悦道,旋即出手。 即便没有朱雀之力的加持,然她同样是修炼多时,炼体的底子总还是在的。 却不想看上去一派书生气的江宇同样反应迅速,侧身闪过了这一拳,陈月歆紧着眉头,登时回身以掌为刃利落挥出,江宇抬起手臂与她撞上,面不改色。 “你这……竖子!”陈月歆顺势后撤,转而跃身跳起,一条腿凌空朝他的手臂扫去,她用了十分的气力,方才占了上风,将人踢开。 不知为何,落得劣势的江宇笑得好像更夸张了。 陈月歆灵巧借力,直冲他腹部踢出一脚。 江宇没躲,狠狠挨了一下,陈月歆像是火气上来了,不依不饶的拽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力气大的直接把他的眼镜打落在地,碎成了玻璃碴子。 “我猜对了,你……不是普通人。”江宇跌落在地,依旧笑着道,“妄自揣测不会失了先机,气急败坏才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陈月歆径直骑了上去,又是两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嘴角渗出血来,看上去狼狈极了。 陈月歆停了手,在他口袋里翻找起手机来,迅速拨给了章霏霏。 “喂?宇哥,爷爷怎么样了?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那边很快接通,传来章霏霏清楚而忧心的声音。 “我是阿迪的姐姐……” “什么情况?”那头紧接着传来汪文迪镇定的声音。 “非常不妙。”陈月歆轻轻叹了口气。 “我马上到。”那边切断了电话。 江宇取回自己的手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又笑了起来,“你很重视人类的生命?” 陈月歆一愣,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极具有感染力、又温暖又强大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万物皆有灵,众生皆平等,其义在生,不携一物来,其义在死,不带一物去,凡有灵者,死生自有其定矣,一视同仁,乃大成者。” 是这个声音的主人磨平了她作为朱雀与生俱来的高傲,告诉她,就算是四圣兽之一的朱雀,也不过是万物众生之一,不具备肆意轻贱其他生命的特权。 “你太自作聪明了。”陈月歆语调沉了下去,从他身上下来,站到了窗边。 江宇爬起身来,瞥了一眼已经不可能修好的眼镜,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坐了下来。 “宇哥!” 章霏霏的声音远远的砸了过来,江宇闻声,也只是简单的冲她示意,人还在后头的抢救室里。 汪文迪同陈月歆交换了一下眼色。 熊巍也同样注意到了江宇身上明显的痕迹,侧边颧骨上有块淤青,嘴角也好像破了皮,而且他的金丝眼镜落在脚边,碎的不成样子,只是因此他眼神中的凌厉和冷漠没了掩盖,原本的规矩客气也就变成了天生的疏远。 “在医院跟人干架了?”熊巍凑到他身边,“不像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不着痕迹的拉远了距离,冷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见血之灾,果然灵验了。” 汪文迪同样冷笑一声,随即则走到陈月歆身边,低声道,“你打的?” “嗯。”陈月歆垂了垂眼,继续道,“当心点,这人心眼很多,而且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助理,他看见今天扑向章老头的怪物了,还看见了我……我的朱雀之印。” “他说话就让人很不舒服。”汪文迪眼神并无波澜,像是料到了一样,追问道,“怎么动手了?” 陈月歆如实的复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刚说完,从抢救室里出来的医生便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沉重的话语一出,章霏霏倒吸了一口寒气,整个人似乎都被吊起来一般,巨大的手足无措、恐慌和悲伤一起淹没了她。 一边的汪文迪看她这样,视线不自觉的一变,上前一步,“死了?”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客气,医生看了他一眼,“还没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汪文迪一如既往自信的语气,示意医生让开通往抢救室的路,“让我看看。” “你?”医生惊诧道,“我看你不像学医的,还是不要耽误病人交代遗言的时间了。” 汪文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把拽住章霏霏的手腕,径直越过医生闯了进去。 他的掌心有种说不出的温暖,让章霏霏原本失力的身体忽的感觉到一股力量,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偷偷抹了把泪,任由他引路,好像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坚信能够披荆斩棘,迎来最终的光明。 室内善后的大夫见有人进来,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给病人和家属最后交流的时间。 章德音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仿佛短短时间他就被抽走了全部的生命力,双目失神,形容枯槁。 “爷爷……爷爷!”章霏霏控制不住的鼻酸,顾不得许多就跪倒在病床前,紧紧攥住他流失温度的手,带着哭腔道,“爷爷,爷爷你看看我!我是霏霏啊,爷爷……你看看我……你不要离开我啊爷爷……!” &; 第十二章 怪物与机缘 这时章德音才费力的微微转动眼珠,好似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用尽他现有的所有力气,断断续续道,“霏霏……是、霏霏……太、太好了……” 一边的汪文迪凝神屏息,只一瞬间,果然听见一声嘶吼,看见那鼠头尖耳、状如丹火的怪物灵体一般匍匐在章德音的身上,周身散发着炽烈的红色气息,正死死的盯着他。 他看了章霏霏一眼,她显然是看不见这个怪物。 再一细看,那些灼眼的红色蔓延在章德音全身,汲取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两把宝剑已然在手,汪文迪深吸一口气,尝试以神识与这怪物沟通,淡漠道,“我无意杀你。” “小子,多管闲事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很快得到了它的回应。 一股澎湃的灵力同时涌了过来,汪文迪明白,它不是一般的阴邪鬼体,而是真正的、修炼过的灵兽。 “这爷孙俩一介凡夫,你缠上他们,于你修为有何益处?”汪文迪紧了紧手中宝剑,追问道。 “黄口小儿不知前因,如何干涉后果?”怪物同样低了低身子,做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他们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偿还这孽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耳边听见章霏霏痛心断肠的抽泣声,拧了眉头冲它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果断道,“这闲事落到我头上,也得有头有尾!” 锵!! 又是一道一闪而过的金光,怪物安然不动,剑气却已化在了金光之中。 “圣力?!” 这畜牲身上居然有他人留下的一道圣力加持?! 难怪连朱雀它也不逊分毫! “能驾驭这等剑气,汝也非等闲之辈,”怪物的语气和称呼也变了,收敛了自己周身的气息,沉声道,“既然机缘在此,便给你七日时间。” 它的身影渐渐隐入章德音体内,在完全消失之前有一道清光射进了汪文迪的眉心,几行字化在他脑海里。 汪文迪收了宝剑,走近病床边,朗声念道,“假医之名,怒其先祖,怪病缠身,子孙凋零。真假得辨,祖训方遵,仁心健体,可传万世。” 他知道,这是那怪物留下的提示,神奇的是,他才念完,章德音的生命体征居然真的有了些许起色,足以吊住他摇摇欲坠的生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后外头等候的熊巍也走了进来,他见章德音有所好转,脸上欣喜显而易见,转身又出去喊了医生进来。 医生们一阵忙活,给章德音接上了各种维持生命的器械,重新输上液,一边对汪文迪夸赞一边不住感叹,“这可真是奇了,简直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章霏霏红着鼻子,喜极而泣,“真的是……太、太谢谢你了……” “你爷爷现在还不算全好,先让他休息吧。”汪文迪语气并不轻松,建议道。 “好……” 章霏霏应下,刚起身要走,床上的章德音又费力的抬了抬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嘴唇动了动,仍旧艰难道,“霏霏……先祖、先祖遗训……你一看……族谱就知道了……” “族谱?我明白了,”章霏霏温柔的帮老人盖好被子,坚韧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让你痊愈的法子!” 点了点头,章德音这才闭了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离开病房,汪文迪格外瞥了一眼没挪窝的江宇,道,“老爷子这里需要人守着,有什么意外状况也好霏霏当然是事不宜迟,立马问道,“你知道咱家族谱,爷爷放在什么地方了吗?” “族谱?”熊巍略加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道,“我记得好像是在书房……” “在董事长房间暗门后面的保险柜里。”江宇毫不客气的打断熊巍,准确的说出了一个地点。 “宇哥怎么知道的?” 章霏霏不禁疑惑,虽说江宇是章德音的私人助理,但是一向管理的都是集团里的公务,不参与家事,而家里的大小事情一直都是作为管家的熊巍打理的,怎么族谱这样的东西,反而江宇会确切的知道在哪儿? 不过陈月歆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心道这家伙知道的还少么? “偶然知道的。”江宇明显敷衍了过去,跟着起身,语气冷冷,“既然董事长暂时没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并没有给人追究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吧。”汪文迪打破了沉默,同样迈开了腿。 “去哪儿?”章霏霏赶忙跟上,生怕被他落下似的。 “你家,看族谱。” 汪文迪摆明了要插手帮忙的话语,让章霏霏的心情再度莫名好了起来。 最终四人到达的是一栋风格大众化的洋房豪宅,与三清宫相比气势和装潢都相差甚远,更毫无三清宫那种飘然缭绕的世外仙气,反而是奢侈华丽过头,高端涵雅不足。 一路将人领到了客厅,立即有仆人上前端茶递水,整个过程规矩而极快,没有多余的一丝声响。 章霏霏打发走了待命的一干仆人,又道,“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将族谱取来。” 又是暗门又是保险柜的,外人当然不方便进章德音的房间了。 等到章霏霏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汪文迪才放下手中的香茗,锐利的眼神直视一旁煮茶的熊巍,道,“当时伐木建厂的工程,你参与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参与了,主要是调动人马,及时将情况汇报给小姐。”熊巍如实答道。 忽的,他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与汪文迪异口同声—— “我怎么没事?” “你怎么没事?” 熊巍停下手中的动作,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工程启动前一天晚上,我捡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汪文迪收了目光,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熊巍皱了皱眉头,起身道,“东西就在我房间里放着,我去拿!” &; 第十三章 族谱 “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汪文迪喝了口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陈月歆明白他意有所指,也端起茶杯道,“什么意思?” “你知道老头子为什么没死吗?” “你把那怪物斩了?”陈月歆看着杯子里的茶叶翩然起舞,却感觉不到一丝悠闲的韵味。 “那怪物与这家子有渊源,与我过招之后说给我七天时间,了结业报。”汪文迪将杯子里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概括道。 “你是不是糊涂了?将别人的因果揽在自己头上?” 修仙问道者最讲究‘气运’,最忌讳的就是这‘因果’。 谁知汪文迪毫不在意,说得云淡风轻,“我既然决定出山,遇上的一切,也算我的历练。” 他顿了一下,喃喃道,“再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章霏霏这事儿……我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又怎么办呢?” 陈月歆眼底划过一丝惊诧,笑道,“啧啧,某人关心起别人来还真是挺别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岔开话题道,“那怪物也不是省油的灯,身上有残余的圣力,想强行硬碰硬恐怕不是上策。” “圣力?”陈月歆嘴边的弧度立马消失,严肃了起来,“它什么来头?” “不清楚。” 他才说完,就见章霏霏抱着个木盒走了过来,她坐到汪文迪身边,将木盒打开,里边躺着的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册子,封面被重新装订过,上头一个字也没有。 “应该就是这个了。”章霏霏拂了拂旁边不明显的灰尘,把册子小心翼翼的捧了出来。 打开封面,扉页上几个龙飞凤舞的草书大字跃入几人的眼帘—— 张氏族谱。 “张、张氏?” 汪文迪眯了眯眼,从错愕的章霏霏手里夺过了那本册子,翻动起来,头一页有些模糊的字迹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张姓的来历、起源。 陈月歆也凑了过来,“嗯?还真不是同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尖的汪文迪先注意到熟悉的名字,他指了指泛黄的书页,示意众人往下看,“张仲景。” 顺着其中一条分支往下,果然看见医圣的大名,章霏霏哑然,像是怀疑自己拿错了族谱。 汪文迪皱眉,忽然将手中册子翻至最后记有姓名的一页,上面清楚的记录有‘张德音’同‘张霏霏’两个名字。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将目光投向了章霏霏。 章霏霏眼中的疑虑比之他人只多不少,她思索了一阵,最后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喂,宇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电话那头江宇客气疏离的声音打断了章霏霏,直接了当道,“是关于族谱的吧。” “是。” “暂时无可奉告。”江宇语气里的温度再次降低。 “什么?”被拒绝在章霏霏的意料之外,她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质问道,“我是爷爷唯一嫡亲的孙女,有知情的权利,而且这关乎到治好爷爷的方法,宇哥你……?!” “时机不到。”江宇再次打断她,随即上扬的语调变得有些挑衅起来,“小姐身边不是有汪先生这位能人吗?我想他既然是神算子的关门弟子,多少也有些知天命的本事吧,治好董事长的办法,你不妨问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族谱毕竟是家事,我怎么能次次倚赖外力?汪先生做得已经够多了,宇哥,你要是知道什么,还请你都告诉我。” 章霏霏依旧耐着性子恳求,但一旁被点名的汪文迪坐不住了,看她一副显然被为难的模样便当即起身接过电话,按下了免提。 “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宇的声音传出。 “老头子的命可吊不了几天。”汪文迪沉声道。 “哦?汪先生果然也在,看样子您对小姐的家事很上心嘛。”江宇又笑了起来,但他没给对方说话的时间,接着道,“我相信汪先生的本事,而且董事长对我有言在先,现在的确还不到能做说明的时候。” “你在等什么?” 江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等一个人。” “什么人?”汪文迪紧追不舍。 “一个在工程启动前给董事长算过一卦的人。” 算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继续问道,“卦辞怎么说的?” “假医之名,怒其先祖,怪病缠身,子孙凋零。真假得辨,祖训方遵,仁心健体,可传万世。” 章霏霏脸色一变,这不就是在急救室里,汪文迪冲章德音念的那一段吗? 见两人凝重起来,陈月歆暗自记下这段卦辞,开口打破压抑的氛围,问道,“你联系到这个人了吗?” “没有。”江宇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联系过,但没通上话,简讯没回,电话是关机的。” 说到这里,汪文迪把手机扔回给章霏霏,回身又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却已经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了。 见他放松,章霏霏会意道,“宇哥,我再联系你。” 她挂了电话,扭头冲汪文迪说话,语气里多了一分柔和,少了许多拘谨,“照宇哥这么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身,可……爷爷还能撑多久?” “七天。”汪文迪如实相告。 章霏霏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会帮你的,”汪文迪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跟着也叹了口气,“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唉,怎么有种还是傻傻的章霏霏更可爱的感觉? “谢、谢谢。”章霏霏脸上泛起一丝微红,低了低头,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 “汪先生!”熊巍的声音大老远的传来,他喊了一句,三两步跑进客厅,把一个物件捧到了汪文迪跟前,“可算找着了!” 那是一件可以称之为工艺品的精妙玩意儿,一眼望去象一座巍峨连绵的山脉模型,再细细观看,能看见山峰上形状各异,雕琢的十分细致。 “这是你捡来的?”汪文迪不动声色问道。 熊巍点了点头,不解的望向若有所思的汪文迪。 &; 第十四章 出发 熊巍点了点头,不解的望向若有所思的汪文迪。 沉吟半晌,汪文迪递给章霏霏一个安心的眼神,决断道,“这东西不错,你们收拾收拾,明早会合出发。” “收拾什么?我们要去哪儿?”熊巍挠了挠头,更疑惑了。 “旅游。”汪文迪起身,一派凉薄的气息,“月歆,走了。” 陈月歆也随即起身,冲章霏霏客气的笑了笑,跟着汪文迪一块离开了宅子。 “有主意了?”两人一同踏着黄昏的余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散步,陈月歆亦觉难得的安宁,打开了话匣子。 “你觉得要治好老头子,关键在什么地方?”汪文迪走在领先她半步的位置,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真假得辨,祖训方遵。”陈月歆背着手,也是一副不似外表的老成,“恐怕是真‘张’假‘章’吧,关键应该就在这祖训身上了,你已经知道祖训在哪儿了?” “在坤之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装模作样的卖了个关子,随后岔开话题道,“有趣的可不止这个,虽然老头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可是霏霏她……” 话题被扯到章霏霏身上,陈月歆竖起了耳朵,笑问,“她怎么了?我看她也挺正常的。” 汪文迪斜了她一眼,鼻翼呼吸间恍若久久萦绕着初见章霏霏时她身上那好闻的气味,但这并不是‘有趣’所在。 而是他看不穿章霏霏。 他修道问仙至圣人之境,寻常人在他一双法眼下当即显形,甚至不需要费劲他就能洞察其人上下九世、来历如何、与仙道是否有何机缘,但章霏霏是个例外,无论他怎么看她,都看不到她的前世,看不穿她的灵魂。 更甚者,她痴痴傻傻的时候,还能免疫他的道法,实在不可思议。 可她的所有,又都摆明了她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 见汪文迪久久没能得出结论,陈月歆也感到了一丝复杂,转了话锋问道,“熊巍捡到的那个东西,我感觉有点眼熟。” “你也看出来了?”汪文迪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捏着下巴道,“那的确是一件带有灵力的古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七羽锥?”陈月歆皱了眉头,兀自道,“但也不像啊。” 所谓七羽锥,乃是一个具有八面的锥状器物,其中首面及底面刻有诸邪避退的道家咒文,剩下六面却不是简单的面体,而分别是六种不一样的羽毛,取自六种不一样的飞禽,它们身上尾翼中最长的那一根。 而后在器物主人的十指指尖取血淬炼,锻造之时还要加入夏至初雷时的无根之水,这样才算一枚真正的七羽锥。 炼成之后随身佩戴,可保其主百鬼不侵,灾病不闻。 “是不太像,那底座多得突兀,”汪文迪回想道,“但那山峰刻意雕出的形状,的确是七羽锥的模样。” “开工前一晚能捡到这么个东西,不会是碰巧吧?”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他们此刻怀疑的,是同一个人。 ——江宇。 “他身上有些灵力,足以让他看到那怪物和你的神印,”这点汪文迪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道,“不过他身上也有很奇怪的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疑惑的望向他,等着下文。 “那些灵力,不像是多年潜心修道积攒而来的,更像是被外力加上去的,”汪文迪镇定道,“我暂时也没看穿这股力量的来头。” “麻烦就麻烦在他这人心眼还多。”陈月歆叹了口气,将话题又扯了回来,“你刚刚说的坤之地……?” “坤者,阴也,坤之地,乃极阴所在。”汪文迪摇头晃脑的解释了一通,“极阴地有九,蛇多非人地、老屋殁人地、绝户荒村地、流火荒山地、祭祀风水眼、野外枯死洞、雷灭矮松地、骨骸为阵地。” 他声音一冷,“以及,墓中之地。” 话音落于最后一道余晖消散之时,夜幕渐起,混杂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颜色来。 次日。 汪文迪和陈月歆到达章家的时候,章霏霏和熊巍也都收拾好,随时可以出发。 熊巍把一个特大号的登山包放进后备箱,一见着汪文迪便热情的上来招呼,问道,“先生,昨天的情况小姐都跟我说了,但是您还没说具体咱们去哪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相比之下,汪文迪和陈月歆可以说是绝对的轻装上阵了,还没等说话,后头出来的章霏霏也背了个不小的包,冲汪文迪暖暖一笑,“先生……” “你就别跟着叫我先生了。”汪文迪自然的接过她的行李安置好,勾了勾嘴角。 见状,陈月歆撩了一把落下的头发,自觉地先爬进了车里,在后排坐好。 “好,文迪。”她齿间摩挲出对方名字的时候率先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红晕染开一片温软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让人的心痒痒的。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刚刚移不开眼的尴尬,转而冲熊巍道,“去温凉河。” “温凉河景区?”熊巍丝毫没有受到两人之间氛围升温的影响,惊讶道,“小姐不是说去找治好老爷子的方子吗?” “你只管开车去,方子就在那儿。” 四小时的旅途之后,一行人总算进入了温凉河景区的范围。 不过根据汪文迪所说,他们需要暂时找一个旅店安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叫做‘阿月浑子’的民宿前,从外面看装修得温雅大方,走进大堂便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植物香味。 几人没有停留,登记好后便直奔订好的房间而去。 房间内也是简约的家居风格,有两个卧室、客厅及厨房,算得上是设备齐全了。 “汪先生,东西都放好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出发?”熊巍把行李放下,喘了口气,问道。 “出发?去哪?”汪文迪则悠闲的四处闲逛,最后散漫的靠在了沙发上。 “啊?找方子啊!”反而是熊巍一下被问住了。 汪文迪摇了摇头,解释道,“现在是睡觉时间,养好精神,晚上出发。 &; 第十五章 进入景区 “晚上?”这次轮到章霏霏发问了,她给几人倒了茶,坐到汪文迪身边。 “你还是说说清楚吧,他俩对这些事不了解,现在可不是打哑谜的时候,汪大仙人。”陈月歆走到阳光正好的窗边,伸了个懒腰,打趣道。 “要治好老爷子的病,以及弄清楚‘张氏族谱’到底是怎么回事,取决于老爷子祖上留下来的祖训。”汪文迪摆正了姿态,以尽可能通俗的语言做起了说明,“老爷子之所以会一病不起,并不是什么绝症,而是他身体里有一只怪物。” “怪物?什么怪物?”听得聚精会神的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肉眼凡胎,当然看不见了。”陈月歆背着光,随口说了一句。 章霏霏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叹道,“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实在是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 “咳咳,也不能完全说看不见,如果你想看见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汪文迪清了清嗓子,别开了脸道,“而且要找到所谓‘祖训’,没有你这个血脉至亲还真不行。” “原来是这样,”一边的熊巍深思熟虑的点了点头,更加崇拜起汪文迪来,“先生,那这个祖训到底在温凉河的什么地方?我们又为什么一定要晚上才能出发?”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墓里。” “墓里?!”熊巍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章霏霏也有些错愕,“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挖别人的坟?” “不是别人,是挖你家的祖坟。” 气氛明显沉了一下。 “怎么了?害怕的话现在还能后悔,”陈月歆耸了耸肩,“只是那样的话,七天后老头子必死无疑。” “我不害怕。”章霏霏笃定道,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沉着道,“文迪,我不会拖后腿的,只要能治好爷爷,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会闯。” 汪文迪将视线定在她脸上,她目光坚定,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柔和的吐出一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既然小姐都表态了,我当然也没意见了!”熊巍也将全部的惊讶压了下去,同意道。 “那好,”汪文迪看了一眼时间,宛如指挥战场的统帅,“我们晚上十点出发。” 一觉起来,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深沉的夜幕笼罩下外头略显安静,几人先后到了客厅,做出发的准备。 “墓穴乃极阴之地,煞气集中,难免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带上这个。”出发前,汪文迪给了章霏霏一张符咒,上面画的图案和咒文都叫人看不懂,“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保平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章霏霏点头照做,熊巍眼睛都快粘在这宝贝符咒上了,半天才嗫嚅着试探道,“先生,我、我呢?” “你捡到的那东西带了吗?” “带了!先生说它是好东西,也不大,我就随身带着了。” “有它就够了。”汪文迪神秘道。 “那歆姐呢?”章霏霏担忧的看了一眼身无旁物的陈月歆,问道。 “嗨,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成,怪客气的。”听她叫自己姐,总觉得别扭得很,陈月歆笑了笑道。 “好,月歆不需要这个平安符吗?” “你就放心吧,”汪文迪扯了扯嘴角,“我的姐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别耍嘴皮子了,走吧。” 在陈月歆的催促下,四人小队算是出发了,临行前汪文迪在行李中挑了几样用得顺手的登山装备,便直奔目的地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踏着皎洁的月色,夜幕笼罩下的景区更加寂静,偶有几声虫鸣都像被放大一般。 “汪先生,我有个问题,”熊巍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道,“您刚刚说咱们要去……小姐的祖、祖坟上,可我在老爷子手底下干管家这么多年,没听说老爷子宗祠在这地方的啊!” “哦?多少年?”汪文迪并不着急回答,转而问道。 “嗨,我是老爷子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在老爷子身边都二十年了。” “那是有段时间了,”就和他在张乘风身边的时间差不多,汪文迪顿了一下,继续道,“族谱上的名字你不是看见了吗,霏霏是医圣一脉的。”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张仲景?”熊巍挠了挠头。 “你还记得宇哥说的那段卦辞吗?”章霏霏开了口,语气听上去也十分沉重,“假医之名,怒其先祖,所以‘怪病缠身,子孙凋零’,族谱记载先代中,恐怕也只有张仲景先生在医术方面造诣至圣吧。” “不仅如此,既然是‘假医’,指的不仅是医术,更是医德。”汪文迪接过话茬,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章霏霏重重的叹了口气,“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大夫,医术出类拔萃,后来我父亲去世,他才变卖家产白手起家,做了章氏医药集团,做大富裕起来之后,爷爷也经常做慈善的。” 照这么说,医德方面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既然医术和医德都经得起推敲,那又怎么会因为‘医’之名惹恼了先祖呢? “这一切只有等拿到所谓的‘祖训’,才有分晓了。”汪文迪安慰了一句。 “但您怎么知道咱们该从哪……进墓呢?” “哈哈哈哈,你听过‘祛寒娇耳汤’吗?”汪文迪忽的大笑起来,冲陈月歆道,“姐,你给这没文化的傻大个解释解释。” 陈月歆无奈的讲述起来,“世人皆道张仲景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称他为医圣,他在长沙做官那年,还乡时正逢寒冬,途中见不少为了生活奔走的百姓面黄肌瘦、病体沉沉,好多人的耳朵都冻烂了。” 张仲景一到家,心里一直记挂着穷苦百姓们冻烂耳朵的事,就叫弟子搭棚盘锅,在冬至那天开张,给没钱的百姓们免费治冻伤。 开的这一味药方,其实就是羊肉、辣椒和一些驱寒药物熬煮,而后捞出用面皮包成耳朵形下锅,取名‘娇耳’,分给来讨药的百姓们。 &; 第十六章 医圣祠 百姓们吃了娇耳,喝了药汤,便浑身暖和,两耳生热,就有了这一味‘祛寒娇耳汤’。 “这不就是羊肉饺子吗?”熊巍吐槽了一句,“跟他的墓有啥关系?” 汪文迪白了他一眼,跟着道,“俗话说得好,‘医者难自医,卦者不占己’,张仲景也是个普通人,也有去世的一天,他大病那年,长沙的百姓来看他,告诉他在长沙找了一块风水宝地,用于他百年之后长眠。” “但是张仲景毕竟是南阳出生,南阳的乡亲也很尊敬他,一听这事儿就不乐意了,双方就争了起来。” “不是吧,古人连人家埋哪儿都抢?” 闻言,陈月歆也忍不住冲熊巍翻了个白眼,严肃道,“在古人眼里,丧葬仪制如何是很重要的。” “那后来呢?”章霏霏追问,把话题扯了回来。 “张仲景说‘吃过长沙水,不忘长沙父老情,生于南阳地,不忘家乡养育恩,我死以后,你们就抬着我的棺材从南阳往长沙走,灵绳在什么地方断了,就把我葬在哪里’,在他大病那年的冬天,他就去世了。” 汪文迪的语气也正经了起来,像是说到了重点,“那天正好是冬至,当送葬队伍走到当年他为大家施舍祛寒娇耳汤的地方,灵绳居然真的忽然断了。” 章霏霏胆子不算大,大晚上的听这事多少有些脊背发凉,不自觉的往汪文迪身边靠了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按照张仲景的嘱托,就地安葬,两边的百姓自发为他建造陵墓,并且在他的坟前修了一座庙。”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一座建筑前停下了脚步,陈月歆抬头看上方醒目的匾额,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道—— “医圣祠。” “就是这里。”汪文迪清朗的声音给出了肯定答案,他看了一眼天上的银河星幕,最后把视线拉回到夜晚紧闭的庙门上。 一边的熊巍问道,“要进去?” “嗯,你们在这儿等我。”微微点头,汪文迪率先跨进了朱砂红的拱门,直奔后方的主建筑而去。 三人原地待命,章霏霏望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陈月歆,看着清冷的月光点缀在她个性的外表上,产生了一种她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带着距离感,但这种距离感又叫人无法抗拒。 “月歆,你不怕吗?”章霏霏试图闯入她的亲密圈内,她就是想这么做。 “怕什么?”陈月歆似乎没有反感她的做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章霏霏嘴边漾开一个温柔的弧度,更近一步道,“下墓啊,你不怕吗?我感觉月歆你好镇定,镇定得有些帅气了!” “咳咳,我可是阿迪那家伙的姐姐啊,别小看我!”陈月歆听闻夸奖,不自觉的昂了昂头,站姿更加笔直起来,可靠道,“你也别怕,万一有什么……阿迪的保命符靠不住,还有我呢!” 短短时间,汪文迪便重新出现在几人视线范围内,摆了摆手道,“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这里虽然是张仲景陵墓的大致坐标点,但是我没找到‘门’。” “门?” “就是能通往墓室的入口。”汪文迪捏着下巴,思索道,“不过也是,张仲景都死了几千年了,地脉随时都在变化,再加上后人的修葺,看来得借力了。”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了一脸悠闲的陈月歆。 “你看我干嘛?”陈月歆挑了挑眉,“当年神算先生可是风水算卦的好手啊,你怎么找个门都费劲?嗨,真是一代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汪文迪却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反讽道,“某些人不是南方星宿之主吗?该不会不懂观天星审地势的本事吧?” “呵呵。”陈月歆没好气的冷笑一声,偏偏自己最吃激将法这一招,顺势道,“我懂,上观天星,下审地势,天星风水地分吉凶,借星辰之力很容易就能找到准确的门了。” 虽然她知道的也仅仅只有这些,但是就目前来看是够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剩下的两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汪文迪,他拍了拍章霏霏的肩膀,耐心道,“就是夜观天象嘛。” 话音刚落,陈月歆便会意的凝神屏息,眉心的烙印再度显现,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睁了眼,颇有把握的指出了一个方向,“跟我来。” 跟着陈月歆的步伐,几人换了一个方向,绕到了医圣祠的后边,又越过了一条静水流深的河,方看见一二连绵的小山丘。 汪文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检查了一遍自己让熊巍带的工具,“没有像样的铲子,挖门的话还是太慢了,直接炸吧。” “炸?!”熊巍瞪大了双眼,诧异道。 没人为他的吃惊做出解释,陈月歆周身气息陡然沉寂下来,“退后些。” 汪文迪上前一步挡在章霏霏面前,看着陈月歆径直走到了几米开外的山脚下。 陈月歆抬手贴近面前的山壁,掌心凝出忽闪的红光,尽数没入了土壤里。 随后只听几声微小得几不可闻的闷响,山脚的土块似乎有所松动,陈月歆皱了皱眉,抬手之间红光重新汇聚到她手上,随后消失不见。 “完事了?”汪文迪看着变化不大的山脚,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摇了摇头,示意三人过来。 众人走到刚刚发生小爆炸的地方,扒开上面覆盖的草木,随后轻轻一推,山脚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洞。 “这就是门了,”洞口深不见底,陈月歆严肃道,跟着指了指刚刚被她扒开的杂草,眉头一直紧皱,“你们看这些痕迹,已经有人来过了。” 熊巍和章霏霏来不及吃惊,一边的汪文迪抓了把土研磨了一阵,赞同道,“没错,还很新,最近才来的,只是恰好在我们之前。” “那我们还进去么?”章霏霏看着迟疑的汪文迪,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问道。 “进!”汪文迪一锤定音。 洞口的大小仅够一个人弓身勉强通过,四人很快决定阵型,由汪文迪带头,熊巍断后。 &; 第十七章 进墓 汪文迪打开手电筒,带头走进了洞穴之中。 “这也太窄了。”章霏霏保持着足以看清前后人情况的距离,牢牢地跟在汪文迪后面,她抬手便能轻松触到头顶被照亮的墙壁,嗫喏了一句。 很明显,四人现在处于一个不知道还得走多长时间的甬道内,眼前能看清的范围不过只有两三米远。 即便每人手里都有一个备好的手电筒,但这也不过让四人看上去像一团移动的光,却并不能将光芒扩散出去,而甬道内更像是充满了黑雾一般,缩短了四人的可见距离。 “记住我现在说的话,我们此行是带着目标来的,死者为尊,无论在里头任何地方发现了任何古玩明器,都不能碰,其他的所有东西,尽量不要多看,更不要摸。” 汪文迪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颇为正经,令人不得不认真记下。 “原来这里头讲究这么多。”熊巍嘟囔了一句,将崇拜的目光也投向了前边的陈月歆,“不过没想到陈小姐您也这么厉害!” 他才夸完,汪文迪却忽的打断了他的话,“嘘,前面有动静。” 果不其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四人的耳里。 汪文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章霏霏赶忙靠拢了他,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摆,虽然是在微微颤抖,但却没有出一口大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微微举高了手中的手电筒,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前探。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但是四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在下一秒,一片巨大的黑影就黑压压的扑了过来,带着刺耳的鸣叫声。 “趴下!是蝙蝠!”打头的汪文迪大喊一声,率先护住章霏霏就趴了下去,后头的人反应过来,也纷纷照做。 成百上千的蝙蝠在带来巨大的骚动之后飞走,几人这才爬起来,章霏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呼,吓死我了,还好只是一些蝙蝠罢了。” 还没等汪文迪安慰她,又听陈月歆大喊了一声,“不好,它们又回来了!” 四人堪堪反应,再度趴下躲过了这一阵飞速掠过的蝙蝠。 眼见这蝙蝠又要掠来,心觉没完没了的陈月歆当即挡在了三人前面,一个凝力口中便吐出一阵烈焰,将那些扑来的蝙蝠接连烧成了灰烬。 “太多了,你退后。”汪文迪叹了口气,跟着念念有词说些咒语,手上快速在空中划出奇怪的形状,朝前一指,“着!” 随后空中竟然接连形成小型爆炸,而后更是烧出一片火海,将所有蝙蝠烧落下来,汪文迪便双指并拢,收了神通。 章霏霏显然心有余悸,动了动嘴,半天才道,“文迪……这也、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放心。”汪文迪捡了一只还能依稀看出形状的蝙蝠,回到她身边才接着道,“是猪面蝠,蝙蝠的变种,吃人肉,食人骨血,按理来说,只要看见这种猪面蝠,就表示这洞穴中一定有墓。” “因为只有久经尸气侵染的猪面蝠才会生出这种青黑利爪和青黑獠牙。” 随着汪文迪的说明,三人朝那蝙蝠望去,果然像是长了一张野猪一般的脸,看上去狰狞非常。 “而且这么多猪面蝠同时出现,我也是霏霏担忧的叮嘱了一句,安心的站在陈月歆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离那股血气的源头似乎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烂肉的腐朽气息,让熊巍胃里也是一阵翻涌,还好现在已经是深夜,离晚饭有很长一段时间,否则非得把晚饭吐出来不可。 “嚯,我的妈!” 待到看清眼前的景象,两人更是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句,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他们身上流出来的血让脚底下的土壤都变得黏糊糊起来,大约数下来,少说有二十个人。 每一个的死状都是惨不忍睹,伤口几乎遍布全身,大部分都是猪面蝠抓挠攻击造成的,还有部分是直接被咬死的。 “看这个。” 汪文迪恍若不闻,指了指那些人身上大同小异的地方,除了猪面蝠造成的伤口,所有人的心口处,衣服都被撕裂,无一例外的长出了奇怪的凸起,仔细一看,那凸起有些像是人手的形状。 “里头恐怕有东西……”汪文迪若有所思的说着,做了判断。 &; 第十八章 幸存者 “这、这是?!” 熊巍蹲下身子扯下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衣物,那衣物本也被撕咬的破破烂烂,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可见上面浓重的血迹,但在血迹之下,破布上还绣着一精细的图案。 没有人会在现代用这样古老的图案,那是一只形似公牛的野兽,长着人面,自两前腿边伸展出两角,尾似长鞭,十分骇人。 熊巍的手止不住的打颤,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眼中逐渐流露出惊恐和悲伤混杂的神色,“这些……这些全、全是家里保镖队的兄弟啊!!” “什么?!”汪文迪脸色一变,“你确定?” 眼泪在这大个子的眼眶里打转,他攥紧了手里的衣物,重重点头,“这是章家家纹……我不会认错的!” 见两人迟迟没有更多动静,陈月歆领着章霏霏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章霏霏真正看到眼前的情况时还是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什么情况?”陈月歆看着神情悲愤的熊巍,问道。 “阿巍说这些死者都是章家保镖。”汪文迪摇了摇头,有些沉重道。 章霏霏当即反应,强压下不适的感觉,蹲下身子查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一会儿,她同样难以置信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到底是谁……害我这么多兄弟?!”熊巍终于压抑着轻吼了出来,哑着嗓子道,“有什么他妈的报应冲我来啊!他们家里头还有爹妈老婆孩子……咱兄弟啥亏心事也没做过,凭啥死在这种地方啊?!” “巍哥……”章霏霏轻声安慰。 她知道熊巍一向把这些人当做亲兄弟似的,如今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他肯定难受。 “这事儿有蹊跷,我看十有给人当枪使了。”汪文迪拉远了距离,沉沉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站起身的章霏霏回过神来,说明道,“家里的保镖平常都是巍哥带队,所以向来只听爷爷和巍哥的指挥。” 陈月歆也很快也分析了一通,“老头子在病床上睡着,身边还有阿巍的人,不可能下这种命令的,而刚刚阿巍的反应……也不是他。” “这事儿先放放,”汪文迪保持思考,决断道,“眼下还是要先弄清楚这里的构造,究竟是个洞穴还是有别的路。” 正要迈步查探四周,就听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救我……救救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声音气若游丝,带着丝丝冷气,让三人都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中手电筒微光晃动之中,似乎照到了一个什么反光的东西。 随着逐渐接近光线的源头,汪文迪也逐渐看清了面前这个还勉强保留着人形的呼救者。 他体型看上去比自己更加瘦弱一些,一身衣服上布满了伤口,脸上也全是血污,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表明他似乎还能再抢救一下。 在这洞穴中时间如金,汪文迪很快做了决定,朝着没离太远的章霏霏挥了挥手中的手电筒,尽量用足够听见的声音道,“霏霏,过来,这儿有个活人!” 闻言,章霏霏朝他挪着步子去了,见她过来,汪文迪将那匍匐在地的人翻转到正面来,随着他身体的移动,他身体下盖着的东西也进入了两人的视线。 那是一颗足有巴掌大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清幽的蓝色亮光,但它的光亮程度竟然足以跟手电筒带来的光媲美,更让周围瞬间亮了一个度。 “夜……夜明珠?”章霏霏脱口而出,瞪大了一双杏目。 正要伸手去摸,就被汪文迪在半空中将手扣下,“别动!” 他望了一眼这颗看上去的确极具诱惑力的夜明珠,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皱眉道,“没弄清楚来历的东西,暂时不要碰。” 章霏霏点头,将光照到眼前人的脸上,蓦然道,“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认识?” “孟春也是队里的,跟巍哥关系特别好,死党似的!”章霏霏一边答话,一边伸手探了一下那人微弱的呼吸,发现这人已然昏死过去,赶忙冲那边的熊巍喊道,“巍哥你快过来!孟春在这!他还活着!!” 听到熟悉的名字,熊巍眼里闪过一丝光辉,三两步连跑带爬踉跄着走了过来,一把托起地上的人,“周孟春!你他娘的醒醒!” “他既然还有一口气,也是他福大命大,”汪文迪制止了熊巍的动作,跟着道,“不过他伤得很重,要想活命,现在就得把他弄出去送医。” 只是这样,那这一趟可谓一无所获。 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汪文迪拿了主意,道,“这个叫周孟春的一定要救,他是当事者,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样,霏霏,我让月歆护着你俩返回,你们把他就近送医,我继续往深处查查,两小时后我们在民宿会合。” “这里面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你要一个人行动实在过于危险,我看还是咱们一起返回……”一边的章霏霏眉目之间写满了担忧,她将周孟春扶至熊巍背上,有些不愿意汪文迪单独冒险。 “相信我。”汪文迪笃定道。 陈月歆与他交换了一下眼色,拉着章霏霏去跟熊巍的步子,劝说道,“阿迪说的没错,咱们安心把这人送去医院救治先,在这里反而耽误时间,前头也不知道还有些啥,阿迪一个人也更容易独善其身,你说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唉,我明白了。”章霏霏点头示意,叮嘱道,“那……文迪你自己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目送着三人消失在来时的方向,汪文迪看了一眼时间,重新蹲下身子查看起那枚周孟春带出来的夜明珠。 很普通的夜明珠。 起码在汪文迪见过的无数珍宝中,这枚珠子跟‘价值连城’四字毫无关系。 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明确是猪面蝠造成的,而他们心口的诡异形状……汪文迪起身,将手电筒投向远方。 在某一处,手电筒发出的光像是被那凝重的黑色给没收了一般。 不是被吞没,而是被斩断了。 &; 第十九章 血尸 少了三人的陪伴,周围空气似乎更加寒凉起来。 汪文迪朝那个方向走去,在尽头找到了一扇门。 门的材料很特殊,隐在墙壁之中,似乎是完全不接收任何光线,黑得狰狞,但是又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这是一扇门。 他手中化出工具,直接将门撬开。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但里头空间并不算特别大,手电筒的光足以叫人能大概看得清全景,汪文迪独自走进深处,暂时并没有什么异样。 离他几乎是伸手可得的地方有一个已经被打开的箱子,再往前些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箱子上没有锁,汪文迪毫无顾忌,径直打开了箱子。 一颗晶莹的夜明珠登时撞进眼帘。 “难道那些保镖已经进过这个地方了?”汪文迪想着,又已经寻到了下一个没有上锁的箱子,打开之后,仍旧是一颗一模一样的夜明珠。 从颜色,到散发的光辉,都全然一致。 汪文迪脸上划过一丝了然,再往左便轻易发现了霏霏约好了会合时间。 不想让她产生多余的担心。 汪文迪环视了一圈密闭的空间,一个抬手,掌心凝出一团逐渐剧烈的白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光团射向紧闭的墓门,那一片漆黑直接被简单粗暴的轰开。 “搞定。” 回到阿月浑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一推门,章霏霏便起身迎了过来。 “文迪,你回来了!”她领人进屋,转身又端了杯水递过来,“辛苦了。” 窝在单个沙发上的陈月歆闲适的晃着腿,单刀直入道,“有什么发现?” 同章霏霏一并坐下,汪文迪拿出那木盒子丢在几案上,喝了口水道,“没走太深,捡了个玩意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坐起身来,将木盒子打开,木盒里是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虽然很旧,但是没有任何破损,被保存的很好,除了能看出年代的久远之外,上面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文字。 “就这?” 汪文迪放下水杯,接过陈月歆手里的纸,手中飞快窜起一阵火光,焰色褪去之后他把纸张拍在桌上,抱臂道,“看清楚了。” 看着他的侧脸,章霏霏总觉得这一幕眼熟得很,心底蔓延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却挪不开眼神,只觉得他像个英姿勃发的绝代将军,风华卓绝。 经过火焰的洗礼,纸张上面显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陈月歆摆正姿态,端详半晌,“有点像……地图?” “太小了,”汪文迪看了上头复杂的线条,还有几个看不懂的文字,“不如说是地图的某一角。”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陈月歆凑近了看,但也看不出什么详细的东西,便转了话题,问道,“别的呢?” 汪文迪扭头,这才发觉章霏霏正盯着自己看,他不自然的垂了垂目光,提醒道,“霏霏……那个,周孟春那边怎么样了?” &; 第二十章 迟来的说明 “啊?”章霏霏回过神来,脸上飞红一片,立马低头掩饰道,“孟春那边巍哥守着,我就和月歆先回来等你了。” “我到了他拿走夜明珠的地方,看上去是一个陪葬墓室,”汪文迪做了个深呼吸,为免陈月歆看出异样,严肃讲述起来,“里头有四个箱子,三个都装了一模一样的夜明珠,只有一个是空的,还有四口棺材。” “棺材?用人陪葬?”陈月歆仔细听着。 “不像,棺材摆放的阵型很讲究,是‘四星拱月’,但是……没有‘月’,其中一口棺材里放着这个木盒子,还有血尸守着。” 汪文迪复述了一遍他独自在里头发生的一切。 “血尸?”光是听他讲述,章霏霏已经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了,更别说要是她当时就在现场,肯定得吓得不轻,她挨着汪文迪坐下,试图汲取一些温度,“你把血尸杀了?好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你也不用害怕那些。”汪文迪摆摆手,继续道,“血尸护宝,护的并不是那些夜明珠,而是这个木盒子。” “那这么说来,洞中那些尸体心口诡异的手形,跟血尸没关系?”陈月歆问道。 “可能是某种诅咒,暂时还不好下定论,”汪文迪分析道,“不过等周孟春醒了,问清来龙去脉,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听到这,章霏霏轻轻叹了口气,“孟春伤的太重了,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现在在重症室观察,医生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在事情一筹莫展之际,章霏霏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取出手机,脸上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是江宇打来的。 接通电话,章霏霏大方的按下了免提。 那边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霏霏……” “爷爷?!”章霏霏紧张起来,江宇怎么会在那? “咳咳、咳……霏霏,你听我说,”章德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惹得汪文迪和陈月歆也通通专注起来,“关于这次的事……” “一个月前,我决定将新工厂建在三清宫附近一带,工程拟定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一只野兽张牙舞爪朝我扑过来,它长得鼠头尖耳,浑身火红,十分吓人。” “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阻止我建厂,但我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我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章德音无力的叹气,费劲道,“但我没想到……这灾祸竟然会加到霏霏身上……” “工程启动前,有个奇怪的人说要给我算一卦,我现在终于明白,他所说‘子孙凋零’的意思了,这怪病乃在血脉之中……若不是汪先生伸出援手,恐怕我们爷孙俩都躲不过这一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梦见的怪物借桃木林中邪气四泄的时机,侵入霏霏血脉之中,”汪文迪嗤笑一声,一针见血道,“而霏霏痴痴傻傻时却不认你这个爷爷,笑话,她的爷爷当然不会是什么你。” 不是章德音,而是张德音。 “汪先生也在……太好了……”章德音对汪文迪的批判充耳不闻,欣慰中夹杂着一丝自私,跟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过后,江宇客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让董事长休息一会吧。” “宇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章霏霏咬牙,显然对目前的情况产生了巨大的质疑。 江宇不做回答,慢慢的讲了起来,“既是关于族谱,就从族谱说起吧,董事长原先确实居住于南阳,也与医圣同姓,具体来说,董事长正是医圣宗亲一脉。” “东汉乱世,百姓苦不堪言,张仲景先生悬壶济世、医术精益求精,虽然享誉后世流芳千古,但传给子孙的只有一些大道理,毫无现实意义,董事长的父亲也是医术高超之辈,那时局势动荡,老先生不取百姓分毫为他们治病。” 说到父亲,章德音的话语再度激动而不甘的传了过来,“可是霏霏……你知道后来如何?父亲去世之时竟然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上,即使有人哭他哀悼他,但那又有什么用?” “父亲教我问心无愧,可这四个字在我的儿子患病之时也作不了救命良方!”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沙哑喊道,“只有钱,只有足够的钱,和足够高端的器械,才能治好他,中医不过是自我催眠,西药才能治好他的病!”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救不了自己的亲儿子,那简直比让自己死了还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你父亲去世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不顾众人反对带着你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南阳,那时候你才一岁,是我唯一的孙女,我必须要让你过上安康的好日子!” “于是我撇开祖训,先从诊所做起,累积了资本之后向高端药品和器械出手,最后发展成现在的垄断生意,可我不后悔,我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所以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惹怒先祖,我不明白,我没有做错什么,也在继续治病救人,只是赚了钱而已,如果继续待在南阳,抱着那些老旧的思想,难道要我们一家子都饿死吗?” 趁他情绪激动的咳嗽空档,陈月歆冷冰冰道,“既然这样,您为什么还是怕了?甚至怕到改姓?一边清楚明白自己体内流淌着医圣之血,一边丢下医圣之姓,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章德音干瘪的笑了两声,“我怕什么?我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我不过是怕子孙凋零罢了!霏霏她才多大?大好的年纪,怎么能染上这种怪病?!” “爷爷……”章霏霏的眼泪悄悄滑落下来,但她却没有哽咽,“这些事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怎么舍得告诉你啊,霏霏,你那么小就没有了父亲,母亲也因此改嫁,”章德音抽噎起来,“爷爷只想护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幸福的成家,怎么舍得告诉你这些事情。” &; 第二十一章 真正的关键 一边的汪文迪想伸手安慰章霏霏,手却停在了半空,他望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陈月歆,与她目光交汇。 陈月歆会意,跟着他去了阳台,将门拉上,暂时给章霏霏一个独立和她爷爷沟通的时间。 “你还是太耿直了。”汪文迪不置可否的望着夜色,点出陈月歆不该说话那么直接伤人。 陈月歆无可奈何地靠在了门上,也将视线移到外边,高楼林立,街道宽敞而干净。 以前的人感叹生不逢时,现在虽然是个好时代,但迷惑人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若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章德音是一个不折不扣垄断企业家,一个赚了很多钱的商人,穷苦百姓平庸市民买不起他的药,他是一个站在利益尖端的人,甚至为了这种利益违背了他的祖训他也毫不可惜。 但没有人知道,他在成为章董事长前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记得,还在南阳的他,曾经也是享有名声的好大夫。 换个角度想,如果自己是章德音,面对父亲的结局,面对儿子的伤病,也难保自己就能走正确的道路,何况这种道路本就没有对错之分,而他现在唯一所求,只是为了不再连累子孙。 他也许早就做好了一力承担后果的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后果并不是他一个人以死谢祖先就能平复的。 “直到威胁到霏霏,他才真的怕了,”陈月歆收回视线,回望汪文迪,语义绵长道,“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后代子孙,但他算得上是一个好爷爷了。” “你细想想,这事儿绝没这么简单,”汪文迪点头认可,沉了声音道,“就我们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章德音的所作所为全然不至于让祖先对他做出子孙凋零这样严重的惩罚来,肯定有什么最为关键的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夜风拂过,夜色更加静谧起来。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陈月歆撑着脑袋,考量道,“这一切都是从建工厂开始的……难道说这个工厂建不得?” “建工厂的初衷是为了存放一批新的医疗器械,这本身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弄巧成拙把阿风锁在桃木林里的阴煞之气放了出去,”汪文迪拧了拧眉头,“我记得……霏霏好像还提过,说是为了研究一种什么新的药品?” 他话音才落,就见屋里头的章霏霏放下了手机,掩面大哭起来。 陈月歆也感觉一阵揪心,冲汪文迪挤眉弄眼道,“你还不去哄哄?” “我……!”汪文迪一时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脚下却已经迈开了步子,吐槽道,“你们女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他坐到章霏霏身边,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得默默的抽着纸巾递给她。 电话已经挂断,想来是积攒的情绪爆发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章霏霏小声问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爷爷从来没让我做过重活,也从来没对我说过重话,我却从来没有了解过爷爷的压力,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了,我还像个公主一样,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章霏霏拼命的抹着眼泪,“只会哭。” 汪文迪捧起她的脸,语气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忽略,“你想救你爷爷、救你自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本来努力克制泪水的章霏霏忽的嚎啕大哭起来,眼泪一颗接一颗的顺着她的脸颊汇到汪文迪的掌心,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想啊!我想救爷爷!” 她也想要像一个强大的天使一般,拿起审判的双剑,亲手斩断这段因缘,了结业报,多年养育爱护,这一次,也该轮到她回报自己的至亲了。 “那就振作起来,我说过,只要你想,这件事一定会得到最好的解决,我一定会帮你!” 汪文迪语气和动作一样轻柔,直言道,“我也说过,这灾祸在血脉中,唯有你这个血亲后人,能解开这一劫,别小看自己啊霏霏!” 眼前人一字一字都落进自己心底最深处,她再度感到那股前所未有的名为‘信任’的力量,哭声渐弱,回握住汪文迪的手,“我一定可以。” 汪文迪欣慰的点了点头,又拿了纸擦去她的眼泪,询问道,“刚刚既然是你爷爷主动打电话来……他应该提到了那个给他算卦的人吧?” 上一次想从江宇口中打探族谱具体事宜的时候,他曾经以时机不到为理由拒绝告知章霏霏详细情况,而且也说了所谓的‘时机’,指的是他要等一个在开工前给章德音算过卦的人。 “嗯,”章霏霏想了一会儿,没有松开与汪文迪相握的另一只手,语气慢慢镇定下来,“那个人主动联系了爷爷,说是这两天就会跟我们会合,不过没说具体的时间。” “还有吗?” “爷爷和宇哥好像都很相信他,认为他可以解决这次的事情,据说他是个什么……摸金一派的,推演算卦、下墓抓鬼之类的很有手段。”章霏霏回想道。 盗墓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心中冷笑一声,这人来的实在也太是时候了吧? 不过他能卜出与那怪物相同的卦辞,顶多不算江湖骗子罢了。 “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汪文迪不喜欢这样神神秘秘装逼的人,追问道。 “叫……瞿星言。” 说到这儿,见里头情势稳定的陈月歆也跟着走了进来,视线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岔开了话题道,“我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暂时是两件事,”汪文迪没注意她的目光,答道,“第一要盯着周孟春,第二我还没摸到主墓室,不过我觉着快了,咱们时间不算宽裕,明晚得接着去。” 认同了他的话,陈月歆坐下提议道,“不如兵分两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汪文迪考量起来,“周孟春那儿得有人盯着,保镖队里的人死在墓里……这事儿没查清之前,队里的人暂时不要用,那边需要阿巍亲自盯着了,加上他看见那些兄弟的死状……情绪上也需要一些时间缓和。” “明晚我再去一趟。” &; 第二十二章 二进墓 “你又要单独行动?”章霏霏打断他的话,问道。 汪文迪没回答,但章霏霏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僵持良久,章霏霏叹了口气,态度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大方,她将眼神投向陈月歆,笑道,“月歆,可以麻烦你跟他一起去吗?你俩的本事我都见识过了,两人行动多少有个照应,我留下陪陪巍哥也好。” 那眼神得体又真诚,直让陈月歆无法拒绝,撇了撇嘴道,“你都这么拜托我了,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嘿,我说月歆,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汪文迪亦读懂了章霏霏的用心,没有再出言否决。 时间很快来到霏霏也顺便去跟熊巍换班,带些热饭热菜的给他。 送走了章霏霏,汪文迪和陈月歆就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喂,”陈月歆用手肘撞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汪文迪,打趣道,“你觉得霏霏这人咋样?” “挺好的。”汪文迪自顾自的带路,无心答道。 “可惜被猪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被猪拱了……?”汪文迪越听越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反手给陈月歆头上来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骂我是猪?” “啧啧,自己承认了。”陈月歆难得不恼,更乐了,“你该不会看上霏霏了吧?我看她对你有点意思,啥事儿都替你想的这么周全,怕自己拖后腿还拜托我来保护你……确实挺好一姑娘。”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汪文迪作势要揍她,却被她抢先跑开。 “那你可得想好了,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陈月歆顿了一下,悲戚道,“普通人的生命终归是有限的。” 不等他出口反驳,两人已经到了地方,陈月歆客气的摆了个手势,“带路吧~汪大仙人~” 汪文迪白了她一眼,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带头走进了洞穴。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那扇被汪文迪轰开的门前。 看着道路上堆起的石块,陈月歆砸了咂嘴,“你搞出这么大动静?” 汪文迪置若罔闻,进了墓室,“你说你要是在这种地方现出原形,是不是咱们都不用手电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骂了一句,不再接话。 “昨天我就是在这儿把血尸杀了的。”汪文迪指了指地上残余的一丁点儿痕迹,皱眉道,“不过很奇怪,我运力的时候……感到了一种压制力,和那怪物将我剑气弹开的力量是同一种。” “圣力?” “嗯,墓的主人看来并不欢迎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所谓‘医圣’,虽然是后世千千万万的人给张仲景的称呼,但同样具备不可小觑的力量。 正如上古鸿钧乃修道成圣德音身体里试图夺取他生命的怪物,以及所谓‘章家家纹’上的怪物,正是这幅画的主角。 看完全景,画描述的似乎是两只怪物之间的争斗,至于谁占了上风,陈月歆却没看出来。 没走一会儿,她便到了狭道的尽头。 一阵阴风吹过,虽然不足以减弱一丝她周身的炽热气息,但还是让她更加警惕了一些。 空间忽的变大,只是空荡荡的,静谧的过于诡异了。 陈月歆不喜欢这种阴冷的感觉,她眯了眯眼,打算快速走完一圈,然后赶紧折回去和汪文迪会合。 啪嗒! 只一瞬间,以这一声起,陈月歆凝神细听之中,听见了接二连三的、简洁明了的,像是什么运作起来了的声音,但她可以肯定,这个空间里面不存在任何能发出这样声音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想了想,仔细辨认出声音的源头,开始一步步的朝某一个方向靠近。 不过两分钟,这些规矩的音色又断断续续的消失不见,紧接着,她竟然闻见了一股异香。 又是一阵冷风急速掠过,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个案台上亮起了两盏烛灯。 幽幽的光线发散开来,在光线里,她看见了蒸腾的水汽。 定睛一看,那水汽与异香来源于一处—— 案台上赫然摆着三碟正散发着热气的食物!! 陈月歆心里一沉,快步上前,保持了一个最远的清晰可视距离,足够清楚的看见那儿第一碟是一碗包子,第二碟是一碗肉粥,第三碟则是一块肉饼。 &; 第二十三章 大打出手 “何不食肉糜?” 一个疑惑而低沉的男声传来。 “安敢不食?” 又一个恭敬而悲痛的男声传来。 随着声音的逐渐明朗,周围开始汇聚起幽蓝色星星点点的淡光,慢慢凝成两个人形。 家家纹和那壁画上的东西吗?! 活动活动了脖颈,陈月歆周身瞬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火焰似自体内燃烧起来一样,蔓延到她全身,宛如披上一层杀伤力极强的战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愣了愣,说开话来,“原是朱雀大人到了。” 那语气里没多少恶意,陈月歆也暂且敛了锋芒,回问道,“你是何方精怪?” “吾乃彘身人首神,守墓于此,保其脉无恙。” 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储存的知识,陈月歆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是荆山山神在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故出来拦我去路?” “大人有所不知,我底下犭戾得圣力脱逃,此乃我山神失职之责,然章氏得罪先祖,招血脉之灾,此亦是别家之事,我身负圣命,不得违背,若是大人就此罢手,则相安无事。” “我要是不呢?” “那只好向朱雀大人讨教几招了!” 彘身人首神语气一变,前肢上的独角骤然变化,化作一道道利刺剥离下来,齐齐冲陈月歆刺来。 陈月歆同样长鸣一声,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径直朝它冲去,像是根本没把那些利刺放在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意料之中,那些利刺还不等接触到她,就全部在那样浓烈的火焰里化作了灰烬,山神的神色严肃起来,扫出长尾。 长尾所到之处,无论何物都被一阵白光吞没,只是双方速度都太快,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红一白两道刺眼光芒在做缠斗,陈月歆不知这是什么招式,却不后退,仍旧口吐烈焰火球,挟带着如此密集的攻势而来。 白光不甘示弱,像是一张吃不饱的嘴,将陈月歆的火焰堪堪吞下。 陈月歆一向讲究速战速决,立时决定虚晃一招,羽扇化作九把锋利的羽刃,直指山神的心口。 吼!! 山神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九把羽刃震留在与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转而面上生出一只粗壮的大角,同陈月歆猛烈的气息对上。 二者僵持不下,之间的气流发出助威的嘶鸣声,那道屏障愈演愈大。 如果任由这两人的气力上升到临界值,屏障爆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的金光急急射来,毫无拖泥带水的斩断了山神的独角,屏障瞬间失力炸裂,带来一阵短暂的地震,周围亦落下不少碎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也被震的连连后退了十几米,才稳住身形,看清地面上斜插着的武器。 那是一枚差不多手掌大的精巧金轮,上面花纹繁杂,周身又锋利非常,恍若能够割开一切东西。 记忆中,汪文迪没有这件东西。 在彘身人首神的悲鸣中,一道身影孑然落在二者之间,收回了地上的金轮,泠然面对没有卸下防备的陈月歆。 眼前的人一身黑衣,就连一双凤目中似乎也是倒进去潋澈的黑,深不见底,周身气息锋利非常,一对剑眉英气利落,鼻高挺,唇如血,气质活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堕天使路西法。 按道理来说,这人算是救下了陈月歆,谈不上是友,但暂时肯定不是敌人,否则以他的水准,刚刚那个金轮可以直接切开陈月歆的脖子。 但陈月歆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冲动。 &; 第二十四章 原来是他 与之对视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一种嗜血的急促。 谁知来者毫无顾忌,竟然还若无其事的抬了手,挑衅的冲她勾了勾手指。 “我杀了你!” 刹那间,整个墓室再度颤动起来,为这一股无比强大的火焰气息,陈月歆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最后蒸腾成了烟一般的红色雾气,她自雾气中不断壮大,陡然化出了火鸟的体态来! 长鸣声声,灵力荡荡。 …… 另一边。 汪文迪走进的是一条不知尽头的长廊。 长廊墙壁上干干净净,偶尔只有几张因为不曾有人烟而出现的蜘蛛网,这里甚至都不像是墓地,更像是一处久无人居的别院。 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才终于到了终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终点是一扇古朴的门,没有落锁,他毫无迟疑的将门打开。 里面全然是别有洞天,空气进入的同时,四周或是檐上原本装饰用的油灯全部亮了起来,把整个空间照亮的几近于白昼,如果焰色不是沉闷的蓝紫,他真的要以为这是来拜访哪位朋友了。 小亭回廊,青石板桌,古色古香,应有尽有。 汪文迪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前走了没两步,脚下一响,跟着应起一声,“哎哟!” 是童子的声音。 他低头望去,自己的脚底下正踩着一张纸人。 “谁踩我?”那声音不依不饶道。 汪文迪才不怕这些东西,手中凝出一团火光,就打算把那纸人烧个干净。 “别别别,我只是个看门小童!”纸人挣扎着从缝隙里飘了出来,漫出一缕青烟,化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嬉笑道,“看来你不是普通人呀!居然不怕我!” “这里就你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猜你也是来找我家主人的吧?”小童也不答他,却指了指更深处的一个大门紧锁的园子,继续笑道,“想见我家主人的人可太多了,你能不能见到,全看你的本事了。” 汪文迪一个闪身便移到了门前,抬手之间一道青光射在锁上,却不想那锁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反复试了几次。 后头传来那小童‘咯咯’的笑声,他也不恼,回身平静问道,“小子,你敢耍我?” 那眼神不怒自威,令小童不自觉的一哆嗦,也不敢再笑了,认真答道,“我家主人说了,他有‘三不医’。” 医圣还有不医的规矩?汪文迪心想,等着那小童的话。 “为富不仁者不医,贫而自堕者不医,”小童摇头晃脑的念着,随即变回了纸人,趁着汪文迪不注意飘进了园子里,高声道,“不死者不医!” 打哑谜?逼急了我连你的墓都整个给你端了! 汪文迪没好气的骂道,但为了解除章霏霏的血脉业报,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正在园外踱步想办法的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面色立时凝重起来,“不好,月歆的穿心符怎么失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此时的陈月歆和那不知来历的年轻男人正在对战。 随着一声长鸣,朱雀登时火光罩身,仰头振翅,一个借力便噌的一声极快速的冲向了对面伸手挑衅的男人。 男人身后的彘身人首神身负重伤,虽是目睹这两者对战,也只能看着。 对手不慌不忙,手中化出一枚金铃,霎时金光四射,汇聚成无数把剑直指朱雀。 朱雀喉中发出一阵仙音,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这席卷而来的金色,她抓住空隙时机,再度发起攻击,一双利爪霍然冲来。 只听铃铛一响,竟有一道利气震出,与之相撞,将来势汹汹的朱雀弹开。 又见朱雀怒吼凝力,嘴中吐出紫炎,男人手中铃铛又化作方才那枚金轮,紫炎顿时融化在锋刃之中。 “你找死?”男人的声音冷冽锋利得丝毫不亚于他手中的武器。 那金轮收了周边的刀刃,恍若一个圆环,直冲朱雀命门击去,朱雀挨了这一下,径直被震飞出去,直狠狠砸在后方的壁上才停了下来,什么案台、蜡烛,全部碎成了渣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雀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下震烂,挣扎了半天,才稳住身形。 金轮回到男人手上,他渐渐凝力,仿佛打算下一招真的就要灭了朱雀。 汪文迪匆忙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化形的陈月歆无力的跌在后头,他从不认为身为四圣兽之一的朱雀,在这凡间还会有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 在陌生男人出手之前,汪文迪率先掷出两把宝剑,交叉斜在男人面前,挡住了他的路,跟着纵身跳到了朱雀跟前。 “两仪穿心……”本欲念动咒语的汪文迪很快发现,两仪穿心符已经消失,他皱了皱眉,不甘的朱雀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悲鸣了一声,匍匐下身子。 汪文迪手掌凝出一道温暖的青光,光芒缓缓注入朱雀的体内,将它恢复了人形。 陈月歆额发凌乱,浑身看上去狼狈极了,方一变回人类少女的模样,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你是谁?”汪文迪将她扶起,转过身问道,他打量着不远处伫立的男人,以及身后躺着的那只巨大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男人瞥了一眼丝毫不友好的两把宝剑,语气仍旧冷冷,“瞿星言。” 是他?! 瞿星言盯着他身后的陈月歆,泠然开口,“要深入墓中,就不能贸然行事。” 汪文迪眯了眯眼,他确实非常不喜欢眼前这个开口就满满的装逼气息的人,挑衅道,“听说你是个摸金高手,现在看来,可能远不止此吧?” “此处名为圣人之墓,打伤山神,是大不敬。”瞿星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指指陈月歆又指指后头的彘身人首神,声音更沉了下去,“前头的路,我可以带你们走。” 他话音刚落,汪文迪便瞬间调动两把宝剑,闪身化作一道青光冲了过去,“你?给我带路?哈哈哈哈哈!你配吗?!” 瞿星言同样飞身迎战,金轮架在两把宝剑中间,发出被扯碎的争鸣声。 &; 第二十五章 加入 汪文迪毫不在意的大笑,背后刹那间化出九把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利剑直指瞿星言,他加大手上的力度,翻转手腕将人就势反扣住。 见状,瞿星言还是不慌不忙,镇定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 他身上顿时散出更加强烈的银光,光芒之中似乎汇聚出一个和他手上金轮一样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道银光就把那九道利剑尽数吸了进去。 “我配不配,由你来判断。”银光散去,瞿星言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收了力,一个漂亮的空翻拉开了与汪文迪的距离,瞥了一眼金轮上出现的痕迹,情绪化在眼底。 再僵持下去,他的金轮会折在那两把宝剑的剑锋里。 “阴阳神轮……?”汪文迪喃喃了一句。 “不是,”听见的瞿星言也不避讳,直言道,“还差一道工序。” 宝剑被汪文迪收回,他甩了甩手,下了结论,“既然是同行,你又帮章德音算卦在先,我就信你一次。” “咳咳……”花了一些时间愈合伤口的陈月歆走到汪文迪身边,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俩现在要非要分个高低的话,这墓就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点了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分辨的出他的力量什么来头吗?” “像是纯粹的修道者,”陈月歆还没说完,却兀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感觉很奇怪,我好像见过他……也许是我记错了。” “你的伤怎么样?”汪文迪暗自记下,转而问道。 “很重。” 对立的瞿星言不以为然的答道,随后又补充了几句,“我的金轮能伤一切精怪的元神,刚刚击中她的要害,如果不及时补给修复元神,三天内她的灵力道法会慢慢发散,最后消失。” “这尼玛的是很重?你这不是要命吗?!”汪文迪没控制住,骂了一句,“你他娘的知道是自己人还下手这么重?!你是不是有病?” 现在这年头,上哪儿去找什么能补充元神的先天灵根或者先天灵脉啊?! “她以朱雀最炽烈的紫炎攻击我,也是冲着致我于死地来的。”他面不改色的为自己辩驳了一句,但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冷声道,“医圣……可以救她。” 听他这么说,陈月歆眼神暗了暗,不知是在回味那失控的感觉,还是在责备自己不敌对手。 瞿星言没吭声,回头走到山神跟前,“你手下犭戾现在就在章德音体内,因果一解,它自然归位,我等皆为‘有缘人’,可渡此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如此。” 彘身人首神声音中透着疲累,身上的伤口亦在慢慢愈合,他将视线移向地上自己的断角,目中射出一道光,那断角蓦地化作一块碎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说着,它勉强站起身来,一阵长鸣之中,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汪文迪眼疾手快,在瞿星言之前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 接触到的那一刹,他只感觉耳边似有生灵万千的声音,眼前炸开一片星辰大海,甚至可以看清其中每一颗星星忽明忽灭,再一眨眼,又是一片春回大地的景象,美不胜收,让人感觉呼吸之中都是生机盎然的味道。 再一眨眼,又什么都没了,眼前也还是那块完全看不出什么的碎块。 “你跟踪我?”耳边响起陈月歆的声音,汪文迪才把思绪止住。 “早些时候我已经进来过了,”瞿星言从容不迫道,迈开步子,“那一堆尸体,就是跟着我进来的人。” “什么?”汪文迪想起那些人的身份,刨根问底道,“你跟章家有什么联系?” “没什么联系,”瞿星言语气未变,但拿出了基本的诚意,“我为章董事长算卦,卜出他这一劫、如何起、解法何处,可他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不久前,他突然联系我,开出天价,要我帮他找到祖训,我答应了之后,他就派了一队保镖,说护我下墓。” “章老头怎么找得到你这样的人?”汪文迪继续问道。 “缘分。” 他翻了个白眼,又道,“那你怎么会答应帮他?就因为天价?” “缘分。”瞿星言以二字概括,多言道,“天机如此,我必须接受这个委托。” 天机天机,算卦的人就是喜欢念叨天机! “我说过,那些所谓的保镖根本保护不了我,而且也完全应对不了墓里的突发状况。”瞿星言似乎丝毫不为那些人的死感到情绪波动,“可是章董事长一定要他们跟着我。” “头一次进洞,我们在岔路口兵分两路,他们找到了一个深处的墓室。”瞿星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有一个外行不懂,擅自打开了其中一口棺椁,里头蹦出来了一具血尸。” “那些保镖哪里见过这些东西,一下就乱了阵脚,等我从另外一边赶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地的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墓里不止有血尸,还出现过大规模的猪面蝠,普通人几乎可以肯定是无法生存的。 “你不救人?”汪文迪语气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味道,皱眉道。 “这洞穴深处的主墓,是阴阳两仪的构造模式,阴对水,阳对火,只有这两个时间能找到的主墓所在,阴阳位面应时转换,当时时间不够是其一。” 瞿星言说着,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汪文迪,“他们不听我的警告,自作自受,是其二,救他们原不是我分内的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也不过听上级命令,好心来保护你,怎么至于丢了性命?”陈月歆不服气,然受伤过度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底虚。 “为了不相干的事浪费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当年……”瞿星言顿了一下,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陈月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已探清了主墓结构?”汪文迪及时转移了话题,如果仅仅只一次下墓,就能了解得这么详细,那这个瞿星言在摸金这方面的本事确实有点本事。 最新网址: 第二十六章 构造 “他们发现的不是主墓室,只是一个副室,四星拱月,其中的‘月’,高悬山体中央,指的是整个主墓室,阴时开启。” “按你所说,这座墓室依山傍水,温凉河环绕其外,若是阳火开主墓室,水火不容,就会有尸变,水阴开主墓室的话,能采天地之灵气,安后世万年荫庇子孙。”汪文迪挑了挑眉,思考了一阵,与瞿星言搭上了话。 “你对五行八卦也研究得不少。” 汪文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虽然灵力没有收回多少,但其他的东西倒学习补充了很多。 没多久,三人返回了汪文迪遇见纸童的墓室。 “这锁哪儿来的?” 墓室口的门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关上了,汪文迪看着上头那把原本没有的青灰石锁皱起了眉头。 上面总共就两条路,长廊和周围的景象都与脑海中的没有半点出入,他首先便排除了走错的可能。 汪文迪不得其解,抬手射出一道青光朝那锁劈了过去,想要强行破坏,但可惜的是,锁纹丝未动。 “解铃还须系铃人,”瞿星言上前摆弄了一阵,提议道,“看样子是时候借助后人之力了。” 他们已经差不多把这墓室摸了个遍,想要打开真正的主墓室,解开这场先祖留下的血脉死劫,必须得带章霏霏亲自前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的陈月歆也表示赞同,咳嗽了一阵道,“不如咱们先回去做些调整,再带霏霏来。” 稍加思索,汪文迪点了点头,“好。” 三人回到阿月浑子的时候天还没亮,瞿星言跟着两人进了屋里,里头没人,但是细心的留下了一盏灯。 陈月歆率先坐下,闭目凝神调理内息,问道,“阿迪,你在主墓室里发现了什么吗?里面情况如何?” “我碰上一个看门的童子,是纸人所化,主墓室深处还有一个特别的园子,”汪文迪沉默了一会,继续道,“硬闯不进,那童子留下了一句话。” 他跟着坐了下来,正欲细说时,门被打开,章霏霏走了进来。 “文迪,月歆,你们回来了!”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随即注意到了冰雕似的瞿星言,问道,“这位是?” “瞿星言,一个盗墓的罢了。”汪文迪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原来是爷爷提过的瞿先生,”章霏霏收敛了一些笑意,客气招呼道,“你好,我是章霏霏。” 谁知瞿星言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去了。 收到章霏霏尴尬的情绪,陈月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理他,他是个哑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章霏霏‘扑哧’一声乐了起来,她望了一眼陈月歆,关切道,“月歆,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里面发生什么了吗?受伤没有?” 汪文迪将她拉到身边,示意她别急,“听我说。” 他这才把墓中如何又说了一遍,省去了瞿星言同陈月歆动手的部分,分析道,“接下来就回到我说的血脉问题上了,应该是需要你……” “我不怕!”章霏霏果断回答,坚定道,“我的回答也还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汪文迪不由自主的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郑重其事的点头,转了话锋又问道,“周孟春那边怎么样?” “还是没醒过来,”她叹了口气,“巍哥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现在还是守着,我听说孟春也是个命苦的,一家子的生计都仰赖他,巍哥一直把他当家人……唉。” 气氛变得有些悲观起来,章霏霏做了个深呼吸,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大家也去休息吧。” 说完,几人也就各自起身,打算回房间休息,见汪文迪正在交代章霏霏一些事宜,走在最后的瞿星言跟上陈月歆的步伐,低声开了口。 “跟着我一起下墓的那些人里面,是有一个叫周孟春的。” 陈月歆没当回事,语气也酸不溜秋,“你连他们死活都不管,难为你还记得这人的名字。” “这人倒是命大,要不是他见财起意,强行带队开棺找宝贝,触动机关,其他人大概率能活下来。”瞿星言语气冷漠,自顾自道,“贪婪之辈,更加没有救他的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说得好像就你的命最金贵似的。”陈月歆不再细听,径直越过他,走进了房里。 瞿星言深深望着陈月歆,眼睛里的黑色更加凝重起来。 “巍哥不在,今晚还要麻烦瞿先生和文迪挤一挤……”章霏霏见他直挺挺的站那儿,也不挪窝,说明道。 她还没说完,瞿星言便打断她,“不用,我在沙发上休息就行。” “嘁,我还不稀得跟你挤呢!”汪文迪看他一脸嫌弃的表情,立马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霏霏想了想,提醒道。 依言,汪文迪在旁边迅速的找了两圈,肯定道,“没有,之前我们发现的木箱子没了。” 他将视线投向瞿星言,“你曾经说过这里头的主墓构造是阴阳两仪形的,主墓室存在根据时辰转换的情况对吧?” “嗯,但现在也是阴时,按理来说墓室是不会发生变化的。”瞿星言对自己的判断同样非常自信。 “有没有可能……不止阴阳两个墓室?”汪文迪推测反问道。 瞿星言眉头一皱,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八门墓阵?!” “八门墓阵是什么?”陈月歆不解道。 “就是说整个构造里有八个墓室,其中两个是主墓室,占‘乾’‘坤’二位,乾室为主陪葬室,多有秘宝,坤室为墓主长眠之所,其余六个应时而换,道路不明,内里全是机关陷阱。” 第二十七章 肉糜之室 瞿星言简要解释,恢复平静道,“八室相连,将盗墓者困死其中,称为八门墓阵。” “这么……危险?”章霏霏顿了顿,不由自主的扯住了汪文迪的衣角。 “别担心,如果真是这样,八门之中也必有生门。”汪文迪安慰道。 “我来带路吧。”瞿星言决定发挥长处,主动带着三人重新行进起来,这一次汪文迪也没有拆他的台。 走了不过片刻,脚下的路忽然变得泥泞起来,恍惚间更是自前头传来阵阵流水声,几人将手中光源往前探去—— 竟然有一条河横在面前! 奇怪的是,这河流看不到两头,不知它自哪里起源,又不知它流向何处。 河约有十来米宽,汪文迪举起手电筒照向对岸,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水好清啊!”章霏霏细看了一阵,只见河水果然清澈见底,只要有光,一眼便能望尽河底的全貌,里头的沙石什么的全能看清。 “换路?”陈月歆不喜欢流水,直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过去,往主墓室的路在对面。”瞿星言瞥了她一眼,取出三张符纸顺着自己手电筒的光线掷向对岸。 符纸直飞过河流,砸在对岸不远处的墙壁上,炸出一道光线照不出的门来。 “妈的。”低声骂了一句,陈月歆蹲了蹲身子预备来一个利落的起跳,直接跳到对岸。 “等下……!” 瞿星言阻止的话还没说完,陈月歆已然如离弦之箭纵身跃了出去,然而正在她飞跃到河水正中间的半空时,忽的迎面刮来一阵罡风,罡风之中黑影重重,接近陈月歆时猛地自其中伸出一只黑手来。 陈月歆掌中霎时凝出火团,与那只黑手对上。 砰! 黑手连同罡风混杂着火星爆开,陈月歆紧皱眉头,借着这冲击力再次准备落到对岸,与此同时,河水迅速干涸,自河床上蓦地生出无数的黑手,纷纷要把空中的陈月歆给拽下来。 “月歆!”眼见这等吓人的景象就要袭向陈月歆,章霏霏惊恐大喊。 她话音未落,自陈月歆头顶的亦冲出一只黑手,这手比其他的要大上好几倍,足足有大半条河那么宽,速度极快,直要把陈月歆给摁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状,瞿星言眯了眯眼,瞬息跃出,以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抬手揽住陈月歆的腰,利落的将人带了回来。 两人落地的一刹那,那只巨大的黑手陡然停下了动作,转而化作一阵浓厚的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歆你没事吧?!”章霏霏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查看陈月歆的状态。 “还好。”陈月歆咳嗽了一阵,面色平静的掩饰着自己底虚的事实,转头想给瞿星言道谢。 不想他明显的拉开距离,目光深远的望向对岸,直接岔开了话,“想过去恐怕没这么简单。”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又见汪文迪挡在最前头,眼神变了变道,“有东西过来了。” 他才说完,对岸炸开的那道门里就传来一阵一阵笑声,紧接着自其中飘出来一张白得扎眼的纸人,停在对岸,尖锐而狠戾的笑着着,“我家主人说了,不死者不医……不死者不入……不死者不见……不死者……不死者……” 纸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汪文迪干脆甩出两道清光,将它切了个四分五裂,刺耳的话语戛然而止。 “看来这条河,活物轻易过不去。”瞿星言下了结论。 “一般的活物当然过不去,我们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帮霏霏解开血脉之劫?”汪文迪反驳道,跟着同陈月歆交换了一下眼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你退后一些。” 陈月歆叮嘱了一句,而后做了个深呼吸,再度纵身跳了出去。 河床上的黑手果然同时活泛过来,直冲她而来,头顶也再次出现了那只巨大的黑手。 她手中捏了法印化出羽扇,口里念念有词,血色扇子倏忽变大,上头的符文燃起滚烫的烈焰,她一个凝力,将火焰全数朝地下的黑手扇了出去。 汪文迪的两把宝剑也握在手中,一个瞬步便斩下陈月歆头顶的黑手,回身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破!” 剑身上渗出越来越多的金光,将两人围绕起来,而后向四周扫开,顿时让所有的黑气都消融在光芒中。 陈月歆落在对岸,收了法器后不着痕迹的喘了口气,招呼剩下的人过来。 “你在墓中如此行事,惊扰天机……”瞿星言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悦。 “那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回到章霏霏身边,不想多做言语,转而冲早已钦佩得目瞪口呆的章霏霏指了指自己道,“到我背上来。” 夸奖的话语已经说过太多了,汪文迪的能力早已超出了章霏霏的预期,并且还在不断地刷新上限,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根本不简单的是一个道家能人。 她觉得他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神仙。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好。”眼下没有时间感慨这份幸运,章霏霏应声爬到了汪文迪背上,两人也是顺利到达对岸。 瞿星言只得闭了嘴,快速跟上。 四人循着门走进了更加黑暗的深处,方站稳脚跟,又有一阵阴风呼啸卷过。 啪嗒。 陈月歆心中一紧,“这好像是那个……肉糜之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果不其然,四周接二连三的传来密密麻麻的手工运作声。 “什么味道?好香啊。”章霏霏不明所以,开口问道。 “在前面。”已经经历过一遍的陈月歆往前带了一段路,指了指不远处,那儿原本被打斗破坏的案台又重新完好无损的出现,上头依旧燃着香烛,摆着三碟子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食物。 蓝光汇聚,还是那两个各有所异的灵体。 “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大王赐肉糜,安敢不食?” 陈月歆仍然是急性子,抬手就要烧了这些东西。 “等等,”一边看得入神的章霏霏将她拦下,“我看他们没有恶意……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与我先祖的意识有关系,我想弄明白爷爷被降罪的真正原因。” 第二十八章 灵身分离 “墓中出现的灵体都与墓主有所联系,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汪文迪也认同道。 “这能看出什么来?”陈月歆叹了口气,退后了些,吐槽道,“等着吧,一会儿就该问你吃不吃肉包子……” “她是张家后人,说不定这确实是张仲景给后人留下的提示。”瞿星言看了一眼章霏霏颇认真的样子,低声提醒道。 半晌,那两人一直重复着死板的两句话,神态却又栩栩如生,但总之就是没有端起那碟包子递过来。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章霏霏喃喃自语,伸手指着那头戴冠冕的男人,“这说的是晋惠帝对平民百姓穷困潦倒不闻不问,大臣汇报给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反问‘百姓没有谷米充饥,为什么不吃肉呢’。” 她转向另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继续道,“这个应该是周文王姬昌,他被百姓称为圣人,纣王就把他囚禁起来,期间将他的长子伯邑考做成肉饼送给他吃,如果吃了,圣人怎么会吃自己儿子的肉?” 汪文迪已经很久没有耐心地听人这样分析了,何况这两个都称得上是家喻户晓的故事,章霏霏专注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魅力,那是一种存在于灵魂深处的气质,摄人心魄,叫人移不开眼。 “看出什么来了?”他轻声问道。 “其一,先祖不过一介市井,却悬壶济世、拯救万千穷苦百姓,晋惠帝身为帝王,明明身居最高位,能做的更多,却昏庸无道,仅凭‘医德’二字,真的就能挽救、改变乱世吗?” 章霏霏娓娓道来,字字在理,“其二,圣人的界定在于何处?周文王开创周朝盛世先河,热爱黎民百姓,民心所向被称为圣人,可他却吃了用自己儿子的肉做的食物,仅凭‘医术’无双,就能被后世称为‘医圣’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个疑问,两个张仲景留下的疑问。 她才将自己的理解解释完毕,那两个幽蓝的灵体便一致的停止了说话,机械僵硬的端起了霏霏愈发冷静,略加思索,便伸手探向碟子,要拿包子。 包子甚至还是热乎的,冒着热气。 “霏霏,我们再找找别的路吧,毕竟是墓里的东西,来得诡异,还是小心为上!”汪文迪抓住她的手腕,不免有些担心。 “先祖存疑降罪,既然我是血脉至亲,当答疑解惑,也好求得消除灾祸的方子。”章霏霏温柔的抽出自己的手,莞尔一笑,笃定道,“文迪,有你在,我很放心。” 说完,她拿到一枚包子正张口的一瞬间,那包子便凝成一道紫气,全数钻进了她的嘴里。 眼前两个灵体同时消失不见,碟子掉在地上,成了一滩碎石渣,还不等汪文迪问章霏霏怎么样,就见她浑身凝出淡光,光芒消失的刹那她便忽然失了力,整个人重重的砸了下去。 “霏霏!!”汪文迪接住她,喊道,“霏霏?!霏霏!” 陈月歆也有些慌乱,探向章霏霏的鼻息,脸色一变,惊道,“霏霏她、她没呼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汪文迪打横抱起章霏霏,一面朝她逐渐失温的身体中输送至阳的真气,一面朝入口处走,想要尽快带她出去,离开这阴冷的地方。 嗵!! 入口处不由分说的落下一道石门,不给几人更多的时间,周围再度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一时间,墓室颤动,整个空间都缓慢的转动起来。 还没等人稳住身形,墓室转动到某一处时,脚底忽的劈开一道裂缝,几人防范不及,纷纷坠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并不长,大概只有几秒的时间,足够清醒的三人反应了。 “这好像是个新墓室,”陈月歆站起身来,照了照周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带霏霏出去。”此时汪文迪的声音冷得不似平常,他眼眸沉沉,像是找不到出路就要毁了整个山体一般。 “你冷静点……” 汪文迪径直打断瞿星言的话,“我现在非常冷静。” “听我说一句,别辜负了章霏霏对你的信赖。”瞿星言见他神色有所缓和,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仔细看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汪文迪这才松了松紧抱着章霏霏的臂弯,凝神探查,不一会儿,眼神中的神采就恢复了几分,“原来如此……”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欺负我是外行?”一边的陈月歆憋不住了。 “灵身分离,”瞿星言抱臂解释,“就是魂没了,不是死了。” “那包子应该是介质,霏霏点破了肉糜之室设置的意义,我们仨都是外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霏霏的魂应该见到了她的先祖。”汪文迪的理智慢慢回到了脑子里,“能不能救章老头和霏霏自己,全看她的了。” “我就说嘛,这么简单人就没了那还找什么祖训?得罪了先祖,张仲景直接咒死他们不省事吗?”陈月歆也长舒了一口气,跟着挤兑起汪文迪来,“嗨,某些人也许是关心则乱吧~” “要不是你着急说霏霏没……没呼吸了,我怎么会……?!”汪文迪脱口辩驳。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瞿星言打断了两人之间言语上的玩闹,沉声道,“虽然只是魂被招了去,但这里毕竟是极阴之地,灵身分离太久也会出现魂回不来的意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章霏霏面对的到底是个死者阴灵,还是个几千年前的古人,二者思维模式完全不一样,要是她冲撞了张仲景,死灵发怒,她恐怕要魂飞魄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汪文迪细心的撩开章霏霏额前的碎发,重新将她的肉身背了起来,坚韧道,“我们眼下还是要破开这里面的机关,尽快找到霏霏的魂体所在,才好行事。” 第二十九章 面见先祖 另一边。 章霏霏感到自己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涣散,重新汇聚苏醒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宝地之中了。 周围明亮异常,视线可及之处有一方楼台、一面凉亭、一张青石板桌。 更有花草绿植,像一个极具风雅的别院。 “文迪?月歆?你们在哪儿?瞿先生……?” 她刚踏出一步,便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 “哎哟!这回又是谁踩我!”一缕青烟自她脚底飘出,化作一穿着宽大道服的小童。 章霏霏愣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伸出手掐住了他胖嘟嘟的脸颊,柔声笑道,“好可爱啊!” “哼,你这家伙,说话倒比那个臭男人好听!”小童不耐烦的打开了章霏霏的手,昂着头拿鼻孔看人。 “哪个臭男人?” “一个踩我、凶我还想杀我的臭男人!脾气又臭又暴躁!”小童呲牙咧嘴的描绘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噗,你说的是文迪吗?”联想之前汪文迪所讲述的墓中境况,章霏霏笑的弧度更大了,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他凶狠的模样。 “文迪?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文迪武迪的!”小童绕着她转了两圈,生气道,“你认识?不会是你男人吧?” “啊?当、当然不是啦!!”章霏霏急得跺脚,脸上不可抑制的染得通红,连忙转过身别开脸,羞愤道,“你说的什么话嘛!” 小童没注意她的变化,只是回想起汪文迪上次那个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晃了晃脑袋岔开话题,“喂!那你也是来求见我家主人的吧?” 章霏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脸才重新接话,“是,我是来求祖训的。” “原来是你,”小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跟着认真起来,“我家主人叮嘱过我在这等一位后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通过了我家主人的考验。” “跟我来吧。” 小童示意章霏霏不要多问,带着她沿着小径走到了最深处的园子门口。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小童指了指门上挂着的锁,继续道,“你需要回答两个问题。” “请讲。”章霏霏也把多余的情绪驱逐出了脑外,专心对付起眼前的事。 “霏霏也是脱口而出,笃定道,“为救我爷爷,为解血脉之灾。” “很好,”小童回过身来直视她的双眼,“霏霏犹豫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是愿意的。 但她说不出来,在她心底有一把声音正试图摆脱束缚,冲破理智的枷锁。 那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忽略,直到她听见它,她明白过来,她不是舍不得自己的性命,也不是舍不得财团大小姐的虚名。 她舍不得的,是汪文迪。 “我的……一切?”她鼻尖一酸,眼睛有些湿润。 “是,你的所有,治好你的爷爷,世间不再有你,你会失去一切。”小童给她解释了一遍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意味着,她甚至无法再见汪文迪最后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她是章德音唯一嫡亲的孙女,她责无旁贷。 就像汪文迪鼓励她时所说的—— “要找到祖训,没有你这个血脉至亲还真不行。” 章霏霏攥紧了拳头,才忍住了落泪的冲动,“我愿意。” 这是她霏霏绷着神经,拿过纸刀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似乎想用痛感来转移注意力。 血液自其中涌出,但并未滴落在地,而是凝成血珠悬浮在空中,一颗一颗的撞进了那把锁的锁孔里。 血气吞没了门上的锁,纸刀又化成青烟,拂过她的伤口,伤口转瞬愈合,门也应声而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室。 和外面的鬼斧神工不同,里面简单朴素,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榻,章霏霏刚一走进去,身后的门便立时合上,仿佛隔开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然的响起,桌边忽然出现一位坐着的老者,他年近古稀,白发苍苍,眉目之间稍显和善,手里拿着一本古书,正在钻研。 章霏霏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恭敬道,“您就是……张仲景先生?” 老人点了点头,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的确是我的后辈。” “张老,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的爷爷,解开……” 不等章霏霏说明目的,张仲景便合上了书本,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语义深长道,“你可知你已死了?” 章霏霏一怔,但很快恢复沉着,“我明白,我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治好我的爷爷,我不在乎我的生死。” “如此,不可谓不孝顺。”张仲景略带赞许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想知道爷爷究竟做了什么,恼了张老,遭此大惩。” 张仲景起身,走到一方闭合的窗前,回身指了指床榻上,那里安静的躺着一方古朴的木盒子。 章霏霏上前取了东西,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纸,上头有八个大字,“勤求古训,博采众长。” “还请张老解惑。”章霏霏不明深意,追问道。 “其错有三,”张仲景语气也沉了下去,“独子重病,未能博采众方、不求精进医术,却埋怨中医无能,是为贫时自堕。” “父亲辞世,不念勤遵古训、未想恪守本心,却弃医从商、改‘张’为‘章’大发横财,是为富而不仁。” 她想起汪文迪曾经提过,他见到一个小童告诉他,医圣有三不医—— 为富不仁者不医,贫而自堕者不医,不死者不医。 听到这里,章霏霏叹了口气。 第三十章 罚入阴棺 “爷爷以前做大夫的时候十分崇尚中医,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儿子,心中也悲痛万分,这才转医为商,怎么能说他医术不精呢?”章霏霏仍是不解,反问道。 “至于大发横财……我听爷爷提过,太爷爷也是一代名医,可叹生不逢时,去世时连一口饱饭都没吃上,爷爷心疼我这个独苗……他经商有道,身家富裕起来之后,爷爷做过不少慈善……” “我亦生逢乱世,所阅病症、死亡无数!”张仲景打断她,背过手去,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却每每知难而进,刻苦钻研!张德音不思进取,逃避责任,更是直接放弃中医!” “我之后人,无论从医与否,必要有一颗赤子之心,张德音经商之后,所研药物等,自是天价,哪有百姓用得起?” “慈善?”张仲景嗤之以鼻,“以口言之,算何慈善?不过是逃避良心责罚的借口!” “要如何?!”章霏霏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气势上毫不逊色,她将盒子重重放下,“爷爷也是个普通人,医术不如您何错之有?太爷爷清苦一生,我父亲也早逝,爷爷他进退两难,还要顾全我!” “不过更名改姓的确不该,却何至于‘怪病缠身,子孙凋零’?!” “你……!” “肉糜之室中,晋惠帝身为帝王却不问百姓死活,您只是一介医者,能救治的百姓有限,但您还是义无返顾的坚定信念,周文王食子之肉,却仍被尊为圣人,也是因为他深得民心。” “您对‘医圣’二字有这样的疑问,何曾想功过几多,尽是他人评判?”章霏霏句句紧逼,气势凛然,“您这般不依不饶,究竟是爷爷犯了天大的错,还是您对‘医圣’之名太过在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子强词夺理!”张仲景一甩袖子,怒道,“我本想给你和你爷爷一个机会,不想你竟满嘴胡话、颠倒黑白!” “我岂是在乎虚名之辈?!” 周围顿时冷风呼啸,原来祥和的摆设全数不见,飞沙走石之间,四周变成了一间冰冷的墓室,那床榻眨眼变作了一口棺椁,散发着不详的暗光。 张仲景也刹那不知去向,一瞬间自那棺椁中伸出九条铁索,将章霏霏来了个五花大绑,而后拖进了里头。 她想呼救,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丝毫声音,四肢也是动弹不得,只能认命般被困住。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冷冷响起,“此乃阴棺,灵体入其中,不消片刻,魂飞魄散。” 棺盖沉沉闭上的同时,带走了章霏霏最后一丁点儿视野。 话说汪文迪四人落到了一个新墓室,这墓室虽然不大,但没有发现什么门或者出去的路,倒是发现了一些早已看不清内容的破烂古书。 “看样子这里好像是主陪葬室。”瞿星言四处看了看,又发现了一些厨具碗筷之类的东西。 “张仲景不是做官吗?这么穷?陪葬室连金银珠宝都没有?”陈月歆捡起其中一枚杯具,那东西在她手里当即化作了一堆粉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没有更多的耐心,抬手就打算炸出一道门来。 “等会,”瞿星言将他制止,简单道,“主陪葬室对应乾位,是为开门,没什么危险,只要找到机关就行了。” “这儿有口棺材!”陈月歆喊道。 贴着墙的地方有一口不大的铜棺,上头可见些许暗金色,瞿星言上前,干脆的撬开了它。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 她衣衫整齐的平躺着,脸上的五官容貌也像活人一般,看上去一点不吓人。 “有宝贝了。”瞿星言戴上特制的极薄手套,一手捏住了女人的鼻子,另一手将她的嘴张开,自其中取出一颗小巧如丹药的珠子来。 珠子方一离嘴,女人的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堆旧骨。 “她手里还扣着个东西。”陈月歆瞥了一眼,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瞿星言依旧小心谨慎,把尸体手下的东西也取了出来,那是一面圆形铜镜,镜面干净非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驻颜珠,和青铜古镜。” “你还真是熟练啊。”陈月歆吐槽了一句。 他不以为意,把驻颜珠收好后扬起了青铜古镜,示意陈月歆将光打在上面。 一经折射,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居然照出一个八卦的图形来。 “找到路了。” 说完,汪文迪便抬手对准了那处。 看着被炸开的出口,瞿星言不敢苟同,淡然道,“其实用不着大费周折,闭眼走出去就是了。” 陈月歆跟上步子,主动问道,“你一口一个天机天机,却面不改色的拿走驻颜珠,难道天机让你发死人财?” “你是猪吗?天机怎么会指引我去做这种蠢事?”瞿星言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跟着概括了一句,“我所行之事,皆为顺天,只是此‘天’非彼‘天’。” “你骂我干嘛?!我就是问问,哼。”陈月歆没好气的在心里暗骂,快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脚下生风,即便到了一个新的墓室,也没有闲心查看周围的情况。 所谓八门墓阵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只想赶快找到主墓室,时间拖得越长,他心里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根据刚才的八卦图案,这里应该是巽位,对应杜门,所谓杜门,火克木,坤二宫,有所变化,但无性命之忧。”瞿星言分析了一通,肯定道,“破开杜门后就是艮位,然后是坤位的死门,也就是主墓室。” 听到很快就能到达主墓室,汪文迪才终于再次开了口,“速度找门。” “找门可以,不过我要先说好,”瞿星言停下了步子,“前方艮位对生门,会接有一条出墓的路,章霏霏生死与我无关,我会从生门离开。” “随你的便。” 汪文迪制止了陈月歆想要跟他讲大道理的冲动,果断答道,本身几人也是半路拼伙,他的确有随时离开的自由,也如他所说,他没必要分担章霏霏的事。 瞿星言伸手指了指陈月歆,补充道,“我要带她一起出去。” 第三十一章 过关斩将 “什么意思?”汪文迪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这句。 “救章霏霏你一个人就够了。” 他略显单薄的回答立即激怒了陈月歆。 “你是不是有病?!”陈月歆把自己刚刚才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破口大骂起来,“你不救霏霏就算了,还管起我来了?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你自己的伤有多重心里没数吗?”瞿星言冷冷的答道,“前方要面对的是圣人之魂,还有诸多变数,此行救章霏霏、解血脉之灾是首要任务,并非给你治伤的时机,你先跟我出去才是……” “我不同意。”汪文迪打断他在理的话,“我不会让你和月歆单独呆在一块的。” 短短时间,他不觉得上一次能对陈月歆下死手的人会变得关心起她来,在没彻底搞清楚这两人打起来原因之前,他不可能放任陈月歆与瞿星言一起离开。 “你怀疑我?”瞿星言明白汪文迪的意思,冷笑一声道,“我不会动手,也不会害她,更从不说谎。” 不等汪文迪应话,陈月歆便率先道,“我也不信你。” 闻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被他一贯的冷漠压了下去,“若要杀你,你早死了千百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走吧。”汪文迪并未深想这句话的含义,决定道。 陈月歆也不再多说,转身时却瞥见章霏霏的脸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块黑色,“阿迪,你看霏霏!” 汪文迪连忙将章霏霏放平。 章霏霏的脸上有深浅不一的黑色,乍一看像是碰到了黑灰,可一碰才知道那并非脏了的痕迹,而是她皮肤的颜色在产生变化。 “怎么回事?!”汪文迪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转而抬起她的手臂,将衣袖向上卷起,果然在她洁白的手臂上也找到了一块块的黑色。 “她的魂体正在消散,”一边的瞿星言还未离开,居高临下的扫了两眼,“如果不赶紧让魂体回归,她就会魂飞魄散,直接变成一具干尸。” 汪文迪重新将人小心背起,低吼道,“我看谁敢打散她的魂魄!” “不要妄动!你在墓中闹出的动静已经太大了,眼下章霏霏十有八九是开罪了墓主,你要是还用暴力的手段,墓主会以为你是章霏霏找来破坏他的墓地的,对你和章霏霏都一点好处没有!” 瞿星言一面解释,一面也没有停下,他看得出汪文迪的着急,很快便找到了整个墓室中唯一亮着的一盏石灯,“机关在这灯里面,陈月歆,你来!” “我?”陈月歆也快步跑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五行属火,伸手进去把灯芯扯断,小心点。” “好!” 对于这话,陈月歆却没有怀疑,立马捅破油纸,把手伸了进去。 没有温度的火焰在周围跳跃,纷纷都避开了她的手,只有丝丝冰凉的感觉轻轻挠着她,像夏日大树带来的树荫一般舒适。 灯芯被拽断的刹那,四周蓦地忽明忽灭起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沙哑不断的嘶嘶声,跟着一些不明的气体被释放了出来。 “雾气有毒,别呼吸!” 瞿星言继续指挥,不过两秒,面前的墙整个下陷,墓室又转动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道清楚却忽远忽近的亮光,道,“就是那,跳过去!” 他刚说完,周边的墙开始向中间迅速靠拢,对面也缓缓升起一面墙,要拦住众人的去路。 “我、我的手拿不出来!”陈月歆忽的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真是只猪!” 瞿星言手中凝出金轮,刹那便切开了灯身,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手,跟着接住返回的金轮,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纵身跳了过去。 动静也在几人落地的一瞬间平稳下来。 陈月歆瘪了瘪嘴,看了一眼又救了自己一次的人,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才不是猪,我顶多是朱雀,这俩可差远了。” “这里就是艮位生门了。” 瞿星言拿起陈月歆刚才被困住的那只手,上头缠绕着丝丝黑线,他用金轮将其尽数切断,黑线落在地上,化成了好几条黑色的死蛇。 这墓室里头啥也没有,只有最中间显眼的摆放着一口没有盖的棺椁。 四角点着四根蜡烛,里面黑黢黢的,像没有底。 “通灵棺,蜡烛一灭,就可以从这里进入主墓室。”瞿星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摸索一边道,“你们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一甩手,一道清气同时将四根蜡烛吹灭,显得中间的颜色更加深邃起来,“月歆,走。” 陈月歆也没有多说,跟着汪文迪跳了下去。 只剩找出口的瞿星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我之间,何谈生死。” 下落过程约有十秒,亦不是完全的垂直下落,期间还有些许弯弯绕绕,汪文迪始终牢牢护着章霏霏的身体,陈月歆也十分担心她肉身的状况。 忽的,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道叫人看不清楚的黑光,直直撞进了陈月歆眉心。 “什么东西?”陈月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好似并无异样。 “怎么了?”汪文迪关切道。 “没、没事。” 两人最终落地,霎时周围倏忽明亮起来,点着许多光芒颇盛的蓝紫色灯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哟!这回又是……!” “是你?”汪文迪看着眼前由纸人变化而出的小童,眼里一闪而过的狠色。 “不是我!你认错了!”小童一溜烟便朝深处的园子跑去了。 “这里怎么……?” 汪文迪无心追他,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亭台楼阁早已不见,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灯火,唯一相同的便是深处仍有一个园子。 待到门口,大门竟然主动敞开,自其中飘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该来的终究要来。” “哼,装神弄鬼。”汪文迪同陈月歆对视一眼,前后大方走了进去。 内里也并非是什么卧房装饰,只不过一处冰冷的石室,同样的,除了一口缠绕着铁链的石棺,再没有别的东西。 第三十二章 解开心结 “石精鬼棺?”汪文迪上前两步,脸色骤变,“不好!” 此种棺椁乃阴棺之一,专收阳气,养恶鬼,普通人入内则必有尸变,灵体入内更是邪气熏染后魂飞魄散。 直觉告诉他,章霏霏的灵体就在里面。 宝剑在手,此时不撬,更待何时? “慢!”老人的声音砸了下来,白烟散去,一派超然的张仲景出现在石棺和汪文迪之间,“你这娃子,不仅在我这大肆破坏,如今还妄想救这女娃儿?” “让开!”汪文迪的语气里再无敬意可言,剑尖所指,气势桀骜而张扬。 张仲景不为所动,视线转向照看章霏霏的陈月歆,沉声道,“她亦有重伤在身,你不救她?” “救。” “张家女娃儿入阴棺已有片刻,”张仲景指着陈月歆道,“她伤及元神,若要救,老头子我只能帮你救一个。” “不过圣人残念而已,何时轮到你来威胁本尊?”汪文迪将剑对准张仲景的喉管,冷笑道,“本尊灭了你的魂识,便拿你最后一点精魄给月歆疗伤,再破开阴棺,以本尊三光亲救霏霏,你待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片刻,张仲景让开了通往石精鬼棺的路,却是叹道,“你道法高强,实力非凡,却不知世间多有‘强’之一字解决不了的问题。” 砰!! 他的大道理还没说完,身后的石精鬼棺忽然爆炸,发出一声巨响。 上头的铁链被震得七零八落,棺身更是直接化成了齑粉。 章霏霏的灵体自其中升起,身上的铁索纷纷消融,她似乎并未恢复意识,但还是径直朝自己的肉身飞来,化作一阵淡光全部附在了肉身上。 灵身融合的一瞬,章霏霏脸上的黑色尽数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色和温度。 “你今日放霏霏一马,我记下了。”汪文迪收了宝剑,冲张仲景微微点头,又赶忙回身查看起章霏霏来。 张仲景捋了一把胡须,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没过多久,章霏霏便转醒过来。 “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 一见到这张熟悉的脸,章霏霏明明心中欣喜,但不知怎么就流下眼泪来,笑得比哭还难看,道,“太好了……文迪,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此刻汪文迪才真正感觉到心中的压抑烟消云散。 “没事就好嘛!”陈月歆也见不得章霏霏哭,赶紧插话道。 章霏霏与之相视一笑,点了点头,借力站起身来,直面张仲景,“张老,方才我一时情急,言语上有些不敬,我向您道歉,但我所说的句句字字都是我心里的话,我爷爷他……” “你这女娃娃,我先前说你爷爷错有三,才说其二,你就不由分说反驳起我来,”张仲景打断章霏霏的话,脸上的表情明显的缓和了,“这霏霏稍稍上前,“爷爷曾对我提过,那是一种延缓衰老、提高老人免疫力的保健品,效果功能都十分不错,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了,”张仲景和蔼的笑了一阵,摆摆手,“你确实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不等再问,他又不由分说的继续开口,“勤求古训,博采众长,或许你说得对,我有执念于虚名,却忘了中医之路仍旧道阻且长,还需要更多的学习和更广的发展。” “医圣之名,实非我求,我只愿盛世太平、天下安定,百姓不为疾病所苦、有医可寻,为医者,当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他的言语,周围阴冷的气息越来越少,跟着一道金光洒向了章霏霏,蔓延了她全身,而后渗入她骨血之中。 他转而朝向陈月歆,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汪文迪,挥手间见一道焰气打进陈月歆头顶,“怪病已除,灾祸已解,元神已愈。” 金光从张仲景身上散发开来,逐渐强烈之时,头顶似乎打开一扇天窗,他的身影越加缥缈,“我之心结也已解开,当即刻归天,你也回去看你爷爷去吧!” 光芒消散,四周也是缓缓恢复如常,只留下一句苍老深远的余音,“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先祖放心,我一定牢记此言,不忘本心。”章霏霏冲那光芒消失的方向庄重的躬身,严肃道。 吼!! 紧接着,一阵嘶鸣声后,彘身人首神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这就是荆山山神?!”只是听汪文迪和陈月歆作过说明的章霏霏头一次见到放大版的自家家纹,震撼道。 山神受伤的角也已修复,它微微点了点头,略带恭敬道,“多谢诸位解除业报,使我底下犭戾顺利归位,圣人已然飞天,从此之后此处便是圣人肉身长眠之所,非天机所指勿要再踏入此地,我送诸位离去吧。” “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力返回生门。”汪文迪点头,但依旧皱着眉,转而提起,“山神,我有一事要问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彘身人首神示意三人站到一起,让他施展空间传输之术,听汪文迪此言便答道,“先生请讲。” “你底下统共几多精怪?是否皆在其位?” “我底下自有十大精怪,除犭戾得圣力离去之外,其余九位不曾离开半步,”山神神念一感,认真答道,“且犭戾也在方才复命归位,不知先生何故有此一问?” “前些天有一队人死在墓中,他们的死状像受了某种诅咒,心口皆有人手形状,你可知一二与此有关的线索?”汪文迪眉头更紧了。 山神神情同样疑惑,“我却不知了,那十位精怪无有此能力者,我护此墓已久,也从未见闻这种情况。” 略加思索,汪文迪压下了这件事情,平静道,“那这便送我们回去吧。” 短途的空间传输法阵并不算什么大法术,山神施展起来也不麻烦,所以三人不过片刻,便重新回到了地上。 时间正是次日清晨,还未见朝阳。 第三十三章 周孟春醒了 不远处便竖立着医圣祠的大门。 若是再眼尖一点,就能看见有个人斜倚着长柱,为极其庄重的朱砂红添上了一抹黑色。 “瞿星言?”距离一近,陈月歆便将那人辨认出来,她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没走?” 他没答话,但衣服面上凝结着露气,表明了他在外头一直等了一夜。 “你不会在担心……?”汪文迪解决了章霏霏的事儿,语气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挖苦道。 “看样子你的伤也全好了。”瞿星言打断汪文迪的话,扫了一眼陈月歆,眼中还是那般深不见底。 “的确如此,我感觉我现在就能把你打趴下。” 不知怎的,看他看久了,陈月歆反而有一种越看越想揍他的冲动。 “你可以试试,”他脱口而出的还是挑衅,但很快扯了扯嘴角,“马上景区就要营业了,我敢保证那些人一定没有见过朱……!” “瞿星言你再说话我就用订书机把你的嘴巴订起来!!”陈月歆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身边等着下文的章霏霏,连忙快步上前将人的嘴捂了个严实,骂道。 他的皮肤触感冰凉,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拽下陈月歆的手,轻咳了一阵,移开了视线,“他们肯定没见过猪打人。” “噗,”闻言,章霏霏忍俊不禁,“没想到瞿先生和月歆关系这么好了。” “我呸!!”陈月歆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了。 “我看啊,不是冤家不聚头。”汪文迪也看了一眼叫人捉摸不透的瞿星言,点评道。 正在此时,章霏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熊巍的电话。 “小姐,孟春他醒了。” 听到这话,章霏霏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明明熊巍在那里守了那么久,在她想象中,周孟春醒过来时熊巍的状态应该是激动不已,然后欣喜的给她汇报这个消息,但熊巍说这话时的语气明显太过于平静了。 平静之中,还有一丝悲哀。 “巍哥,你怎么了?是孟春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你太累了?” “不、不是。”熊巍同样也很少出现这种支支吾吾的样子,犹豫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孟春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而且他什么也不肯说,一直说他要是说了,有人会杀了他,小姐……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来!” 电话挂断之后,几人便预备朝周孟春所在的医院出发了。 “现在老头子的因果已经了了,你的委托也算结束,”汪文迪冲一边的瞿星言道,“就不用再跟我们一起行动了吧?” “我说过,我的所有行动,都是因为‘天机’,”瞿星言还是没有做彻底说明的打算,他否认了汪文迪话,继续道,“现在天机未明,我的使命未完,还不是跟你们分道扬镳的时候。” “在身边安插一个定时炸弹,我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至少目前为止,我是绝对安全的。”瞿星言望了一眼天边升起来的朝阳,拉近了与汪文迪的距离,以极小的声音道,“你的双剑完全可以制住我,我还是那句话,天机所在,使命未完,我不会离开。” 他顿了一下,仍低声强调了一句,“我不会离开陈月歆的。” “如果不是知道你明白她是朱雀托身,你这句话听上去让人觉得你在向她求爱。”汪文迪与他视线相撞,天边的光辉洒在两个人中间,“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文迪!该走了!”前边的章霏霏停下了步子招呼道。 两人这才跟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俩怎么还说上悄悄话了?”陈月歆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瞿星言,一贯阴阳怪气道,“咱们瞿大高手还没拿到那天价的报酬,怎么舍得走呢!” 瞿星言没跟她计较,顺手梳理了一番自己微湿的碎发,轻声道,“老实点,蠢猪。” 阳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落在他头发和脸上,和那些雾气露珠浑然一体,让他看上去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人,见他这幅模样陈月歆骂人的话竟全数咽回了肚中。 到达医院的时候,熊巍正在病房门口坐着,一副极其苦恼的神情。 他脸上可见的疲累与憔悴,但眼神仍旧炯炯有力,不减血气,只是眼中明显的血丝叫人看了也不免担忧他的状态。 “巍哥!” “小姐,你来了!”熊巍站起了身迎来,客气道,“汪先生,陈小姐……这位是?” “这位就是爷爷所说那位算卦的能人,瞿星言瞿先生,这次下墓他也帮了很大的忙。”章霏霏介绍道。 这次倒是瞿星言主动上前,冷声道,“你好。” 打过招呼,便有护士从病房内转出,叹息道,“病人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他还在恢复期,暂时不要太刺激到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知道了,谢谢。”章霏霏道过谢后,几人就跟着熊巍走进了病房。 称得上是死里逃生的周孟春躺在病床上,身上有用来固定防止他大幅度挣扎的装置,手上还在输液,眼神正呆滞的望着窗外,床单与棉被的洁白同他晦暗的神态形成极大的反差。 “孟春,小姐来看你了!” 听见熊巍喊了一句,他才缓慢迟疑的转回头来。 “先、先生?!真不是我!不是我啊……!兄弟们都死了!全死了!”他眼神蓦地惊恐万状,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瞿星言,恐慌道,“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不能怪我!” “听闻下墓,旁人避之不及,只有你主动请缨。”相比之下,瞿星言的冷静更是被放大,“贪财之辈,死有余辜,但惟独你又活下来了。” “啊……啊!这不能怪我!” 周孟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熊巍赶忙上前将人摁住,见状,汪文迪皱了皱眉头,一把扯过瞿星言,将人带到了病房外面。 “他们跟你下墓,前后到底怎么回事?”汪文迪开门见山。 第三十四章 隐藏的真相 “我问过荆山山神,它对此毫不知情,那些保镖的死状绝不简单,你又知道些什么?” 章霏霏和陈月歆随后跟了出来。 “章董事长病重后才主动找我我,要我下墓取方,当天夜里,就是这个周孟春联系我,说章家派了一队保镖跟我一起,保护我的安全。” 瞿星言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来龙去脉,“他对墓中古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发现岔路时他主动要进四星拱月室,我也嘱咐过里头多有机关,叫他顾全大局,保命要紧,随后我们分头行动,再见时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难怪你说他贪婪无度,这样看来那些人的死,大半责任在他。”陈月歆若有所思道。 “可孟春极力否认不是他,他又在否认什么?”章霏霏也思考了起来。 “剩下的问周孟春就能明白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汪文迪又拧起了眉头,“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从不说谎。” 重新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周孟春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但是止不住的流泪,嘴里一直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东西。 汪文迪走到他面前,示意熊巍撒手,转而并拢二指贴近嘴边,念道,“万物有灵,听我之命,三光一清,当为我令……‘忘’字心间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一落,周孟春立时不再挣扎,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周孟春。” “是我。” “你带队下墓,是谁的命令?” “是……江宇。” 章霏霏倒吸了一口寒气,熊巍也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汪文迪与章霏霏交换了一下眼色,继续问道,“章家保镖队不是只听章德音和熊巍的吗?” “不、不是……现在……现在也听江先生的。” “解。”周孟春的精神状态太过脆弱,再追问下去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精神崩溃,汪文迪摇了摇头,一道清光化在他额头上,他的眼神也即刻恢复了原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见章霏霏和熊巍都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周孟春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道,“小、小姐……大哥,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孟春,我希望你能说实话。”章霏霏搬了张椅子坐到他床边,语气尽量平静而柔和的与他对话。 “什么?说什么实话?”周孟春很明显的在用大声掩饰心虚,他望了一眼熊巍,磨磨叽叽道,“我能说的……都、都和大哥说过了。” “你他娘的说的那都是些屁话!”熊巍暴躁道,“你这条命捡回来容易吗?现在还不说清楚?你跟我搁这儿打啥马虎眼呢?!你对得起那些折在里头的兄弟们吗?!” 提到那些死去的人,周孟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否定道,“不是我啊!真不是我!我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死的大哥!有人会杀了我的!你也说我这条命活着不容易,大哥!我真不能说,放过我吧!” “谁他吗敢?!”熊巍一锤桌子,上头的热水壶都震了两震,他不是那种憋得住话的人,吼道,“我看谁他吗敢?江宇敢吗?!他凭什么?!” 听到江宇的名字,周孟春的神色再度变了,他缩成一团,又开始了让人听不清的碎碎念。 汪文迪的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他手中化出一把利刃,直指床上颤抖不已的周孟春,凶狠道,“还是不说?我告诉你,江宇那小子并不知道你还活着的事,你现在说明白,我们在场的人都会保护你,你要是不说……” “我现在就让你滚回阴曹地府见你那些兄弟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啊!不要!不!不要!” 效果居然意外的立竿见影,周孟春登时又大喊起来,一面躲闪着剑刃上的寒光,一面艰难开口,“我、我说……!” “章家保镖队为什么会听江宇的命令?” 他眼神飘忽,偷偷瞥了章霏霏好几眼,才垂下眼睛,无奈道,“其实、其实集团内部董事会……还有很多实权部门,权力都已经在逐渐向江宇倾斜,他野心勃勃,早就不满足于做一个董事长助理了。” “什么?!”章霏霏陡然起身,眉头也拧了起来,“不,不会,爷爷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宇哥也不会觊觎整个财团……这太夸张了!” “小姐,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不说您已经病了一月有余,就是您学习接管集团大小事务,那里头……里头做主的还是江宇啊!尤其是董事长身体越来越不好之后,明面上大家都尊您为接班人,但处理起事情来……” “有哪个部门主动问过您的意见啊!”周孟春自己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加上董事长特别看重他的才能,那什么……那个新药,从研发到建厂,全是他在办,家里的保镖也、也早在董事长授意下听他的了。” “我去他妈的!”熊巍直接怒了,“真尼玛看不出来,让老子的兄弟去干这种玩命的事儿,老子还一点都不知道,真是……那个词怎么形容来着?!” “斯文败类。”陈月歆接话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斯文败类!”熊巍撸起了袖子,火冒三丈,“不行,这口气我今儿咽不下去,我必须得找他问清楚!” “慢着!”汪文迪淡然拦下,建议道,“现在他手里有实权,混淆黑白是很简单的事,你贸然去找他理论,只会打草惊蛇,等把事情弄明白,回去当着老头子的面对质,不怕他不现出原形。” “没错巍哥,你冷静点!”章霏霏眼中也沉着情绪,拉了熊巍一把。 “靠他娘的!”熊巍没法,只能一拳又砸在了墙上。 “他叫你带队下墓,只说是为了保护瞿星言?”汪文迪趁热打铁,问道,“没说别的?” “对、对啊……”周孟春瞟了汪文迪一眼,简短道。 “孟春,关于那个新药,你还知道什么吗?” 章霏霏也从没料到,章家的事情她作为大小姐竟然知之甚少。 第三十五章 远方的噩耗 反而是江宇一个外人包揽了里外所有活计,加上这新药还是张仲景特意提及的东西,她不得不多问两句。 “小姐,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小保镖,”周孟春挠了挠头,“就听说是他一己之力开发研究的,然后得到了董事长的支持,好像是一个什么保健品吧,吹得挺神的。” 章霏霏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把话茬又抛回给了汪文迪,“文迪,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嗯,”汪文迪走到窗边,光辉将他的影子投了进来,“你再说说你们下墓之后具体遇到了什么吧。” 说到这个,周孟春瞳孔颤动,面色煞白,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虽然……确实没听瞿、瞿先生的话,擅自打开了墓室里头的箱子,拿了里头的夜明珠,可、可我拿了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就、就是……” “然后呢?”汪文迪捏着下巴。 “那夜明珠价值千金啊肯定,然后我、我就寻思……棺材里的陪葬一定更多才对,我、我就叫人打开了后面的棺材……” “孟春啊孟春!死人的东西你也敢贪?!”熊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一时财迷心窍了!”周孟春哭喊着,“结果那棺材里蹦出来一只没人样的怪物,把打开棺材的兄弟直接咬死了!” “其他兄弟哪见过这玩意儿,血拼不过,那东西速度又快,咱们兄弟也跑不过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血尸,正常人铁定跑不过,你说重点!”汪文迪又催了他一次。 “后来我们就在里面瞎跑,几个兄弟都被它弄死,跟着我绊了一跤,倒在地上,磕到了脑袋。” 回忆到这,周孟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昏、昏过去之前……看见、看见那怪物一巴掌拍在一个兄弟心口处……” 破碎的心脏和破碎的肌肉组织混杂在一起,一招毙命。 “你确定你看见那只血尸这么干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一只护宝血尸了,而是一只邪气十足的怨体了,可汪文迪解决的那只,的确是血尸。 看见汪文迪手上宝剑的寒光,周孟春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恍然道,“不、不是,拍死我兄弟们的那怪物和棺材里跳出来的不一样!” “它明明有手……但它不是人,绝对不是人!!那是怪物!!”周孟春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疯狂的抓挠着,然后不一会儿便背过气去,陷入了昏迷。 几人神色各异,熊巍慌忙起身去外头喊大夫了。 “山神没有说谎的必要,周孟春的反应也不像是在编谎话。”陈月歆给大夫让了路,几人也都回到了外面的过道上。 汪文迪收了武器,仍旧是沉思的状态,“你说的不错,但如果是‘怪物’之力,荆山山神多少会有些感知,毕竟那处是它的领域,可它也像是对这事毫不知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只剩一种可能了,”靠墙的瞿星言早把里面的对话内容听了个彻底,接话道,“这个怪物的本身实力超过山神,且有意隐藏气息。” “或者像犭戾那样,得到某种力量,比如圣力的加持。”汪文迪也点头道。 四人正在讨论的时候,章霏霏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座机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章霏霏女士吗?” 接通后传来客气的女声,章霏霏应道,“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东综医院的护士长,很遗憾,您的爷爷章德音先生刚才去世了,请您节哀……” 手机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霏霏?怎么了霏霏?”汪文迪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问道。 章霏霏木然的回望着他,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直到绝提,她才用沙哑的、呜咽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回话,“文迪……我、我没有爷爷了……” 文迪,我没有爷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时间好像静止在了这一瞬间,来往的人和周围的景象全部变成了单调而灰白的线条,毫无感情可言,那些线条杂糅在一起,化作锋利的刀片,齐齐刺向她的心口,唯一支撑她没有倒下的,是汪文迪传输给她的温度。 陈月歆和瞿星言讨论的声音也识趣的戛然而止。 “你还有我,有我们。”汪文迪轻轻的搂住章霏霏,“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他转而叮嘱陈月歆,“月歆,周孟春这里你和阿巍盯着点。” “好,你们赶紧回去吧。” “嗯,不要单独跟瞿星言呆在一起。” 说罢,他领着章霏霏就往病房里走。 “你走错……”瞿星言不屑的提醒。 “他没走错,”陈月歆叹了口气,随意道,“你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要瞬移回去啦,我说过了,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嘛!” “瞬移回去?”瞿星言冷笑一声,“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太张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就别操这份心了,阿迪办事很稳妥的,”陈月歆虽然也担心章霏霏忧伤过度,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就是一遇上霏霏的事儿吧,心思全在脸上了,完全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人的生命,终归都是有限的,有限之于永恒,何来相守之说? 没多久,熊巍从里头唉声叹气的走了出来,“孟春的病情有些恶化,再这么下去,大夫说可能会成植物人。” 他出来才发现汪文迪和章霏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孤零零躺着的手机,“这不是小姐的手机吗?小姐和汪先生人呢?” 见他满头雾水的捡起手机,陈月歆并未作答,瞿星言也没有多说。 另一边。 汪文迪非常成功的带着章霏霏空降在了城东综合医院的停车场内。 她红着眼睛,红着鼻子,却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她害怕自己一松手,就不再有站稳的力气。 距离护士长通知的时间不过两分钟,她一定可以再见爷爷一面的。 第三十六章 遗嘱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章德音所在的特护病房。 可惜的是,章霏霏想错了。 病床上空空如也,显然是遗体已经被带走了。 “小姐。”被安置在病房照看的保镖们见到章霏霏,纷纷起身,恭敬称呼。 然此时称呼已经不重要了,章霏霏着急的拨开人堆,带着哭腔道,“我爷爷呢?啊?你们把我爷爷送哪儿去了?!爷爷!” 汪文迪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语气跟着不善,“让你们照看老头子,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汪先生好大的脾气。”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那些保镖闻声也是板正起来,“江先生。” 进来的果然是江宇,他披着白大褂,又戴了一副全新的眼镜,气质仍旧淡雅文静,那杀人的锋利他一向掩藏的很好。 “江先生好大的派头。”汪文迪同样讽道,“章老头去世,唯一的孙女连遗体都看不了一眼?这是哪里的道理?” “难道是老头子的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你江大助理这么快就把遗体处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章霏霏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掉落,她微微上前,不停的恳求道,“宇哥、宇哥,让我看看爷爷吧……啊,就、就一眼……让我看看爷爷……我想见他……” “很遗憾,董事长的遗体已经依照遗嘱送去火化了。”江宇不为所动,眼神锐利疏远,语气冰冷平静。 “那我现在就赶去火葬场,一定还来得及的,宇哥,你让那边等等……等等好不好?” “小姐,不要胡闹。” 汪文迪鄙夷的啐了一口,骂道,“你他妈是人吗?” “我只是按照董事长的遗嘱行事,董事长寄很大的希望在小姐您身上,他如果还在,肯定不希望看见小姐这么不懂事的模样。”江宇朝外头招了招手,“薛律师,你进来一下。” 随即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冲章霏霏点头示意,紧接着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说明道,“这是老先生的遗嘱。” “上面写明了他手中章氏集团的所有股份转交给霏霏小姐继承,其名下所有财产也全部交给霏霏小姐,董事会已经同意由您继任董事长的位置,但章老先生希望您留用江先生,继续担任董事长助理。” “另外,章氏研究新药的研究所,章老先生将所有权和新药的研发、使用及其他权利全部交给了江先生,从此以后,研究所同章氏集团不再有关系,为江先生个人所有。” 章霏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文件上,晕开叫人心碎的形状,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那上面有章德音的私章,可以肯定不存在造假一说。 只是她再也没机会同爷爷说上两句话,没机会再为爷爷做些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见爷爷……但、但我总能问问爷爷是怎么离世的吧?” “肿瘤恶化,你知道的,这两年董事长的身体原本就一天比一天差了,”江宇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说明天有雨,“尤其是今年工程开动前,已经进了几次手术室了。” “我知道,可医生明明跟我说过……保守治疗的话,爷爷他最少也还能撑三年啊!”章霏霏蓦地睁大了眼睛,拉过一边的一个保镖,质问道,“爷爷到底怎么没的?你说,他是不是动手术了?是不是?!你说啊!” “小、小姐……老爷子没……没动手术……” 章霏霏不肯罢休,又扯了另一个保镖到跟前,“我不信!你来说!” “小姐你别这样,老爷子他真没动手术!” 她把这人推开,力气大得叫人踉跄了几步,她眼中的泪落成线,接着一连指了好几个保镖,“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小姐节哀,老爷子已经不在了!” 那些人想来劝她,见她忽的指向孑然而立的江宇,悲痛欲绝道,“是你!一定是你让爷爷冒险动手术的!为什么?!为什么!!那是我的爷爷啊!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动我爷爷!” “他们的话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医生和护士,或者直接问院长查记录。”江宇后退了一步,他眼中的章霏霏如今像一个疯婆子,他摊开手,“我觉得我的权力还没大到让整个医院都替我说谎吧?” “哼,我们当然会去问。”一边的汪文迪冷声反击,拉过章霏霏护在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最好,”江宇推了推眼镜,岔开了话题,“如果小姐对遗嘱没什么别的问题的话,集团三天后召开董事大会,小姐可以继任董事长的位置,其余的事我也会慢慢帮小姐适应的。” “不,我有问题!” 章霏霏紧紧反扣住汪文迪的手,吸了吸鼻子,义正言辞道,“新药研究所,不能交给你!!” “这是为什么?”江宇与她的眼神对峙,看出她有所顾虑后便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嘴边扬起一抹客气的笑,“看来小姐对我似乎有什么很深的误解。” “有些话我本想当着爷爷的面问你,”章霏霏抹了一把眼泪,垂下手道,“爷爷现在不在了,这些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江宇瞥了汪文迪一眼,“小姐的性子倒是越来越锋利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姐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族谱的事你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爷爷这次忽然病倒与我们家血脉之劫,你是不是也全都知道?” “知道。”江宇给了出意料之中的回答,他面不改色,“董事长为了不让你操这份心,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可惜血脉之劫却也只有你能解。” “我在墓中见到了张仲景先生的残念,他告诉我爷爷之罪与那新药有关,”章霏霏给出理由,语气越发强硬,“所以新药研究所我不会答应交给你,这款药物必须立刻马上停止研究,进行销毁!” 第三十七章 后话 “死者遗嘱为大,”江宇语气更冷了一个度,让周围的气压一下变低,“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以后研究所与章氏集团没有半点关系,是我私人的研究所。” 章霏霏脸上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得意,“你如果不愿意放弃研究所,那就放弃集团董事长助理的位置,研究药物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集团里的事就不劳你多费神了!” “董事长遗嘱里还说了你要继任董事长须得留任我……” “没错,但爷爷说的是章氏集团,”章霏霏不屑的冷哼一声,“三日后董事会我会宣布改‘章氏集团’为‘张氏集团’,恢复祖姓,怎么,这点实权我还是有的吧?” 二选一,总不能让他全都握在手里! 汪文迪眼里闪过狡黠,暗自欣喜章霏霏的小脑袋瓜还挺好使,并未因为爷爷的去世完全冲垮了理智。 恢复祖姓是件无可厚非的事,也是江宇没理由干涉阻止的事,他一旦否定,就相当于他承认他有掌握集团的野心,而他一旦答应,就失去了集团里的位置。 “不愧是霏霏小姐。”江宇忽然笑了起来。 “你有三天的时间思考,不少了。”章霏霏微微昂了昂头,紧了紧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汪文迪的手还握在手里一样,她接着开口,“还有另外一件事,墓中发现一队咱家保镖的尸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还是笑,反问道,“除了尸体,没有别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那些人下墓会死?” “这件事的回答,小姐不妨也三天后再来问我要吧。”江宇兀自笑了一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确认他离开,章霏霏这才松了一口气,“文迪……” 她一放松,便感觉袭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砸了下去,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丁点儿意识也全部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入夜。 这里树木环绕,白天时定是一块风景极佳的野餐处,黑夜抹去了它的热闹,增加了神秘与安静。 “你不记得汪文迪跟你说过的话了?”瞿星言立在空地中央,语气里难得的有一丝饶有兴致,重复道,“他让你不要单独和我呆在一块。” “当日我不曾防备,现在正是状态极佳之时,”与之相对的正是跃跃欲试的陈月歆,她眼神中的张扬与眉心的烙印交相辉映,“你既知我朱雀之身,我必要与你再决雌雄。” “我看你就是手痒了想找人打架罢了,”瞿星言不以为然,“你这个……狂热分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反正又不怕我,切磋一下怎么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跟我切磋……我要的就是你这股杀了我的劲!”陈月歆话音未落,便带着肆意的笑与炽烈的焰气冲向了另一端的人。 瞿星言一个灵巧的闪身,直接闪过了这来势汹汹的一招。 陈月歆不慌不忙,蓄力回身又是一拳,他闭着眼睛,抬手就挡了下来,随即稳住身形晃身到她身后,弓起手肘给她背部来了重重的一下,她微微踉跄,站稳脚跟,跃到空中,由上而下进攻。 “这就是你的状态极佳?”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也不出招,但愣是让陈月歆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摸着。 “你什么意思?”陈月歆唤出自己的九转流火扇,挥出三道烈焰,“你瞧不起朱雀?” “我确实瞧不起现在的朱雀。”瞿星言语气忽的严肃了起来,睁眼的一瞬间,银芒再现,融化了烈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接着金轮在手,一击与人对上,笑道,“下次别说切磋,叫请教。” 陈月歆敛了笑容,眯了眯眼,浑身裹挟着危险的红色气息,“我还没输。” “我乐意指点你。”他笑容更深了一个度,随即撤步出拳,落在她的腹部,再扫出一脚,将她踢出老远,“别动不动就化形,那样只是个头大了而已。” 卷起一阵烟尘的陈月歆咳了一阵,但没有反驳他的话。 刚才在愤怒的状态下,她确实有些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若不是瞿星言这醒神一脚,说不定现在她真的又化出了原形来。 “你还需要多加练习。”瞿星言走上前,伸出手来。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收了武器,打开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她神色一变,正视他道,“阿迪传音来了,霏霏那边情况很复杂,三天后集团要召开大会,在那之前我们要赶回去。” “这不难,怎么安排周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照他所说,章家他暂时是回不去了,”陈月歆考虑道,“阿巍跟他关系铁,问问他怎么打算吧。” “你觉得他真的说出了所有的真相吗?”瞿星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问道。 “怎么说?” “起码江宇派他们下墓只是为了保护我这点,十有八九是假的。” 瞿星言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说,往来时的路走了。 德音对熊巍也算有养育之恩,为免他情绪波动更大,陈月歆还是决定把老头子去世的事暂时瞒住,等回到章家,再说不迟。 “阿巍。”她推门而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面的熊巍正在烧水,见人进来便应道,“怎么了?” “阿迪发了消息,让我们这两天回去,”她望向病床上的人,问道,“他病情怎么样了?” “陈小姐不用担心,”周孟春主动答道,脸色看上去不错,“我和大哥刚才也在说这事,医生说我伤势复原的差不多了,感觉没有大碍就可以办理出院,出院后我打算先回老家一趟。” “嗯,孟春是驻马店的,离南阳也不远,”熊巍点头道,“我会把他送回去,确认安全。” “也好,这样也算能避开江宇。”陈月歆赞同了这个提议,“那我和瞿星言先行一步。” “没问题。” 三天后。 章氏集团作为本市最大的医疗药品及器械垄断商,开展董事长换届的股东大会,会后的对外发布会自然吸引了全市基本所有媒体的目光。 第三十八章 关于做饭 平台上只摆了一张用来发言的高桌,上头简单的竖立着集团新任董事长的名字—— 张霏霏。 这表明了她今天要独自一人面对媒体大军。 “请问集团为什么要突然改名?” “这是家事,无可奉告。”张霏霏言语中透露的锋利果然与平日不同,她脸上没有一贯大方的笑容,似乎在用周身强大的气场告诉他人,她独一无二的身份和地位。 “请问集团研究的新药何时发售呢?” “新药的研究已经和我们张氏集团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了,以后我们也不再做药品生意,”张霏霏摆了摆手,撞得手上一对镯子叮当作响,“但集团之下会新开一家诊所,先治病后交钱,所有病人一视同仁。” “这样的想法不会影响集团的盈利和商业价值吗?” “集团盈利问题是我们董事会操心的事,你们要做的只是真实、准确、可靠的传递消息,这一举动原本目的也不是为了盈利。” “请发表一下您对继任董事长一职的感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感谢大家对集团的支持和信任……” 张霏霏说了一通官方的惯用客气话,随后在人潮外找到了那个一直在等待、凝望她的目光,相视一笑间更加大方。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散场,她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那个目光的源头身边。 “呼,文迪,我答得怎么样?” 汪文迪笑而不语,但毫不吝啬的伸出了大拇指。 无论经历的是悲是喜,人都要由经历中进步,方叫成长。 失去了爷爷的庇护,张霏霏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坚强,更加能独当一面的感觉,所谓的悲伤,不是消失了,而是永远的变成了生命的烙印之一,永远的陪伴着她。 “走吧,月歆和瞿星言在三清宫等咱们。” 如今的三清宫屹立在暖阳下,少了破败荒芜,更添色泽,陈月歆和瞿星言也在头一天就返回。 车子仍旧停在外围,两人才走近大门,就闻见了一阵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瞿星言坐在一边,仍旧像个冰雕似的。 “月歆呢?” “厨房。” “不是吧?她还会做菜?”汪文迪凑近擦了擦眼睛,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不会,这些都是外卖。”瞿星言毫不客气的拆穿,“她只是负责把外卖拿出来装盘了而已。” “谁说我不会的!!给我等着!” 陈月歆暴躁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外卖也不错,不重样!”张霏霏笑得令人如沐春风,她望见桌上摆着两瓶香槟,问道,“咱们今儿这是什么宴?”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汪文迪拉着她坐到主座上,柔声道,“这几天……你辛苦了。” 闻言,张霏霏也是会心一笑,猛地吸了一口菜肴的香气,“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等……你们有没有闻见……好像什么烧焦了?” 瞿星言跟着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便起身冲进了厨房,而后里头传来他的鄙夷声,“你是猪吗?!西红柿炒鸡蛋开这么大火?!” “你再骂?!你再骂我连你一起烧了!” 最后上桌的是陈月歆想用来证明自己会做菜的一道—— 名为‘西红柿炒鸡蛋’的菜。 在瞿星言的抢救下,所幸只是烧干了汤汁,边角上隐约有不少焦黑色,整体来说还是能看得出是一盘什么菜的。 “愣着干嘛,尝尝啊!”陈月歆叉着腰,似乎还十分满意自己唯一的作品。 “吃这个能被毒死吧?”汪文迪用筷子把菜推到了离自己极远的地方。 见陈月歆就要发作,张霏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示意她坐下,跟着果断下筷无差别的夹起了第一口。 “怎么样?”陈月歆期待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不错嘛!”张霏霏咽了下去,鼓励道,“月歆还是很有天赋的,下次开小火,少放点盐就行了!” 在她的言语下,瞿星言夹起了第二口。 汪文迪夹起了第三口。 下一秒,汪文迪就把菜给吐了出来,“得,不会被毒死,会被咸死!” “你不乐意吃别吃,没让你吃,你这辈子也别想吃我做的菜了!”陈月歆叭叭叭说了一堆,抢过盘子,自己尝了一口。 沉默。 微妙的沉默。 “要不还是倒了吧,吃外卖挺好的。”陈月歆欲哭无泪,就要起身。 “放这吧,”瞿星言指了指他跟前的位置,“我觉得还能吃。” “你什么口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重口。”他简短道,一把将菜夺到了自己眼前。 几人碰了杯,简单的聚餐也算正式开始了。 “阿巍什么时候回来?”汪文迪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送孟春回去,”张霏霏应声答道,“给我发了消息,今天就会回来。” 她转向瞿星言,“瞿先生,你之前和爷爷约定的报酬方便告诉我吗?我付给你。” “不是钱,”瞿星言难得悠闲的吃着饭,“是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张仲景墓里的东西,我打算拿的时候墓室转换,后来再去东西就没了。”他平静的说着,视线停在对面的汪文迪身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东西我没办法付给你,但你帮了我们,不如你再开个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开个屁,”汪文迪一面给张霏霏夹菜,一面道,“他赖在我三清宫不走,白吃白喝,我这么好的地方是白给他享受的?还好意思要价。” 瞿星言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 “我有个问题……”陈月歆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张霏霏。 “没事,你问吧月歆。” “老头子的死因你们查了吗?” “查了。”汪文迪语气变得不悦起来,“和江宇说的一样,从院长到护士,都说老头子是病情恶化,没有开过刀。” “保镖们的口径虽然也没有出入,但整个医院都帮他说谎的可能性为零,”张霏霏失落的摇了摇头,“也许真的是爷爷年纪到了,身体不行了,我也再没有尽孝的机会。” 汪文迪动了动嘴,但没说话。 第三十九章 疑点重重 桌上的饭菜忽然有些食之无味,陈月歆望了沉了沉眼眸,起身拉起瞿星言,会意道,“我俩吃饱了,先去厨房收拾!” 瞿星言愣了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放下了筷子。 “我去帮忙……!” 张霏霏起身时,手被汪文迪摁住,他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愧色,“……对不起。” 对于救她爷爷这件事,他明明说过那么多确定。 可从结果来看,她爷爷还是死了。 “文迪,我没有一秒钟怪过你。”张霏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抬起另一只手贴近自己的心口,“多亏有你我才能坚持下来,这次的劫难没有你也解不开,爷爷只是到了天命的年纪,重病难医,难逃寿终。” 汪文迪情绪更低了。 没错,她爷爷是普通人,她也是。 以为他沉于自责的张霏霏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拍拍胸脯道,“还记得我在阴棺里的时候吗?要不是你给了我这张保命的平安符,说不定我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兀自摇了摇头,“没那回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也一定可以救我。” 有你在,我很放心。 说到这,汪文迪的思绪才被平静的拉扯回来,他凝神细感,脸色忽的一变。 他给张霏霏的保命符还在!! “怎么了文迪?” “没、没什么。”汪文迪不想让她操心,压下了疑虑,认真道,“从今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谁知张霏霏将手抽出,转而放在他肩膀上,否定道,“我不要一直躲在你后面。” “我要与你,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厨房里其实只有瞿星言在认真的收拾卫生。 “哎你说他俩说啥呢?”陈月歆在门后扯着个脖子往外探,但还是啥也听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又不是骂你,你管那么多干嘛?” “好奇啊,我说你这人连一点人类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吗?” “你是人吗?” “那你也不是啊?”陈月歆翻了个白眼,视线移到大门口,“阿巍回来了!” 进来的熊巍看上去似乎有些脱力,他扶着门框,“小、小姐……” “巍哥?!”张霏霏连忙上前,同汪文迪一起才把这大个子扶起来安置在沙发上,又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他有些狼狈,脸上有不少污渍汗水,嘴角还有块淤血,身上就更别提了,衣衫脏乱,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可以说是伤痕累累了。 熊巍喝了口水,这才缓过些劲来,“有人、有人偷袭。” “你慢点说。” “我把孟春送到驻马店,然后返回,刚进入咱们城东地界,车就爆胎了。”他闻见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起身坐到餐桌边,也没客气,边吃边继续说,“我一下车,旁边小道里就窜出来十几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一个个跟地痞流氓似的,上来就问我认不认识周孟春。”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熊巍补充了食物,就了口酒,越说越来劲,“我说我不认识,他们又问我是不是熊巍,我问他们是谁找来的,他们还冲我指手画脚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还骂我爹妈!” “这家伙给我气的啊!我当时我就是一个黑虎掏心……!” “说重点。”汪文迪又给他满上,没好气道。 “然后我就跟他们干了一架,只是他们人多!我没占多少便宜!”熊巍说着,又比划了两下,“把他们都撂倒以后,我就一路跑了过来。” “可以啊,你这体力!”厨房里的陈月歆也走了出来,将手里盛好的饭递到他面前。 “没大碍就好,”张霏霏看他吃东西那劲儿,长舒了一口气,夸道,“巍哥从小就能打!” “打小也吃的多,力气大点,都是老爷子把我领回了家,给了我接受专业训练的机会,”熊巍自嘲的傻笑了一阵,随即关心道,“对了,老爷子咋样了?” 众人的眼神皆暗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终还是张霏霏走到他身边,几不可闻道,“爷爷他……去世了。” 笑容僵在脸上,熊巍一怔,“你说什么?” “老头子病情恶化,没了。”汪文迪拍了拍他的肩膀,默然道。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熊巍才慢吞吞嚼了嚼嘴里的饭,吞咽下去后站起了身,平静的令人揪心。 他放下碗筷,朝大门走去。 “巍哥,你去哪?!”张霏霏有些着急,她从没见过熊巍这样。 熊巍抬手制止其他人跟上,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踏着阳光带着还未处理的伤口,径自离开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略加思索,张霏霏担忧道,“文迪,万一……巍哥他想不开,我还是跟上去看看,开导开导他,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好,你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爷子之于熊巍,恐怕眼下除了张霏霏,也没人能插手他的情绪了。 “这样找周孟春,也太明目张胆了。”陈月歆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人,也不免叹了口气。 “除了江宇,找不出第二个会这么做的人了。”汪文迪随手将电视打开,上面正在重复播报张氏集团的新闻。 “他倒是知道阿巍和周孟春关系好,”陈月歆将手一挥,把餐桌上的碗碟全部稳当的送进厨房,疑惑道,“但他是怎么知道周孟春还活着的?” 汪文迪的目光投向厨房里还在忙活的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他皱起了眉头,严肃道,“霏霏从阴棺中遁出,她以为是我给她留下的保命符救了她,但我以为是张仲景把她放出来的,现在想想……大有蹊跷。” 陈月歆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景,“确实不像是张仲景收手了……而且霏霏出来以后,他对霏霏和咱们的态度忽然就变了,哪怕提及第三罪,也好像变得可以不再那么追究。” “我的保命符可以救她于生死之中,但是会被消耗掉,可现在保命符还在,如果也不是张仲景……”汪文迪恍然,眼底划过一丝有趣的光,“那只能是她自己的力量了。” 第四十章 打起来了 “哎哎哎,扯远了啊,”陈月歆表示反对,“除了你看不穿她这点,霏霏哪里不像普通人?你这说法说给她听,她估计自己都能被吓一大跳!” “我看不穿这点还不够不普通吗?” “那明明是你道行不深,学艺不精……” 汪文迪一个眼神,把她后续嘲讽的话全部扼杀。 见瞿星言走出,汪文迪把话茬丢给了他,问道,“刚刚霏霏提到的报酬,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你想要的,是山神独角所化的碎片?” 如果真是那一块仿佛蕴含了无边自然灵力的的碎片,汪文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拒绝的话了。 “不是,”瞿星言走上前来,从容道,“是四星拱月一室中,血尸所护。” 汪文迪手中应声化出一木盒,“你要这个干嘛?” “不是我要,”他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只要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就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抱着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的心态,还是大方的将盒子打开。 “就这?” 觉得耳熟的汪文迪翻了个白眼,收起了东西,不客气道,“就这!” 他才说完,便收到了张霏霏的消息—— “文迪,不好了,巍哥和江宇打起来了!” 根据信息中附带的地址,汪文迪三人很快赶了过去,最终到达的是一处北郊外的废弃厂房,周围景象偏僻荒芜,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孤零零的厂房建筑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面前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上,有两个身影正扭打在一起,一边的张霏霏无法将两人分开,只能看着干着急。 熊巍不愧是条汉子,使的是拳拳到肉的劲儿,江宇也不是吃素的,平日里一派书生气质的他此刻也有些面目狰狞,一直避开硬碰硬,使得巧劲,让熊巍吃了不少苦头,这才老半天没分出个胜负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老爷子对你不好吗?!”熊巍边打边骂,被对方躲过的一拳重重砸在满是砂砾的地上,当即渗血,他像不知道痛似的,“小姐是他唯一的后人,你凭什么连遗体都不让她见?你对得起老爷子吗?!” “你在老爷子身边这么久,就安得这种心?!老爷子到底怎么没的,你背地里还干了多少老爷子不知道的勾当,今天全都给我说清楚了,不说老子活活打死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借力抬腿,撂开熊巍,又马上被对方缠上,不得不与他缠斗,冷笑道,“前董事长培养我是因为我有才能,有药学天赋,为什么不给你集团里的职位,只让你带着一堆头脑简单的人当保镖?因为你就是个饭桶懂吗!” “有人会跟饭桶解释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汪文迪上前,手中甩出一道清光,强行将两人架开。 众人纷纷跑到熊巍身边,“没事吧?” 他低着头,不说话,拳头上的血迹顺着肌肤汇聚到一起,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江宇稳住步子,仍旧冷笑看着,“挺好,人都到齐了。” 他身上的伤口细看下来便能发现,正在缓缓的愈合。 “三天前我留下的问题,你也该给我回答了。”那冷嘲热讽的语气对张霏霏完全无效,她一边查看熊巍的伤势,一边同样冷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董事长对我的研究所视若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也只能放弃董事长助理的位置了。”江宇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泰然自若的答道。 “我不知道你研究的到底是什么药物还是保健品,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既然坚持,我也只能警告你不要引火烧身了。”称呼与双方的语气里都有显而易见的疏远,张霏霏沉静道,“关于墓中的保镖队呢?” “前董事长担忧瞿先生的安危,我才好心派人跟去的。”江宇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瞿星言,继续道,“但墓中毕竟是阴邪之地,煞气集中,难免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吧……就算死,也是因执行命令,死得其所咯。” “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熊巍再度握紧拳头,所幸汪文迪将他按住,他才没有其他动作。 “没别的了?” “董事长还想听什么?” “爷爷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你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爷爷,说是他做的主,我也无从查访。”张霏霏眼底压着一丝心痛,“所以我只想听实话。” “难道失去了爷爷之后,董事长连辨别真假的能力都没了吗?”不想江宇又是一个反讽。 “辨别真假是一回事,你说不说是另一回事。”汪文迪拉了一把张霏霏,轻声道,“跟这种人,没什么动之以情的说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开口,“你怎么知道周孟春还活着?” “难道规定张仲景的墓穴,只准你们下,不准我的人下?”江宇间接承认了他找人埋伏熊巍的事,随后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咱们……后会有期。” 没人阻止他的离去,陈月歆这才得空仔细看了周围的环境,不由得发问,“怎么打架打到这种地方来了?” “三清宫桃木林工程失败后,这里是研究所的第二处选址,但后来这事儿好像也被搁置了,所以现在研究所到底建在哪儿我也不清楚。”张霏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随即转向熊巍,“巍哥,你的伤有些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良久,他才抬头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不用,我想去跟老爷子说会话。” 熊巍的悲伤和张霏霏一样,并没有持续到走不出来的程度,他们都是属于那种能够在时间的修复下逐渐向钱,可以把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的人。 这种品质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初任董事长的张霏霏有些忙,在她的耐心和汪文迪的陪伴下事业也逐步走向了正轨,她处理事情越发成熟老练,很难想象本市最大的财团董事长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的小姑娘。 第四十一章 私下见面 陈月歆则日复一日的在三清宫静谧处,四下无人时进行修炼,几乎是废寝忘食,只求能早日恢复到自己原本的水准。 瞿星言一直跟在三清宫,偶尔会同她切磋一二,不过陈月歆还没赢过。 至于江宇,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后会有期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再闹出任何动静,好像这人离职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过也大概率可以猜到,他或许一心投入药物的研究中了。 一月后。 “呼、呼……” 泡在健身房很长一段时间的熊巍完成了今日的训练,如今的他更加精壮,浑身都是实打实的肌肉,如今他还是管家,但辞退了家里所有的保镖,一人负责起了张霏霏的安全问题。 随手拿过外套,掏出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 是周孟春打来的,两人也的确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正想打过去关心关心对方的近况,那边便先打了过来。 “喂,大哥?你干啥呢,咋不接电话?” “刚刚训练,没听见,”熊巍擦了一把汗,拧开水,又道,“有事儿啊?最近过的咋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挺好,”周孟春顿了一下,结巴道,“也……也没、没啥事,就咱哥俩好久没说话了,这不给你打个电话嘛。” “没事就行,你搁老家干嘛呢,找着工作了不?要没找着就跟哥说,哥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熊巍五大三粗惯了,也没注意那头的语气。 周孟春无心寒暄,打断道,“大、大哥,问你个事儿哈,那个……瞿、瞿先生你还有联系不?” “哪个瞿先生?” “就是头前儿给董事长算过卦的,那个那个瞿……瞿星言!瞿先生!” “你问他啊?”熊巍这才反应过来,“有啊,一直有联系,你找他有事?” “其实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孟春搪塞中又略显慌张,“你能不能把他电话给我?” “这我得经过人家同意,我一会帮你问问,你到底啥事儿啊?” “大哥你也知道,我……我老家村子里有点迷信,最近出了点事,我不是寻思瞿先生算卦挺神的,想找他给村里头算一卦……” 熊巍还没细琢磨,远远地便见张霏霏同汪文迪两人朝自己这边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巍哥!”张霏霏喜上眉梢,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到这找我来了?”熊巍不由自主的跟着笑道,“你等会儿啊,我接个电话。” “嘟、嘟、嘟……” “嘿这个孟春,话还没说完就挂了!” “孟春打来的?”张霏霏顺势问道,“是有事儿找你帮忙吗?” “嗨,他说想找瞿先生算卦,我看他是没事找事,神神叨叨的,半天也没说明白到底啥事,不管他。” 熊巍随口答道,转了话题,“小姐今天遇上啥喜事儿了?开心全在脸上写着!” “是啊巍哥,今天集团谈了个大客户,要购买一批进口的器械,”张霏霏神秘的伸手比了个数字,“要是拿下,起码这个数!” “七千万?” “七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的天哪!”熊巍也是又惊又喜,“合同签了?” “对方对器械的质量和精度要求非常高,据说他刚从国外回来,我已经联系到了他,这个单我要亲自去洽谈,”张霏霏一副自信得势在必得的模样,“约了三天后,我去见他。” “约在哪儿?” “深衣襕衫。” “好,我明白了,行程的一应事务都交给我,”熊巍朗声应下,“汪先生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是啊,这段时间跑来跑去,我都快成你们半个董事长助理了。”汪文迪不禁笑道。 “那不挺好的嘛,合作愉快!”张霏霏回身俏皮笑道。 夜晚的某处。 惨白的月光哀怨的描绘出周围的断壁残垣,阴风簌簌,吹得枯草沙沙作响,隐约看得出几条小径通向一处,栏杆上曾用来防护的铁丝七零八落,无一不在诉说此处的偏僻萧瑟。 “你果然来了。”低沉的男声在其中一条小道上响起,月亮丝毫没有保留的将光芒分给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是仍然穿着白大褂的江宇。 另有一人自阴影里踏出,“棺中之物不过一残片,没有你说的药方。” “那残片呢?” “在他手里。” “为什么不带来?”江宇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看来你的诚意不够,瞿先生。” “我这次来不是来表明合作诚意的,”瞿星言黑目潋澈,毫无多余的情感,“我是来拒绝合作的。” “拒绝?这么优厚的条件,想来瞿先生应该舍不得放弃,”江宇的语气里仍有八九分把握,“不然也不会把棺中之物为何,现在谁手里这些消息告诉我。” “只有一点,”瞿星言不受言语挑衅,声音更冷一分,“阴阳神轮乃天家灵物,如何修复、浇筑、相融,不会是你这种人能知道。” “我这种人?我是什么人?” “当然是一般人,很一般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先生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这么不客气,当心死的很难看。”这回答显然戳中了江宇的脊梁骨,他一向自恃才高,‘一般’二字,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了。 瞿星言趁热打铁,冷不丁开口道,“谁教你用阴阳神轮的条件来跟我合作的?叫他来见我。” 江宇一愣,又恢复了笑意,“哈哈哈,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一阵黑风刮过,江宇整个人都隐没在这阵风里,他的笑声逐渐尖锐而飘远,“即便你猜出了我背后另有其人,那人也不会来见你这样的小角色的……放心,我不会让咱们之间的合作这么容易就被你切断的,瞿星言。” 三清宫。 “啧啧啧,咱们汪大仙人还知道回来呢?”陈月歆一副欠打的样子,尖着嗓子笑道,“张家那么大的宅子,怎么连一间房都空不出来?实在不行,咱们汪大仙人也可以凑合凑合,跟霏霏挤……” 下一秒汪文迪手边的盆栽就砸了过来。 “卧槽!”陈月歆惊呼,但稳当的接住了绿植,又把它摆回原处,“开个玩笑嘛!” 第四十二章 村中哀乐 “先说好,开我玩笑可以,霏霏那可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别开她玩笑!”汪文迪也不再计较,瘫到沙发上,久违的捧起了漫画书。 “对对对,人家是财团董事长、商业一枝花、大家闺秀、沉鱼落雁……”陈月歆嬉笑道,“你是能开玩笑的老流氓呗?哈哈哈哈!” “某些人还输给了老流氓,雷劫还是老流氓帮她过的。” “你这老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啊!”陈月歆坐到他旁边,瞟了一眼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漫画书,问道,“你这看的啥啊?” “我给你说,这个,叫奥特曼。”汪文迪指了指上面的人物,“就是拯救世界的光、英雄!可好看了。” “拯救世界?”陈月歆听不明白,沉思道,“那应该和玄女娘娘差不多,我怎么没听说过?”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汪文迪岔开了话题,“瞿星言呢?” “找我有事?” 与他话音刚落的同时,门口便出现了瞿星言的身影,他踏着夜风,周身颇为冷冽锋利。 “你去哪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找人。” “找谁?” “不知道。”瞿星言走进来,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也没找到,没事我去睡了。” “有,”汪文迪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步子,待他转过身来便继续道,“三天后跟我去一趟深衣襕衫。” “我?” 陈月歆也疑惑道,“我呢?” “你留下守家。”汪文迪布置道,随后解释起来,“霏霏拿下了一个七亿的大项目,对方约她去一家名叫‘深衣襕衫’的咖啡厅谈,和对方确认之后发现这家店不在本市。” “在驻马店。” “周孟春老家好像是在那吧?”陈月歆找到了脑海中储存的记忆。 “对,这还不算,最巧的是今天周孟春主动联系了阿巍,”汪文迪的视线自书上锁在瞿星言身上,“指名道姓要找你,他说村子里发生了点事儿,想找你算一卦,我不觉得这完全是巧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我也去啊!”陈月歆就差没跳起来,“你用朱雀守家,是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你虽然有能力,但有时候人多未必是好事。”汪文迪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我赞同。”瞿星言想了一会儿,表示自己可以跟汪文迪一行人同去。 “这个周孟春身上,还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事实上,深衣襕衫是一处几乎融于自然中的咖啡厅,坐落于森林公园里,入口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木牌,藏在花丛里头,标明方向。 每一张座椅餐桌都形态各异,上边甚至还有缠绕的藤蔓,有的开着颜色不一的小花,桌与桌之间有些距离,颇有意境,很是风雅。 汪文迪与张霏霏穿梭其中,咖啡豆的香气与自然的清新混杂在一起,叫人忘却疲累,心旷神怡。 他们订好的是最里头的座位。 对方也没有因为给什么下马威而迟到,早早的等在了里面。 意料之外的,开出这样大单子的商人看上去是一个不过二十有余的年轻男子,他棕发碧眼,似乎带着混血儿的特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正在犹豫是否需要说英文来打招呼时,对方已经客气的站起了身,主动道,“你好,我叫高槐夏,很高兴见到您,张董事长。” “你好,高先生,幸会。” 招呼毕,高槐夏打量了一阵张霏霏,称赞道,“张董事长比我想象中更加美丽动人,希望我们今天会谈顺利。” 说完,他又转向一边的汪文迪,笑道,“这位是张董事长的先生吗?真是一表人才……” “咳咳,”汪文迪打断了他套近乎的话,细心的帮张霏霏拉开椅子,“别站着说话了,坐下谈吧。” “好。” 高槐夏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规矩礼仪处处到位,如果不是他特别的外表,真能称得上是个地地道道的传统中国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因为知道此次行程在驻马店市,熊巍也是早早定下了顺路探望周孟春的计划,将张霏霏的人身安全托付给身边唯一的汪文迪,他并不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加上听说周孟春要找自己算卦这件事,瞿星言也是顺理成章的跟住了熊巍。 真要说起来,周孟春的老家所在地并不能说是驻马店,而是其北部的西平县,与城市相距甚远的一处小村庄,道路崎岖,与外界少有往来。 也因此经济条件不如人意。 两人在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到达这个小村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太阳还挂在天上,但也有西下的趋势了。 这并不是熊巍第一次来这里,他与周孟春在张家相熟,知晓他家里条件困苦,曾有一次拎了不少东西到他家拜年,他家住在村尾的一间砖瓦房里,徒有四壁,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父母年纪都大了,父亲常年卧病,又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担子全落在了他身上。 自那以后,熊巍也时常接济周孟春,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路上不见行人,也没有玩耍打闹的孩子,熊巍心下纳闷,领着瞿星言走了进去,“这头一户就是村长家,咱们先去问问情况。” 过了两块田地,风中忽然飘来了一阵阵哀恸的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走了没两分钟,不知什么东西迎风糊在了熊巍脸上。 熊巍手忙脚乱的把那东西扯下来一看,瞳仁微缩,“纸、纸钱?” 那哭声果然越来越清楚,远远望去,能看见大面积的白色占据了一户人家的门面,灵堂就地而设,棺材静静的躺在高台上,但没有封住。 一张十分醒目的黑白照悬在棺后。 照片里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中发齐肩,文静服帖的垂落下来,两弯柳眉一对杏目,笑起来一双甜甜的酒窝,杏脸桃腮楚楚动人。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笑容出现在黑白照片里,再美也只剩下瘆人了。 “孩儿她妈?!孩儿她妈你别吓我啊!” 人群中爆发一声惊呼,只见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娘哭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死因 众人皆慌忙将她背进屋内,便听有些旁人碎语,惋惜道,“多好一姑娘,怎么说没就没啊!” “是啊,姑娘出了名的懂事,手又巧!这一没还不要了爹妈的命!” 耳边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熊巍半天才算找到了在中央主持丧事的村长。 “赵村长!”熊巍挤到前面,略低了低声音喊道。 认出来者是谁,赵村长也是笑容满面,把手头的活计交给了身边的人,走到熊巍跟前拉起了他的手,热情道,“巍子啊,老久没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找孟春吧,真是多亏了你,孟春一家子才算熬出了头啊!” “哪里的话,我不过就是出了点小力,作为朋友这都是应当的!” “你这娃子还谦虚呢!”赵村长拍拍他的肩膀,笑得露出两排牙,“孟春那小子这次回来可给家里盖了两层洋楼呢!他爹那病,村上大夫都说没得治,他愣是给人送省里住院去了!还有他开回来那车……那叫啥……咱都不认识!” 听了这话,熊巍脸上的笑容才算绷住,他就算再接济,周孟春也不可能有这么丰厚的财力一下完成这么多件事啊! 趁熊巍哑然的时间,一旁的瞿星言开了口,探道,“村长,这过世的是谁家的?我看来的人挺多。” “唉!你是不知道,”赵村长也收敛了笑容,连连叹气,“莺时可是咱村里最好的女娃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说?” “这老宋家只这一个闺女,打小就跟掌上明珠似的疼啊,莺时也懂事,家里人没啥文化,她也就辍学去学裁缝,那手艺那叫一绝!不仅缝缝补补不在话下,还会养蚕抽丝,她做出来的衣服,顶级啊!” “人又长得漂亮,提亲的门槛都踏破了,莺时愣是没有看上的,一心做活补贴家用,”赵村长哀痛道,“谁知祸从天降,一周前莺时外出,就不见回来了。” “谋杀?”瞿星言听得仔细,问道。 “哪里的话!咱们村邻里之间连架都吵得少!更何况莺时娃儿心善,从来没跟谁结过梁子!”赵村长摆了摆手,继续说起来,“爹妈以为她去串门了,一开始也没在意,谁想到能出这档子事儿?” “莺时两天没着家,老宋跟他媳妇儿一合计不对劲,这才到处找人,村里大伙都来帮忙,最后在村子后头那口湖里找着了莺时的尸体,湖边上还有她一双鞋,哎呀,真是要了老宋两老的命!造孽啊!” “这么大的事儿咋不报警?”熊巍不解道。 “报了啊!警察查了两天,说是意外溺死,”赵村长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个闺女!” 瞿星言不露声色,瞥了一眼没合盖的棺材,顺口问道,“为什么不封棺?” “你问这个啊,这是咱们这儿传下来的习俗,要是溺死的娃子,头七天一律不封棺,要等下葬那天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方便看看吗?”无心再听赵村长后头惋惜的碎碎念,瞿星言打断道,指了指那口高台上的棺材。 赵村长面露难色,“倒不是方不方便……娃儿实在是没有人样了!” 溺死不比正常死亡,尤其现在尸体已经停放一周,变化之大的确难以用言语描述。 熊巍也拉了他一把,“我说这有啥好看的,咱还是去找孟春吧。” 瞿星言执拗不依,愣是往前走了几步。 这时,屋内跑出来一满脸胡茬的憔悴男人,眼中哀光沉沉,直奔赵村长这边来了,嘴里还一边哭喊,“村长啊……咱家命苦啊!你一定要给时儿做主啊!我媳妇儿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法活了!” 还没等他喊完,他先瞅见了打量棺材的瞿星言,一看见那身边的熊巍,当即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就挥了过来,“你个狗东西你把周孟春那个天杀的玩意儿藏哪儿了啊?!敢做不敢当?他妈的就不是个男人!” “快让他滚出来,老头子我今天就要打死他给时儿陪葬!” 听见这话,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瞿星言反应迅速,一个后撤步轻易躲开,但熊巍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还在愣神,肩上就挨了这重重的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熊巍也是个练家子,这一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反应过来连跑带躲,一边解释道,“不是啊叔,我啥也不知道啊,叔你冷静点!” 要搁平常,熊巍当然不能受这气,让人撵着跑,可听他的意思像是跟周孟春有关,他一时无从辩驳,又不能否认自己和周孟春的关系铁,也就只能暂时被动挨打了。 周围的群众有不少热心劝架的,赵村长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宋莺时的父亲拉住,夺过他手里的扫把扔到地上,安抚道,“老宋啊,你痛失爱女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巍子动手啊!” “好好好,我现在也没啥别的要求,”老宋一甩手,把鼻涕眼泪随意擦在了身上,说起话来却还是止不住的掉眼泪,“只要你把那挨千刀的周孟春给我交出来,啥都好说!” “关键我……我也是来找孟春的啊!”熊巍无奈的摊开手。 “老宋你冷静点,那警察不都说了是意外吗,”赵村长也有些心疼眼前苍老消瘦的人,不断安抚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得节哀……这事儿它跟孟春也没啥大关系,你不能迁怒于人哪……” “没关系?这他娘的就是有关系!”老宋挣开赵村长,鬓边跳出来的白发格外刺眼,“时儿出门前就见了他!在座的都知道,那镇蛟湖是什么地方,时儿怎么可能没事跑到那儿去?还这么巧她头一次去就发生意外?!” “各位给评评理啊!周孟春仗着有几个臭钱,来我家向时儿提亲,时儿拒绝他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这……这再找到就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了啊我的时儿啊!” 他哭的撕心裂肺,踉踉跄跄跌倒在棺木旁,痛心疾首的一遍遍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都怪爹啊!爹没有保护好你啊时儿!” 第四十四章 不在家 “叔你、你节哀,”熊巍大概听明白了缘由,上前道,“我跟孟春是哥们,我了解他,只是被拒绝了他不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来的。” “人心隔肚皮,你凭什么跟我这么保证?”老宋丝毫没有听进劝。 瞿星言拉了一把熊巍,淡然道,“他现在正是悲痛的时候,你跟他说什么都不管用的,除非你能找到证明周孟春清白的铁证。” 熊巍还没答话,又听他冷冷来了一句,“不过他几天前慌慌张张要联系我,或许他跟宋莺时的死真的脱不了干系。” “不会的,孟春不是那种人。”熊巍抿了抿嘴,走到了老宋跟前,语气更坚定认真了几分,“叔你放心,如果孟春跟这事儿没关系,我一定会查清楚其中的误会,再来解释——” “如果他确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一定会把他带过来,让他亲自给您一个交代!” 老宋大有心如死灰的架势,木然的点了点头。 临行之前,瞿星言向赵村长打听了一下所谓的‘镇蛟湖’。 这湖年头比村庄更久,可以说这村落就是顺着镇蛟湖建立起来的,湖在整个村子的后面,湖水清澈,但却是村子里一个不能随便去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赵村长没有具体说明,只是说这是村民们默认的习惯,从不打那里的水,也不会在那里洗衣,平常更是没人靠近。 瞿星言在心里记下这一点,跟着熊巍七拐八拐,最终找到了一栋突兀醒目的小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洋楼在周围的平房中鹤立鸡群,里面的摆设装饰要多奢华就有多奢华,院子里还有模有样的停了一辆跑车。 定睛一看,好嘛,迈巴赫! 难怪赵村长说不认得呢! “孟春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熊巍带着瞿星言果断走进了院子里,抱着要抓个正着的心态。 一阵冷风刮过,吹得熊巍在这本还算热乎的傍晚愣是打了个寒颤。 “奇怪。”瞿星言吐了一句。 “哪里奇怪?”熊巍望了一眼镇定自若的他,抚了抚自己的大臂,问道,“你不觉着冷吗?” “不冷,”瞿星言脚下步子没停,继续道,“这房子……阳气不足。” 这话说的熊巍脊背发凉,他连忙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叩响门铃,“孟春?孟春你在家没?” 里面没有传来动静,瞿星言沉着性子,又问道,“你刚刚看见宋莺时的尸体没?有两点很奇怪。” “不是吧瞿先生,你跟我聊这个?我还没吃饭,还指着来孟春家蹭顿好的,一会我连饭都吃不下了。”熊巍不想回想那尸体令人作呕的模样,不耐烦的又摁了几遍门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自顾自的回想,那尸身皮肤皱缩、膨胀,尸斑算是明显,溺死的变化非常显著,但是正常人意外溺死、或失足掉进水里,一定会挣扎,这就造成尸体指甲缝里也一定会有沉淀物。 但宋莺时那具尸体没有,她双手双足的指甲缝都很干净,没有挣扎的迹象。 半晌,里头才响起细微的动静,随着大门被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她笑的有些力不从心,“哎呀……是巍子来了……快、快进来坐……” 熊巍看了她半天,惊讶道,“您、您是……孟春妈妈?!” 没算错的话,周孟春的妈妈也就撑死六十岁,但眼前这个老妇人看上去显然像个八九十岁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是、是啊……”李氏笑的满脸褶子,让开了通向里面的路,不好意思道,“人老了,身体不行了。” “家里就你一人?” 看着开满了灯,明明应该是亮堂堂的屋子,瞿星言却总感觉有一丝说不出的寒凉和阴暗,他不禁问道。 “老头子被春儿送到大医院治病去了,春儿还给我找了十几个佣人呢!”提到周孟春,李氏的脸上更开心了。 “那些佣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呐,一个个都是些懒骨头,想不干活光拿钱,哪有这好事儿啊!”李氏移开了目光,起身又去泡茶,简短道,“都给辞了!” “孟春不在家吗?”不知怎么,熊巍也有一种闷闷的压抑感,忙直奔主题。 “他、他啊,你来得不巧,春儿去市里玩了。” “去市里不开车吗?” “也、也不远……”李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小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有事找他。”瞿星言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氏把两杯茶递到面前,茶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萦绕,口齿留香,她喝起茶来,掩去了脸上的神色,“最快也得……明、明天吧。” “明天?” “咱家孟春可多亏了你啊巍子,”李氏直接无视了瞿星言强调的重复,冲熊巍拉起了家常,“你看看这明晃晃的屋子,没有你,咱家可过不上这种好日子!” “大娘你太客气了!”熊巍见她满脸欣慰,也就不太好否认这些钱财并不是自己赠给周孟春的,只得端起香茗品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香气扑鼻而来,他心中忽然一动—— 宋莺时死了一周了,棺材没封,怎么灵堂现场一点臭味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将视线投向瞿星言,只见对方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清了清嗓子,再度泠然开口,“既然周孟春不在家,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只是今晚……你很难熬过去了。” 他语意深长的留下一句,随后给熊巍使了个眼色,作势起身要走。 熊巍虽是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放下了茶杯,探道,“这次原本也是孟春找我们来的……既然没事,他也不在,那我们就明天再来拜访吧。” 闻言,李氏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而后一个不留神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等……等一下……!”李氏顾不得许多,扭过头来,“你说今……今晚熬、熬不过是什么意思?” “这屋子里邪气肆虐,你周身生气不足,双目浑浊无光,气虚体寒……恐怕多多少少已经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第四十五章 我要他陪葬 瞿星言居高临下,讽道,“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这样的房子里,周孟春也不算什么孝子。” “你胡说!”李氏气的上下牙齿打抖,说出来的话却仍旧中气不足,“春儿对我好、好的很!” “那他为什么逃跑?” “他没有逃跑!他是去庙里……!”李氏情急之下,竟说出了关键词。 “庙里?什么庙里?”熊巍见她磨磨蹭蹭的样子连忙上前,着急道,“大娘,我跟孟春这关系,我肯定是来帮他的啊!我能害他吗!?你有啥你就说啊!” “跟宋莺时有关?”瞿星言抱臂,一针见血。 “没有!”李氏猛的与之对视,最终败下阵来,埋怨道,“都是那个死丫头的错!人死了还祸害别人,让咱家不得安生!” 两人这才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等着李氏的下文。 “发现宋莺时尸体的那天深夜,我睡得正熟,忽然听见了若有若无的敲门声,那敲门声不急不缓,不像是那种大半夜有急事喊人帮忙的敲门。” 随后门缝里灌进来阵阵阴风,愣是把李氏的睡意吹的荡然无存。 李氏把灯打开,正准备下床开门,就听见‘砰’的一声响,房间里的灯直接炸了,周围又陷入了寂静的漆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敲门声一直在响,而且很清楚不是大门,是我房间的门。” 李氏的脸色更加煞白起来。 她纠结了好一阵,决定去开门。 离门口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空灵缥缈的哭泣声,紧接着传来少女的声音,“开门……开门啊……我是莺时……” “这我哪敢开门呐?!” 白天的时候作为街坊邻居,她亲眼看见宋莺时的尸体给抬回来装进棺材,门外头的是人是鬼那肯定不用想了! 当时她就感觉周身都是冰凉冰凉的了,再也走不动一步。 那声音继续道,“李大娘……你让我给你做的衣服……做好了……我可以不收钱的……你让我进去吧……” 李氏哆嗦了半天才大着胆子应话,“莺时啊……我不能给你开门……你走了我也很难受,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那衣裳我不要了……你也别再来找我了!” 外面的声音倏忽之间停了下来。 就在李氏以为宋莺时已经离开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更加疯狂的敲门……不,砸门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哐、哐、哐! 还有那一声声尖锐而刺挠的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钱!!你们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大的倚老卖老道德绑架!小的……小的有娘生没娘教害我清白……你们还我命来!!” 新装修的门锁被她愤怒的砸得竟然开始有些松动,李氏心都到嗓子眼儿了,赶忙找东西抵住门。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不依不饶,就是想要破门而入。 李氏哪见过这场面,当时就吓哭了,跟着喊起来,“莺时你得讲理啊你得!我们娘俩啥也没做啊!这样,我明天就把这几年做衣服的钱送到你家里去,让春儿明天上门给你道歉,他就是一张嘴喜欢瞎说,可啥坏事儿也没做啊!” 外头的宋莺时似乎不不甘于此,加大了力度,语气也更加恶狠狠起来,“我不要钱……不要道歉!我要你们给我赔命!!” 李氏手上力气越来越小,透过拳头宽的门缝,她见到了宋莺时。 准确的说,是死后的宋莺时。 那张脸是吓人的惨白,平日里温顺懂事的她竟然也可以露出这种凶恶的表情。 她一看见李氏从门缝里看着自己,突然一改狠戾,手上的力度虽然丝毫不减却,诡异的笑了起来,“大娘……让孟春跳镇蛟湖给我陪葬……他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他要是不跳……我就帮他一把!!” 她一边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一边脸开始扭曲起来,嘴唇大幅度开裂,眼珠子也被从眼眶里挤了出来,紧接着是她的四肢,全部膨胀爆裂开来,然而即便是这样,她还在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李氏就被吓得背过气去,当晚的记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害她清白?”整个过程听下来,瞿星言很快找到了重点,“她死前跟周孟春发生了什么?” “巍子你、你们要相信大娘啊,”李氏又哭了起来,泪水在她干枯的脸上蔓延,“春儿真的什么也没干,这孩子老实,他干了什么也瞒不住我的!” “莺时是咱村里村花,长得好看,手艺好,春儿打以前就喜欢她,这次回来总算是赚了钱,才有勇气去向莺时提亲的。” 也就在宋莺时死前,周孟春的确是约了宋莺时见面,还带了一大堆贵重的礼品以表诚心。 “可那丫头拒绝了咱们春儿啊!” 瞿星言思索了一阵,“然后呢!” “然后莺时就没了。”李氏哭声渐弱,又颤颤巍巍的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来。 熊巍有些看不过去,上前帮忙,道,“大娘,我相信您,但是照您的说法……宋莺时这姐们怎么不去找孟春,来祸害您呢?” “不错,有冤屈在身,死后化为怨气,修成厉鬼,讲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她这么记恨周孟春,甚至口口声声要他陪葬,按理来说应该先找他。”瞿星言也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我倒是没听春儿提起,只是他这几天睡眠也不好,整夜整夜睡不着。”李氏被熊巍扶在沙发上,哀叹道。 “他去了哪个寺庙?” “哦,是个地方庙,离这儿不远,就在五里路外的山上。”李氏想了想,答道。 “今天是宋莺时的头七。” 瞿星言语气略凝重了一些,转手之间掌心里出现三枚铜板,上有些磨损,应该是使用了很久了。 他随手一抛,三枚铜板落在地上。 “七日回魂,大凶。”瞿星言一扬手,三枚铜板又消失在他手中,“这屋子久遭阴邪鬼气侵蚀,无辟邪破恶之物,你今晚要是还呆在这……必死无疑。” “那……我、我要去哪儿?” 瞿星言没理她,走到熊巍身边,“咱们得兵分三路。” 第四十六章 三路 “哪三路?”熊巍认真道。 “的再把详细的经过再说一遍,汪文迪也走到熊巍面前,问道,“阿巍,你先把具体的跟我说说。” 熊巍又转了转眼珠子,没说话。 瞿星言瞥了他一眼,“你说一下吧。” “不是你让我别出声的吗!”熊巍大喘了口气。 瞿星言的脸黑了黑,又道,“现在可以说话。” 把汪文迪和张霏霏乐的当场笑开了花。 熊巍这才把经过说了一遍,问道,“小姐,你俩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就村口没多远,那户办丧事的,就是宋莺时家。” “嗯……我留意了一下,她家人看上去个个都挺淳朴,”张霏霏稍加回忆,道,“看照片……她也是个文静娴淑的姑娘。” 第四十七章 宋莺时 “但眼下事情已经这样了,”瞿星言打断她的评价,“最重要的是今晚,还有找到周孟春。” “今天是头七?”得到肯定回答后汪文迪继续道,“新鬼本不算特别难对付,但听你们这么说……她怨气的确有些重了。” “什么是……新鬼?” “顾名思义,就是刚死没多久的。”瞿星言答道。 “她身上的怨气超过了新鬼的范畴,因为新鬼还保留有大部分人的情感意识,怨气相对容易被化解,”汪文迪接过话茬,“而当她历经七七阴时,冤屈难消,就会变成厉鬼,凶恶程度根本是天差地别。” “今天是第一个七阴之时,”瞿星言一如既往的冷静,“也就是说算是她一个小巅峰了。” “你留在这对付她?还是你去找周孟春?”汪文迪问道。 “你去找周孟春吧,说不定他那边比我这儿更难对付,”瞿星言下了结论,道,“三管齐下,叫她难逃天网,必现原形。” “没问题。” 汪文迪应下,扭头带着张霏霏再度出发。 “文迪,我有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说。” “上次从南阳到东综医院……” 她还没说完,汪文迪就知道她想问什么问题了,“你想知道咱们现在为什么不能用瞬移了?” “嗯,虽然这本身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夜风阵阵,张霏霏不由得靠近了他。 “我简单解释,瞬移是需要节点的,这个节点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锚’,就是船锚的锚,”汪文迪尽量说的通俗易懂,“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就会留下一个锚,当我下次要再去的时候,就可以进行瞬移,准确落地。” “那这个‘锚’是永久存在的吗?” “锚存在的时间长短,和留下锚的人有关,那个人道法越强,锚存在的时间就越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锚是可以永久存在的。” 汪文迪眼神暗了暗,如果他当年成功飞升,他就完全可以凌驾于时空间之上,不仅能在现世处处随意来去,甚至能纵横古今,横跨过去未来。 可惜,他失败了。 “还有一种情况,”他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诉张霏霏,“就是和我建立灵力联系……用你们的话来说,就像是契约,只是没有那么正式。” “那我可以和你建立这种关系吗?”张霏霏眼里划过一丝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普通人接收无能,不过你也许可以……” 汪文迪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座鸟居,而后延伸出一条通往山上的路,幽深无比,看不见尽头。 “我们到了,离我近点,”他扣住张霏霏的手,神秘道,“你知道这座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 “是什么?”张霏霏脸上的红晕与浅淡的银色月光交融,眼中的喜色暗藏于心底。 “为了提醒人们,即将进入……神的领域。” 是夜。 周孟春家里的挂钟钟摆晃了一晃,面上十二点的指针一过,一阵阴风呼啸而来,夹杂着鬼哭狼嚎,吹的屋子里的灯通通发出‘滋滋’的声音,忽明忽灭起来。 瞿星言面不改色,端坐于前,却是一挥手,银光忽灭,熊巍和李氏应而消失在原地,由里到外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察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他凛然起身,金轮在手中化成一枚金铃。 院子里忽然开始飞沙走石,冷风阵阵。 他往外走去,摇起手中铃铛,又自其中射出一道金火,顺风而上,缠绕出风的形状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逐渐变成蓝紫色,而后与风一同褪去,再自地上一摊灰烬中逐渐抽起一个人形来。 瞿星言与之对立,手中握出锋利的金轮。 黑影越来越近,化做一个文静女孩,圆脸杏眼,指若削葱,只是她过于惨白,飘着的裙摆下方空空荡荡。 “你就是宋莺时?” “你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她嘴里发出幽幽的声音。 “身死为阴者,为何缠上阳界之人?” “哈哈哈哈!”宋莺时扯着嗓子大笑起来,眼神异常凶狠,“周孟春这个畜生也会怕!他也会怕!居然找你这种无名道士想要收我……哈哈哈……痴心妄想!!” “你既然与他有恨,为什么要找上他的母亲?”瞿星言跟她讲了两句道理,“何况人鬼殊途,他若有罪,自有阳间法则治他,你何必越界,耽误自己轮回转生?” 这两个问题让宋莺时明显短暂的楞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戾气,语气甚至更加恶毒,“子债母偿!他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善怕恶,该死!!” “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人,”宋莺时嘲讽起来,气质跟‘贤淑静好’这几个字完全不沾边,“装模作样的问一大堆,最后你谁也救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温度骤降,“避开周孟春害李氏,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听了这话,宋莺时立马怒了,张牙舞爪的扑杀过来,叫道,“你要多管闲事,就跟他们娘俩一起去死吧!!” 瞿星言闪身上前,手中金轮横扫而过,将宋莺时的鬼魂拦腰切开,对方面上划过一丝惊色,随即自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气,又把她完好无损的缝合在了一起。 她凝力上前,手上指甲猛的变长,和瞿星言的金轮撞在一起,谁也不肯退步。 瞿星言将她短暂的架开,身后银光中化出三条锁链,他把一道青光射在她头顶,锁链顺着金光缠绕住了宋莺时,“锁!” 白光刹那笼罩下来,宋莺时极度痛苦的叫喊起来,紧接着身上和脸上的皮肤快速发生变化,膨胀脱落,一下显出了死前的惨状。 瞿星言面不改色,抬手将金轮的锋刃刺进了宋莺时的身体。 一阵仿佛肉被绞碎撕裂的声音传来,十分刺耳,宋莺时也更加剧烈的挣扎,而后化作一团黑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难道真的……恶无恶报?!” “熊巍!过来!”瞿星言回身冲屋子里大喊了一句。 第四十八章 庙宇 闻声,熊巍立时从银光中现身,跑到了瞿星言身边,后头的李氏同时现形,孤立无援的站在剑阵当中。 宋莺时不明所以,但却看见了自己的目标,立即裹着这团黑气冲向屋内。 “瞿先生你……?!” 瞿星言伸手拦住熊巍,谁都不知宋莺时这一举动正中他下怀,他收了金轮快速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阴化四剑,四剑结死阵,阵起归阳,万魂皆可破……收!!” 一脸惊恐的李氏来不及反应,就见自己周身的四把剑发出剧烈的银光,紧接着那团叫嚣着的黑气冲了过来,把自己撞了出去。 白光包围的黑气又堪堪化作宋莺时,她浑身是血,表情中恨意冲天,一下一下的扑向李氏,但都没能破阵而出,只能在里面绝望的咒骂起来。 “你去把周孟春的母亲带到外面,她身上生气不足,容易受到宋莺时怨气的影响。”瞿星言领着熊巍走了进去。 “莺时,别造孽了!”李氏不知是吓得还是歉疚,颤抖着哭道,“我们娘俩真的冤枉啊……你要我们娘俩咋样啊你才肯走?”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要你们下十八层地狱!你尝过这种锥心刻骨的无助吗?!你配说话?!”宋莺时疯狂的撞击法阵,每碰到一次阵壁,她身上就会传来撕裂的声音。 瞿星言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金轮,锋刃对准挣扎的宋莺时,“阴阳有序,不可随意乱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先生,”熊巍也有些心惊肉跳,看了一眼他的武器,多嘴问道,“宋莺时会怎么样?” 眯了眯眼,瞿星言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永无轮回。” 宋莺时眼中的情绪被黑暗淹没,她突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道士,就可以逆天改命,执掌乾坤了?!” 瞿星言皱了皱眉,在金轮要刺入她身体的一瞬间,她骤然大喊一声,“月宫救我!” 刹那间宋莺时消失不见,原本的位置换上了一脸惊诧的熊巍,瞿星言收手不及,锋刃没入了熊巍的身体。 熊巍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四剑剑阵瞬间解开。 “怎么样?!” 金轮化作金光隐去,在熊巍肋骨处留下一道口子。 “没、没事……!”熊巍捂住伤口,咬牙道,“怎么回事?宋莺时呢?” “没想到她居然留了后手,月宫……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瞿星言语气里带上些许歉意,“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沿着这月色掩映的小道,汪文迪和张霏霏最终到达的地方的是山腰中的一处庙宇。 说是庙宇,其实只有一间看起来像寺庙风格的建筑,在丛林掩映之中,没有人路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寺庙确实不大,符合地方庙的规模,阵阵香火气从中传出,安人心神。 大殿中央供着三尊佛像,从左至右分别是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 “三大士?”汪文迪若有所思道,“这庙有点来头。” “什么是三大士?”张霏霏抬头望着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问道。 “自佛教传入中土后,信徒颇多,由信徒从众多菩萨中选出三位代表,分别是代表大智的文殊大士、代表大悲的观音大士、代表大行的普贤大士。”汪文迪沉声解释,“不过……这里还少了代表大愿的地藏大士。” “阿弥陀佛,地藏菩萨供在此方偏殿。” 自旁边走出来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他满面油光,看上去丝毫不像常年吃斋吃素的样子,他抑扬顿挫的念了一句,随后又道,“我看施主非我佛门中人,懂得却不少,善哉,善哉。” 汪文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手势走进了偏殿,果然供着地藏菩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注意到周围的梁柱有些发旧的痕迹,他又问道,“大乘佛教五大标征,大智、大行、大慈、大悲、大愿,你这庙里只有其四,不见大慈。” “施主好眼力,”和尚笑眯眯道,“待来日扩建,弟子再迎大慈弥勒佛。” “哼,油嘴滑舌。”汪文迪语气里的厌恶更甚,不再跟他周旋,转而道,“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施主所寻之人姓甚名谁?” “周孟春。” 和尚转了转眼珠子,笑容里生出一丝不怀好意,“想来施主是个明白人。” “你这样的人剃度出家,不会是想去给佛祖当私人会计的吧?” 汪文迪边说也边笑了起来,转手之间手里多了一颗鹌鹑蛋大的通透珍珠,“敢问我讨钱的,你是第一个,说吧,周孟春在哪儿?” “承蒙夸奖!”那和尚盯着他手里的珍珠眼睛都直了,正想据为己有,又见汪文迪将东西收进了怀里,他会意,谄媚笑道,“施主跟我这边来。” 带上张霏霏,汪文迪跟在了和尚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你刚刚说这寺庙有点来头,是指什么?”张霏霏压低了声音问道。 “看完刚刚那四尊菩萨,你发现什么没?” 稍稍想了一会儿,张霏霏便给出了答案,“正殿里的三尊菩萨金身都很新,偏殿的那尊好像有些旧了,颜色也不自然。” “阿巍说了,这儿是座地方庙,所谓地方庙类似于土地庙,规模不大,里面供奉的神祇数量也不如香火鼎盛的大庙,一般只会供奉一尊主神,和一些小神。” 汪文迪对她表示肯定,解释道,“那三尊金身是新修葺的,而且是纯金打造,旁边的地藏王菩萨应该是这庙里原本供奉,身上的金色也是最近才漆上去的。” “原来如此,”张霏霏若有所思,“可是我看这庙里也没什么香火啊……” “施主,”和尚带着他们停在后院,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间独立的厢房,“周施主就在那里。” 他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散着贪财之光,汪文迪冷笑一声,一把将和尚拽过死死抵住脖颈摁到身后的墙上,狠厉道,“还敢问我要钱?纸钱你要不要?!” 第四十九章 诡异的纹身 汪文迪所用力度之大,和尚脸上很快就见了红紫色,他涨的喘不过气,感觉自己离死只有一步之遥,赶忙低声下气,“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小的不要钱……了!” “滚!”汪文迪一甩手,和尚直接摔在地上。 他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边还感恩戴德的喊,“感谢、感谢大侠饶命!” “过瘾!”一旁的张霏霏笑弯了眼,乐道,“我还以为你真要把那么好的珍珠给这种人呢,那可不是暴殄天物了!” “这和尚肚子里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两人随后走到了那座厢房前。 这屋子与其他不同,门口贴着古老的符咒,两边的窗户上也有相同的符纸,左右摆着两根灯柱,里头烧着滚烫的火焰。 汪文迪细看一时,便轻易点名此法,“离火护心阵……我还以为这庙里都是草包,看来……有高人在此啊。” 不等张霏霏发问,他主动解释起来,“这是一种高阶阵法,以明火为信,符文为主要阵型,能辟万鬼,只要火不灭,就没有邪祟一类能闯进去。” 张霏霏认真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他所教给自己的一切。 汪文迪不讲客气,径直走到门口,一脚就把门给踹开。 然后在角落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周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孟春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剧烈的抖动,脸色煞白,形销骨立,好像这分别的一个月里他受尽折磨,瘦的跟个猴儿似的。 见到进来的人是汪文迪和张霏霏,他抖动的幅度才略微小了一点点。 “小、小姐……汪先生……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道袍,更显得他瘦骨嶙峋。 “我们还没问你。”汪文迪皱了皱眉,对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满意。 “别、别问我……” “孟春,你别紧张,没事的,我们是来帮你的……”张霏霏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想要安抚他。 “别碰我!!”他十分抗拒的立马拍开了张霏霏的手,大吼道。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汪文迪一把拽住他的手,意外地发现这人轻得离谱,轻松就把人提了起来,周孟春身上的外袍顺势滑落,露出另一幅景象来—— 他身上……有纹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不止一个! 汪文迪把他拖到灯光底下,这才辨认出,他身上纹满了纹身! “这图案怎么好像是……是那什么……”张霏霏也是一脸诧异,尤其这密密麻麻的图案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弥勒佛……!!” 汪文迪瞪大了眼睛,一时心头再度涌起不舒服的感觉,那弥勒佛又称‘笑面佛’,原本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可这一下在身上纹满弥勒佛,数十个眉目清晰的弥勒佛齐齐冲着自己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响起来—— “你这庙里只有其四,不见大慈。” 大慈就是弥勒佛! “这下好了……五个凑齐了,”汪文迪又开始皮笑肉不笑了,“我问你,这庙里头新添的三座菩萨金身,是不是你捐的钱?” 周孟春愣了愣,目光闪烁道,“是……是我,大师说了……这样我就能辟邪防灾,我再把弥勒佛……纹、纹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难怪宋莺时不敢近你的身,你这五佛护体,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来啊!” “宋莺时?什么宋莺时?!”周孟春大叫起来,“我不认识宋莺时!宋莺时是谁?!跟我没关系!”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敢做不敢当,留下这么个祸患去害你娘?!” “嘿嘿……我娘?”周孟春又诡异的傻笑起来,“我娘是……大师说了,我娘可以替我受罪……我娘是自愿的,她是自愿……!” 他还没说完,汪文迪直接一拳给他撂出几米远。 他身上的纹身重叠出残影,拉扯出的黑色晃得人眼晕。 见他咳出血来,汪文迪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一步步逼近道,“不想挨打就给我老实说,那个叫你这么做的大师现在在哪?你跟宋莺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死的?” “大师在哪……宋莺时……不认识……不知道……”周孟春眼中的恐惧之色满溢,拼命摇头。 张霏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拉了一把汪文迪,自己上前耐心道,“孟春你别怕啊,要是真的与你无关,我们都会帮你的,你知不知道来之前我们见到你的母亲,她可被折磨惨了!没有谁愿意活着受这种苦的!” 听到这话,周孟春死气沉沉的眼里才算有了一些波澜,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手不停的揪着自己的裤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汪文迪没那么好的耐心,作势往门口走去,边道,“我现在就给你把这个离火护心阵破了,宋莺时要是找上你了,我们也不管了!” “不行!!”周孟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扒拉着汪文迪的裤脚,“不行啊汪先生,我不想死!” 他突然大哭起来,“我也不想我娘死啊……呜呜……!他妈的……有什么冲我来……我娘吃了一辈子苦,有什么冲我来啊!” 哭了老半天,他才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莺时不见的头两天,我提了一堆东西上她家……打算向她求婚,但她那天不在,接了手工活儿出门去了,她爹妈收了我的礼,我在她家等到晚上。” 到了晚上,宋莺时按点回家,一进家门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周孟春,两人客气的攀谈了会儿,周孟春瞅着时间也不早了,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不好意思啊孟春,我不能答应你。”宋莺时低了眉眼,也没拐弯抹角,明明白白拒绝了他,“我还年轻,我还想再专心干几年活,没心思想结婚生子的事儿。”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宋莺时指了指那一堆贵重的奢侈品,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用不上。 第五十章 年轻的大师 周孟春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能强人所难,硬娶宋莺时,没法子,只能拎着东西又从她家出来。 “气人的是,我前脚刚出来,后脚就有个年轻男人进门了,”周孟春说到这个眼中就尽是怒色,“都那么晚了去她家能安什么好心?!” 周孟春越想越不对劲,就蹲在外头,直等到凌晨,也不见那人出来,他一时怒上心头,便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妈的,什么货色?我看上你还给脸不要脸,扭头把别的男人迎进门?” 隔天早晨周孟春就在村里大肆传扬,说村花宋莺时表面纯情,背地里勾引男人在家过夜,是个被无数人穿过的破鞋! 俗话说得好,坏事传千里,不过半天,这事儿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你也真是缺德。”汪文迪没好气的呸了一句。 周孟春怯怯的笑笑,继续道,“那天下午,莺时就主动约我,说要跟我讲清楚,把误会解开。” 也是,这种有损名节的谣言传久了,在这种小村庄里,宋莺时就是再美再有手艺,那以后也嫁不出去了。 当天下午,宋莺时把周孟春约到了村子后头没人的地方,要求周孟春去向村里人解释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那人并不是留宿在宋莺时家,而是外村慕名而来的一个向宋莺时请教编织手法的学者,宋莺时这人哪儿都好,偏偏在这做衣服上固执又有极高的兴趣,这才整整教了那人一夜。 第二天早晨那人还在她家客厅里睡着了。 听闻真相,周孟春的脸上也挂不住,但又死要面子,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嫁给我?我有的是钱,你嫁给我你想怎么做衣服就怎么做,拿金子做都行!” 宋莺时对钱财不感兴趣,加上周孟春毫无妥协的意思,语气里也有些不客气,“钱买不来的东西多了,没想到你是个这么俗气的人,我以后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这样整天把钱挂在嘴边的人!” 说着,宋莺时一把推开周孟春,气得扭头要走。 周孟春则不依不饶,拉住宋莺时,两人一来二去情急之下竟然扭打起来。 “然后……然后我没留神……”周孟春支支吾吾道,“把她推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头撞到了地上一块突起的石头,昏了过去。” “误杀?”张霏霏追问道。 “不是啊小姐!”周孟春慌忙解释起来,“我当时查看了她的情况,她还有气,她肯定有气,然后我想着我要是那么把她背出去了……那村里人指不定以为我把她咋了!” “然后你就不管她了?”汪文迪冷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是跑了,但是我没有不管她!”周孟春提高了一些声调,“我跑了没多久就碰上了其他人,我跟那个人说了,我说小路那头有个女孩子晕倒了,我去找人帮忙,你赶快先去把她背出来……” “按你说的,宋莺时怎么还是死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汪先生,小姐,你们要相信我啊!”周孟春又哆嗦起来,“后面一个小时都不到我就又去看过,莺时根本没在那儿了啊,我就以为那人把她救了,或者是她自己醒了,已经回家了!” 可照宋莺时父母所说,那日宋莺时彻夜未归,后来就在镇蛟湖捞起了她的尸体。 “等等,你跟宋莺时……不是约在镇蛟湖见面的吧?”汪文迪皱眉道。 “不是啊先生,我俩就约在村后头一个小林子边上,没到镇蛟湖啊!” 那她的尸体怎么会在湖里? 汪文迪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孟春,“保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才有法子救你。” “你要是真的害了人,一命抵一命,最是公平。” 他声音愈冷,像执掌生死的审判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孟春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低下头去,“我说的……都、都是实话。” “还有一个问题,”汪文迪追究起第二个关键点,“那个教你做这一切的大师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莺时尸体捞起来那晚,有个年轻人上我家来,他跟我说我鬼气缠身,不解就会全家死绝!”周孟春陈述道,“我看他像个江湖骗子,就把他赶走了。” “他走之前,硬塞给我一张符,我也没注意,就随手丢在了房间里。” 奇怪的是,当天夜里,周孟春真的失眠了。 本想出门开着自己的迈巴赫兜风去的他起身才发现,自己房间的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他心里暗骂,脚下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见地上不知怎么,多了一滩水渍。 接着,那水平面像是在往上涨,不一会儿水就没过了他的脚踝。 门还是打不开,更叫他害怕的是,他的脚底好像被牢牢的吸附在水里,也无法动弹了。 不等他有更多思考的空间,下一秒,从水里直冲出来一只手,指尖无比锋利,刺向周孟春的双眼,他防备不及,往后一倒,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水仍在增多,他浑身感到一股沉重的束缚感。 其中一道水流爬上了他的身体,化作一只女人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宋莺时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别怕,孟春,一点都不疼。” 那只手的力度倏忽加大,窒息感席卷而来,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给我陪葬来吧,周孟春!” 千钧一发之际,床头的那道符发出剧烈的金光,仿佛将四周的黑暗全部驱散,随着宋莺时一声惨叫,房间里的水也和黑暗一同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周孟春自己脖子上留下的一道黑色掐痕,让他再也不敢小看这事儿的严重性。 “然后我、我就打电话给大哥,”周孟春说出缘由,“想找……瞿先生给我算卦解劫,谁知没联系上,反而是那天给我留符的年轻人又来找我了。” “他告诉我宋莺时怨气未消,变成女鬼肯定要来找我麻烦,就让我在庙里躲起来,还让我把弥勒佛纹在身上,再给这小庙里捐三尊菩萨,他再给我设下什么护心……离火什么阵,我在里面呆着,就可以没事。” 第五十一章 主动招魂 “他有没有说要你在里面呆多久?” “他说……四十九天吧。” “四十九天?!”汪文迪惊呼出声,“他现在在哪?!” “汪先生,这、这有什么不妥吗?”周孟春被他吓了一大跳,说话又不利索了。 “你知不知道四十九是极阴之数,放任宋莺时的鬼体在外活动四十九夜,她怨气有增无减,会变成极其凶恶的厉鬼!”汪文迪拧着眉头,“这是哪门子大师?带我去找他!” “啊?!他、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周孟春也是一脸懵逼,惊慌道,“他还告诉我,说莺时八字属木,我妈属金,金克木,她就算迁怒于我妈……我妈也不会有大碍的!” “呵呵。” 汪文迪给他一个白眼,“真是好一个大师啊。” 金克木不假,但宋莺时现在是个鬼啊! 而且她死于镇蛟湖中,湖水湖水,所谓逢水之木,生生不息,哪是李氏单纯一个属金的命格就能克得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这么说大师他、他要害我?!”周孟春大叫道,“汪先生,我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善恶到头终有报,”汪文迪冷冷道,“得看你是不是诚心了!” “诚心!我当然诚心了!只要能让我和我娘活命,需要我做什么,汪先生您就说吧!”周孟春到头来还是怕死,思量了半天,连连叩头道。 “我要你离开寺庙,自己去见宋莺时!” “什么?!” 一边的张霏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文迪,你让孟春主动去找宋莺时?这不是……叫他送死吗?” “你不去见她怎么知道她要怎么才能原谅你?”汪文迪反问道,随即给出了具体的做法,“让寺里的和尚给你多拿点纸钱来,你从大门口出,往镇蛟湖的方向走,三步洒一把,九步喊一句。” “喊、喊什么?”周孟春的额边滑落几滴冷汗。 “吾欲寻你,请速来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孟春光是听着都觉得背脊发凉,又问道,“我记住、记住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一定要经过宋莺时的灵堂和你家,”汪文迪强调了一句,不忘叮嘱道,“你要是见到宋莺时,她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在暗中盯着。” 听完这些,权衡罢利弊,周孟春最终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手里拎了两沓厚厚的纸钱,不得不离开了寺院。 而那满脸横肉的和尚自始至终没有再露面,许是被汪文迪给打怕了。 暗自在心里记好了路线,周孟春磨蹭半天,总算是从寺院大门出发,直奔宋莺时灵堂而去。 汪文迪和张霏霏隐在某处,目光也是牢牢跟着他移动。 阵阵阴风从周孟春身边肆虐着刮过,像是哀怨,更像嘲讽,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相信汪文迪,颤抖着喊道,“吾欲寻你,请速来见。” 夜晚乡村间的道路不比城市的灯火辉煌,仅有的光源来自于天上的一轮明月,还有偶尔几户人家门口会亮着一小盏灯。 “瞿星言来短信了,”汪文迪瞥了一眼手机,简短冲张霏霏道,“他们那边刚完事,但……让宋莺时的鬼体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张霏霏询问,汪文迪又得意道,“哼,还不是得我亲自出马!” 张霏霏有些忍俊不禁,下一秒却被他捂住了口鼻,听他惊道,“嘘,来了。” “什么来了?”张霏霏扒下他的手,低声凝神。 汪文迪指尖凝出一团金光,撞进张霏霏的眉心。 一瞬间,她眼界所及之处景物虽没什么大变样,但她却在周孟春身后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浑身半透明,双脚诡异的离地,紧紧贴着周孟春的后背。 “宋、宋莺时?”张霏霏头一次见这样离奇吓人的画面,不由得攥紧了汪文迪的手。 “应该是,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好像很虚弱。” “我们现在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一会,再等一会。”汪文迪拧着眉头,脚下步子更轻,更加谨慎起来。 那宋莺时的鬼魂一直就这么贴着,再没有其他动作。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她家的灵堂了,倏忽之间,她居然从周孟春的背上消失了! 灵堂前头仍旧跪坐着没日没夜的哭的老宋,他一边烧纸钱,一边冲上头的遗照说些父女间的体己话,叫外人看了也难免触景生情。 闻声,老宋这才发现周孟春一步一个脚印,洒着纸钱朝这边来了,他立马变了脸,哀恸里添上更多愤怒,抄起根木棍又冲了过来,“我打死你个天杀的!你终于敢露面了啊?!狗东西,我打死你!” 暗中的汪文迪先跳了出来,拦住了老人家,皱眉道,“老头你冷静点,别坏了式法!” “什么狗屁式法?!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小畜生!”老宋眼里尽是血丝,显然一副疲累忧思过度的模样,喉咙也哑了。 周孟春当然害怕啊,见这副架势他本想扭头就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还是在重复着撒纸钱的动作,不断地靠近宋莺时的棺木。 “汪先生……汪先生我动不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水?哪来的水?!”张霏霏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她开口大喊,“文迪,涨水了!” 汪文迪一个闪身,手中一道金光砸向周孟春,随后利落的拉起张霏霏,三人纷纷落到了高处的屋顶。 自上而下看去,果然是平地涨水,看不到边际,而且速度肉眼可见,再一细感,汪文迪将目光锁定了宋莺时的棺材。 她的棺材里没水,但是她的棺材底下在漏水,水流和地面上的接触,一下加快了地下涨水的速度。 “时儿?时儿,是不是你回来了?时儿,我是爸爸啊,时儿!”老宋完全不知道害怕,爬到宋莺时的棺木边,朝她一动不动发烂的尸体心如刀割的喊。 “文迪,这么下去他会被淹死的!”张霏霏提醒道。 “真是麻烦!”汪文迪没好气道,一个干脆的往返,在半空中便又使了一个漂亮的手刀,将老宋暂时劈昏了过去。 安置了老宋,汪文迪看着水面的高度,“怎么还没有村民求救啊?!” 第五十二章 蛇 水面直没过棺材面,速度才见减缓,那棺材本就摆在高台之上,这水的高度足有那些砖瓦房三分之二个房子那么高,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水里睡着啊? “有、有鬼啊……有鬼……”周孟春抖个不停,手里的纸钱早洒了一地,他捂住脸,五官都被他抓得变形,“她这么厉害……她、她会杀了我的……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孟春!你冷静点!”张霏霏正欲安慰,却猛地咳嗽起来,又连忙捂住了鼻子,“好、好臭啊!” 果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强烈过一阵的腐臭气息,那味道苦涩腥臭、令人恶心,似乎就是水里散发出来的。 “这哪是水,这简直是臭沼。”汪文迪以法术封闭了自己和张霏霏的嗅觉,否则一定会被臭晕过去。 而周孟春已经陷入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干呕的状态。 “那些村民怎么办?”张霏霏问道,“他们毕竟是无辜的!” “无辜?” 风中传来女人惨淡的声音,“我现在变成这样……他们哪一个都不无辜!!” 声音的源头就在身边,汪文迪护住张霏霏拉开了距离,屋顶上的纸钱随风扬起,汇聚到一块,杂糅出人的模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轻笑着,问道,“孟春,你说是吗?” “啊!!” 那好似从深海中打捞出来的冰凉声音瞬间刺激到了周孟春脆弱的神经,他瘫倒在地,想要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注意,但那骨髓深处的害怕还是让他败下阵来。 某处的潮湿感更是让他处于极弱的角色上,他居然被宋莺时直接给吓尿了,“对不起啊莺时我不应该造谣的你饶了我吧对不起我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一连串的道歉、否认和骂自己没能换来宋莺时神色上一丁点的变化,宋莺时仍旧笑问,“孟春啊,你说说,我为村民们做手工,哪一次不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怎么你无凭无据的两句话,他们就全信了?” 宋莺时的语气突然变了,“要不是他们的愚昧助纣为虐,我身正不怕影斜,何须费力求你去向他们解释?!要不是求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又怎么会丢了性命,惨死镇蛟湖底?!” “你知道湖里有多冷吗?” 几句话完全击溃了周孟春的防线,他连连磕起头来,“莺时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样?别再折磨我了我受够了、我妈也受够了莺时……!” “你还记得你说过……愿意为了我去死吗?”宋莺时桀桀的惨笑起来,“我要你去跳镇蛟湖!!尝尝那绝望的滋味!!” “我不想死,求你了莺时,我不想死,”周孟春的额头渗出血来,他磕头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只要不让我死,别的什么都可以啊莺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挥手,一阵阴风掠过,一把匕首‘哐当’落在了周孟春跟前,“那你就用这把刀在自己身上划口子,直到我说停。” “好!!”周孟春咬牙,捡起了刀。 原本边缘看戏的汪文迪到这时才飞身上前,一把摁住了周孟春就要对自己下手的动作,“不能划!” “冤有头债有主,你凭什么插手?!”宋莺时冷冷盯着汪文迪。 “说得好听,”汪文迪手上一个用力,刀子自周孟春手中滑落,顺着瓦缝沉闷的落进了下面的水里,“他身上纹着弥勒佛的佛像,这也是为什么你不能近身加害的原因,以阴刀破坏,人血浸佛像,是对神佛的大不敬!” “宋莺时,你恐怕不止想报仇吧?!” 半晌,宋莺时又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到了人类无法做到的地步,“周孟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一个两个的……都来帮他?!” 汪文迪心中明白,看来宋莺时刚刚在瞿星言那儿也吃了不小的苦头,他手中投出三道清光,直冲宋莺时而去。 清光将她穿透,但不过化作了一堆纸钱,她又不见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底下的臭水并没有褪去的迹象,周围的气氛诡异的安静。 略加思索,汪文迪手中闪过一道灵光,昔日在张仲景墓中寻得那一方灵气盎然的碎片出现在手里,他将东西交给张霏霏,安置道,“保护好自己。” 他话音才落,水面上便开始出现沸腾一般的气泡,他手上化出双剑,做出迎战的准备。 水底下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直到冲出水面,他才明白这并不是一只庞然大物,而是无数条小蛇! 那蛇呈灰黑色,齐齐向汪文迪冲来。 然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剑气挥出,所到之处,黑蛇尽数石化为齑粉散去,只是数量过多,不断地从水里涌出。 “文迪!蛇的源头……是、是宋莺时那口棺材!!” 张霏霏指着水里某一处大喊,那些蛇立马分出一支,汇成一条只有头部的巨蟒转而攻向张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汪文迪动手,她紧握的碎片忽然发出一道更加剧烈的金光,直接将那蛇头震散,把那些黑气全数保持在与她相隔两米之外的安全位置上。 “果然好宝贝!” 汪文迪叹了一句,但没有更多的时间,他将两把宝剑悬于眼前,双手捏出法决,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乾坤阴阳……移山大法!” 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夜幕中的某处像被拉开了一道口子,自中缓缓落下取之不尽的土堆,填于水中,在棺材的左右两侧分别堆起两座山丘。 两把宝剑在他手中化成两条缠绕着金光的金链,随着他手一挥,链子陡然射入水中,“以土填水,以金化木……起!!” 费了些力气,他总算把装着宋莺时尸体的棺木捞了起来,神奇的是,棺木一离水,沼泽迅速褪去,那些蛇也不见了踪迹。 “太好了文……” 张霏霏庆贺的话语才说了一半,棺材里的宋莺时蓦地睁开了双眼,随后浑身打皱的皮肤都破裂开来,极速的蜕皮过后,化作一人面蛇身的东西,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 第五十三章 讲究 “真他妈丑。”汪文迪收回金链,一个瞬步上前,剑刃直接斩断她两颗三寸长的獠牙。 她发出痛苦刺耳的声音,回身不依不饶的又冲向汪文迪,可惜的是,她虽然看上去是个可怕的庞然大物,但灵敏度和实力都和汪文迪差了十万八千里。 既然是蛇,那就打七寸。 汪文迪一个跃身,当即找准了位置,一剑斩了下去。 “嗷!!” 她身上并无坚固的防御,挨这一下,身体断裂开来砸在地上,毁坏了两边不少房屋。 里面的村民也显露出来,但全部都没有反应,不知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跟着他一个甩手,上前开口,“宋莺时,我劝你也说实话比较好,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眼角余光不由得瞥向那灵堂上高悬的遗照,那里面的宋莺时笑得温和如初。 “我如今这个下场,足以说明这世道黑白混淆,我无话可说。”宋莺时不肯就范,但从她话语中能听出,她仍保有人类的理智。 “世道自有黑白,此事也必有定论。”汪文迪凝神细感,果然又在她周身看见许多盘旋不去的狰狞妖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头的张霏霏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她虽然觉得宋莺时现在的模样吓人,但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 她将碎片归还给汪文迪,冲宋莺时友好道,“恶有恶报,但要是一心报仇反而因此被别人谋算利用,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来,岂不是不值得?” “利用?”宋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迟疑,很快又变成了愤怒和恨意,“那又如何?!只要能助我报当日惨遭凌辱之仇,利用我又何妨?!” “哪怕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必要拉周孟春一起!!” 凌辱? 这词要是用来形容言语造谣,那可就过了! 张霏霏赶忙追问,“难道不是孟春祸从口出,造谣毁你清白名声?” 闻言,宋莺时周身的妖邪之气越发浓厚起来,她大笑,“口口声声黑白正义,到头来你们自己却是被那恶人欺骗瞒害之辈,实在是叫人笑掉大牙!!” 两团裹挟着无数怨灵的黑气应声,一前一后的冲汪文迪和张霏霏袭来。 黑雾被打散之后,面前哪里还有宋莺时的影子? “孟春,你老实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一扭头,就连一直大气都不敢喘的周孟春也不见了踪迹。 “还是先去看看那些村民吧。” 汪文迪不禁摇了摇头,一把揽过张霏霏,带她落到了那些沉睡不醒的村民身边。 “还有呼吸……”张霏霏发扬医者传统本能,先探了探鼻息,而后伸手掐住了一人的手腕,“脉搏很弱……这个也是,脉象虚、气不稳。” “不用看了,他们身上全都染了死者的怨气,”汪文迪看了一眼湿漉漉的村民们,“我们先去跟瞿星言和阿巍会合。” “好。” 回到周孟春家的时候,一楼已经是一副整个被水淹过的样子,汪文迪和张霏霏便直奔二楼去了。 二楼的主卧原本是周孟春的房间,负伤的熊巍半躺在床上,瞿星言则站在窗户边,面对无垠的夜幕。 “巍哥,你怎么了?”张霏霏上前查看,问道,“孟春妈妈呢?” “没事儿,一点小伤,”熊巍笑了笑,摆摆手,“我一受伤就容易饿,孟春妈妈给我做吃的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走到瞿星言身边,“看什么呢?” “看你刚刚弄出来的动静,”瞿星言仍是冷冰冰的盯着远方坍塌的房屋方向,若有所思道,“这东西恐怕有点来头,你也让她跑了?” “什么叫‘我也’?”汪文迪翻了个白眼,催促瞿星言把周孟春家里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月宫?有意思。”跟着,汪文迪也将情况与他交换,而后陷入了沉思。 “照你所说,让村民染上怨气的中介载体应该是那突然涨起来的水了。”瞿星言推测道,“但短短时间,宋莺时一个才死没多久的,怎么就能妖鬼化?” “镇蛟湖。”两人异口同声,汪文迪眯了眯眼,肯定道,“这湖有古怪。” “不止,你说周孟春提到的那个大师,也是个关键点。” 瞿星言微微变了脸色,用手以夜幕为背景构出那离火护心阵的图来,与汪文迪讨论道,“你描述的离火护心阵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仔细想想,前头供奉镇压邪祟的四尊佛像,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败金身。” “可周孟春把弥勒佛纹在身上,不说黑色不对了,数量也不对。” “我想过这点,纹身本就有讲究,”汪文迪也认真起来,“龙身、佛像一类是不能随便带在身上的,如果本身八字不硬,驾驭不住,龙成蛇、佛不正,很容易招来晦气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错,倘若宋莺时一心报仇,她不会多此一举要破坏周孟春身上的佛像,”瞿星言用力在离火护心阵的后方中央一点,“周孟春身上的佛像被破坏后,五佛护体不攻自破是其一,这离火护心阵原本以‘弥勒佛’为重心一旦变化……” 汪文迪与他对视一眼,一挥手将图案冲散在风里,“护心不成,反结死阵。” “宋莺时是个没读什么书的手艺人,”瞿星言转过身来,半张脸埋在月色投下的阴影里,“这么高明的害人手段,一定是别人教她的。” “而且关于宋莺时的死因……”张霏霏也走上前来,叹气道,“孟春肯定没说实话。”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立马找到周孟春。” 啪嚓! 门口传来碗碟打碎的声音,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只见佝偻着身躯的李氏惶恐的站在那儿,看样子是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姨,您不是说孟春啥事儿都不瞒您吗?”熊巍急的率先开口,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劝道,“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咱们也好找突破口啊!” “春儿……我的春儿咋样了?”李氏眼眶里又涌出泪来,颤颤巍巍道,“他不能死啊,老婆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的春儿啊!” 第五十四章 凌辱 “他还没死,但你要是再隐瞒不报,”汪文迪顿了顿,“他就离死不远了。” 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李氏终于不情愿的说出了掩藏的真相。 原来宋莺时没回来的那日,周孟春和她并非约在村后小道上见面,而是约在了周孟春的家。 宋莺时叩响他家的大门,是李氏迎她进屋。 “莺时啊,你坐这儿等会,孟春他出门买水果了,很快就回来。”李氏照待客之礼给她泡了杯茶,还吩咐了两个佣人随侍,这才又进了厨房忙活。 如她所说,宋莺时不过等了五分钟,周孟春就回来了。 见他进门,宋莺时当然着急起身,连忙问道,“孟春,你怎么没凭没据在人前造谣我?你不知道这些话对我一个姑娘家影响多大吗?” 周孟春不以为然,斜视了她一眼,没个正形,“怎么?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敢做不要脸的事儿就别怕被扒出来啊!” “不是,孟春,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莺时放下茶杯,心急如焚,“我什么时候做了你说的那些……说出来我都嫌丢人的事儿了?你不能因为我昨天拒绝了你的提亲就……” “哎哎哎,你可别太高看自己啊,”周孟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刻意拉远了距离,“我都看见那男的大半夜进你家就没出来过,孤男寡女的能有什么事儿?我就是要把事实说出来,省得村里好青年都被你外表骗了,你个狐狸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孟春,你误会了,”一听这事儿,宋莺时长舒了口气,解释道,“那小伙子是听说我手艺好,想给他媳妇儿亲手作件衣裳,一路打听过来跟我学习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儿一提到做衣服的事儿就来劲,这才连夜教他,我爸妈那可都在家看着,我哪能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儿啊,你误会……” 不等她说完,周孟春就变了脸,叫道,“我才不信,大半夜一男的和一女的学手艺?你糊弄三岁小孩儿呢?” “我真没糊弄你……”宋莺时苦恼道,转而又在自己的布袋子里找了半天,找出来一张纸条,“哎对,他还给我留了号码呢,你不信你可以问问他嘛!” 周孟春狐疑的接过纸条,上面确实有一串电话号码。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不就是爱做个破衣服吗,为什么不嫁给我?”周孟春把纸条丢在几案上,走近道,“我有的是钱,就是要拿金丝银丝来做,也随便你!” 听了这话,宋莺时脸上也有些不悦,压下脸来,“做衣服是我的爱好、梦想,你一口一个钱的,咱俩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主要谣言是你说出来的,你得负责,希望你能去跟村里人讲清楚,我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不堪、肮脏的女人。” “我要是不呢?”周孟春转身悠闲的坐在了沙发上。 “你为什么不?”宋莺时反问道,“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啊,你不能平白无故污蔑一个女孩的名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呀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至于生这么大气?”周孟春拉住她的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咱坐下说。” 宋莺时没好气的甩开了他的手,但思来想去,还是坐了下来。 “要我去澄清……也不难。” 见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周孟春摇头晃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这谣言嘛……很容易就消除的。” “你……!你要挟我!” “不嫁也行,”周孟春转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接着道,“那就陪我睡……” “你个畜生!” 宋莺时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顿时火上心头,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周孟春脸上,他脸上应声红肿起来,模样还有些滑稽。 “贱人!你敢打我?!” 周孟春不由分说,当即拽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压在沙发上,又拖过她另一只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当然不从,骂道,“你滚开!放开我啊周孟春!你不是东西!” 两只手被摁在一起,周孟春则得意的开始上下乱摸。 宋莺时力气不如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扭脱束缚,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下来,只得向旁边两个仆从求救,“你们帮帮我啊!” 奈何碍于周孟春的眼色,那两人均未上前,宋莺时求救未果,只能努力提高了声音喊道,“阿姨!阿姨,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听到这里,众人的脸色都黑了下去,尤其是熊巍。 他想起老宋那句‘人心隔肚皮’,几乎无法把他认识的周孟春和这故事中正在猥亵女性的周孟春联系起来。 “然后你救了她没?”汪文迪问道。 “我、我……”李氏咽了口口水,“我当时在厨房做饭啊,抽油烟机和烧水的声儿太大了……又是关着门的……” “你没救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没听见……我当时真没听见,这不能怪我啊!”李氏连连否认,“我也是后来出来才、才知道的。” “继续说。”如果眼神能杀人,李氏早已在汪文迪这一眼里死了几百遍了。 宋莺时一个姑娘家,力气哪有常年干保镖工作的周孟春大,没多久她就使光了浑身的力气,只能无力的哭泣,眼睁睁看着周孟春强占了自己的身体。 完事之后,周孟春才意犹未尽的穿起衣服,看着沙发上自己的‘杰作’猥琐的笑了起来。 宋莺时怨恨的瞪着他,脸上遍布泪痕,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恨恨道,“周孟春你这个王八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她沙哑的声音助长了周孟春嚣张的气焰,“就凭你?现在是不是后悔没答应嫁给我了?” “哼哼,就算全世界都没男人了,我也不会看上你!”宋莺时保持着最后一点自尊,骂道。 “死鸭子嘴硬你是!”周孟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刻意道,“你说我要是把这幅模样的你丢出去……村里那些人看见你这个样子……?不知道你爸妈看见你这样会不会羞愤到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第五十五章 镇蛟湖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宋莺时激动起来,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不能让我爸妈……!” 她还没说出完整的话,不知怎的浑身突然开始颤抖起来,随后眼黑上翻,嘴中溢出白沫,昏死过去。 从里头出来的李氏看见这场景当即吓得跌在地上,“儿、儿子……莺时咋了这是?你别吓妈啊,杀人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 周孟春也慌了,赶忙摸了她的呼吸,“妈,没、没事,还……还有气……” “那咱赶紧送她找大夫啊!”李氏慌慌张张爬起身来,就要招呼人来搭把手。 谁知给她穿衣服的周孟春忽然否定道,“不、不行啊妈,咱这么把她从咱家送医院去……老宋那两口子把莺时看得跟宝似的,指不定怎么掰扯咱们,咱们反而成凶手了,这可不行……这不行……” “儿啊,人都这样了,你还想咋办啊?!”李氏夺过宋莺时的衣物,继续给她整理起来。 周孟春思索半天,恍然道,“对了妈,咱们屋子后边,不是有一条小道吗?我把莺时背、背那儿去,然后过一会儿我再假、假装发现她昏倒了,去喊人把她背去医院,这样就、就跟我没关系了!” 闻言,沉默久久的熊巍抬起一拳砸在了门框上,门框被他捶得有些凹陷,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还是我兄弟周孟春吗?” “不想着救人弥补罪责,反而掩耳盗铃,真没想到孟春居然做出这种事。”张霏霏也失望的摇头,上前拍了拍熊巍的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巍子你别这么说,春儿是个好孩子的,他只是一时情急……” “别解释了,说重点,”汪文迪冷声打断李氏的辩驳,“最后呢?” 而后就如周孟春所说,他确实把还有气的宋莺时安置在了小道边,而且有叫人进去救她。 可是等他没过多久再进去确认宋莺时是否被救走时,她就不见了。 “你确定你把真相吐干净了?” “真的……真的就是这样!”李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接着跪了下来,打起了苦情牌,“求求你们救救春儿吧!求求你们了!要是真落到宋莺时手里,那怕是比死还难受啊……求求你们……” “那也是他活该。”汪文迪不觉得她可怜,直言道。 “说的没错,”张霏霏站在了汪文迪一边,但仍是理智分析道,“可是文迪,咱们找孟春更主要的,是为了揪出那个指导宋莺时害人的幕后黑手,孟春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可是这整个村子里的其他村民,罪不至死。” “我一定要找到孟春,当面问个清楚!”熊巍收拾了情绪,笃定道。 汪文迪望了张霏霏一眼,决定再为她这一番话,多管一次闲事,“行,我明白了,但是过程中周孟春是死是活看他自己造化,我不会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向李氏打听了去镇蛟湖的路,临行之前,考虑再三,为防宋莺时调虎离山,返回对李氏下手,加上李氏自己的恳求,众人还是决议留一个人下来照看她。 “不行,我呆不住,我再待下去胡思乱想我要憋疯了,”熊巍就差没跳起来了,“我现在就要去找孟春,你们去镇蛟湖,我去寺庙,看看他是不是回那儿了。” 汪文迪将视线投向瞿星言。 “我不会在不相干的事上浪费……” “浪费你的精力,”汪文迪接过他后面要说的话,满脸黑线道,“你他妈你的精力是钻石做的吗?浪费点怎么了?” “我不会在不相干……” 瞿星言还没重复完,汪文迪就给了他一个停止的手势,无奈道,“别念了别念了,我不让你留下还不行吗?这时候要是月歆也在……” “文迪,要不……我留下来吧。”张霏霏掩了笑意,主动建议道。 汪文迪悄摸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心里暗自吐槽自己又直男了,转而开口道,“不行,你不能留下来……” “没事儿的文迪,我看这天也快亮了……”张霏霏却丝毫不介意,明媚笑道,“而且我不是有你给我的保命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略加思索,汪文迪又重新将那碎片取出交给她,“那你把这个也带上。” “好。” 说着,汪文迪往那碎片上打进一道金光,叮嘱道,“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冲着它喊我。” “我知道了,你去吧。” 汪文迪瞥了一眼瞿星言,对方会意,三人纷纷出发,熊巍赶往庙里,剩下两人则去到这村子里最神秘的地方—— 镇蛟湖。 说是湖,其实真正看来比湖的面积还要大出很多,周围树木葱郁,另一边与山相接,晃一眼便是一幅优美的山水画卷。 水清如镜,旁边不远处立着一块牌子,上书‘镇蛟湖’三个大字,十分醒目。 经过湖水的洗礼,这儿的风似乎更加冰冷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光这么看,好像看不出什么来。”汪文迪左走走右走走,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将目光投向沉思的瞿星言,提高了一些声音,“小瞿同学,想啥呢?!” “我没聋。”瞿星言捏着下巴,盯着湖面,“你说宋莺时化成一条大蛇,那水涨成臭沼,我总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 “什么耳熟?”汪文迪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湖面,“你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有一种蛇,专门食人吃土,它吐出来的水自成沼泽,那臭味苦涩恶心,不说常人难以忍受一二,就是飞禽走兽路过也要活生生给臭死,水里更是寸草不生。”瞿星言收回目光,“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了。” “我懂,你说的是上古凶兽……” “相柳。” 根据《山海经之大荒北经》的记载,所谓相柳,侍奉共工,生得九头蛇身,体型庞大无比,大的能够同时在九座山头吃东西,它吐出来的水堪称毒液,形成恶臭无比的沼泽,臭味足够杀死野兽,可以说是十分恐怖了。 “但是,”汪文迪来了个转折,“特征是有些相像,但是体型对不上,实力就更别提了,相柳当年可是大战过禹的。” 第五十六章 相柳亡魂 “当年大禹治水,惹怒共工,双方武力对拼,共工被赶回天庭后,禹诛杀相柳,它的老巢是一片沼泽地,禹前后填了三次土,都陷了下去,有人说是相柳亡魂作怪。” 瞿星言并指为刃,凝出锋利的光,他接着道,“所以禹只能把相柳的老巢挖成一个大湖泊,再在周围建造了五处祭台,作为封印,称为五帝台。”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镇蛟湖、镇蛟湖,镇的是相柳吧?!”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瞿星言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将几滴新鲜血液滴入镇蛟湖。 那一瞬间,汪文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在瞿星言身上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力量十分强大,甚至让他都忍不住兴奋起来,但还没等他捕捉到具体,这感觉就随着瞿星言伤口愈合而消失了。 短暂的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血液与无边的碧色融为一体。 “你这是干嘛?” 汪文迪话还没说完,忽然之间周围狂风骤起,将他的声音尽数吞没,地面上散落的石子亦开始不安分的动摇起来,水面激荡不停,恍若要沸腾了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好似处在风暴的中心,虽然能感觉到周围飞沙走石、气氛阴冷,但自身却又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看仔细了!” 瞿星言也没有轻举妄动,湖面上开始蒸腾起丝丝若有若无的雾气,透过雾气那碧绿的湖水更加深沉起来,活像一只巨大的碧绿眼瞳。 他又冲汪文迪道,“你看水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汪文迪凝神一看,的确看见了一团形状奇特且越来越近的黑影,随着黑影逼近的,还有巨大的妖鬼之气。 “有意思!”汪文迪扬起了嘴角。 他话音才落,自水中沸腾的气泡中射出无数水弹,直冲两人而来。 瞿星言自觉后退,汪文迪一个抬手,便形成一面屏障,轻易挡下了第一波攻击。 那怪物露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湖泊,赫然是一条长有三头的青灰色大蟒,三头方一展露,汪文迪便兴奋的化了双剑冲上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双剑以极快的速度在这大蛇的三头上各留下一道叉型印记,他借着后头的峭壁回身,正欲将三头斩落。 不想那怪物忽然浑身涌起一道金光,三头沿着伤口立时化作了九头! 下一秒,九头怪物果然口中吐出暗绿色的水刀,那水刀散发着奇臭无比的味道,数量和速度都与之前不是一个层次。 观战了一会儿的瞿星言纵身而起,以银光挡去了所有攻击,汪文迪与他交换了一下眼色,他手中便又化出金铃,射出无数金光利刺,分散了怪物的注意力。 汪文迪则悠闲的操控自己两把宝剑,这样的打斗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他随手掷出一把宝剑。 只听‘咻’的一声,宝剑刺入了怪物一头,他飞身上前,握柄利落一划,斩落一头。 宝剑重新在他手里化作一把大弓,他借风力拉弓,天边的微白色在他身上勾勒出绝代将军的色彩。 咻!咻!咻! 三箭并发,又射落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得想办法让它离水!”瞿星言发现怪物的伤口涌出的并非是血,而是冒着泡泡的水,而且过一段时间,伤口就会恢复如初。 正当汪文迪想要速战速决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了下来。 吼!! 那怪物忽然大叫一声,甩开两人的攻击,不顾一切的重新回到了水底下。 “真是相柳?”汪文迪收了武器,两人纷纷落到湖边。 “相柳的亡魂,”瞿星言望了一眼天边升起的朝阳,继续道,“准确的说……是相柳亡魂的一部分。” “你不能把它再整出来?” “不能。”瞿星言将视线锁在恢复平静的水面上,淡然道,“太阳即是阳界,是鬼体最怕的东西。” “你刚才要用血唤相柳,那我的血行不行?”汪文迪好奇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晚上可以来试试。” 不等汪文迪嘲讽他没情调,手机便接到了张霏霏的消息,他拉了瞿星言一把,“走了,霏霏那边有新情况。” 两人很快返回周孟春家中,回去的时候熊巍还没回来,张霏霏正在沙发上等。 “霏霏,怎么了?”汪文迪快步走进,直看到毫发无损的张霏霏才略微放松了一丁点儿,“怎么就你一个?” “孟春妈妈在房间休息,刚才……天亮之前,有个怪物袭击我们。”张霏霏回响起来也有些胆战心惊,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块碎片。 “怪物?!你没受伤吧?!你怎么不叫我!”汪文迪连忙又仔细上下看了她一圈,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问道。 “没、没受伤,那怪物没得手,它冲着我俩来的时候,这宝贝又保护了我一次。”张霏霏庆幸道,“就是孟春妈妈惊吓过度,我就扶她回房间休息了。” “你看清楚是什么样的怪物了吗?”瞿星言冷静问道。 张霏霏重重的点了点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开口,“那怪物长得太吓人了,它整个看起来像一只怪异的山羊,但是比山羊要大出很多,头上只长了一张嘴,露出里面两排獠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它的四肢都是人手的模样,只是指甲非常长和锋利,”张霏霏喘了口气,嗫喏道,“最可怕的是……它、它的脖子有些长,脖子和胸口相连的地方……长、长了张人脸……” 说到这,张霏霏不自觉的干呕起来。 汪文迪赶忙给她倒水,不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去,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线索太少,我也不清楚。”瞿星言皱着眉头,问道,“但熊巍那边……不管找没找到周孟春,他应该都比我们动作要快才对啊?” 可至今为止,熊巍那边一条短信都没传来。 “我去一趟吧。” “哟呵,难道咱们小瞿同学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啊?”汪文迪酸道。 “你走的开?”瞿星言瞥了一眼一门心思全在张霏霏身上的汪文迪,一句话直接反杀。 第五十七章 寺庙邪化 “好你个瞿星言,牙尖嘴利,赶紧麻溜的滚!” 汪文迪面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催促瞿星言离开。 从周孟春家到寺庙,瞿星言在路上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只是等站到寺庙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凡寺庙者,不分大小、不分所敬,只要不是断了香火的荒山野庙,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一丝清气环绕盘旋,所以求神拜佛者心静神安是也。 但这座寺庙外,清气下沉,邪气上升,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他上前两步,周围仅有的丝丝缕缕仙气纷纷朝他周身汇聚,如怨如慕。 “居然有结界?” 瞿星言眉头一皱,他没听汪文迪说进去的时候有破过什么结界啊,而且在汪文迪的描述中,这寺庙香火还算不错才是。 可现在这个大门口居然平白生出一个加持阵法! 还有这一股若有若无仙气,不像是在阻挠他深入其中,反而像是在引导他,催促他快些进去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身银光忽现,他很快感知到这个结界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是一个典型的五行防守结界,要打破它并不难。 金轮在手,结界径直被他割开。 方才踏入鸟居,上了不过一个台阶,便有三道煞气来势汹汹,一刹那便将围绕着他的那薄弱仙气打散,而后化作怨灵,冲他攻来。 瞿星言一个利落的动作,一道青光便将怨灵煞气浑然冲散。 “我还以为来的是谁呢,”一个明显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慵懒而优雅,嘲讽道,“原来是他的跟班。” 瞿星言微微抬头,看见台阶末尾彼端上站着一个凭空出现的人,那人浑身黑袍,深深的帽檐盖住了整张脸,叫人难以识别他的一丁点外貌。 “谁的跟班?”瞿星言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手中金轮的光芒越发强烈。 “我说你,是汪文迪的……跟班。” 歘!! 一道比方才耀眼数倍的青光自金轮中刺出,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身体。 “那你要是连他的跟班都打不过,”瞿星言声如冰霜,“岂不是更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瞬间,黑气爆开。 瞿星言跃身而起,落到后方,那黑气再度归于一处,重新化成那黑袍人的模样出来,语气里多了不少威胁和防备,“若再向前……” “你该不会是个空壳吧?” 瞿星言不客气的打断男人的话,对方只守不攻,起先三道煞气也对他完全无法构成威胁,现在看上去反而越像是在装模作样,拖延时间。 他纵身以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朝那人刺去,对方堪堪闭嘴,连忙又化作黑气的形态,这才与他手中要命的金轮擦身而过。 双方一路缠斗进了寺庙,瞿星言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十分微弱但熟悉的气息,登时决定速战速决,手中金轮瞬间化作九道锋刃,从不同的方向,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围攻那团黑气。 对手自然退无可退,而后瞬间便被斩碎,所有的黑色消失在青光中。 与金轮被收回的同时,有一个东西飘落在了地上。 是一方女人用的手帕。 瞿星言将东西捡起,脚下不曾停留,进了主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头供奉的神佛仍旧威严肃穆,他扫视一眼,又分别到左右偏殿查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香客,没有和尚。 他循着那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的气息,一路往后厢房去。 后院中头一个醒目撞入眼帘的那所谓‘大师’设下的离火护心阵。 还不等他强行破门,屋子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喊叫。 “大哥!大哥你……你别杀我啊!!” 好像是……周孟春的声音。 瞿星言眼色一变,掷出手中金轮,金轮劈开厢房的门,又收了周边的刀刃,化作金环,与那正要落到周孟春脑门上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相撞,将其弹开。 地上的周孟春连滚带爬的跑来抱住了瞿星言的大腿,“瞿、瞿先生救……救命啊!” 他不加回应,眼神投向那挨了金轮一下,现在正爬起身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 熊巍的个头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大上一圈,身上锻炼出来的肌肉此刻是布满青筋,没穿衣服,但披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来的黑色道袍,直勾勾的盯着周孟春,眼神里的杀意活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的眼神里没有情绪,也没有人的理性。 稍加凝神,便能发现他周身萦绕着妖鬼之气,那气息并不完全,像是还在尝试占据他整个身体和灵魂。 “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晚上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大哥怎么要杀我……”周孟春害怕道。 确实,就熊巍这状态下,刚刚那一拳头要是砸在周孟春头上,那就真是爆头了,脑浆子恐怕都能给打炸出来。 扫了一眼周孟春怀里牢牢抱着的物件,瞿星言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抱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熊巍仅有的护身符,那件精巧无比的雕刻品。 想来十有八九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为了保护他,熊巍才把这东西给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踹开赖着自己的周孟春,一个瞬步,金轮再与熊巍的胳膊撞上。 若僵持下去,熊巍不过凡人之躯,肯定会被他的神器所伤,瞿星言口中念咒,金轮应声而动,扣住了熊巍的手腕。 而后瞬间一分为四,其余三个分别扣住了熊巍的双脚和另一只手。 瞿星言撑着他的肩膀,顺势翻身到他身后,锁住他的脖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放平在地上。 随后三道银光打进他的身体,“破!” 银光四散,将妖鬼之气转而吞噬,熊巍也随之慢慢恢复了正常。 “感觉怎么样?”瞿星言收了法宝,伸手在熊巍眼前晃了晃。 “瞿、瞿先生?你怎么在这?”熊巍一脸懵逼的坐起身来,挠了挠头,“我这是在干嘛?” “大……大大、大哥?你没事了吧?”周孟春仍旧躲得远远地,试探道,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似的。 第五十八章 七羽锥 熊巍望向他,眼里显露出失望来,“孟春,你做那些事真的太无耻了,我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跟宋莺时她爹保证,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没想到她的死真的跟你有关系,甚至……即便不是你亲手杀了她,你也是个间接凶手,她就算要向你索命,我也没法管了!” 一报还一报。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孟春这才跪着挪动到跟前来,一边声泪俱下诉说,“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我是喜欢莺时的,我没想害她!我是真的想娶她的大哥!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不想死,我爹卧病在床,我还有个老母亲,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畜生,我不应该……!大哥,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愿意忏悔一辈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是我不想死啊大哥,你得救我,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 “唉!!”进退两难的熊巍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庙里的人呢?”瞿星言拉起熊巍,岔开了话题。 “我也觉得奇怪呢,我来找孟春的时候,这庙里就好像没人。”熊巍同样有些疑惑,又问道,“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瞿星言顿了一下,随后一把夺过周孟春手里的东西,又交给熊巍,“这东西是个宝贝,上面有灵气,以后不要随便交给别人。” “汪先生也说这是个好东西,所以我才一直带着的,”熊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瞿先生也认识这宝贝吗?它有名字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略加思索,瞿星言拉长了声音,答道,“姑且……叫它七羽锥吧。” “七羽锥?七羽锥……这名字不错,”熊巍把宝贝好生收了起来,叹道,“幸亏有这宝贝,否则……不堪设想啊。”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熊巍点了点头,一把拽过周孟春,“孟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既然的确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现在宋莺时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活命全在于你是不是诚心向她忏悔,而不是在于我们救不救你!” 周孟春任由他拽着向前,低声吐槽了一句,“切,说得好听,我上哪儿跟女鬼讲道理去?” 尤其是在一路上他看见那些不省人事的村民时,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汪文迪等人帮他,他肯定必死无疑。 宋莺时那不讲理的婆娘,连村民都不放过,还会放过他? 一进门,已经醒过来的李氏便蹒跚向前,哭喊道,“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抱头痛哭,却丝毫没能影响到其他人。 “不错嘛小瞿同学,还让你把人给找回来了!”汪文迪手里拿着一个刚剥好的橘子,打趣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面无表情的抢走他手里的橘子,站到窗户边,“你还是先关心关心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卧槽,那是给霏霏的!”汪文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又抄起另一个橘子,扭头问道,“阿巍,庙里发生了什么?” 熊巍走上前来,向张霏霏点头示意自己无恙,而后才说了起来,“昨晚我直奔寺庙去了,奇怪的是里头一盏灯都没有,只有烛火的光,我找了两圈,也没见着人。” 没有带路的,熊巍费了些时间,才找到后院的厢房。 走近一看,门没关,周孟春正不省人事的躺在里头的地板上。 他一下又气又急,顾不得许多,径直闯了进去。 “孟春?孟春!” 熊巍使了半天劲,周孟春才悠悠转醒,一脸茫然,“大哥?我这是……” 待到完全清醒,他环顾四周,“我怎么又回到庙里来了?大哥,你怎么在这?我记得……宋莺时……鬼、鬼啊!大哥救我!宋莺时她、她不是人……!” 回想起先前种种,周孟春不可控制的呕吐起来,但他本就茶饭不思,吐出来的全是苦涩的胆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把他拉到一边,沉声道,“这里没有宋莺时,你冷静点!” “我就要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强……污了她的身体?” 说起这个,周孟春愣了愣,心虚道,“大哥你、你听谁说的?” “你妈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你还想侥幸隐瞒?!” 看他胆怯的反应,熊巍不禁觉得有些心寒,甩手追问,语气愤怒不已,“你不会要了她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抛尸镇蛟湖了吧?!” “我没有啊大哥!我哪敢啊,我再缺德也干不出杀人抛尸的事儿来啊!”周孟春也急了,“我是、我是不该对她来硬的,但是她抽过去之后,我……我真的把她只是放在了道路旁,还叫人进去救她了的大哥!我真没害她!” “你叫谁救她去了?” “就、就邻居小钱啊,他可以作证的!” “那你后来问过他没有?他到底找没找到宋莺时?” “不是,后、后来不就从镇蛟湖里捞起了她的尸体吗?老宋家办葬礼,他野区参加葬礼去了,”周孟春欲哭无泪,“我、我哪儿敢上那问他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来咱家就开始闹怪事,我想联系瞿先生,但没能成……我就碰上那大师了,他让我躲庙里,我听他的再没出来过啊!” “你啊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啊!”熊巍这会子算是失望透顶了,“平日里你也就是有些贪小便宜,现在条件也不差了,没想到你还学会霸王硬上弓,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真是看错你了!” “大哥你不能这么说啊,那宋莺时各种拒绝我,扭头却对别的男人抛媚眼,还说些难听的话羞辱我,”周孟春自己却越说越来劲,“她不就是个臭娘们吗?我能看上她是她……” 啪! 还没说完,熊巍实在听不下去了,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甩在他脸上。 熊巍力气本来就大,这一下直接把人撂倒在地上,左边鼻孔和嘴角都流出血来,脑子里回响着嗡嗡的声响。 周孟春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来,哭喊道,“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走吧,跟我回去,这件事因你而起,你不能躲在这!” 第五十九章 黑袍人 “别啊大哥,我不去!宋莺时就在外头,她会杀了我的,大哥你别……”周孟春瞥见熊巍满眼对自己的嫌弃,吸了吸鼻子退了一步道,“大哥这样,你起码让我在这待到天亮好不好,天亮我就跟你回去……” “毕竟我也不能放任她在外头,再去害我妈啊对不?大师跟我说了,这儿她进不来……” 他话都还没说完,一阵怪风忽然刮了进来,随即飘来一句,“是吗?”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哐!! 房门应声合上。 熊巍本身怒意未消,冲着门的方向就喊,“来啊宋莺时,我兄弟就在这,你要怎么处置他你一句话!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跟变戏法似的!直接来!但是你不能祸害他老娘,不能祸害那些普通人啊!” 闻言周孟春急哭了,“大哥你怎么这就把我卖了?!” 他声音一出,封闭的屋子里就刮起一阵诡异的微风,那风越来越大,自其中卷出阵阵黑气,然后化成了一个黑袍怪人。 “你们兄弟俩,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两人这才注意到,这根本不是宋莺时的声音,而是一个机械的男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装神弄鬼,我日你大爷!”熊巍起身就挥出一拳,大着胆子朝他砸了过去。 要碰上宋莺时,那是咱理亏,但既然不是,熊巍就要跟他撞到底! 拳头与他的身体碰到的一瞬间,熊巍一直挂在身上的那件宝贝突然发出极其强烈的青光,青光融于他的拳头上,直接将那人打散。 但那人没多久又重新恢复了形状,语气里却添了几分惊讶,“你一介匹夫,竟然有灵宝护体?” “哼,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再吃我一拳!!”熊巍略有些得意,立马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对方没有选择跟他硬碰硬,而是把目标转向了毫无防备的周孟春。 黑袍人虚晃一招,陡然不见了踪迹。 “孟春!你后面!” 不知什么时候,黑雾附到了周孟春背后,黑袍人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抓住他的双手,扬起其中右手,手中跟着化出一把弯刀,冲着他身上众多纹身中的一个刺去。 周孟春凭自己的力量与之艰难对抗,手不可控制的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慌乱喊道,“大哥……快帮我!!救救我,把他弄走啊!!” “就凭你们,也想跟我斗?”黑袍人强行扣住周孟春的身体,蔓延的黑气瞬间侵入了周孟春的大脑和四肢,他的手立马失去了对抗的能力,果断朝自己的身体划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危难之际,熊巍迅速做了决断,摘下了自己的护身符扔向周孟春。 “唔!” 那黑袍人果然痛苦的闷哼一声,离开了周孟春的身体。 “孟春,带上它!” 对峙片刻,那黑袍人有些怒了,“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随后,四面八方传来压抑的鬼哭狼嚎,黑袍人周身汇聚起越来越多的黑雾,黑气散去,有无数幽魂形状的东西张牙舞爪朝两人飘来,令人窒息。 那些东西果然无法接近佩戴了宝贝的周孟春,一旦撞到他不过两米的位置,就会消融在青光中,不断发出撕扯的哀呼。 黑袍人自己则冲向了熊巍。 熊巍再次挥出他现在唯一的武器——自己的拳头,可惜的是,这次拳头竟然直直从黑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 “哼,凡夫俗子,怎能与神对抗?!”黑袍人得意起来,以极快的速度飞来,直把熊巍抵到了后头的墙壁上,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既然你着急送死,我就先成全你,再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熊巍胡乱的抓着,但没法对他造成一丝威胁。 “你没有知道的机会了。” “大哥!” 那头的周孟春喊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缥缈,熊巍失去意识之前,黑袍人不知念了一串什么咒语,一道黑光打进熊巍的眉心,随后又是狂风呼啸,黑气竟然消失了。 过了不知多久,周孟春才敢上前查看瘫倒在地上的熊巍,探了探呼吸道,“大、大哥……你还活着……大哥,你醒醒啊,大哥你别吓我……” 讲到这,本来在和他妈絮叨的周孟春凑上前来,激动道,“真的把我吓死了,然后大哥就跟着了魔似的,要杀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后面发生的事我完全没记忆了。”熊巍叹了口气。 “而且我想用那宝贝防身,谁知道它对我大哥完全没用啊!” 瞿星言斜了周孟春一眼,立马让人闭了嘴,他接着道,“然后我就到了,我到的时候熊巍差点把他给打死。” “有意思,走了个宋莺时又出来个黑袍人,霏霏这边也遇到了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怪物,镇蛟湖里还竟然存有相柳的亡魂……”汪文迪眼神一下变了,那种王者的气概再度涌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借宋莺时的事儿想收渔翁之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显然是得了相柳之力才妖化的,但是相柳的亡魂已经被封印了这么久,不会无缘无故出来作祟,我不觉得宋莺时死后的怨气足够强到动摇五帝台的封印,影响到沉睡的相柳亡魂。” 瞿星言吃完橘子,语气仍旧平平,“月宫……会不会是这个人,唤醒了相柳亡魂?” 汪文迪锐利的眼神射向周孟春,“你说的那个大师,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见周孟春支支吾吾,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我现在就把你丢进镇蛟湖喂蛇。” “我、我这就给大师打电话!”周孟春这才利索的摸出手机,找了半天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先生……是、是空号……”周孟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下一步怎么办?”瞿星言望向汪文迪。 “我看还得从镇蛟湖入手,”汪文迪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周孟春,“不解开村民身上妖化的怨气,他们活不过明天,那个小钱最后到底救没救上宋莺时,就永远成为秘密了。” 第六十章 乾坤凤点头 说着,他回望瞿星言,“你负责把相柳弄出来。” “我有办法让它主动出来,”瞿星言否决了要效仿上一次的做法,移开了目光道,“相柳生前是凶兽,最喜制造臭沼、涂炭生灵,而它现在之所以只能呆在湖里,是因为有五帝台的封印,我们只要日落之后解开封印,它自然会出来。” 汪文迪眼色暗了暗,最终把情绪盖了下去,假意夸道,“真是……好主意。” “需要我做什么?我也可以帮忙!”熊巍积极道。 “你……你就带上你的护身,今晚在这保护霏霏吧。” “那是不是没我啥事儿了?”周孟春喜上眉梢。 “你不想干活?”还没乐起来,就听汪文迪冷声道,“你现在死了就不用干活了。” 瞿星言上前,接过他的话茬,继续安置道,“今晚从这儿出发,经过你安置宋莺时的地方,到镇蛟湖,撒纸钱,再把宋莺时叫出来。” “孟春,你不能老是仰赖别人为你做的事买单啊,”张霏霏叹气摇头,“只要心诚,或许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小姐,不说这些了,”熊巍坐到张霏霏身边,掏出那护身符献宝似的摆弄起来,“小姐,瞿先生给这取了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 “嗯?叫什么?”张霏霏浅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叫……对,叫七羽锥!” 闻声,汪文迪脸色微变,视线不由自主的投向瞿星言,哪料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四目相对之间恍若孤鸿穿云,清冷凛冽。 日落时分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夕阳的余晖洒在镇蛟湖碧色的水面上,粼粼波光像一尾出水的美人鱼,鳞片上细腻而精巧的纹路,勾勒出非凡的美丽。 日落月升,是人世间自创世而来的规矩,昼夜亦由此而分。 “你认得七羽锥?”汪文迪紧紧跟着瞿星言,无心去找封印所在。 “我是道门中人,认得这个法宝很正常。” “不,不正常,”汪文迪摇头,初见时的警惕又回到了他眼中,“因为那根本不是七羽锥,只能说它雕刻的样子,非要与能保护主人的法宝相联系的话,只能让人想到七羽锥。” 瞿星言回身,眼中并无波澜,“那我换个说法。” “这枚七羽锥,是我仿造的,也是我在工程头一天,特意让熊巍捡到的。” “是你?”汪文迪此前曾经怀疑过是江宇,但最终没有找到进一步的证据,也没有想出他这么做的动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同样的疑问涌上心头,汪文迪逼近一步,“你口口声声不在无关的事上浪费时间,居然仿造一枚七羽锥去保护熊巍?” “你保护他干嘛?” 瞿星言此前曾给张德音算过卦,他知道血脉之劫,也知道工程启动会成为导火索,而七羽锥本身是一件辟邪驱鬼的宝物,目的只能是用来保护,可他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张家保镖队的队长? 为了报酬的话,他应该去保护董事长或者大小姐才对啊! 顿了一下,瞿星言收回目光,淡漠道,“时机不到,总之我不会害他,而且至今为止,我也没有做过害你们的事。”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的实力。”瞿星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我初次交手时,我的金轮曾经被你的双剑剑锋割裂过,我很清楚,你的实力在我之上。” 也许人一被吹捧就容易上头,听他这么说,汪文迪决定暂时放下关于他身份来历以及目标动机的怀疑。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明明割血就能引出相柳,瞿星言会选择大费周章的去破坏封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猜到了。 瞿星言不想让他发现自己隐藏的东西。 “陈月歆没和你说过吗?”瞿星言的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七羽锥不过是后人给这个宝物取得名字罢了,世界上真正的七羽锥只有一枚,也不叫七羽锥,名叫‘乾坤凤点头’。” “乾坤凤点头凝铸所用乃是凤皇、鸾鸟、九凤、窃脂、比翼,还有……”瞿星言停了一下,继续道—— “朱雀。” “朱雀?!” “用头五位的尾翼中仅有的一根彩羽,加上朱雀化生之时掉落的第一根羽毛,炼成乾坤凤点头,乃是一件绝世灵宝,这世上也只有一位,能驾驭此宝。” “谁?” 瞿星言眼里有一丝敬意稍纵即逝,“九天玄女。” “我也可以,”汪文迪自信道,“回头拔两根月歆的羽毛来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另一边。 如果可以,周孟春愿意花大价钱雇人来替他撒纸钱。 “汪文迪这伙人也真是缺德,让我大晚上干招魂这种事儿,”周孟春一边掂量着手里的纸钱,一边吐槽道,“不行,好赖我得拉上我大哥跟我一块!” 想到这,周孟春立马变了一副哭脸,回身就给熊巍跪了,“大哥我真的害怕,你跟我一块行不行?你让我单独面对一个女鬼,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啊大哥!” 见儿子这个样子,李氏也跟着跪了下来,“是啊巍子,你就陪他一块吧,远远地壮壮胆也是好的啊,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啊……呜呜呜……” “你们娘俩别这样,这本身就是孟春要去解决的事啊!”熊巍想去扶老太太,可对方愣是赖在地上不起来,他焦急道,“不是我不去,我还得留下保护小姐啊,我要走了小姐这边出点什么事咋办呢?” 见求他不成,李氏转而跪到张霏霏面前,哭道,“你们有能力、有宝贝,我们春儿可是一个普通人啊,他啥防身的都没有,这一去就是死一百回也不够的!您发发慈悲,别让他去送死啊!” 张霏霏是个菩萨心肠,见不得这些,但也不想可怜那犯了错的周孟春,实在是受不了老人家哭着求自己。 思索半天,张霏霏主动起身,“要不咱们都在后边跟着,人多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巍哥只有一件宝贝,不能离身。” 第六十一章 报仇 “这、这……”李氏抽泣了一会儿,道,“我就不去了,老婆子我身体不好,经不住吓,还是你们陪春儿去吧。” “可是大娘,你一个人呆在这也不安全啊!”张霏霏提醒道,“你忘了那天晚上那个怪物了?!” 半晌,不知李氏在想些什么,但从她的话里似乎能听出,面对怪物和面对宋莺时二者中,她选了前者。 “没……没事,我还是留下吧……” 张霏霏和熊巍对视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赞同。 两人随周孟春出了门,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不情愿的撒纸钱,纷纷叹气。 这种事原本旁人只能帮他到这份上,何况汪文迪也没有帮他的义务,只是看在张霏霏的面子上,未免那些并无大错的村民被连累,这才出手查访。 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两人不禁怀疑他所说‘真的知错了’是真是假。 周孟春重复着自己已经做过一遍的动作,引着两人一步步走到了自己丢下宋莺时的小道里。 道路越来越窄,周围的景色也从砖瓦房逐渐变成了灌木丛,还有一些村民平日里种下的蔬菜,篱笆栅栏,如果不是晚上,这风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纸钱有的挂在枝头,显得更加阴森。 “吾欲寻你,请速来见。”周孟春嘴上喊着,心里早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了。 忽的,一截树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重重的砸了下来。 “小心!”熊巍反应过来,拉着张霏霏往后退了两步。 那树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那样诡异的横在道路中间,巧妙的隔开了他们与周孟春。 闻声,周孟春回头问道,“怎么了大哥?” “没事儿,一根树枝!” 熊巍高声回话,像在给他壮胆,说着便一面护着张霏霏一面往前跟上,然而正当他想要抬脚迈过这根树枝的时候,一阵黑光自其上射出,紧接着瞬间扩散,再看时,俨然成为了一道屏障。 要不是熊巍脚收的快,此时他已经是个残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色的屏障极速蔓延,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结界,独独把周孟春困在了里面。 “大哥!!大哥救我!!” 周孟春哪还顾得上撒纸钱,当时就扔开了手里的东西,连爬带滚的跑到了熊巍跟前,但当他一触碰到黑色时,便痛苦的大叫一声,手上像是遭受了极其严重的烫伤。 “大哥!!小姐!!救救我啊!!”周孟春慌了,“大哥,你、你不是有宝贝吗?!快点用宝贝救我啊!!” 熊巍当然是当机立断,赶紧把七羽锥取了下来,尖端对准那黑色的结界,“你等着啊孟春,马上就好!” 七羽锥砸下去的那一刹那,像是遭到了极大的反作用力一样,连带熊巍一起被弹了出去。 “巍哥!”张霏霏大惊失色,连忙过去将人扶起。 “怎么会……宝物居然也没用……”周孟春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上,魔怔一般喃喃道,“没用……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孟春,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对,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文迪……”张霏霏摸索出手机,一边去安慰周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拨出电话,她忽然脸色一变,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孟、孟春……你……你后面……” 只见周孟春的后边不知何时凝聚起了无边的黑雾,从那黑色中挣扎着爬出来的正是面目狰狞的宋莺时。 此次宋莺时不仅没有以她生前完好的面目示人,更是直接显出溺死时的模样,双目突出、皮肤皱得快要撕开,自黑雾中拖出一地的水渍,让人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周孟春像是没听见一般,还是自顾自的在重复,“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周孟春……”宋莺时嘴里吐出幽怨的话语,“你还敢来寻我……” 他这才微微有了些反应,扭过头去,正贴上宋莺时的脸。 “啊——!!”周孟春吓得连连后退,可没后退两步,就又撞上结界,后背的衣服登时‘滋’的一声被烫得只留下一道白烟,他前后为难,只得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镇蛟湖底下好冷啊孟春,你上我家提亲的时候明明说过……愿意一生一世陪着我的,你怎么还不来?”宋莺时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人浑身冒冷气,“没关系……我这不是来接你来了吗?” “宋莺时!”熊巍大喊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你能不能……给孟春一个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机会,本没有理由问她要。 宋莺时不恼,笑得越来越夸张,“你想救他?” 见熊巍点头,她又朝他手里的七羽锥示意,“把那东西丢了,自己走进来。” “巍哥别去!”张霏霏拦道,“你没有七羽锥斗不过她的!” 熊巍苦笑了一下,将宝物留给张霏霏,“小姐,孟春做这些事他的确错了,我不应该替他求什么原谅。” “但是要我看着我的兄弟死在我面前,而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做不到。” 留下这句话,他便义无反顾的走进了黑色结界。 “巍哥!!”带着七羽锥的张霏霏无法闯进去,只能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跌倒在地。 宋莺时见人进来,眼底漾开一抹不明的情绪,她一双脚登时化作蛇尾,结界内应而开始涨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你们两就一同品品绝望的滋味吧!” 水很快就没过了两人的脖颈,宋莺时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手里扬起一把匕首,一个纵身便直冲周孟春而去。 她抬起另一只手将他往水里摁,匕首则对准了他身上的纹身。 “唔……宋……宋莺时、唔……”周孟春剧烈的挣扎却也敌不过此刻宋莺时的力气,那明晃晃的刀子映出他脸上无助的表情,他不断呛水,但无能为力。 一刀。 她避开了要害,只是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血色瞬间蔓延开来。 她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周孟春!!你也有今天!!” 第六十二章 周孟春死了 “你住、住手……!”同样泡在水里的熊巍想要游向周孟春,但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像在原地踏步,始终靠近不了一步。 红色闯进了他的视线,“宋莺时你住手啊!” 又是狠狠的一刀,她将冷冽的视线转向熊巍,“别着急,他死了就轮到你了!” 这话比这水更加冷的刺骨,熊巍这么大个铁汉子的声音里居然带出些许颤抖,“宋莺时你住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孟春他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宋莺时!!” 划过第三刀,宋莺时听见这句话忽然愣了愣,她眼底那抹不明的情绪扩散开来,疑惑道,“为了救他?你什么都愿意?” “是啊!我什么都愿意!!” 宋莺时把手里沾满周孟春血的刀子扔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那……你替他死。” “不要啊巍哥!”外头的张霏霏无力的呼喊,捏紧了手机,“巍哥不要,你再坚持一下……一分钟、两分钟就好,文迪他很快就过来了!!” 可是周孟春坚持不了了。 熊巍眼神暗了暗,只当是没听见张霏霏的话,立刻拿起了刀子,对准了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要刺进身体的一瞬间,一道黑光突然自宋莺时手里射出,打断了他的动作,她又是一个扬手,将熊巍丢出了结界外,手里把周孟春往水里摁的力度却有增无减。 周孟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四面八方的冷水席卷了他的伤口,瓜分了他的生命。 “我跳进镇蛟湖的时候……可是从未挣扎过。” 潮水褪去,宋莺时又化在黑雾中,冲外头的熊巍轻声说了一句,“你是好人……本不该死。” 说完,结界连同她一起消失了。 急忙赶来的汪文迪和瞿星言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两人本在镇蛟湖周围找寻五帝台的封印,接到张霏霏的消息后就立马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半步。 周孟春死了。 就死在熊巍眼前。 他丑陋的尸体躺在那一堆湿漉漉的枯叶中间,身上的每一道刀口都是宋莺时冲天的恨意,他四肢都扭曲的过分,显然是被外力强迫所制,又因窒息,整张脸都是恶心的紫红色,他的眼睛惊恐万分的睁着。 死不瞑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张霏霏悄悄抹去眼泪,轻轻的叫了一声,生怕打扰到跟前愣神的熊巍。 她冲赶来的人伸出手去,迫不及待的要触碰到这一丝温暖。 汪文迪赶忙伸出手与她相握,“我在。” 后头的瞿星言自是完全理智完全冷静的那个,上前蹲下身子,细细查看了一番周孟春的尸体。 “宋莺时干的?” “嗯,”张霏霏移开视线,将方才的经过复述一遍,低声道,“我们怎么跟孟春妈妈交代?” 熊巍这时终于有了动静,他爬向周孟春的尸体,“孟春?孟春……醒醒!” 大叫无果之后,他又捞起冰冷的躯体反复摇晃起来,“你他娘的给老子醒过来!周孟春,咱可是在关老爷面前起过誓的兄弟啊!你快给老子醒!” 半晌,怀里的人越发冰凉。 熊巍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终于埋下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他应该是哭了。 瞿星言起身,走到汪文迪身边,“他身上的纹身……全部被划开了。” 闻言,汪文迪也皱了皱眉,略细致的看了一阵,点头道,“得赶紧埋了,然后办场大法事超度……否则,必有尸变。” 接收到身边张霏霏疑惑的神色,汪文迪又接着简单解释了一番,“平常人寿终正寝,则可安眠万世,一般有四种情况,会导致发生尸变。” “第一种,埋人的时候所用的棺木材质不对,会导致阴阳无法循环,第二种埋人的时候所选的地址不对,也就是风水上说的凶煞之地,会导致煞气集聚,这前两种都是属于外力因素。” “后两种则与死者本身有关,”瞿星言接过话茬,继续解释,“第三种是死者受冤屈而死,或者生前对某物有极大的执念,则死后徘徊人间,化作凶灵。” “第四种是最恶的,也是最难对付的,就是其他人通过某种术式和中介,诅咒死者,以死者死时为起始点,强行令死者尸变……这种难就难在要么一开始就要找到术式破坏,要么最后必须弄死施术者,才能解除诅咒。” “那孟春是哪一种?” “现在还不好说,后两种都有可能,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处理他,起坛祭天,告慰亡灵,希望……能直接把意外的苗头扼杀。” 汪文迪看着尸体身上被破坏的纹身,原本温和可亲的弥勒佛染上这样的血色,与血肉交融,再掺杂那令人不适的黑色,越看越觉得它笑的十分诡异,好像在嘲讽自己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呼!! 眨眼之间,周围再度卷起狂风,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声嘶吼,一只怪物忽然从林子深处蹿了出来,直冲众人而来。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袭击张霏霏的那只长着人脸的怪羊! 它利落的抬起两只前爪…… 不,不是前爪,是人手! 汪文迪眉头一皱,甩出两道清光,将它弹开。 沙沙! 周围传来更大的动静。 自林子深处又冲出来一只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怪物长得像野牛一般,头上有交错的四只长角,又长了一对人的眼睛和猪的耳朵,行动迅速,看上去非常凶恶。 瞿星言手里也化出金轮,一道青光抵挡了它的进攻。 “不止,好像还有!!” 汪文迪话音刚落,又自深处跳出来两只怪物。 一个身形也是像牛,但又浑身通红,长着人脸和马蹄,发出如同婴儿一般的声音。 另一个看上去却没有这三只凶,但也长得如同大型猎犬,它一站定,周围的狂风更加张扬起来,吹得周围的植物接连拔地而起。 汪文迪护着张霏霏纹丝不动,瞿星言也摁住熊巍稳如泰山。 “有意思,”汪文迪看着四只怪物有序的将几人包围起来,冷笑道,“这是打麻将来了。” 第六十三章 处理尸体 他嘴边勾起一个弧度,与瞿星言交换了眼色,一个闪身便冲向其中一只怪物,手里陡然化出双剑,一个漂亮的瞬击就将那怪物割开,挑眉道,“很可惜,我天胡的牌。” 身后的瞿星言知晓这等阵仗在汪文迪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便提醒张霏霏拉起熊巍,带上周孟春的尸体,随时准备打完回家。 汪文迪话音才落,又是一声嗤笑,心念一转一跃而起,从上而下地将手中一把利剑斩在了又一只怪物的天灵盖上,狂暴的力道直接把这怪物劈成两半,回身一脚便把它踹飞了出去。 余下两只怪物见己方队友这么快就没了生息,顿时有些面面相觑,焦躁的挥舞着前蹄,却不敢贸然进攻。 显然这些怪物也是略有修为在身,害怕上前送死。 最后那只怪物再度招来烈风,汪文迪念动法咒,应声空中出现无数水滴,水滴又汇聚成冰锥,卷入烈风中。 他一个扬手,这挟带着无数冰刺的狂风转了方向,朝那两只怪物攻去。 一时间,气势恍若百兽暴走,将它践踏得七零八落。 正在汪文迪要出手解决最后一只怪物的时候,瞿星言出声拦住了他,“留个活的,让它带个信回去。” 稍加思索,汪文迪点了点头,收了手,手中凝出一道清光,射入那怪物的眉心,“滚吧!” 那怪物早没了来时的气势,发出几声哀鸣便落荒而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临走前,瞿星言走到那山羊怪物的尸体身边,端详半晌,“你有没有觉得这怪物,像是周孟春提到的,在张仲景墓中杀人的那只?” 汪文迪也多看了两眼,不由得点头道,“看这怪物长着人手,是有点那意思,怪丑的。” “如果真是这样,”瞿星言下了判断,“那看来这人老早就盯上我们了。” “会不会是江宇?他和阿巍打起来那天曾经承认过……他额外派了人下墓,还获悉了周孟春活着的消息。” 他话音才落,面前又猝不及防的升起一团黑气,将那三只怪物的躯体尽数吞噬,而后消失了。 “又是这股黑气?”瞿星言皱眉道。 “是有些蹊跷,还有那黑袍人,也是如此……”汪文迪也有些费解,扭头瞥了一眼像一坨烂肉一样趴在熊巍背上的尸体,摇头道,“可惜这周孟春一死,江宇要费力找他的原因,我们恐怕也很难查到了。” “等等!”他眼色一变,快步走到熊巍身边。 周孟春身上的血迹不见了! 伤口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纹身更加浓烈的黑色。 更叫人吃惊的是,那些黑色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往他全身蔓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怎么回事?!”张霏霏这才注意到,有一些黑色已经爬到了尸体的脖子上。 “得赶紧烧了,走!” 汪文迪斩钉截铁,熊巍也顾不得独自悲伤,几人连忙风风火火的又返回了周孟春家。 没进屋,张霏霏把李氏带到了院里来。 “春儿!!春儿我的儿啊!!” 在她眼里,这副尸体不论丑陋到何种程度,眼下都是她唯一的儿子。 李氏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痛心断肠,她无力的摇着周孟春的尸体,“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把我丢下了啊!!春儿!!” “大娘,节哀……” 张霏霏安慰的话还没说完,李氏反而哭得更歇斯底里了,“我节什么哀啊?!老婆子我就指着我的春儿活着,我怎么节哀?!我的春儿啊……!你把妈也带走吧!我苦命的孩子……!” 汪文迪拍了拍张霏霏的肩膀,也上前道,“周孟春身上不祥之气很重,我们必须马上处理,带他回来也是为了让你看最后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李氏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最后一眼?干什么?你们要对我的春儿干什么?什么不祥之气?我看你们就是胡说,一个个的没本事保护我的春儿……还让他去送死,老婆子我真是瞎了眼相信你们啊!” “你们还我的儿子来啊!”李氏一边不肯离开周孟春的尸体,一边伸手来拉扯张霏霏。 也是,其余三个大男人,哪一个她也不敢上手。 没等汪文迪发作,张霏霏压下了他的脾气,好心道,“大娘……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得保重身体好好活着,未免孟春死后还被恶人利用,还请您把他的尸体交给我们处理。” “不行!谁要再动我的春儿,就从老婆子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再说!!” 见状,瞿星言冷笑一声,“在林子里就该把他处理了,先斩后奏,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要是真出什么事,后悔就晚了。”张霏霏看着油盐不进的李氏,也是长长叹气。 汪文迪可没她那么好的脾气,不由得语气加重,“我们大可以不管你们,就任你们母子俩日日夜夜遭受宋莺时的折磨,永无休止!” “你这老女人好不讲理,周孟春缺德在先,不思悔改在后,怎么就偏偏你的儿子是你的心头肉?难道死去的宋莺时不是她家的宝?” “现在周孟春尸体有异,我们一心想着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解决,你倒好?地上一赖,骂起好人来了?好坏不分,你就造吧,迟早你们这个村子都给你一个人造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走!” “哎哟我的儿啊!!你看看你都托付了些什么人呐?!现在你一走,他们也不管你娘的死活了啊春儿啊!!” 一听了汪文迪这顿连珠炮,李氏也不哭了,索性大闹起来,但却没有再护着周孟春的尸体。 汪文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示意熊巍把她拖开。 “我看啊,她就是个老油条!”他凑到张霏霏耳边低声骂了一句。 惹得张霏霏憋了好半天笑,连连摇头,“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你呆在屋子里,接下来交给我了。” “需要帮忙吗?”瞿星言扬起眉梢。 “要,”汪文迪也不客气,笑道,“辟邪驱鬼的符还是你擅长画,另外还要借你占住阵眼。” 第六十四章 你不会后退 张霏霏跟着熊巍拉扯着李氏退到了屋里,只见那尸体被摆在偌大的院子中央,汪文迪站在西方,手中握出两把宝剑,面对尸体,一声厉喝。 面前出现一方盖着红布的高台,上有香坛,插着九支香,左右两方烛台,白烛静静燃烧,与之相对的瞿星言则站在东方,凝神睁眼,手里多了几张符咒,他洋洋洒洒在上边画些看不懂的图案,随后掷给了对面的汪文迪。 “……今吾于此升坛祭天,百祸可消、百邪可避、百鬼可驱、百无禁忌……”汪文迪手中宝剑接住符咒,一面以香烛引火其上一面继续念道,“以极阳之火,御万阴之咒……阵起!” 随后一阵白光自两人脚底迸发,汇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形,周孟春的尸体正在中间,两人分别站在黑白阵眼上。 符咒上的火越烧越旺,凝成了一团火。 忽的,中央的周孟春似乎动了一下。 “快点!”皱着眉的瞿星言冲汪文迪喊了一声。 汪文迪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又往火团中加了一把力,以催它快速成型。 黑色以周孟春为中心,向整个八卦蠕动起来。 咯吱,咯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来自周孟春身上关节发出的声音。 下一秒,周孟春的尸体猛地剧烈抽搐扭动起来! “春儿!!”后头的李氏当然也看见了这动静,不管不顾的就拼命挣开了熊巍的手,直冲院子里来。 她不顾阻拦,径直扑进了阵法里头。 火团瞬间消失,八卦图形随后失去了光辉。 周孟春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并不迟缓,他脸上仍旧是死前那副表情,可却目的非常明确的直接撞开了李氏,一个纵身冲向了熊巍。 汪文迪面前的高台也陡然不见,他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救下熊巍,瞿星言的金轮随后而来,打中了周孟春的后脑勺。 但周孟春不过小幅度的愣了一下,紧接着周身黑气缭绕,他三两步便闯进了屋子里,借着后头的窗户破窗跑了,身影也消失在未知的方向。 李氏被没轻没重的撞了这一下,也陷入了昏迷。 “这下糟了。”汪文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神情并不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他的不紧张,正来自于他的‘强’。 “孟春这、这是诈……诈尸了?”张霏霏和熊巍查看了李氏的状态,她并无性命之忧,又问道。 “现在很明确了,周孟春属于第四种。”瞿星言望着破碎的窗户,语气也仍旧平静,“以所谓的离火护心阵为术式,以纹身为中介,构成一个一触即发的诅咒,这种尸变还有另一个名字。” “人傀。” “人傀?”这名字不算好听,听着还有些让人后怕。 “就是把人变成傀儡,”汪文迪说着恐怖的事情,脸上又出现了笑意,“有意思……有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借刀杀人,借宋莺时的手……把周孟春做成人傀……有点本事啊。” “周孟春的手机呢?”汪文迪望向熊巍,“你存一下那个‘大师’的号码。” “我去村子里看看,宋莺时大仇已报,按理来说怨气已销,那些村民就算没醒,身上的邪气也应该慢慢消退下去。” 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事实正与他所想相反。 村民们不仅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身上的邪气也一点儿都没有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忽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恰巧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他眼色沉了下来,也不再说话,兀自又朝村后的镇蛟湖去了。 他盘腿坐在湖边,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怪物、黑袍人、黑气、黑雾、伤口复原…… 他记得打相柳亡魂的时候,蛇三头化作九头,涌现出的并非是什么黑气,而是金光。 如同犭戾身上加上去的金光一样,而且相柳本身就是九头,那时初现却是三头的模样,是金光忽现,才助它恢复了九头的样子。 沉思冥想之中,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灵力。 他很快找到了灵力的源头,正是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一块碎片。 那灵力竟然与他自身的道法相融,逐渐抚平了他焦躁的心神。 歘——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平静的湖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溅起一阵巨大无比的水花,水花过后,自其中走出来一个女人。 宋莺时!! 她脸色平静,凶恶之气已去了大半,只是浑身仍旧黑气缭绕,但她自己却好像无所谓这些。 “来得正好。”汪文迪立时起身,“周孟春已死,你还有何怨难消?” “他死了我当然痛快!我借力报仇,为的就是这一天,为的就是亲手杀死他的那一刻!”宋莺时还是有些咬牙切齿,但相比之前态度已经好了很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轮回转生?也免去其他人受苦。” 她望着汪文迪,慢慢开口,“李氏……她是个老奸巨猾之人,想来你今日到此这样质问我,她必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村民之难,原也不单单在我头上。” “帮我那人告诉我,这世上唯有一人能解此灾。” “难不成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并不知晓是谁……”宋莺时转身欲退回湖里,“只是有感你方才周身灵力迸发……与我、与相柳一战……我虽然没本事,但觉得世上难再找出灵力强于你的人。” “仅此而已?”虽然汪文迪并不否认这一点,能者多劳,这话还是没错的。 宋莺时低了低头,“我觉得你……不会后退。” 说完,她再度沉于镇蛟湖里。 事不宜迟,汪文迪没空品味这些夸奖自己的话,赶忙回去要找瞿星言给自己算上一卦。 他沉默下来的时候,周身的气场会变得异常锋利,叫人不敢轻易同他搭话,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如同端坐云台的杀伐之神,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沙发上的张霏霏自他进来起就一直盯着他。 汪文迪直冲窗边的瞿星言而去,“你不是会算卦吗?给我算算。” 第六十五章 最深的隐瞒 瞿星言也不多问,只是看他沉寂的眼神,便依言照做,变出那三枚铜板来。 “你不问我要算什么?”反而是汪文迪先问起来。 “不需要问,只要你想知道的东西在三界之内,我这三枚铜钱,就能给你算出来。”瞿星言简单回答,随后凝神细念,将铜板抛在了面前的地上。 叮铃! 清脆的声音传来。 与三枚铜钱全数落地的一瞬间,原本应该安静躺在地上的铜币忽然一致发出争鸣声,嗡嗡响个不停。 “什么意思?” 瞿星言收了铜板,望向汪文迪,“你所问之事非常人也,乃是……” “是什么?” “天神。”他静静的吐出这两个字,周围的气氛一下庄重起来。 好半天,张霏霏才敢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试探道,“文、文迪,没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事。”他接过苹果,和瞿星言一样斜倚着碎了玻璃的大窗,面色毫无波澜,好像真就刚刚那一幕翻篇了似的,他意兴阑珊的吃着苹果,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村民们怎么样了?”熊巍跟着问道。 “没醒过来,身上的邪气还在。” 汪文迪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我去镇蛟湖见到了宋莺时,她说她心结未消、村民们没有恢复正常的原因……跟周孟春的妈妈有关,她还有事情没有全部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张霏霏有些无奈,“前前后后咱们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了,而且这关乎到孟春的性命,他妈妈有什么好隐瞒的?” “或许说出来,她自己会坠入深渊吧。”汪文迪敛着目光,没有多做评价。 “先生,不能像审问孟春那样,也让他妈妈说出实话吗?” 熊巍问道,周孟春已经没了,这件事应该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才对,再放任下去,背后的搅屎棍不知道还要干出什么事来。 “那个方法和被审者的精神力有关,他母亲现在的状态,强用此法,有性命之忧。”汪文迪随手把苹果核精准的扔进垃圾桶里。 “我去看看他妈妈醒了没。”盘旋在几人上空的低气压昭示着事情陷入了瓶颈,这让熊巍也难受起来,主动道。 不等他起身,李氏便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的从过道那头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毫无神采,木然的坐到了沙发上,而后把手里攥着的一截碎布放到了茶几上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碎布虽是碎了,但看得出做工非常精细,尤其用手一摸,这料子触肌生温,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蚕丝织就的。 “……对不起……我不该侥幸隐瞒这件事……”李氏眼泪直直掉落下来,仿佛她一夜之间便垂垂老矣,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以为比起春儿所做……我只不过是毁了她这件服饰……” “没想到……一件衣服而已,竟、竟然触怒神灵?”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呆呆的讲述起这件事来。 原来村子里有一个十分古老的传统祭礼,名叫先蚕礼,是先祖流传下来,为了纪念织造神女娘娘的仪式。 先蚕礼在每年春分前后,春蚕结茧抽丝的时节,按照习俗,村民们要集体到专供织造神女的庙里去,选出一人给娘娘披上手工纺织的新衣,再叩头跪拜,祈求此年地方百姓安居乐业,无论男耕或是女织,都能有所成就。 而自从宋莺时制衣手艺了得出名以后,村里每年的先蚕礼,神女娘娘的衣服都是交由宋莺时完成,完成后交给村长保管,待行礼之时再由宋莺时亲自去给换上。 可是今年,村子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提出废除先蚕礼的想法,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封建迷信,毫无意义。 李氏知晓宋莺时手艺好,以往也是喊宋莺时给自己做衣服,而且每回都赖账,不给工钱,宋莺时敬她是个独居老人,也没有计较,只是每每便说记账罢了。 那日。 周孟春回来已有大半个月了,外出打牌的时候正巧宋莺时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姨,您要的衣服我给您做好送来了!”甜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李氏起了身开门,只见宋莺时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又一把夺过她递给自己的,当场拆了看起来,“你这手艺也不怎么样,上头怎么一颗珍珠宝石都没有?现在咱可不差钱了,你还拿这来糊弄谁呢?是不是看不起人?” “姨我没那意思,我这就是按照之前的标准给您做的,不会差的,您摸摸,还是蚕丝,没掺假!”宋莺时仍然笑着,又道,“您看您每年几件新衣裳都是我给您做的,莺时能不能求您个事儿……” 她还没说完,李氏以为她是讨账来了,登时叉腰道,“咋了你个小妮子?几天不见掉钱眼里了?你那点钱我还能不给你不成?等着,春儿一回来,我就让他结账去,看你下次还敢拿这种衣裳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 “不是姨,我不是说钱的事儿!”宋莺时连连打圆场,急道,“你看这不是村里要取消先蚕礼吗,过几天就投票了,您和孟春能不能不同意取消啊?” “为啥不同意?我看取消挺好的,每年都去给她磕头,也不见她保佑保佑咱家,我给她磕头,我还不如去给春儿单位上董事长磕头呢!” “姨你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俗话说得好,拜的神多自有神庇佑,何况咱们给神女娘娘磕头是个传统,先蚕礼也是为了让咱们后人记住今天的好日子来的不容易,祖先们吃了多少苦,这织衣服可是个手艺活,要没有神女娘娘……” “得得得,赶紧闭嘴吧,你念的我头都大了,”李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眼睛盯上她手里另外的衣服袋子,“不就是想拉票吗?你把你那些衣服都给我,我就跟孟春投你这边。” “这不行啊姨,我这些衣服就是专门拉票准备的,都是传统手艺……” 谁知李氏一把将那些袋子抢过来,“你反正能做,再做几件不就得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就让春儿叫老孙小吴老郑他们全部同意取消先蚕礼!” 第六十六章 灭杀相柳 闻言,宋莺时手里的劲儿一松,衣服便给李氏全部抢了过去。 “好吧姨,那你记得到时候投不同意。”宋莺时瘪了瘪嘴,叮嘱了一句。 还没转身,她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反手揪住了其中最大的那个袋子,“等会,姨,这个不能给你,这个是神女娘娘来年先蚕礼上的衣服,我准备给村长送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修……” “这怎么不能给我?”李氏不依不饶,“这离先蚕礼还这么长时间,你再做一件不就得了,难道神女还非穿你这件不可?照我说,随便买一件套她头上得了,每年都整这么大阵仗,也就你不嫌麻烦……” 说到这,宋莺时有些生气了,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姨,这个真不能给你,先蚕礼上神女娘娘的衣服很讲究的,不然就是不敬神明……别的都可以给你,这个真不行,姨,你还给我!” 看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跟自己较劲,李氏当然怒上心头,冲屋里头就喊,“来人呐!!” 屋子里一下跑出来十几个佣人,在李氏的示意下就把宋莺时给抓住了,她甩开那些袋子,从最大的袋子里掉出来一件极其华贵的礼服,是传统鞠衣的样式,上面用珍珠勾勒出大片的祥云,还有金丝的流苏穗子。 这让李氏更生气了,她扭头走进屋里,拿出来一把大剪刀。 “姨你要干啥?姨你放开我啊!”宋莺时慌了,但是被那么多人摁着,她也没法反抗。 “我要干啥?我告诉你,现在这些衣服都是我的了,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个小贱蹄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李氏一边说,一边叫人展开的那衣袍,随后剪刀和手并用,把那件礼服变成了碎布。 听到这,众人的目光皆变得有些鄙夷。 “就、就剩这一块布了?”张霏霏捧起那块碎布,那清凉的触感令人有些流连忘返,更觉得李氏简直是疯求了。 “其他的我让人丢垃圾堆了……”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你是真敢。” “这样看来,你家里的那些佣人恐怕也不是被你辞退了吧。”瞿星言冷冷发问。 李氏如死灰的脸上这才划过一丝深深的惊恐,“我不知道……反正、春儿强要莺时那天……在场的那两个……都死了……” 众人感觉有些脊背发凉,汪文迪接着问道,“后来呢?投票的结果。” “先蚕礼被取消了。” “你和周孟春投的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同意取消。”李氏颤抖道。 “你们娘俩是真敢。” 正在众人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进行的时候,她忽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要是我早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的春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是。”汪文迪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截了当道,“他对宋莺时所做所为,以命相抵,是意料之中。” “大娘,你真正的错误不在于隐瞒这件事,而在于当初没阻止孟春,如果你能意识到宋莺时也是她家的掌上明珠……能意识到传统习俗也是文化瑰宝的一部分……”张霏霏轻轻摇头,“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了。” 做了,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 张霏霏说完,李氏终于哭出了声。 “我去一趟镇蛟湖,”汪文迪站直了身子,又冲瞿星言道,“你留在这里,以防暗箭。” “很庆幸咱俩之间的信任度好像有所增长。”瞿星言点头应下。 再到镇蛟湖的时候,汪文迪的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甚至有点糊涂,他应该先找宋莺时,还是先找相柳亡魂。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断,水面上就再度抢先传来了动静。 沸腾的动静。 吼!! 汪文迪手中同时化出双剑,他注意到这次出现的相柳并非三头,而是九头。 “汝之小儿,不敬神灵,破开五帝台,”相柳以神识与他沟通,怒道,“受死吧!!” 等等! 他什么时候破开五帝台了? 更奇怪的是,相柳被五帝台封印,若真的破开封印放它出来,它不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吗?怎么上来就让他小儿受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嗵!! 九颗巨大的臭水弹接二连三的极速攻向汪文迪。 只见他不慌不忙,手中双剑汇聚起无数水滴,水滴又化为玄冰,两两刹那相撞,又瞬间炸裂开来,只剩下空中弥漫的冷冽气息。 “看来你这小娃有几分……” 不等相柳表示肯定,一道利落的剑气就直冲它其中一头而来,相柳想要闪躲,却见那剑陡然化为九把,纷纷对准了它的九个头。 相柳凝力对抗,与九剑强行对抗起来。 双方不过维持了两秒,就听汪文迪大叫一声,“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与本尊叫嚣?!” 他蓦地发力,九剑刺穿了双方僵持的屏障,贯穿了相柳九个头。 相柳仰天悲呼,痛不欲生,但慢慢的又有一道金光覆盖上了伤口,缓解了它的伤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另一个声音空灵传来,“若是天选之人,便来寻我。” 汪文迪还没找到气息的源头,那声音就完全消失了,相柳的伤口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再度凶狠的朝他冲来。 他未想闪躲,提起双剑迎起而上,口中吐出无数金光,每一道都准确的在相柳身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 相柳勉强稳住身形,一个扫尾,镇蛟湖中的湖水化为龙卷,朝他攻来。 汪文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点程度的招式根本不在话下,他只消挥剑,一招一式犹如演绎一门剑的艺术,便统统将龙卷切开,九剑被他召回,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相柳,叫它退无可退。 紧接着,他将手中两把剑抛出,随后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分别推出九剑,切开了相柳的九个头,而后两把宝剑落在手中,他一个漂亮的回身,在相柳庞大的身躯上化开两道巨大的口子。 他不想给相柳伤口愈合的时间,立马落到了他身躯上,收了宝剑将手贴上冰凉的蛇鳞,“天地玄黄,万法归一……” 第六十七章 织造神女 “哈哈哈哈……”相柳忽然大笑了起来,那笑里还有一丝玉石俱焚的味道,“小子,你想灭我元神……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蛇鳞陡然突起,相柳的身体变得大了一圈,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大,汪文迪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砰!! 果然。 相柳亡魂炸了。 它自爆了。 而汪文迪就处在这个爆炸的中心。 周围的山体为之而动,上面的山石滚落到镇蛟湖里,引起无数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中,有一道清光忽明忽灭。 水幕褪去,汪文迪毫发无损的落到水面上,带着水滴的残留,面上冷峻无比,“拿相柳这样的上古凶兽来当炮灰,有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还是不堪一击。” 水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里头映出周围水天一色的景物,最后落到水里,又归于无形。 嗵!! 就在他凝神寻找周围多余气息的时间,又炸开一声巨响,湖面忽然掀起一阵巨浪,将他整个吞入了湖底!! 四面八方汇来幽幽的蓝色,汪文迪头一次见到这么纯粹的颜色。 他看见自己的灵力混杂着自己的血液,那种带着金色的罂粟红向四周散开,把这一方蓝色染得狰狞极了。 水中闭气之术是基本功,但他想到自己的道行发散消失这一个念头时,脚下竟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瞬间,冰凉的液体侵入了他的肺腑。 “咳咳……!!” 他连忙专注起来,他想挣扎,可挪不动一步,他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自己在什么时间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在这股力量只是在束缚他,并没有要伤他的意思。 有一个人影踏过幽色,渐渐清晰起来。 “量劫在即,成圣者只能是我!”人影发出熟悉却冰凉的声音,他手里攥着一柄长枪,散发着昏暗的黑光,“这天下的规矩也合该由我一人制定,妄想阻止我,你就灰飞烟灭!!” “不!我不会输给你的!!” 可惜下一秒,那柄长枪就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伴随着极其真实的痛感,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千年前偷袭自己的人!! 不等他仔细回忆,人影一瞬又湮灭不见,留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痛楚,他尝试活动四肢,想找回属于自己的感觉。 “只有至高无上的力量,才是我真正的追求。”陈月歆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他猛地抬头,发现她正以一种俯视蝼蚁的姿态看着自己,不等他开口,便见她化出原形,振翅远走,留下的是溢满失望的眼神,“我一定会获得比你更强的力量,你又凭什么让我心甘情愿助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歆……!” “厉害哥哥~”张霏霏清脆如铃的声音透过湖水传来,面前再度出现一个人影,和张霏霏傻乎乎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厉害哥哥要永远保护霏霏哦~” 人影又化作温柔大方的张霏霏,伸出手来,“文迪,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你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汪文迪欣喜的回应还卡在喉咙当中,就见她蓦地瞪大了双眼,她的身体被无数把长枪贯穿。 汪文迪甚至可以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溅到了自己脸上。 “霏霏!!不要!!” “文迪……你救不了我……”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不过是个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有的声音都化作尖锐的利刃,刀刀扎在汪文迪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啊——!”汪文迪的眸子刹那变得猩红。 即便是在湖底,这样剧烈的灵力变化,也是难以压制的,他身上的清光有一瞬间的转黑,但很快又在一道更加强的金光安抚下,恢复了清明。 他虽然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是他知道,是那块碎片,又护住了他的心脉。 “娘娘,收手吧……这么下去他、他可能会死的!” 耳畔逐渐传来清晰的女声。 “天选者,何能不经磨练?”另一个庄重肃穆的女声沉沉说道,“要是这关都过不了,天机大事,本座怎敢托付于他?!” 砰!!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震天巨响,一股巨大又霸道无比的力量炸裂开来,挣开了束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才看清,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处洞天福地内,脚底有一六芒星法阵,但已经失去了效力。 从那法阵的形状和构造来看,他稍加思索便得出了结论,“黄泉星阵。” “不错,”那板正的女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黄泉星阵借星尘之力,湖水之灵,被困阵中者若无法挣脱,即入彼岸黄泉,下无间地狱,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你没事吧?”这个声音他熟,是宋莺时。 汪文迪抬眸,瞥见宋莺时后头的人。 那女子立于高台,仙袂飘飘,虽然不苟言笑,但眉目之中有几分和善亲人,明眸皓齿间谈吐有度,手中执一丝带。 “没事。”他点头示意,完全恢复理智的同时,眼里的血色才算褪去,他又看了一遍周围,压下心底的情绪,不敢再回想刚刚在阵法里看见的一切。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自认道法高强无比,但就是在这种前提下,在他说过要保护好张霏霏的前提下,如果她真的死在自己眼前…… 不!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能轻易让我坠入黄泉星阵,想来阁下就是……织造神女了。” 女子不答,但身份已然明了,她望向宋莺时,“你先去吧。” “是,”宋莺时恭恭敬敬,“信女告退。” 她说完便不见了踪迹,想来接下来所谈之事有关所谓的‘天机’,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听的。 “在黄泉星阵里看到什么了?”神女走下高台,一下显得更加和蔼起来。 正好汪文迪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答道,“看见人。” 他顿了一下,眼里的光明显暗淡了,重复道,“人,也不是人……看见了很多人。” “你害怕?”神女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 托付 汪文迪语噎,但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于是硬着头皮回忆道,“看见我被暗算的时候,看见一个……朋友离我而去,看见……她死了,看见我失去修为,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这是他头一次感到浑身发冷。 神女的眼中则是了然,她微微靠近他,传递给他一些暖意,“你知道这世上最强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神女与他一起望向清澈的水面,“心魔。” “心魔?”汪文迪陷入了沉思。 “滚滚历史长河中,所有败者,细细想来,皆输给心魔二字,沦为世俗欲望的奴隶,尝遍折磨苦痛,仍不悔改。” “而胜者,无一不是战胜自己,打败心魔,而后平地飞升,直入凡尘之外,不受世俗所苦,不为生命所累,得道飞仙。” 神女如是解释了一遍,见他久久没有出声,又道,“在黄泉星阵中,你所看见的,既非幻术也非事实,黄泉星阵能够映出令被困者产生动摇、恐惧、迷茫等最脆弱的负面情绪,而这些都来自于被困者的过去和未来。” 过去和未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他知道自己被偷袭,道行涣散实力大减,这是过去的事实,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的模样,但是记得他狂妄又贪婪的语气,和那句要规整天地的大话。 那……陈月歆的离开呢? 张霏霏的死亡呢? 难道是未来的事? “怎么可能……不过黄泉星阵罢了……怎可知过去未来?” 汪文迪慢吞吞道。 “你在害怕。”神女一语道破,语重心长道,“你的能力世所无双,可你害怕的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又如何消除害怕,这件事只有你自己能做到,所谓战胜心魔的过程,大抵如此。” 他想他已经很幸运了,对自己的修为一筹莫展之际,得神女如此指点。 千万年来,飞升之人越来越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能做到吗? 心口前散开一片金光,那碎片发出轻鸣,他眼前再度出现那万物生长的奇妙场景。 那是理想世界。 “我从未有一刻想要放弃证道之路,”汪文迪压下碎片的力量,恢复了笃定,“剩余未来之事,既然还没发生,也不该成为我的阻碍!” “天不生我,圣道万古如长夜!” 他感到周身的灵力刹那充沛了好几个度,回望眼中有期许无限的神女,“逆天改命,证道飞升,我就是这世界的绝对力量!” “好!!” 神女回身端坐高台,衣袂飞扬间芳华无限,她放松了神情,道,“你要证道,需解一劫。” “此劫因你而起,你亦是天选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请神女明示。”汪文迪语气里也多了一分尊敬。 “千年前,你道法大成,得飞升混元之际,于不周山遭人偷袭,敌手力量与你不分伯仲,一时间天地色变,才有了如今的你。”神女娓娓道来,“你可知当日你二人灵力迸裂,震碎了藏于不周山的一件至宝。” “我的确不知。” “你身上所携碎片,正是那宝物的一部分,你可凝神细感,便知它是何物。” 闻言,汪文迪盘腿而坐,将碎片浮于眼前,双手捏出法印,一道清光自他眉心射出,照中宝物,一刹那碎片更是熠熠生辉。 半晌,他脸上划过一丝惊诧之色。 “这……这竟然是……河图洛书?!” 所谓河图洛书,乃是上古天庭之主帝俊之宝,助他修炼后传于人祖伏羲大圣,伏羲更是通过河图洛书,把自己的推演之力升华到极致,变化出凝星辰之力的周天星斗大阵来,这宝物威力由此可见一斑了。 更甚者,后世有传——河图洛书,图尽千秋,书遍万世,此宝一出,混沌天地,重整秩序,得此物者,超脱三界,飞升混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额边掉落一滴冷汗,好家伙,这么大个宝贝的碎片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感觉? 碎片绕着他盘旋一圈,带着金光重新落到了他手里。 “你既是修道之人,便知灵宝认主,尤其是这般先天至宝。”神女又点了点头,继续道,“当日宝物裂为十二片,随着被打开的时空缝隙落于当世,唯有重铸河图洛书,才能找回你失散的灵力。” 所谓‘十二风华,一聚成仙’。 “原来如此……!”汪文迪将宝物好生收进自己神识中,“那其他的碎片在什么地方?” “你这娃儿,倒是有几分贪心,既是天劫,哪能如此简单让你知晓宝物何处?”神女笑了起来,神秘道,“不过确有一块碎片,在我这里。” 看他一脸期待,神女笑的弧度更大了,又道,“我此身不过一残念,碎片不在身上,想要找到它,还需你自己亲力亲为了,哈哈哈哈!” 听闻这话,汪文迪也笑了,“你说的对。”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汪文迪看着她逐渐缥缈起来的身形,快言快语道,“关于相柳亡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的确是我唤出,试探你的虚实的,”神女直接承认,继续道,“只是五帝台乃借五帝之名而成的封印,人族五帝皆是非凡之人,你不该破坏五帝台,此举稍欠考虑……” “我并没有破坏封印,”汪文迪当然不是那种给别人背黑锅的人,“我与朋友的确想过可以用这种办法与相柳一战,但是我们连封印具体在哪都还没找到!” 言至于此,神女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她是相信眼前这个少年的。 “难道是时儿那丫头有事瞒着本座?”神女皱眉思考,但剩余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她更多的时间,只能开口道,“我念时儿淳朴心善,年年与我亲礼,她生前受辱无人帮忙,故而死后怨念难消,我才借她些许报仇之力。” “不过最近,我亦察觉时儿身上有一丝邪气。” “实不相瞒,此事错综复杂,背后恐有恶人利用她……” 不等汪文迪说完,神女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句,“小子,此事一同托付于你了!!” 好嘛,什么活儿都他干了! 第六十九章 再斗黑袍人 另一边。 自汪文迪走后,屋子里的气氛更沉闷了一个度。 李氏不停地哭,抽抽搭搭,大有要把眼睛哭瞎的劲儿,剩下的人无从劝起,张霏霏和熊巍两人大眼瞪小眼,本想拉着发呆的瞿星言也加入眼对眼的行列,奈何对方不买账,自顾自的对着窗外那一堆碎玻璃碴子冥想。 事实上,瞿星言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想那块自黑雾中掉落下来的女人手绢。 月宫,也像是女人的名字。 或许基于汪文迪对他增长的信任,他应该把这条线索共享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氏就着沙发沉沉睡了过去,脸上尽是未干的泪痕,张霏霏这才敢喊熊巍把她背进房间,而后打开了话匣子。 “唉,但愿不要再连累其他无辜的人。”张霏霏起身走到门口,张望道,“文迪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 轰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院子里忽然炸开一道黑气,定睛一看—— 原来是天空一声巨响,黑袍人闪亮登场! 啊不对,是黑袍人乌漆抹黑登场! 与此同时,瞿星言一个极速闪身,一手将张霏霏拉过,甩到了后头的熊巍身边,然后以比来者更猛的气势,砸在了黑袍人面前。 “又是你?”仍是那般机械的声音,“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瞿星言眯了眯眼,“不过是个傀儡,何必还特意处理声音?”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陡然之间,对方便先行出手,三道黑气直冲而来。 瞿星言俯身跃起,一飞冲天,径直躲过了黑气,转而手中金轮射出三道金光,将黑气尽数吞没,反攻向黑袍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袍人不甘示弱,闪身避开,整个人都化作一团黑气,吞噬了金光。 紧接着,天空上方乌云密布,黑袍人以黑气汇在云中,调出九道闪电,直击瞿星言。 闪电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炸开裂缝,碰到的房屋、树木全数化为了灰烬。 黑气未消,闪电不止,瞿星言将金轮化为金铃,对准天空念动咒语,气势如虹,“收!!” 应声,那铃铛陡然变大了一圈,把闪电带乌云都给吸了进去。 而完成这之后的一瞬间,瞿星言更是以对方不能及的速度闪身到了他身后,金轮的锋刃瞬间展开,刹那划开了那团黑气。 利落的动作,逼得那人再度从黑色中遁出,整个人痛的扭曲起来,与他化形的同时,瞿星言早已甩出金轮,将他整个横向切开。 “休要得意!!” 黑气又从四面八方聚集,黑袍人借力后退,一面恢复自己的伤口一面咬牙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待到一个合适进行远攻的距离,他才堪堪抬手,面前形成一股散发着黑光的气团,随后念动一串咒语,自其中冲出两条巨大的黑蛇,黑蛇浑身都包裹着带毒的雾气,再度冲瞿星言攻来。 瞿星言仍旧从容不迫,手中金轮陡然变大,站定于前,锋刃一扫,一道青色加于光芒之中,直接反杀了那来势汹汹的黑蛇! 就在黑袍人想要再度隐于黑气之中逃跑的时候,瞿星言已经以更快的速度贴近了他,青色划开黑雾,“别想跑!” 他用金轮驱散黑光,一把拽住了黑袍人,反手就将其往地上狠狠一砸。 地面应声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瞿星言拳头凝了力,目标直指黑袍人的脑袋。 “月……宫……救我……” 黑袍人费力的发出最后的求救。 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倏忽之间,黑光邪气暴涨,笼罩了黑袍人的全身,形成一道坚固无比的屏障,更甚者,黑光一面抵挡瞿星言的进攻,一面缓缓注入黑袍人的身体,将他所负之伤迅速愈合。 又自里头射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极细的黑针,像要把瞿星言捅成个马蜂窝。 瞿星言心叫不好,一道明显的青色开始覆上他全身。 就在这一瞬间—— 远方天边射来两把利落的宝剑,将那些黑针全部融化。 青色迅速退去。 一见到这两把剑,瞿星言就知道,是汪文迪回来了。 果不其然,那锋利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上前将宝剑握在手里,顶着浓重的黑光便把剑尖仍旧对准了黑袍人的脑袋,几乎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场无缝衔接的接力。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地面的凹陷瞬间大了两圈。 汪文迪皱了皱眉,同瞿星言一起落在坑边,坑中空无一物,再看时,黑袍人又完好无损的站在己方对立面。 不难明白,这是那所谓的‘月宫’带来的恢复力。 “你看我干嘛?”瞿星言发觉汪文迪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不由得问道。 “我救了你,你不应该跟我说句谢谢吗?”汪文迪的语气倒像完全没把对面站着那么顶大个黑袍人放在眼里。 瞿星言脸上爬满黑线,“……谢谢。” “你跟我用不着这么客气!”汪文迪在他肩上重重的来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笑道。 “有病。”瞿星言翻了个白眼,退后了半步,把中心舞台交给了自己的队友。 汪文迪会意,面上仍是笑着,转向那黑袍人,“哥们,不会是长得太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他回答,汪文迪又翻转手腕,耍了个漂亮的剑花,问道,“还打吗?” “想来我说不打,二位也不会放我走吧?”黑袍人轻笑起来。 “你找麻烦在先,要是不想打,”汪文迪语气玩味,“就将背后之人供出保命,再给本尊跪下磕三个响头,道个歉,认个输,如何?” 黑袍人周身的气场明显沉了下去,半晌才反驳道,“毛小子,这话还是留到你将我打死之后再说吧!” 闻言,瞿星言当然明白,这是要接着动手了,他三两个纵身跳进屋内,同张霏霏、熊巍占据了最佳的观战点。 “好啊,玩下。” 汪文迪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真要说起来,倒是那背后的人能让他认真一二分。 对方主动飞身来战,汪文迪随意对付,手中两把宝剑却仍把他打的是连连后退,既无招架之力,更别提从中找机会攻击了。 第七十章 主动提示 “我怎么觉得……文迪好像更厉害了?”张霏霏聚精会神的看着,自言自语道。 “小姐,你能看清他们两人出的招?”熊巍揉了揉眼睛,惊讶道,“我……我只看见了汪先生身上的金光和黑气缠斗在一起,啥也看不清啊!” “不会啊,你仔细看!”张霏霏不以为意道。 一旁的瞿星言闻言,眼底也略微发生了变化,她所说汪文迪变得更强了不假,他也能感知到汪文迪身上的灵力,自镇蛟湖回来之后变得更加纯粹、强大了,给人的感觉像是受到了净化和加强。 这个暂且不提,但是张霏霏能看清二者之间的打斗,是他没想到的。 正如熊巍所说,普通人,只能看见两道光缠在一起,最多能分出其中的身形,至于招数,是根本看不清的。 他扫了一眼全神贯注的张霏霏,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头的黑袍人艰难的稳住身形,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隙唤出几道煞气进行攻击,谁想汪文迪面不改色,迎之而上,宝剑直接吸收了他的攻击。 下一秒,剑尖抵住了黑袍人的喉管。 “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不喜欢杀生。”汪文迪笑了笑,却宛如地狱修罗,“但我就是很讨厌别人在我跟前装逼,你的命是你自己不要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相信我,我真的很随和的。” 他继续笑着,将手里的剑推出。 就在对方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黑光乍现,下一秒,面前的黑袍人忽然被换成了瞿星言!! 锵!! 好在汪文迪反应极速,加上瞿星言一直心里对这一手有防范,那一瞬间,金轮应声而出,撞上汪文迪的宝剑,汪文迪也偏转手腕,才避开了致命要害。 金轮的锋刃被削去了两个角。 瞿星言眼眸微张,这一剑要是扎在自己身上,那他就…… 收回宝剑,汪文迪张口骂了一句标准的卧槽。 再一看,黑袍人果然不见了踪影。 “月宫……”瞿星言念道,严肃了不少,“真不能小看这个人,同样的招数,我们又中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捡起地上的金轮边角碎片,递给他,“你的阴阳神轮,恐怕……” “没事,慢慢修就是了。”瞿星言好生收下碎片。 “还好是你,要是阿巍或者……霏霏……唉!”汪文迪语气里有一丝庆幸,两人交换了眼色,回到屋内。 张霏霏也早连忙跑了下来,“没事吧?!” 汪文迪点头示意她安心,刚倒了杯水,又听瞿星言道,“好在那月宫是个贪心之辈。” “何以见得?” “我们四人之中,只有我们两人能对付那些歪门邪道,他想同时除去我们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借你的手,杀我。”瞿星言冷声道,“借刀杀人,这不正好也是他最擅长做的事吗?” 听到这,熊巍先骂了起来,“呸!只会躲在背后的狗东西!” “骂的不错,”汪文迪点头补充,“但这正是他的优势所在,一旦不躲在暗处,他就必输无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我这次去镇蛟湖发现,五帝台的封印被破坏了,我刚到那儿,相柳亡魂便与我动手,口口声声说我破坏了封印。” “坏了封印,相柳不应该感谢你吗?”瞿星言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汪文迪犹豫半晌,还是说出了部分实情,“其实那相柳亡魂是织造神女所召,神女重视人族五帝之名,以为我破坏了封印,故而要……教育教育我。” 瞿星言没有追根究底,了然道,“那这就更明显了,破坏五帝台,把你拖在镇蛟湖,然后好让黑袍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有道理,”汪文迪欣然同意,“这就说明他怕我嘛,刚才要不是我,你就成筛子了。”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瞿星言,看他喜形于色的神情,瞿星言并未应声,却也长舒了一口气,岔开了话题,“对了,关于月宫,还有一样东西,这是我去寺庙里寻熊巍那次,杀了一名黑袍人之后,自黑雾里掉出来的。” 汪文迪接过他递来的手帕,端详了一阵,“这是女人的东西吧?” “黑袍人是傀儡,或者是灵体分身,”瞿星言简短道,“要操纵它,须得有一灵力介质。” “介质还必须是对其主人非常重要或意义非凡的东西,照这么说,这个‘月宫’很有可能是个女人?”汪文迪接过话茬,吐槽道,“果然,是女人就没有好对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才说完,又清了清嗓子,补充了一句,“霏霏除外。” “咳咳,”张霏霏脸上的笑意掩盖了红晕,把话题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这是咱们现在所掌握的唯一线索了。” “咱们接下来做什么?”熊巍问道,“那些村民怎么办?” 思索了一阵,汪文迪概括回答,“宋莺时的问题还没解决,关键点在织造神女身上。” 汪文迪并没有说出自己遇见神女残念的全部过程,众人又纷纷陷入了沉默。 是夜。 小洋楼里虽然没了佣人,但房间不少,几人也就凑合收拾了,起码先补个好觉再说。 关于碎片在哪,汪文迪也仍旧没有头绪。 正在难以成眠之时,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个声音,“我能进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七十三章 消灾解难 当日在寺庙中管自己收钱的那个油腻和尚,也在其中。 他尝试念咒驱散这些人身上的邪气,但并未成功。 念咒之时,他感到了和在张青阳墓中一样的压制力,而且他可以肯定这股力量来源于月宫,但这里并非是极阴之地,加上也根本感知不到月宫的气息。 那么……肯定有一样东西,作为压制他力量的介质存在于周围。 汪文迪凝神静气,将两把宝剑并拢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之人傀,以吾之名,寻其……月宫!” “定!” 天地间忽的仿佛响起一道肃穆的钟声,与汪文迪命令落下的同时,一道金光以他的双剑为中心散开,四周的人傀应而停止了动作。 只有其中一个,在这样大的威震之下,还艰难的动了动手指。 “找到你了!!” 宝剑破空而出,直冲那人而去。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周身黑气骤起,但来不及抵挡汪文迪的利刃,只一瞬间,他便融在了剑锋之中,周围的人傀接着全部倒地。 自黑气中又飘下来一片女人的手帕。 他捡起手帕,端详了一阵,但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很快,他找到了被破坏的五帝碑,将其修复之后留了一道清气给那些无辜群众,确保他们的安全后便离开了。 回到周孟春家里的时候,他看见宋莺时正站在大树底下,一副非常苦恼的样子。 “你这鬼当的,可比人自由多了。”汪文迪上前出声。 “汪先生,”宋莺时虽是眉开眼笑,但多少还是有点瘆人,她期待问道,“那些人怎么样了?” “晚了一步,只救下了其中一部分人,他们只是被邪气所控,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汪文迪眼色微暗,若有所思道。 “没事的汪先生,”反而是宋莺时开导起他来,“我相信你,后续一定也没问题的。”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为神女娘娘说,你很可靠。”宋莺时简单回答,又俯下身子在周围找起什么东西来。 “你在这找什么呢?”汪文迪扯着脖子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看见。 “其实是在找孟春妈妈剪坏的衣料,”宋莺时腼腆的挠了挠脑袋,“就是给娘娘做的那件……我需要那个。” “那个啊,好像被扔后院垃圾桶里了吧,你要它做什么?” “不是我要,是孟春妈妈要用当初她剪坏的衣料重新制成成衣,亲自奉给神女娘娘,娘娘才愿消去村民身上的邪气。” 正在说话间,张霏霏便搀着李氏走了出来,李氏手里捧着一堆碎布,眼中泪光闪烁,不见一丝对宋莺时的害怕,全是愧疚与忏悔。 “这、这是我……连夜收回来的……” 宋莺时看了她一会儿,并未从她手中接过衣料,继续道,“……姨,要你亲自缝好。” “可……可我不会针线活……” “姨你忘了,我会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将手放在那些衣料上,强调道,“把这些缝好只需要一天时间,关键是你的心意。” “我、我明白了。” 李氏没有推脱,眼泪掉得更凶了,进屋前仍是小声问了一句,“我的春儿……还能回来吗?” 汪文迪与张霏霏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果断道,“周孟春已死……我最多能把他的尸体抢回来,好好安葬,也免得他死后还不得安宁,遭人利用。” 半晌,李氏才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两人在屋内忙活着针线教学,倒是空前和谐,剩余的人静静看着,时不时的发出对宋莺时手巧的赞叹。 为了不破坏这短暂的安宁,汪文迪把瞿星言拉到了屋外。 他取出不久前获得的手帕,与瞿星言的那块做了比对,得出了是一模一样的结论。 “我顺便修了五帝台的封印,”汪文迪望着太阳的方向,接着道,“但是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宫’,不是背后那人的真名。” “你怎么知道?”瞿星言眼里划过一丝惊色。 汪文迪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指明道,“我之咒语中‘寻其月宫’,是因为我肯定那股压制力是来自于月宫的,如果那人真叫月宫,我命令一出,他的力量会当即显形,根本用不着我再用宝剑补刀。” “这种咒语只对‘真的东西’有效,而且威力比我平常所用道法强十倍。” 在这种力量下,作为力量介质的手帕会当即粉碎而出,可是没有。 反而是因为那人拥有足以对抗的力量,还在压制下做出了其他的动作,这才让他发现了目标,将手帕斩出。 “这就说明,‘月宫’最多只是那人的一个代号而已,绝非真名。” “照你这么说,那人很强。”瞿星言捏着下巴道。 “强?这世上还不存在我所认同的强者。”汪文迪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个惯会耍些阴谋诡计的罢了。” “那高槐夏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张霏霏?”瞿星言抛给他一个眼神,没有否定他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村民身上的邪气一解,我就会告诉她,”汪文迪从没想过隐瞒什么,又道,“之后我还要去镇蛟湖一趟,湖底有一个我不得不拿的东西。” “需要帮忙吗?” 汪文迪伸出手指,做了个否定的手势。 第二天。 在宋莺时的指导下,李氏花了一天一夜终于把衣服重新缝合了,她虽然没合眼,还扎破了好几回手指头,但这回她一句怨言也没有讲。 看着那有些别扭的针脚,和尚未处理至完美的线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要不我、我再改改?” “不用了姨,随我一同去神女娘娘的庙里吧。” 宋莺时说着,跟着目光停到了张霏霏身上,为难道,“我……我也想再给娘娘献一回衣,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无法触及娘娘神像,不、不知道张、张姑娘……我能不能借你的身体一用?” 张霏霏回望她,看见她眼中纯粹的信仰,上前一步道,“可以。” 第七十四章 宋莺时归天 “那就一起去吧,”汪文迪轻轻叹了口气,拿了主意道,“一会儿你上霏霏的身,但咱们先说好,最多三分钟。” “好!”宋莺时感激应下。 一行人沿着村口处的一条岔路小道,没多久就到达了织造神女的供奉庙。 匾额上书‘织造娘娘’,旁边的门框上还有一副略有些脱漆的对联。 上联是——种桑养蚕立衣礼之规。 下联是——抽丝编绢创汉服之始。 几人纷纷感叹,方才进了正殿。 正殿中的装潢点缀十分普通,只有高台上站着的织造神女雕刻的栩栩如生,她半步向前,手执丝带,另一手半抬起,托举一片桑叶,面上更是芙蓉似玉,嘴角微扬,好一派仙家之风。 左右两边皆有可以上到高台去的台阶,宋莺时望了一眼张霏霏,示意她要开始了。 眨眼间,她飘向张霏霏的身体,轻柔的缠绕住对方,可魂体就是不见没入张霏霏的身。 又试了一次,宋莺时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张姑娘的身体对我非常抗拒……而且很强硬,我没办法附身……看来我没法给娘娘献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有些懊恼自己没能帮到对方,正要开口,就听汪文迪率先说道,“没事,这儿不是还有别人吗?” 宋莺时一愣,跟着把略带期许的目光投向了熊巍。 众人的目光皆投向熊巍。 “不、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熊巍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那不摆明了吗,剩下的三个人中,汪文迪的身她上不去,瞿星言也不可能答应,这不就剩自己了吗? 张霏霏上前怂恿道,“巍哥,帮帮忙!就一会儿!” 纠结了半天,熊巍还是没能违背张霏霏的命令,不情愿的绷直了身板,冲宋莺时道,“你……你来吧!” “谢谢!” 再度睁眼的熊巍握了握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冲众人报以感激的微笑。 但是这用熊巍的身体发出宋莺时式的笑,在其他人看来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汪文迪和张霏霏已经笑开了,只有瞿星言勉强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强压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呀,你们、你们别笑了!”熊巍那大高个,急的跺脚,让人笑得更开心了。 “姨,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开始吧。” 发现他们根本笑得听不进自己的话,熊巍没法子,才冲李氏道,示意她和自己一左一右上到神女身边。 两人站定,将衣服拉开,便听他念道,“神女娘娘在上,今我等先行亲蚕之礼,感娘娘织造之德,奉宝衣一件……求娘娘为我等解病消灾,祛除邪祟……先蚕之礼当年年如今,岁岁不变。” 他一念完,又喊李氏再念了一遍,两人才共同把那件针脚别扭的华服换到了神女身上。 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宋莺时就离了熊巍的身体,一同下了台阶,其他人这才慢慢的把笑意收了回去。 看着衣服总算到了神女身上,宋莺时一度哽咽,悄悄的抹了把眼泪。 三人才离台,忽的便有一阵剧烈的金光自神女的雕像上散出,神女灵身自其中走出,脚踏祥云,身上还披着那件别扭的衣服。 李氏更是瞠目结舌,跟着宋莺时拜了下去,“神、神女娘娘……!!” 张霏霏和熊巍也跟着跪下身去,她还回身拉了一把汪文迪,“文迪,这……这是真的神女娘娘!” 汪文迪看了一眼她满怀期待的虔诚表情,妥协着盘腿坐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妨。”神女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拘于小节,眼神在同样没跪的瞿星言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而冲李氏道,“李氏,你可知错?” “神女娘娘!我、我知错了!”李氏叩头,细细将自己的忏悔道出,“我不该欺善怕恶,强迫时丫头为我免费制衣,我不该纵子行凶,害了时丫头清白性命,我更不该不敬神明,惹来诸多报应!娘娘,我真的知错了!” “既知己错,可想过日后如何自处?” 李氏沉默了一阵,随即果断答道,“此次我痛失独子,自己连累旁人皆受百般折磨……如今神女娘娘亲临教诲,我甘为信徒,此生愿削发为尼,春来秋往,无论何种艰苦,为娘娘驻守此庙,还我孽债。” 闻言,神女点了点头,一挥手,只见李氏已是尼姑打扮,“如此,也算你诚心悔过了。” “其余村民,我自当亲去。” “娘娘,您的衣服……”宋莺时提醒道。 “哈哈哈,此衣原不在手艺,只在心意,若李氏忏悔心意不到,这衣服……却也上不了本座的身。”神女又是一阵大笑,一刹那,她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变得完全合身,精细程度自是与宋莺时所做原件相同了。 见自己的手艺又出现在了神女身上,宋莺时再也忍不住眼中热泪,大哭起来,“娘娘……!莺时也有罪……我没告诉您……我!” 神女与汪文迪对视一眼,心中明了,手里的丝带自宋莺时周身划过,竟将缠绕她身上的不多的邪气抽了出来,“时儿,你心性纯良,难免糊涂遭人利用,好在你迷途知返,否则这股邪气本座也无法帮你去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宋莺时整个灵体变得更加透明起来,逐渐化作一点点清光消散,“娘娘……多谢娘娘,莺时明白了……” “何必道谢?速速入轮回,投胎去吧!” “多谢娘娘!” 宋莺时趁着自己的魂灵还没完全消失,又把一方小巧的手帕递给了汪文迪,“这个……请你转交给我的爸妈,汪先生……多谢你……” 清光随风而去,宋莺时也消失了。 “走吧,便随你们去救村中村民。”神女收起了眼神里的欣慰,道。 “我就不去了,庙中少有人烟,我既要留下守候此处,就先把里外打扫一遍吧。” 李氏柔声开口,眼神平静不似从前,只将最后的一缕光芒托给了汪文迪,“汪先生,此前我多有得罪……孟春的事……还请你上心,若寻回尸体,便烦请赵村长为他立坟,我会在庙里给他日日祷告的。” “好,我明白了。”汪文迪应下。 第七十五章 共话桑麻 随神女一路来到村中,汪文迪与其并排在前,张霏霏、熊巍随后,瞿星言走在最后。 且神女并未凌空踏云,反而是双脚落地,时不时与汪文迪攀谈些什么,减少了许多距离感。 随她一路走,丝带一路散出金光,村民们身上的邪气纷纷消散,转醒过来。 神女这才飞到空中,把抽出的邪气完全驱散。 这时,不知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句,“快看!是神女娘娘显灵了!!” 村民们接二连三的望向半空中的神体,通通跪拜下去,似乎从未如此发自内心的叩拜过。 “今日之报全因你们听信谗言,以谣传谣,误人性命,”神女一开口,底下即刻鸦雀无声,“更是愚昧无知,称传统‘先蚕礼’为无用之俗。” “先蚕礼乃是祖先传下,目的并非在于供奉神灵的形式,而在于后世子孙能够铭记当日祖先所受风吹日晒、久经考验才寻得养蚕制衣的法子,将我汉服之文化流传万世,发扬光大。” “你们如今可知罪?” “知罪!我们知罪了!”底下村民纷纷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次便当你们长个教训,西陵地处,乃是我当年降生之所,望你们日后不忘今朝,不忘吾之箴言。” “多谢神女娘娘!” 神女点头,又冲汪文迪微微招了招手。 汪文迪一个纵身便落到她身边,“还有何事?” “第二块碎片和关于第三块碎片的线索,都在镇蛟湖底,但要得到它们……”神女神秘莫测的伸出手指,“你得同他一起去。” 顺着指尖望去,正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被指的瞿星言。 “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若没有他,你拿不到宝贝。” “难道他也是什么天选之人?”汪文迪心中吐槽。 神女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但……天机不可泄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上回他问我要不要帮忙,我才说了不要,这会子又要我去开口……” “你这娃儿,还讲上面子了?”神女笑道,“也罢,我帮你开这个口,你叫他来。” 神女话音刚落,汪文迪只扭头看了瞿星言一眼,他便同样果断纵身,跳到了面前来。 “有何吩咐?” “镇蛟湖底,底有蛟龙,龙口有宝,宝因你出。”神女也没避讳汪文迪,这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瞿星言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 神女看着一脸懵逼的汪文迪,朗声笑道,“祝你们好运,吾去也!” “她什么意思?”汪文迪转而问瞿星言。 瞿星言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你们算卦的是不是都喜欢搞这种一套一套的,听起来显得自己怪有文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卦辞本身就很有讲究,若是太过浅显易懂,那人人都可以当卦师了。”瞿星言没给他解释,但末了还是很有义气的补充了一句,“镇蛟湖底,我跟你去。” 两人再度落地的时候,便听见那些村民在讨论修建毁坏房屋和恢复先蚕礼的具体事宜。 汪文迪走到宋莺时父母身边,二老苍老的面容不禁惹人侧目,他正不知从何说起,一边的张霏霏便走到他身边来,开口道,“二老节哀,莺时得神女娘娘眷顾,怨气已消,已转世投胎去了。” 她简单叙述,将来去说了一二,二老虽然悲痛难当,但还是连连感激神明,情绪也没有此前那么激动了。 她冲汪文迪使了个眼色,汪文迪便顺势得以把东西取出奉上,“这是宋莺时托我交给二位的。” 两人接过方帕,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破开的蚕茧。 原来这是宋莺时初识养蚕时所收获的第一枚蚕茧。 气氛沉沉之时,张霏霏的手机忽然响了。 眼角的余光瞥到是高槐夏的来电,汪文迪当即眼色一变,抢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你想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概过了两秒后,那边才想起那尔雅的声音,“汪先生,我只是想和张董事长谈谈生意上的事。” “这项目我们不做了,”汪文迪一锤定音,威胁道,“你最好少找霏霏,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文迪?哎,项目……”一边的张霏霏当然摸不着头脑,想要抢回手机的她奈何身高不够,被对方一直摁着。 “汪先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高槐夏笑道,“你好像忘记了,我还有一个‘生意人’的身份。” “无论如何,这生意我不会让霏霏跟你继续做下去。”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极有把握起来,挑衅道,“哦?但我相信,无论如何,张董事长都会愿意和我继续合作下去的,等着看吧,汪先生。” 然后挂了。 “文迪,高先生说什么了,让你那么生气?竟然直接就要取消合作了?你忘了咱们双方合约都签了,”张霏霏接过手机,叹了口气,但仍旧关心道,“出什么事儿了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高槐夏,”汪文迪眯了眯眼,“就是那个黑袍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具体事宜说出,惊得张霏霏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不会吧?居然、居然是高先生?!” “所以我才说人不可貌相,”汪文迪声音低了低,思索起来,“这次怪我,疏于防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虽然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但没能察觉到这股气息……” “但他凭什么那么肯定你一定会跟他合作?他有什么筹码?他帮月宫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旦找到他,千刀万剐也不过分,可他偏偏这么有把握?” “我也想不明白,”张霏霏自然是完全信任汪文迪的,她也跟着深思起来,“这个合作不可能继续的,这样,我现在立刻发出终止合约的申诉,就算违约,我也不会继续这个交易的。” “嗯,先这样看看他那边什么反应。” 汪文迪把视线投向瞿星言,“我们马上去镇蛟湖一趟,拿到东西之后返回三清宫,再作商议。” “走。” 两人潜入湖底,不多时便迅速发现了一个中空向上的阶梯,沿着楼梯上去,就到了一处无人的洞穴。 第七十六章 得宝 放眼望去,很容易就能看见深处有一尊坐着的雕像。 汪文迪先行走了过去,雕像慈眉善目,正是织造神女的模样。 等他一靠近,雕像身上便发出嗡鸣的声音,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上也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灵力波动。 河图洛书的碎片之一从自己身上脱出,发出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洞穴。 “等等,这洞里的构造有些奇怪。” 身后已经将洞穴探了一圈的瞿星言出声提醒,“你看那雕像左方,正对镇蛟湖汇入的一缕流水,前方又是地势突降,形成一方小塘,右边有一条长形回廊,后面倚靠墙壁,你知道这是什么构造吗?” 汪文迪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这儿又不是墓地,你那一套不起作用,神女指点我来这里拿宝贝,哪会有错?” “再说了,你看这碎片,显然是被相同的灵力吸引,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慢!” 瞿星言不依不饶,仍旧解释起来,“左边有流水,谓之有青龙,右边绕长廊,谓之白虎轩,前方聚池塘,乃是朱雀临,后方靠山丘,乃是玄武地,四象齐聚,此原为最贵地脉。” “但是……”他顿了一下,指出奇怪之处,“简单来说,四象都不够大气,所谓大气,流水成瀑之势、长廊连绵不绝、池塘生生不息、山丘跪伏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一定有机关。” “那你倒是把机关找出来嘛!”汪文迪听他说的有些道理,焦急道。 “也很简单,就在你面前,”瞿星言指了指那座雕像手中抱着的桑叶,“灵气汇聚之处,正是机关所在。” 他话音刚落,神女雕像手里的桑叶渐渐褪去灰色的石渣,活络过来,最后汇聚金光凝成了一片与空中那碎片一样的物品。 “一旦拿走这块碎片,就会触动机关,看来这是神女给你留下的考验了。” 瞿星言微微勾了勾嘴角,叹道,“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也只能知难而进了!”汪文迪运力,应而把第二块碎片逼了出来。 那碎片方才出来,便与自己的那块陡然合在了一起,然而还不等两人细细品味其中澎湃的灵力,洞穴就立时剧烈颤动起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不可抗拒的灵力翻涌起来,直要把整个洞穴和镇蛟湖都挑起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反应迅速,趁着潮浪双双离开了湖底。 灵力平复下来的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这是……” 原先矗立在镇蛟湖那岸的高山陡然甩去了上头的土壤,与那怪物相接,变化成粗壮蔓延的……角。 “龙。” 瞿星言眯了眯眼,看着盘旋而出的庞然大物,答道,“蛟龙。” 汪文迪则一眼就看见了蛟龙的巨口中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霞光,“嘴里有宝贝!” 不等瞿星言阻止,他便一飞冲天,手中化出双剑,直冲蛟龙的脑袋去了。 “也罢,便让我再看看你的本事。” 瞿星言低声呢喃,弹出一道隐没在周围巨大灵力的青色,融进蛟龙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蛟龙口中喷出洪水,与双剑相撞,双方弹开,它凝视汪文迪,发出庄严而肃穆的声音,“你是何人?竟敢擅自拿走神女娘娘所托之物?” “不止,你口中之物,该一并交给本尊。” 汪文迪双手持剑闲适回答,让这场对峙看上去丝毫不像是一场极尽凶狠的杀戮。 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气势,让蛟龙不得不认真起来。 刹那间,蛟龙呼云唤雨,雨成冰刺冲汪文迪攻去,又见数道罡风齐发,叫人几乎是退无可退。 汪文迪却也并没有闪躲的打算,只是架起双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他周身金光四溢,将那些招式尽数化解,而后向四周炸开一道极其霸道的灵力,竟把那蛟龙震退了几步。 没再给蛟龙出招的机会,汪文迪一个闪身上前,两把宝剑直直而去,蛟龙亦来不及闪躲,只得凝力化出一道灵光屏障,与之防御对抗。 见此,汪文迪脸上划过一丝冷笑,加快了撞向那屏障的速度。 一丝不起眼的青色铺上那道屏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意思。”汪文迪又笑了,显然以为这是蛟龙本身带有的力量,双剑与其僵持中,竟然占不到上风。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忽的略过狠戾之色,周身清光汇聚,转而暴动起来! 他一面与屏障对峙,一面将顶着压力的宝剑合为一把。 一刹那,仿佛天地之间灵力四方来朝,凝集于剑尖,那令天地臣服的灵力散发出无限的暴虐之气,其中恍若有百兽争鸣、龙虎争斗之声。 砰!! 屏障破碎在眨眼之间。 紧接着就有一道紫雷自剑气中劈出,直冲蛟龙身体而去。 “你输了。” 蛟龙挨了这一下,发出痛苦的哀鸣,瞬间坠落在大地上,金光自它身体中散出,缓缓的愈合它所受的创伤。 汪文迪落到它跟前,“若非神女留了一道神力与你保命,你早见了阎王爷了,还不速速把宝物交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面不改色的瞿星言随后跟了上来,平静道,“它应该是留守此处的灵兽,属蛟龙一族。” 蛟龙没了大部分的气力,但仍然不肯松口,惹得汪文迪怒道,“难道你就毫不惜命?非要我屠龙取宝?!” “不可!”瞿星言伸手阻拦,上前两步,“此龙身负护宝之命,你要是杀它取宝,有损天机神颜,切不可为。” “还是我来试试吧。” 他说完,兀自走到蛟龙跟前,背后散发出银光,自其中剥落一缕,汇入金光,加速了蛟龙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 蛟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默然张开了口,吐出一方木盒,“拿去吧,此后镇蛟湖乃神女娘娘肉身飞升之处,无事莫要再来烦扰。” 它恢复了一些气力,一声长鸣,遁入镇蛟湖中。 瞿星言捡起地上的盒子,扔给了汪文迪。 “哟呵,小瞿同学,可以啊!”汪文迪心满意足的接过东西。 第七十七章 研究所 本想上前揽他的肩,却被人一把拍开,汪文迪便又笑着搭话,“你说我实力完全碾压它,它为什么就是不肯妥协于我呢?” “龙是一种生来高傲的神,水中之龙,称为蛟龙,它也是龙,没那么容易就低头的。”瞿星言冷声道。 “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真的就下杀手了,它宁愿不要命也不妥协?”汪文迪捏着下巴假设,自顾自道,“的确是个有气节的。” “我说了,龙是神,你要杀它,与杀野兽怪物不同,将触怒天机,背负业报,于你百害而无一利,所以神女才让我跟着你来的吧。” 瞿星言眼里骤起微光,补充了一句,“龙族群分甚多,而每一龙在没有遇到自己所认同追随的信仰之前,它们本身就是它们的信仰,不会对任何事物妥协低头。” “龙还有信仰?”汪文迪也好奇起来,追问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龙的信仰啊?” “举个例子,”瞿星言清了清嗓子,吐出一个名字,“黄帝。” “黄帝立华夏文化,上古时期与众天神对抗,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在神统治下硬生生划出人族的生存空间来,这样的人,足以成为龙的信仰。” “彼时龙族中有应龙一脉,生性好战嗜血,应龙生有双翅,可翱翔于天际四海,无拘无束,后黄帝败应龙,施以仁德大道,应龙有感,自废双翅,不要天神之名,臣服于黄帝,助其灭蚩尤、征伐四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言止于此,瞿星言望了一眼汪文迪。 却听对方主动开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武力值的确不是评判强者的唯一标准。” “那刚刚那只蛟龙为什么对你这么乖?”他忽的转了话题。 瞿星言一愣,移开了视线,“神女有托于你,它必知晓一二,与你一战也不过为了试探你的能力,既知你是强者,当然不会过于执拗。” “它……可能看我是你的跟班吧,脾气好点。” 拿了东西返回,村庄已紧锣密鼓的开始了重建工作,汪文迪一行人便告别了邻里,火速回到了三清宫,也好稍作休整,接下来还有更费神费力的事儿要做。 刚进入三清宫的地界,汪文迪就能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灵力。 不用想,又是陈月歆那家伙在废寝忘食的修炼了。 果不其然,往前不过走了两步,一团火球便从天而降,汪文迪凝力挥手,将火焰驱散,才见那端站着的人赔笑走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嗨呀不好意思啊,霏霏也来了~”陈月歆当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连忙来套近乎,打马虎眼道,“别放在心上哈,我跟阿迪闹着玩儿呢!” “我懂得,月歆~” 张霏霏心情也算愉悦,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陈月歆,温柔笑道,“好久不见啦!” “是啊,怎么样?你们这一去还顺利吗?”陈月歆领着一行人进了屋子,从里头的整洁程度来看,她这个看家的活儿做的还不错。 “我们的事儿说来话长了,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汪文迪随手从厨房里取了几罐饮料,分给在座的几人。 说到这个,陈月歆脸色沉了下去,却也径直开了口,“事儿倒是没出,但是有个人来找我了。” “谁?” “江宇。” “他?他找你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看了一眼张霏霏,又道,“他要带我去那什么新药研究所,说跟我谈什么互利共赢的合作。” “你去了吗?” 不等陈月歆回答,接完电话的熊巍便拉着一张脸从外头走了进来,一副不妙的神情,冲张霏霏道,“小姐,公司财务出事了。” “什么事?”张霏霏骤然起身,皱眉问道。 “我已经让人把财务总监扣下了,你回公司问问就知道了,好像……和老爷子留下的股份有关。” “好,”张霏霏拿过汪文迪递来的外套,点头示意道,“我先回公司一趟。” 待到人走后,陈月歆才长呼了一口气,“我可不想让霏霏知道我的真身是……怪物。” 江宇是知道这一点的。 “接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们走没两天,江宇就亲自上门,我以为他来找你,但他说他是专门来找我的。”陈月歆喝了口水,继续道,“还是大晚上,我寻思能有啥好事儿啊,他说他带我去个地方。” “本来我是拒绝了的,但一听他说要去那个研究所,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你们绝对想不到那研究所在什么地方,真的,我到那儿我都惊呆了!”陈月歆手脚并用,脸上表情一同夸张起来,叫人听得十分入戏,“它居然建在地下,就在咱们去过的那个废弃工厂,地下就是研究所!!” 那夜。 江宇一路带着陈月歆到了荒郊野外的废弃工厂。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玩我呢?”陈月歆始终没放下警惕,开口道。 “马上就到了。” 听着他镇定自若的语气,陈月歆索性不再计较,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结果谁能想到,自废弃工厂往后,窗边的两块木地板竟被打开,引出一条无尽黑暗的密道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密道很窄,仅够一个人通过。 内里墙壁上隔三差五有人为放置的磷,他每走过,就照亮了甬道,九曲十八弯之后,他终于停在了一个木门前。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回身问陈月歆,“陈小姐,准备好见识超前的科学了吗?” “超前科学?”陈月歆冷笑一声,“哼,我看你这地方像在搞什么生化毒药研究。” 江宇只是笑,紧接着木门正中央传来一阵机械启动的声音,随机出现了一个密码输入器,他熟练的输入一连串符号数字后确认,显示器又被隐藏入木板中,门很快应声而开。 眼前瞬间豁然开朗,好似进入了宇宙飞船的内部一般。 冰冷的机械金属,先进的仪器摆设,与外面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里面忙活的人对江宇和陈月歆的进入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手里或是器械、或是试液的摆弄,十分专注。 第七十八章 借她之力 他们无一例外的穿着纯白的防护服和头罩,只有江宇是一身简便的白大褂。 这白色白得令人压抑,桌柜也是一律的白色,上面摆了数不清药物柜,里面尽是一些颜色不一的液体。 另外还有消毒柜,里面则是一些普通的试管、空瓶之类的实验用具。 “随我来。” 江宇带着陈月歆进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那里也不例外的摆着几台先进的仪器,还有一张素色的病床。 不,不能说是病床,应该是实验床。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转身冲外边招了招手,轻松道,“小韩,你过来一下。” 应声,走过来一个从头到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研究人员,江宇又示意他把防护头罩取下,这才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来,从五官颜值到肌肤状态,包括他的精神劲头,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岁。 “小韩,你告诉这位陈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友好的笑了笑,点头道,“我今年……” “五十八。” “什么?!”陈月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五十八?!” “是的,五十八。”小韩自信的重复了一遍。 “你吃了唐僧肉吧?”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看着他。 小韩又重新戴上防护头罩,答道,“咱们江老板研发的这款,效果不比唐僧肉差。”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江宇这才冲陈月歆开口,“如何?” “看上去是挺不错的,”陈月歆客观评价道,但很快转了话锋,“可这和你找我来有什么关系呢?你不会来给我推销产品的吧?” “你也不需要这些人类用的东西。” 气氛一度变得危险起来,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冲她摆了个请坐的手势,抛砖引玉道,“这药是我一手研发的,做了数不清的实验,才到了今天这个成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要吃下我的药,延年益寿不过是最基本的效用。” “但是,这药有唯一一个缺点。” “嚯,这么好的东西还有缺点呢?”陈月歆继续保持着酸不溜秋的语气,讽刺道,“那可就不能叫缺点了,那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哇!” “自服药起,每逢新月之时,药不能停。” “要是停了呢?”陈月歆反问道。 对方神秘的笑了笑,“咱们的合作关系还未开展,这些不属于能告诉你的范围。” “你绕了这么大圈子,也该说说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了。” 江宇语气平淡的切入重点,“我想借陈小姐特殊的力量,修复这药的缺点,增强这药的效用。” “你也真是够贪心的,人都快六十了,看上去跟二十似的,你还嫌这药不够猛?” “也许这就是人类独有的性格吧,我要将这件事、这种药研究到极致,一旦成功,举世震动、千古留名!!”江宇笑了起来,仿佛他的理想就在眼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眯了眯眼,打断了他的沉浸,“你就不怕我的力量无法与药相溶?不怕我的力量非普通人所能承受?” “只要你肯出力,我自有办法让它融入药里,至于无法承受……”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若是这都无法承受,那也不配拥有极致的永恒。” 永恒? 陈月歆暗骂他是个疯子,连对方提出的交换条件也不愿意多听一个字,便起身要走,“我对你研究的东西不感兴趣,咱们的合作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陈小姐不会是怕了吧?”江宇见她起身,眼神暗了下去。 “我?怕?”陈月歆如他所料停下了脚步,“我怕什么?” “怕你曾经说过否定我的话,全部被此药的成功推翻,”江宇细细说来,“怕你借给我力量之后,自己会变弱,怕失去对人类的绝对力量优势。” “笑话!” 陈月歆回身逼近他,“难道吃了你的药,普通人就能与我对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不定以后,陈小姐连我都对付不了。” 他话音才落,一道利落的拳风疏忽袭来,陈月歆出手快而狠,一拳砸在了他身侧的墙壁上。 墙壁凹陷的程度让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与此同时,隔间的门被瞬间落下,将两人与其他人完全隔离开。 “你要是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到这,陈月歆瞥了一眼听的认真的汪文迪和瞿星言,概括道,“我本以为我闷在家里修炼这么久,总算能拿他活动活动筋骨了,但可惜,我还没热身呢,就发现了问题。” “你那猪脑子还能发现问题?”瞿星言挑了挑眉。 “你什么意思?想打架?”陈月歆扬了扬手,却被汪文迪拦了下来,只得憋着口气继续道,“你别小看人!” “我当时正想动手,凝了力飞起一脚,他往后面躲,我就一脚踢在了那实验床上。” “然后呢?”汪文迪问道。 “那床不仅没被我踢塌,反而我感觉那一瞬间,我身上的灵力在被它抽取!”陈月歆提高了音调,表情也紧张起来,“所以我就立刻施术,把他实验室的门轰开,遁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倒是难得冷静一回。”瞿星言抱臂道。 “你这说的是人话?”陈月歆更生气了,“我这段时间一直认认真真修炼的力量,能就这么白给对方拿走吗?” 提到这个,汪文迪再度开口,点头表示赞同道,“从你刚刚随手砸出的火球来看,我一细感便知,你的道行的确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这儿既没有灵脉辅助,也没有高人指点,这么短的时间,我倒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还不是本大人天资聪颖、潜心磨练得来的?要像你们每天游山玩水的,哪能进步呢~” 陈月歆得意完,又凑上前来,“那你们这次去汝南,都发生了什么?” 听她发问,汪文迪这便全盘托出,包括神女要他收集碎片之事。 “看来吾之天劫,便在这些碎片身上了。”汪文迪将两块碎片化出,二者之间虽然互相吸引难舍难分,但并未完全融合在一起,只是方一展露真颜,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 第七十九章 线索与危机 “这也太炫了吧!”陈月歆兴奋不已,追问道,“还有吗还有吗?” 汪文迪又取出那一方木盒,“这是从镇蛟湖湖底蛟龙口中得到的,那蛟龙言行举止,我也有些欣赏。” “蛟龙?龙?”陈月歆耸了耸肩,摇头道,“龙有什么好欣赏的?一群无聊又固执的一根筋生物罢了,不若我朱雀神鸟一类,又强又自在!” “我看你是家猪一类,蠢还不自知。” 瞿星言仍旧我行我素的吐槽她,但没给她回嘴的机会,便又催促汪文迪将木盒打开。 盒中之物乃是一张泛黄的纸张。 觉得眼熟的汪文迪立刻以火焰包围了它,而后取出先前在张青阳墓中所得的那张‘地图一角’来。 纸张经过火焰一烧,果然呈现出不一样的面目来,上面也是一些纵横的图,但看不出什么。 两张纸轻易的合二为一。 “这是什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各种纵横的线条合到一起之后竟然变成了一幅画,其上内容十分繁复。 “你们看,要是只看其中的主要线条,是不是……有点像一把剑?”汪文迪伸手将几根主轴勾勒了一遍。 经他这么一说,上头的确有一把剑的形状,而且那剑柔中带刚,描摹的神乎其神。 “那花纹呢?”陈月歆问道。 “花纹像是地图,我看看,”瞿星言仔细分辨了一阵,当即得出了结论,“像是阳翟。” “阳翟?” “既然神女说这是第三块碎片的线索,不管是否真的是指阳翟,也不管阳翟到底有什么,你总是要亲自去看看的吧?” “不错。”汪文迪沉声应下。 “这回不会还让本大人守家吧?”陈月歆眨巴着一双杏目,心里所想全在脸上了。 汪文迪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笑道,“一起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次汝南之行的确出现过人手不够的情况,加上三清宫本身也有他修复的八卦大阵,安全事宜倒是无须担心。 “不过我得先问过霏霏那边情况……” 他还没说完,电话便先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正是张霏霏打来的。 “啧啧,这就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没好气的瞪了起哄的陈月歆一眼,汪文迪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这才接起了电话。 “嗨,还避着咱俩呢!” 瞿星言倒不像陈月歆这般起劲,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句,一门心思仍在那两张碎纸合成的地图上。 “你还看呢?你那一双眼睛也不能把它看出花儿来啊,不是已经说了是阳翟的地图吗?”陈月歆瞟了一眼,只觉得复杂繁琐。 “不是,你看这把剑。” “这把剑怎么了?”应声,她的目光又被轻易地拉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觉不觉得这把剑画得……”瞿星言捏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道,“特别好。”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好你个头!” “你仔细看!”瞿星言伸手拉住要离去的她,把她拽到自己身边,伸手指着那幅画,“不是特别好,简直每一笔都是神来之笔,你看看这,再看看这……要是加上个剑柄,感觉这柄剑都要给画活了。” 陈月歆耐着性子看了一阵,眼神跟着变了,“卧槽,真、真的有点……” “我觉得这剑身有点眼熟……” ‘眼熟’二字在瞿星言脑海中划过,他忽然道,“这好像是……凝波剑。” “凝波剑?”陈月歆凑得更近了,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否定道,“不对,凝波剑剑身有碧海之波的纹饰,这画上没有。” 半晌,汪文迪的声音砸了过来。 “你俩研究啥呢?” “来来来,你来看看,”陈月歆一把扯过汪文迪,“他非说这像凝波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半信半疑的端起纸张琢磨了半天,也否定道,“应该不是。” “所谓‘凝波剑’,乃是一千五百年前唐朝公孙大娘所执神兵,她以此剑开创剑舞,堪称盛唐‘第一佳人’,故而有诗曰‘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倾城动四方’。” 汪文迪略略解释了一番,“凝波剑乃天家所赐,神兵大师所造,上有碧海之波的纹饰,还该有皇家的一二印记。” 瞿星言不语,仍是盯着那画像出神。 “霏霏说啥了?”陈月歆索性由他去,转而问起汪文迪来。 “为了抓回财团内部的实权,在很多部门里霏霏都提拔了自己看好的人,”汪文迪简单回答,“其中的财务秘书照她所说暗中核对财团近几年的财务状况,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霏霏爷爷原本留给她的股份占整个财团的24,但是经过核对,霏霏现在手里所持的资产只有10,另外14全部变现流向了一个不明域名,而经过调查,这域名来自于公司内部,是原本的财务总监的账户。” “这么狠?!” “还不止,”汪文迪脸色一冷,“阿巍和霏霏赶过去,一通威逼利诱之后,那个人全招了,那笔钱他一分没拿,全部通过他的私人账户……” “转给了高槐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一落,惊得陈月歆是哑口无言,只想当场把高槐夏这人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难怪当日他那么有把握,这本是霏霏爷爷留下的遗产,莫名其妙到了他手里,霏霏哪有不追回的道理?何况不追回的话,整个财团都即将陷入危机。”汪文迪冷冷道,“一旦要追回,就意味着主动权又到了对方手里。” “好嘛,合着人家拿着你的钱跟你做生意!”陈月歆吐槽道,“这可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对方已经主动联系过霏霏了,要霏霏约个地方见面谈。” 汪文迪当然不可能让张霏霏单刀赴会,更不喜欢这种让出主动权的感觉,“所以我让霏霏把地方定在了阳翟,对方已经同意,这笔账,也要算算了。” 陈月歆按下骨子里的兴奋,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汪文迪斩钉截铁,跟着把那地图也收了起来,冲瞿星言道,“你也一块去。” 第八十章 阳翟之行 当夜。 研究所。 这里的时间似乎与外界不同,即便外面已经是美梦当头的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那高端灯光的刺眼光芒,把这里的白色反射得像大白天似的。 里头的人也没有一个倦怠,仿佛已经专注得忘记了时间一般。 只是这统一的白色,多少有些静谧的叫人恐惧了。 隔间内。 实验床的床尾多了一个奇怪的仪器,仪器是中空的,空出来的部分里有一团彤色的光芒,整个仪器连接着屋子中央一个更大的机械,前头放置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头的数字和符号都叫人看不明白。 仍旧一身白大褂的江宇正站在屏幕前,沉思着什么。 “拿到了?”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是一个斯文的男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并未回头,应声道,“太少了。” 后头的人走到他身边,显示屏上的蓝光打在脸上,叫他那一双碧色的眼瞳幽深而魔魅起来。 不是高槐夏又是谁? “这只是一切的开始,能拿到这点已经是很好的开头了。”高槐夏勾了勾嘴角,回身躺到了那张实验床上,继续道,“给我吧,月宫大人让我把它带回去。” “他最好是真的能从这股力量中找到补全我药物的办法。”江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一顿操作,但语气却带有一丝不敬,淡漠道。 否则,他可不是那种平白给人利用之徒。 紧接着,仪器中的灵体顺着不知名的导管淌入实验床,转而被高槐夏所完全吸收,他感受着这股力量,答道,“你最好在我面前也对月宫大人尊敬一些,别忘了你制药的灵感和身上的力量,是谁给你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沉了下去,但很快高槐夏就转移了话题,“你查了这股力量吗?” “查了。” 江宇语气毫无波澜,在显示屏上投出本市的地图来,又将时间调回到桃木林工程中林子被破坏时,本市整个地脉一目了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指了指其中一处显目的红色,“这里,原本有巨大的灵力波动。” 所指正是城东三清宫一处,而那灵力的数值,已经到达了此仪器的顶峰。 “后来有新闻报导那儿发生什么火灾地震,我曾目睹怪物飞天,这件事之后,那边的灵力就消失了。”江宇把时间线又拉回来,红色果然消失不见了,他又补充道,“这两股力量……是同源之物。” 换言之,他几乎可以肯定,当日那只一飞冲天的怪物就是陈月歆。 但他想不明白,月宫是怎么想到指示自己去找陈月歆合作的? 仪器中的灵力完全消失的一瞬间,一声刺耳的长鸣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响起,随机高槐夏猛地睁眼,眸中惊诧的光转瞬即逝,仿佛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眼底。 “怎么回事?”江宇问道,关闭了仪器。 高槐夏起身,利落翻身下床,有一刹那从他身上少见的散发出一股寒气,“这力量……不肯与我相溶,我只能尽力抓住它。” 细看之下,果然见他周身浮着一层彤色,十分怪异。 江宇忽的笑了,讽道,“不过万分之一就足以让你无措?若月宫也无法控制这力量,又谈何帮我将它融于药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槐夏摇了摇头,扫了一眼立在面前的人,“万分之一?不错,这玩意儿对月宫大人来说,连万分之一都不够。” 闻声,江宇这才暂且敛了笑容。 又听高槐夏继续道,“此次阳翟之行,大人要你跟我一起去。” “阳翟?”江宇摆弄起仪器和药物来,问道,“要我去做什么?” “拿一样东西,我会帮你牵制他们,给你制造机会。” “我劝你还是找别人做这件事,我在他们面前面具已经撕破了,他们对我的防范意识绝不会低。” “正因为如此,你做才最合适。”高槐夏冷笑一声,不做具体解释。 第二日。 一大早众人便收拾了赶往阳翟,阳翟的景色与之前的倒没什么大的差别,但这座城市绿化做得确实令人称赞。 进到城中心区划前,还能看见不少起伏的山脉,其中更有一座东西向延绵不绝,上头又少见植被,乃是与霞色浑然一体的土壤状态,有种别致的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次他们住宿的是一家独栋的高档民宿,名叫‘奈落之处’,除去第一层的前台大厅,共有十九楼。 见有客人,前台的老板热情非常,忙迎上前来,“几位住店呐?住几天啊?咱这儿环境好、服务好,总之就是啥都好,包您体验家一般的感觉,来了一次还想来第二……” 汪文迪直接打断他的话,果断道,“咱们五个人,先订一周的吧。” “这位年轻人,看你肯定是头一回来咱奈落之处吧,咱这儿有规矩,一人一间房,住几楼也是随缘定的。” “哦?怎么个随缘法?” 老板满脸笑意,指了指大厅墙壁边摆放的特色人形座椅,答道,“这是本店的创意玩法,只要您坐上去,旁边的显示器上就会显示出您住的房间号。” 那个人形座椅设计的有些滑稽,手上拿着一支笔,另一手托着显示器,像是在写什么似的。 “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儿?” 熊巍说着,头一个便坐了上去,不多时那显示器上就真的出现一串数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0003。 “老板,0003是几楼啊?” “00就是二楼,咱们这一楼不住客人,二楼没有录入编号,是从三楼算01的。”老板解释道。 “我也来试试!”陈月歆三两步走过去,也坐在了上面。 果然,显示器上又出现了一串不一样的数字——0712。 老板凑过来一看,笑容更深了,“您呀,在第九楼哩,不过没事儿,咱们电梯上的标号也是根据房间号来的,不用担心走错。” “我怎么一下跑九楼去了?”陈月歆嘀咕了一阵,也没多想,让开了位置。 “老板,您很喜欢花草吗?”一边传来张霏霏柔和的声音,她正蹲在一簇花丛前,看着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第八十一章 不祥之花 “是啊,这儿的花都是我亲手种的!” 闻言,瞿星言才抬眼扫了一眼大厅内种植的不少花朵,皱了皱眉,自己也坐到了那个椅子上。 0713。 他松开眉头,望向陈月歆。 陈月歆显然不想跟他做邻居,连忙拉过张霏霏摁在了椅子上,“霏霏你也试试,七、七、七……” 张霏霏忍俊不禁,笑着念出显示器上的数字,“0004,看样子我和巍哥在一层了,文迪,就差你了。” 汪文迪也跟着意思性的坐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的耐心都要被用光的时候,显示器上才出现了一串数字。 0005。 “哇,凭什么啊,我也要跟你们仨在一块!”陈月歆大叫一声。 她还没埋怨完,就听老板道,“几位的房间已经定下了,房间是不能随便换的哦,否则后果自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有,你们没事也可以互相串串门啥的,但是晚上十一点电梯会停,最好还是呆在自己房间里比较好,”老板转身回到前台给几人做登记,刻意补充强调道,“否则……后果自负哦。” 没法子,陈月歆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了。 几人正要上楼先各自安置房间,还没等走到电梯口,便见外头又进来了两个客人。 那两位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前头的男的似是十分阔气,又高又壮,魁梧得很,能跟熊巍相提并论,但见浑身上下全是贵重的名牌,却生的一对短眉鼠眼,总总透露出一丝丝猥琐的气息。 后边那女的就完全不一样了,打扮的朴素静雅,瘦削单薄,但身材是极匀称的,算得上小巧玲珑,五官也是小家碧玉那类型,只是眉目之间十分悲戚。 她全身上下唯有手上戴了一对白玉镯子,略显吸睛。 见大厅中只有那一个人形座椅,男的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坐了上去,口中大叫老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众人瞥见显示器上的数字又发生了变化—— 0901。 老板减少了笑容的弧度,随口答道,“住店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我住,给朝儿……” 那女人明显的给了他一个眼神,便听他连连改口,“给杨小姐住。” “咱这儿的房间号登在这机器上,还麻烦您起来一下。”老板催促那男人起身,转而让女的在上头过了一遍。 0006。 扫了一眼,老板转身边去登记,问道,“姓名。” “杨花朝。”女人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老板自顾自做着登记,听似无心的说了一句,“让这么漂亮的老婆一个人住民宿,您心也够大的。” “我跟吕大哥不是夫妻。”杨花朝立马纠正道,脸上的悲色更重一分。 “哎哟,误会,误会了,”老板笑着送回身份证,又道,“吕老板真不住吗?人姑娘一个人住也挺害怕的不是?” “你倒是会拉生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吕竹秋摆了摆手,回身又对杨花朝安置道,“杨小姐,你安心在这里住,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你放心,过两天我一定把清和带来!” “吕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杨花朝感谢了他一阵,垂头丧气道,“你一定好好跟清和说明白,我也不是那种强求之人,拜托你了。” 电梯边的几人将来龙去脉听了个全,瞿星言移开留在那对镯子上的目光,望向陈月歆,“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陈月歆见他难得跟自己好好说话,同样提了兴致道。 “赌他俩的关系。” “有得玩当然要大家一块玩了,”汪文迪接过他的话茬,看了一眼正在下落运行的电梯,继续道,“拿什么当赌注?”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赢了的人出题。”张霏霏也提议道。 “我同意!”熊巍赞同道,率先开口,“我猜是好朋友的关系。”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都笑了起来,恰巧电梯来了,众人便进了电梯,按下了00的按钮。 “那我就猜是第三者插足的关系吧。”陈月歆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略思索了一阵,张霏霏跟着道,“我觉得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不过看样子那姑娘好像对男的无意。” “在霏霏的基础上我增加一点,”汪文迪从电梯里走了出去,继续道,“三角恋吧,他们嘴里还有个关键人物没出现呢。” 众人先进了张霏霏的房间,正要关门时,走廊那头杨花朝刚从电梯里出来。 她与滞留在门口的众人擦肩而过,低头而迅速的走了过去,似乎心事重重。 “看来她住我隔壁。”看着她走进0006的房间,汪文迪说了一句。 瞿星言把话题扯了回来,“那男的虽然打扮的有模有样的,但浑身没有财气,反而是这个朴素的女人,身上有一丝贵气。” “所以我猜是雇佣关系,是女人有事托给那个男的。” 五人各自记下答案,赌约就此成立。 经瞿星言一提‘贵气’二字,汪文迪也稍稍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她身上那点贵气,应该是来自于她那一对白玉镯子上。” “不错,”瞿星言沉了声,略停顿了一下,随即将想法说了出来,“但……那对镯子,绝非生人之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注意力全被拉了过去。 瞿星言索性解释了个透彻,“那东西十有八九是墓里带出来的,但上面又不见一丝阴气,反而曲曲如活,似乎戴在那女人手上非常契合,这点很奇怪。” “还有这家民宿,更奇怪。” 他望向张霏霏,“你还记得在大厅中看见的花,都是什么花吗?” “我记得好像有杜鹃、昙花……” 不等张霏霏说完,瞿星言便接着道,“不错,而且还有罂粟和曼陀罗。” 汪文迪脑子转的最快,“杜鹃啼血、昙花期短、罂粟有毒、曼陀罗致幻……这老板种的这、这全是不祥之花啊?” “嗯,一般做生意的人要种花,一定是选择金钱树、石斛、石榴这种寓意吉祥,招财进宝的花草,不可能会选那些寓意不祥、凶煞的植物。” 瞿星言眼色更冷,“还有,店名‘奈落’,乃是黄泉地狱的意思。” 第八十二章 街边的画家 “其名出自佛经中的梵语,尤指无法脱离的地狱。” 汪文迪眯了眯眼,“那不就是无间地狱吗?” 无间地狱,在十八层地狱之下另设,一入无间地狱,永世受苦,不得超生。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变,张霏霏连忙拉开了房间的窗帘,让外头的光线跳跃进来,缓和气氛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说不定那老板就喜欢这几种花,也许是咱们想多了。” “就是嘛,”看着一下明亮了许多的空间,熊巍也道,“我看这儿采光还挺不错的。” 瞿星言同汪文迪交换了一下眼色,暗自留下心眼,熊巍说的的确没错,这屋子采光、面向都比较讲究,人站在里面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抑和不适。 汪文迪转身坐在沙发上,取出了那张剑形地图,又让张霏霏在手机上找到了阳翟城市布局的高清地图,开始对比起来,以确定更加具体的范围。 对比了好一阵,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便道,“我看还是要找一张纸质地图来。” “也行,我这就出门去买。”熊巍应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瞿星言跟着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陈月歆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留下,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电灯泡的嫌疑,于是也跟上了步子,笑道,“我也去,顺便把咱们的饭买回来!”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剩下俩人在屋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话说这买地图的三人出了民宿便直奔文化用品店去了,只是离他们最近的店也得跑上将近两公里,还没等到地儿,就见马路边不知为啥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像有什么好戏看似的。 陈月歆向来喜欢热闹,也没问其他两人的意见,自己就喊了停,迫不及待的下车挤进了人群。 “嚯,这手艺,真是活灵活现!” “是啊,我瞅着都是佳作!画得那叫一个绝!” 人群正中央被围着的是一个青年人,还有一方几案和一些出自他手的画作。 那些水墨画无论是勾勒山水美景还是花鸟虫鱼、男女老少还是神佛仙人,都是跃然纸上、惟妙惟肖,堪称炉火纯青之笔。 那画画的青年却与画不同,只在提笔时眼中有几分神采飞扬,放笔时却略显颓废,又见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墨水颜料弄得身上手上到处都是,也不见他擦洗,紧抿嘴唇,一心只在作画上,任旁人来去言语也不为所动。 陈月歆一眼就看中了桌边一幅已经完工的百鸟朝凤图,尤其那凤凰所展双翅上染上了些许朱砂色,更得她心意,便开口问道,“这画什么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边拥挤的感觉跟着松泛了一些,原来是瞿星言和熊巍站到了左右两边。 那青年头也不抬,半天才答了一句,“我的画只卖给懂画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了。 “什么话,懂画的行家哪会来买你这路边摊的画?” “就是,就你这样自恃清高的,早晚被饿死。” “人家好心买你的画,你还装起来了,我看你大半天了一幅也没卖出去啊!” 还没等陈月歆说话,周围的看客就先起了哄,那人不急不恼,只做未闻,仍旧专注于笔上的功夫,这样有生意不做,叫人不由得觉得他有些木讷。 “还请先生说明白些。”瞿星言出声,那股凛然的气势登时压了周围人一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全数压了下去。 “那幅百鸟朝凤图是我仿的,并非真迹,其破绽有三,你要是能找出来,我就将我所藏珍品送你。”他仍旧抿着嘴唇。 “什么珍品?”熊巍也开口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还不等青年回答,周围人就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又七嘴八舌的嚼起舌头来了,“他这样的能有啥珍品啊?他要有真迹不拿去卖钱拾掇拾掇自己?瞅他那一副穷酸样。” 听了这些话,那青年才把手里的笔拍在了几案上,略有一丝愠怒道,“好的作品只有到懂它的人手里才会有它的价值,不是用钱就可以衡量的!” “我家藏有碧落九仙图真迹,但遇懂画之知音,我就拱手相送,分文不取!” 场面一度顿住了,但很快周围人渐渐散开,一边走还一边骂道,“这人真是傻逼,画画画魔怔了,赶紧走赶紧走,免得一会被傻逼传染了。” 见人群一一离去,青年失落的叹了口气,又捡起笔继续作画。 现场一下只剩下三人了。 “什么是碧落九仙图?”陈月歆看青年方才慷慨激昂的模样不像作假,偷摸的冲瞿星言问了一句。 瞿星言凑到她耳边答道,“韦寒食听过吗?碧落九仙图是他的成名之作。” 陈月歆惊道,“啥?!画、画……画圣?!” 那青年微微抬眼,有些不悦,回嘴道,“的确是韦公的碧落九仙图,我知道你们也不信我有,那也没必要还在这儿杵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信不信的是另外一回事,”瞿星言走到那幅百鸟朝凤图前,略收了锋利的气息,漠然道,“但确实想买先生的这幅画。” “其一,真正的百鸟朝凤图中所画鸟类,不少于三百种,你这幅省去了部分,其二,真品自然灵动、妙笔盎然,不论动静虚实都有大气磅礴之感,你这幅一看便是仿笔做旧所得,呆板少神。” “留款除了姓名外还注明了表字,你这幅没有。”瞿星言轻而易举说出三处破绽,随后又肯定道,“但你的笔锋沉着有力,细节也画的一处不落,其他的画作亦高低错落、富有韵律。” “感觉有几分韦公的特点。” 他才说完,那人眼里便果然来了兴致,“先生说的一字不差!” “那就把这幅画卖我吧。”瞿星言指了指那图。 “先生为何不要碧落九仙图?”青年不解。 “我不是收藏家,那画对我没有意义,还是留给知画也知你的伯乐吧。” 第八十三章 新的发现 青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先生,这图我也说了,是个仿品……” “不碍事,她喜欢。”瞿星言指了指陈月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假……” 她劲儿还没来完,就见那青年转向了自己,打断道,“既然是先生为佳人所求,我可以为姑娘另作一幅百鸟朝凤图送你,姑娘觉得如何?” 陈月歆又改了口,问道,“那个,百鸟它只能朝凤吗?朝朱雀行不行?朱雀你知道吧,也是你们神话故事里那个特别猛的神鸟,比凤凰猛得多的……” “朱雀?姑娘是指四象之一朱雀?” “对对对,就是那个!” “没问题,那在下就为先生和姑娘另作一幅‘朱雀飞天图’!”青年一口应下,将手机号码写下递了过来,真诚道,“我姓乐,家就住在这条街后面的胡同巷里,最里边那屋,两天后二位就可以来取画了!” 接过卡片,又听一边翻阅画作的熊巍道,“这是啥图?” “哦,那个呀,那是我闲来无事翻阅古籍的时候勾出来的,古阳翟山脉地理图,随手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图能卖给我们吗?”瞿星言瞥了一眼,问道。 “先生想要拿去就是,谈什么卖不卖的,刚才是我有些冒犯了,”青年将图画取出,拍了拍上面的些许灰尘,“这个送给先生也不要紧,就当咱们认识,交个朋友。” 才接过图,就听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跑车停在了熊巍车子的后头。 司机打里边下来,边快步冲摊子这头来了,嘴里边叫道,“哎哟我的好哥哥,你怎么又跑到马路边来摆地摊了?!” 三人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不久前在民宿大厅碰见的那个吕姓青年吗? 他一看见在摊边站着的三人,脸上便有些警惕提防起来,连忙问道,“他们是干嘛的?” “竹秋你是不是傻了?当然是来买画的客人啦!” “买画?你的画卖给他们了?!”吕竹秋脸上更不好看了。 “没呢,不过我答应给他们画一幅新的朱雀飞天图,两天后才交货。”青年喜色不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哦……这样啊,”吕竹秋朝三人赔了笑,又一把拉过那青年的胳膊,仔细叮嘱起来,“不是我说你清和,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搁路边摆摊的吗?你的画只管放心交给我处理,我已经在帮你联系买家了,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乐清和傻笑了一阵,“我知道你为我的事挺上心的,我这不是在家里呆不住吗?也不好一直麻烦你,我坐享其成,心里过意不去。” 人俩对话,三人自然也不好站那多听,陈月歆便提声打了招呼,“乐小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到时候取画见!” 闻言,乐清和也转过头来挥了挥手,“好咧,到时候见!” 三人上了车,又奔文化店买了幅地图,回去的路上还打包了本地的特色小吃,方悠闲的返回民宿。 一路上陈月歆都心情大好,只要一想到有人帮她画朱雀图,她就忍不住的开心。 “收敛点,不知道的人以为你精神失常,”瞿星言满脸黑线,扶额提醒,“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哼,本姑娘今天不跟你计较,”陈月歆大步流星的走向电梯,“你就是羡慕、嫉妒。” 瞿星言跟上她的步子,“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说了他画画的手法是韦派的风格,你知道韦寒食最擅长画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 “韦寒食最擅长画虚拟之物,比如神佛、仙女、天宫、仙境一类,”瞿星言顿了一下,语气刻意诡谲起来,“尤其擅长……地狱之画,我这就打电话给乐清和,让他画一只死朱雀给你。” “你……!”陈月歆咬牙切齿,果然少了许多喜色,恨恨道,“瞿星言你就不能盼点好!” “我总算想起来了!”熊巍恍然道,“这个乐清和,是不是就是咱们打赌的那个关键人物‘清和’啊?” “你才知道?”陈月歆和瞿星言异口同声,冲熊巍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张霏霏给三人开了门,瞿星言头一个走进去,把手里两幅图扔在了桌上,“这有两幅,我建议先对对那幅手绘的。” 陈月歆则把张霏霏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你俩搁里头都干了点什么?” 张霏霏脸上一抹飞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陈月歆,假意嗔怪道,“月歆你想啥呢!我俩能干啥啊,就聊了会儿地图和高槐夏的事嘛!” “哦——?”陈月歆拉长了音调,满脸的不信,随即也拍了她一下,使眼色道,“我知道霏霏你不好意思说,那咱就不说了,没事儿!年轻人嘛,我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头熊巍也将食物一一摆了出来,跟着听汪文迪略带惊讶道,“这手绘图真绝了,你们从哪儿弄来的?看看,这几根主线条直接和我这个重合了!” 陈月歆带着张霏霏也凑了过去,细看之后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还真是的!你再看这些花纹相汇的地方,像不像云?” 与她所说无二,汪文迪手中的图,在叠上乐清和的手绘图之后,在中部偏左的位置上真的呈现出一二朵流云的景物,那两朵云重叠的部分又刚好在图上勾出一个地点来。 “姑洗山,”瞿星言眼尖,立马说出了地点,“就是咱们进城前那座上面几乎没有绿色的山,也是东西横向贯穿古阳翟的主山脉。” “姑洗山?这名字也太特别了。”熊巍挠了挠头。 “律曰姑洗,以示洁清。”汪文迪出声解释,“古阳翟多出才子,自上而下最重气节品性,曾有帝王在姑洗山上祭祀,这句出自祀文里,自那以后,山就被叫做姑洗山。” “这幅手绘图是我们今天在街边拿到的。”瞿星言接过话茬,回答起这图的来历,顺带将路遇乐清和一事做了说明。 “能凭古书手绘地图的,在古时候那可是难得一遇的奇才,”汪文迪不吝夸奖,“我看这个乐清和也不是泛泛之辈,如遇伯乐,必成大器。” 第八十四章 第七层 “我见他第一眼只觉得是个潦倒的书生,”陈月歆插话道,“后面聊了两句倒感觉他品行清高,画作也是极品,连我这个外行看了都要夸……” “你的那些彩虹屁还是等拿到了飞天图再说不迟。”瞿星言立马给人泼了盆冷水,随即道,“他虽有些才华,只是现在伯乐实难遇,知音更难寻。” “但愿他不必碌碌一世,至死无成吧。”张霏霏点了点头,好言道。 “嗯,”汪文迪收起了地图,率先开动,一边吃一边布置了起来,“咱们也免不了要去姑洗山一趟了,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出发。” 众人并无异议,填饱肚子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瞿星言与陈月歆则同乘电梯前往九楼。 “你肯定是上辈子跟我有过节,这辈子才处处与我为难,唉,出来玩一趟还要跟你做邻居,真是的。”陈月歆一面吐槽一面不情愿的走进了电梯。 “跟我做邻居有什么不好吗?” “哪儿都不好。” 瞿星言微微勾了嘴角,否定道,“起码很安全。” 但下一秒,他脸上立马爬起一丝凝重,“你有没有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还没说完,随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自00变成01,陈月歆的神情也立马沉寂了下来,低声道,“灯暗了。” 电梯里用来照明的灯果然暗了一分,随着电梯上升,周围更是蔓延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灯光也越来越暗,越来越幽深。 叮! 九楼到了。 电梯门应声而开,但映入眼帘的是和二楼无异的走廊过道,除了莫名多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之外,再没有别的不同。 走廊一条到底,可以看见对面的窗户不知为何没有关上,白色的窗帘随风而动,灌进来的风让周围更冷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走出了电梯,口前便裱着一张非常显眼的画。 而画上的内容更叫人摸不着头脑,只见灰暗之色大面积铺底,中央以入木三分的笔法勾勒出一座山来,山脚左右两个脸色发绿的人,手执令牌铁鞭。 “这人怎么脸都绿了?长得也太奇怪了。”陈月歆扫了一眼,评价道。 “那不是人,倒不如说是鬼怪更为贴切,”瞿星言则凑近了两步,又指着那山冲她说明道,“你再看这山,上头布满荆棘利片,乃是一座刀山,其中还有不少赤身攀爬者,遭千刀万剐后横死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看了看,连连摇头,“店家怎么把这么瘆人的画摆在电梯口啊?” 瞿星言皱着眉头,没有答话,带着她找到了各自的房间。 意料之外的,两人并非住在左右,而是正对面的位置,瞿星言在左,陈月歆在右。 瞿星言走到她身边,利落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看上去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陈月歆眯了眯眼,走了进去。 跟进来的瞿星言当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房间和二楼布局完全不同,二楼的房间敞亮舒适,可这间房显然是背阳向阴的! 同样的,瞿星言很快查看了自己房间的布局,也是南北错乱,阴气逼人。 “我先把这儿的情况告诉阿迪吧。”陈月歆也皱起了眉头,手忙脚乱的操作起基本不用的手机。 瞿星言瞥了一眼,“没信号,发不出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先坐电梯下去。” 等到两人返回电梯,却发现怎么都按不亮那操作按钮,也就谈不上等来电梯了。 “嘿,这什么意思?”陈月歆脾气急,登时便来气了。 瞿星言示意她冷静,镇定道,“没事,我们走楼梯。” 接着更令人费解的事情发生了,两人绕着九楼转了几遍,根本就没找着楼梯! 换言之,上下通行,只能依赖那一部电梯。 这一来二去,陈月歆更急了,视线陡然瞄准了那开着的窗户,也不顾这儿是九楼,不顾外头的路人要是看见作何感想,一个助跑便冲了过去,“逼急了老子跳窗户总行了吧!” 然而,还不等她靠近床边,就有一道金光相对而来,把她狠狠的撞了回来。 瞿星言纵身上前将她牢牢接住,助她平稳落地,又道,“看样子只能在这里面过一夜再作打算了。” 陈月歆怕倒是不怕,只是有些气愤,重重的哼了一声便转回了自己的房间,‘哐’的关上了房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夜。 十一点整时,似乎整栋楼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钟响。 陈月歆时而在里头来回踱步,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怒意是一丝未消。 直到这钟声响起,她屋子里的灯忽的灭了。 “好啊,终于来了!”陈月歆翻身而起,周身顿时焰光迭起。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能照亮周围的空间,只能感觉到愈发浓厚的阴气。 半晌,陈月歆面前汇聚起形态不一的阴灵,从老鼠到大象,各式各样的都有。 她保持警惕,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咋,到我这来耍杂技来了?” 那些阴灵没有敢带头攻击她的,只是不停地围绕在她身边,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唤,她一挥手,以火焰驱散阴气,但没多久,那些东西又重新凝聚起来,还是蠢蠢欲动的包围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阴气种汇聚出人形来,那些人也是男女老少皆有,脸上皆是惊恐而不甘的表情,不等陈月歆烧他们,他们自己身上便带出几缕火焰来。 他们在火焰中拼命挣扎,然后一同涌向陈月歆。 房间里的床发出巨响,竖立起来,瞬间化作一块刀板,上面利刃遍布,而那些怨灵正在齐心合力的把陈月歆往这刀板上推。 陈月歆口吐金火烈焰,翻涌着卷上那些人,可是他们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怎么都烧不尽一般,他们无一例外的愤恨盯住陈月歆,像要置她于死地。 “临兵斗者,无所不辟,灭!!” 她手里化出九转流火扇,挥出一道紫色焰气,刹那席卷了所有的阴灵。 然而还不等她稍稍喘口气,只见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忽现,两道身影落到了她身边。 定睛一看,正是电梯口那幅画上的那两个绿脸怪人! 第八十五章 刀山地狱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第八十六章 租车 怪不得那些阴灵惊恐又不甘的看着她! 怪不得他们恨不得把她推到刀尖上去! “原来……真、真有……”陈月歆鬓边滑落一滴冷汗,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那时的她,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有些害怕。 瞿星言将她的神态一览无余,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给予她一些安慰。 “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眯了眯眼,“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那么肯定我有杀生之罪的?你见过我肆意杀生?”陈月歆后挪了半步,拉远了原本没有间隙的距离。 瞿星言顺势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两人僵持不下,或者说正是他在想要如何作答之时,张霏霏打来的电话骤然缓解了气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歆,收拾好了没?我们要准备出发咯!” 陈月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起身时望了一眼瞿星言,随后飞快的收拾了自己。 电梯已恢复正常运行,瞿星言沉默无语的跟在她后头,盯着电梯的按钮兀自出神。 如果什么都不说,在他身边很安全这句话看上去就成了个笑话,他与她、与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都会因为误会的存在而荡然无存。 “我的确见过你肆意杀生。” 话语加剧了电梯下落的失重感。 陈月歆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蓦地说了一句,“该不会是以前我无心失手烧死了你的哪位亲人,你来找我寻仇来的吧?!” “你……?” “我怎么了?”陈月歆对着干净的电梯镜面,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脸,皱眉道,“不会我说对了吧?!” 电梯自01降到00,刹那又恢复了明亮宽敞之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真是只猪。”瞿星言无奈道。 电梯门开之前,他听见陈月歆愉悦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没选择撒谎骗我。” “白痴!” 瞿星言脸上爬起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快步向前,抢先走了出去,只留给陈月歆一个笔挺而疏离的背影。 “你老骂我干嘛?”陈月歆也撒丫子追了上去,“我要是说中了,我可以向你的亲朋好友道歉的嘛!向你道歉也可以啦!” 其余三人已经在奈落之处门口街边等待了。 “咱们这是准备走路去吗?”陈月歆看了看一身运动打扮的张霏霏和熊巍,又不见车辆,问道。 “往姑洗山的路开车很不方便,刚才向附近的居民打听过了,要省脚力上山最好骑摩托,”汪文迪答道,“我们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去租车,我带霏霏,阿巍单租一辆,你俩怎么说?” “我带她……” “不要!”陈月歆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说道,“不行的,我是他的仇人,他要带我肯定会公报私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什么时候又成他仇人了?”汪文迪挑了挑眉,“难不成昨晚你占人家便宜了?” “啥?!”陈月歆暗自鄙视他这记自己为难张霏霏的仇,一面叉腰道,“就他那样的,连笑都笑不利索,我能看上他……哎哟!” 她还没说完,就被瞿星言扯到了身后,冷声道,“那就别浪费时间废话了,出发吧。” 几人正欲出发之际,又见那辆眼熟的跑车拉风的停在了酒店门口,从里面下来的正是吕竹秋,他似乎打算上楼,却被民宿的那位老板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咱们这儿没有登记入住的是不允许上楼的,”老板礼貌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抗拒的强硬,“您要是找人的话,还是麻烦您打电话喊人下来。” “这什么傻逼规定?怎么你楼梯是用金子铺的?”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想动手去推那老板。 听到这,陈月歆‘噗嗤’一声没憋住笑。 “月歆,你笑什么?”张霏霏好奇问道。 陈月歆笑得更欢了,答道,“笑死,这家民宿根本没有楼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看那老板,只见他轻轻抬手,十分随意的扼住了吕竹秋的手腕,脸上仍挂着礼貌的微笑。 一丝痛苦显现在吕竹秋的脸上,他连声呼喊,“痛痛痛……大哥错了错了,我不上去,不上去了!” 老板这才松了手,吕竹秋又扭头打起电话来。 几人没有继续看下去,纷纷朝着街那头租车的铺子去了。 “我看啊,这姓吕的一趟一趟的往这儿跑,铁定喜欢那杨小姐,”陈月歆八卦起来,“至于那杨小姐喜欢哪个,就说不清了。” “我倒是感觉杨小姐钟意那位清和先生,要真是这样,那咱们的赌约就是文迪赢了。”张霏霏搭话道,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汪文迪。 点了点头,汪文迪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问起陈月歆来,“你刚刚说奈落之处没有楼梯?” “对啊,怎么了?” “不应该啊,这栋楼二十层,没有楼梯?要是万一发生火灾什么的,电梯用不了,没有逃生楼梯的话,上面的住客只能等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沉默了一会儿,严肃问道,“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我一觉到天亮!”熊巍意犹未尽的扯了个懒腰。 瞿星言给了陈月歆一个眼神,陈月歆会意,没有提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租车的地方离民宿也不算太远,几人大概走了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就到了地方。 这个时间点街上少有行人,来往车辆往往疾驰而过,所以街道上这一排有新有旧的机车电瓶车就显得格外显眼起来。 树荫下的小报亭外连着一台老式的台扇正咯吱咯吱的转着,风都扑在外边躺藤椅上打盹的老爷爷身上,他倒是凉快,手里还拿了把蒲扇,只穿了件白色的汗衫,嘴里不知道哼着什么小调,声音若有若无的。 看了一眼旁边的车,汪文迪上前询问道,“大爷,您这车怎么租的?” 大爷微微的睁了眼,看到是几个像要租车的年轻人才完全把眼睛睁开,慢慢悠悠的答话,“加油哩一公里七块,充电哩一公里五块,车上头有路程表,押金三百,押身份证,留电话。” 第八十七章 传说 一股浓重的口音蔓延开来,说着大爷指了指报亭柜子上的一本本子,上面是租车的人名字和电话,细看下来来这儿租车的人没几个。 “大爷,您看我们能不能多给点押金,这车我们一定还,但我们要去郊区,万一那边有什么景区买票要用身份证的……您看身份证能不能不押?”汪文迪上前一步,商量道。 “不中,不中,规矩是我定哩,现在哩年轻人说假话哩太多咯,这车你们租就租,不租就走,没得多说哩!”大爷加快了手上摇扇子的速度,似乎不打算和这个年轻人讲道理。 闻言,熊巍也上前耐心道,“大爷规矩改改呗,我们是外地来的,就是来姑洗山那块玩的,开车不方便进去……” “开车了不起?有钱了不起?现在哩毛孩儿真是木足足儿,我说咯,租就租,不租就走,押金身份证一个也不能少!” 说着说着大爷差点急眼,熊巍赶紧住口。 “去姑洗山,不需要身份证也不买票。” 身边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声音的源头上。 那人背了个黑色的小背包,戴着个减龄的鸭舌帽,礼貌的笑着,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友好。 “是你?!高槐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见到老朋友,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高槐夏见几人完全没有要领他情的意思,便自顾自的走到登记本的旁边,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电话号码和押金,转身冲那大爷道,“东西都放在这了,麻烦您起来看看。” 大爷这才悠悠闲闲的起了身,脸色也高兴起来,摇着扇子夸奖了一句,“这娃儿是个人尖子儿!” 说着又扫了一眼信息,就从柜子后边取了一串钥匙,“中,大爷给你开锁,要哪辆你说!” 高槐夏租好了车,跨步而上,便要扬长而去之际,被汪文迪拦了下来。 “你去姑洗山做什么?”汪文迪语气同样既不紧张也不让人觉得轻松,“我们约在阳翟的时间还在两日之后,不会这么巧吧?” “汪先生不要多想,我只是顺道路过而已。”高槐夏也不着急离去,自顾自的调试起机车来。 “顺道路过姑洗山?再顺道路过这租车的地方?”汪文迪冷笑道,“还顺道告诉我们姑洗山不用买票?又顺道租了辆机车?” “我只是一个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西洋人而已,”高槐夏摊了摊手,“姑洗山从古至今见证了阳翟的历史,乃有灵之山脉,我想研究研究,这不犯法吧?” 他又瞥了一眼舒适乘凉的老大爷,笑道,“汪先生难道想在这里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语气不难懂,张霏霏立马按下了汪文迪的手臂,气场却毫不逊色于高槐夏,“还请高先生不要太过招摇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回来,你也会为你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其余事宜咱们两日后再谈,祝你们登姑洗山之行玩的愉快。” 高槐夏发动机车,依旧保持着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僵硬的笑意,“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个好玩的事情。” “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登上姑洗山的顶。” 话音一落,他便绝尘而去。 “他什么意思他?”陈月歆活动了手上的筋骨,气愤道,“光听他说话我都想把他的头拧下来。” “瞎说的吧?”熊巍也不解其意,“那姑洗山咱们来的时候看上去也不像那种直破云霄的巍峨高山啊。” “而且古时既然有帝王率众在山上行祭祀之礼,迎帝王的祭台一般都会设在山顶,怎么能说从来没有人上去过呢?”张霏霏也捏着下巴思索道。 “他说的没错,”瞿星言突然出声,神色冷冷讲述起来,“姑洗山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甚至早在它得名‘姑洗’之前,世人便久有传言,能登此山山顶者,若求功名,则必高中状元,若求钱财,则必生财不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论所求为何,只要登顶此山,所求皆达极致之境。” “但从未有人登顶过。” “祭台一般设在山顶,正是为了上向苍天,下临大地,以增强祭祀的庄严性,不过姑洗山是个例外。” “姑洗山上的祭台并不是建在山顶上的,当时祭台初建之时,众工匠就发现了没法到达山顶的问题,帝王不信此言,率众登山,爬了三日三夜,不见山顶,抬眼望去,仍有延伸向上的道路。” “因此那位帝王更加相信此山乃是有灵之山,在他停下的位置继续向上走了九十九步,建出了祭礼所用的祭台。” 陈月歆爬上他的机车后座,“真有这么神?我却不信,只是人未有双翅,不能一飞冲天,否则登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人生有翅膀,他们所求怎会是功名钱财等现实之物?”瞿星言反驳道,“正因为有这个前提,姑洗山的传说才能在人族中流传下来。” “真就没有一个人上去过吗?”张霏霏自然的依附在汪文迪后背上,也忍不住问道。 “其实这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开起了冷玩笑道,“说不定有人登顶之后就没下来过,所以没留下世人登顶的记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比如,登顶后就死在了上面。 这话说的气氛一下冷了,熊巍搓了搓手,打岔道,“咱们还是出发吧,有没有这么神,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路上未有耽搁,道路也从宽阔的大马路变成了只够两辆电瓶车勉强挤过的小道,周围的景色也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野花野草。 直到进入荒芜的黄土地带,才算真正的站到了姑洗山的山脚下。 不远处有一个停车用的亭子,但看上去有些破旧,许是这地方根本就没人会来。 上山的口子不算难找,有明显人工修筑的台阶作为指引。 台阶梯度不大,但蔓延向里,不见尽头。 抬头之时更见巍峨之势,大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摧枯拉朽之感。 第八十八章 凌空祭坛 品味过风中的苍凉,汪文迪头一个跨上了台阶。 他伸手将张霏霏接到身边,后边的人也一一跟上。 与别的山脉不通,姑洗山上植被稀疏,虽然是走在林间小道,但眼光所及能看十分之远,没有那种深山密林的幽谧景象,倒因为年代久远,留下了不少植被更替、物竞天择的痕迹。 爬台阶的过程略有些无聊,陈月歆踢着小石子,找起了话题道,“你们说那个高槐夏不会也奔着姑洗山来了吧?” “不会,他走的方向跟咱们完全相反,”瞿星言面无表情的答道,“而且听他说的话,他更像是已经来过这里了。” 汪文迪微微皱眉,不禁心想,他们此行是为了寻找第三块碎片,高槐夏提前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是姑洗山上另有秘密? 还是他也知道了宝贝的事情? “要是碰上了也省事,他身上背着那么多孽债,还妄想控盘霏霏的集团,正好把他斩草除根了!”思索了一阵,汪文迪暂且压下了心里的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无论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都有最充分的理由出现。” 张霏霏无奈的耸了耸肩,叹气道,“因为本身就是咱们约他到阳翟来的。” 道路又蜿蜒了一阵,但仍旧看得出是向上的。 几人爬了大半天,张霏霏的体力逐渐有些跟不上的时候,面前才出现了一个额外的开阔建筑。 这也是一路来唯一见过的一个凉亭。 亭内有长椅,应该是专供休息所用。 汪文迪见张霏霏香汗满身,面上两坨绯红,又听她心跳如打鼓,便主动顾虑道,“咱们也爬了这么久了,停下来稍作调整吧。” 熊巍也有些喘气,连忙给坐下的张霏霏递了水,应道,“是有些累。” 其余两人体力自然不见衰减,只是站在凉亭外边,极目远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远方的山脉确实横向延绵不绝,高度也并不很高,虽说与姑洗山同属一个山系,但群山之中唯有他们所在的这座姑洗山是看不着绿色的,其余的都是碧绿万顷、植被茂密。 瞿星言手中化出一枚罗盘,些许光芒缠绕其上,指针反复运转,却不停下。 “你这指南针不行啊!”陈月歆挑眉道。 “这是罗盘,蠢猪。” “你这人就不能有点幽默细胞?我看它跟指南针没啥区别。” “区别大了。”瞿星言凝神道。 “啥区别?”陈月歆叉腰道。 “最起码的一点,指南针只能指示方位,测不出灵场,而这个罗盘要是不定位,十有八九附近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瞿星言略微拉回了一些目光,果然在高处看见了一方奇特的建筑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里,应该就是祭坛所在了。” 收回罗盘,他将视线投向了汪文迪。 张霏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额上的汗也已收去了一些,她不愿自己拖累团队的进度,果断道,“我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往上走吧。” “不用勉强,”汪文迪柔和道,跟着在她面前半蹲下,“到我背上来。” 她记得上一次他说这话时,她只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神仙,此时她却更觉得—— 也许他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吧。 众人重新迈开了步子,经由盘旋而上的路径后,不久便抵达了瞿星言所观测到的那一处。 这里恍若将姑洗山横向夷平了半截,视野比之前还要开阔好几倍,轻易便能看出是一个祭礼之地的基形,所有的人工修葺久经风霜洗礼,但哪怕是坍塌在地上的一方石台,也仍旧保留着些许复杂的纹路。 可见当初祭坛初建之时,工匠的手艺有多巧夺天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儿有块牌子!” 陈月歆喊了一句,不远处的确立着一块因满满现代气息,而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的指示牌,上呆板的刻着提示语—— 姑洗山古祭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人及之顶,勿要再前。 还不等众人思考这八个小字的意义,一股天地间最纯粹的清气波动便扑面而来,循源望去,乃有一座玉柱,矗立远方。 众人更是迫不及待的走近观摩。 只见玉柱之后另有一方天地,地面下塌了大约两级台阶的高度,而后是一处圆形祭坛,地面闪烁着点点微光,似乎有不真切的云雾笼罩,显得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最中间的部分放置一长方祭台,祭台四周却开满了殷红色的花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祭台所指,亦是远方圆形的边缘处,更有一座偌大的雕塑。 那雕塑通体纯白,似是一只鸟正做振翅起舞状。 众人皆面露不等惊叹之色,张霏霏亦感觉自己身上的疲累一扫而空,自汪文迪身上下来,快步走近了那一方祭台,细细品鉴起来。 祭台的材质叫人无法细辨,但上面的花纹流云行水,精巧非凡。 “这花……” 瞿星言脸色微变,冷声道,“是彼岸花。” “黄泉之花?”汪文迪也凑近细看,随即声音也冷了下来,那簇拥着祭台的,确是彼岸花无疑。 “据载,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又称死人花。”张霏霏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佛经》中说,其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汪文迪略加解释,“千万年来彼岸花被视为不详花之首,不仅因为它开在阴处,更因为它有诅咒相爱之人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的陈月歆步子早走到了那雕塑身边。 “卧槽!” 她一声高呼,其余人便也纷纷靠了过来,“怎么了?” “这、这祭坛……你们看底下!” 陈月歆所站的位置正好已经是祭坛的边缘,众人闻言往下伸脑看去。 底下竟然是万丈悬崖! 也就是说,这座祭坛并被建在姑洗山中,而是突出于姑洗山外,是真正的上顶苍天,下临大地! 而且几人一路并未感觉山脉有多高,但直到站在这里,底下甚至连远方的阳翟都找不到,向下看去,只觉得凝视深渊一般,根本无法想象祭坛竟在如此之高的地方。 第八十九章 凤求凰 这,还没到姑洗山的山顶。 熊巍有些恐高,先收回了探寻的目光,不禁冷汗直流,“我的天哪,这祭坛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啊?”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鬼斧神工’几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古人的智慧远在你想象之外,”瞿星言简单的举了个例子,说明道,“五千年前的金字塔也是这样,百万块巨石,没有科技,纯靠人力,让它们叠压咬合在一起,堆出了百米高的通天塔,被列为现世未解之谜。” “看这个雕塑,”汪文迪出声,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指着它的头顶道,“这有浮雕一‘德’字,隐于羽毛纹路中间。” “翅膀上也有,”张霏霏跟着发现了第二个字,“好像是……‘顺’。” 紧接着,又在雕塑的背部、前胸和腹部发现了另外三个字—— ‘义’、‘仁’、‘信’。 “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这是……”瞿星言皱了皱眉头总结道。 “凤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又是凤凰?”陈月歆嘀咕道,“没人供朱雀吗?” “凤凰能与人共处,自在的饮食、自由的歌舞,所以人们赋予它‘见之则天下安宁’的寓意,”瞿星言又拆她的台,“朱雀呢?人们见了朱雀,躲还来不及。” “那叫威慑力,你懂个屁!” “凤凰寄托了人们对大同安宁世界的向往,自然也和朱雀天神不同,”汪文迪补充道,眉头并未松开,“另外据载,凤凰‘五采而文’,身上的羽毛纹路斑斓,有五彩之色,这雕塑却白白净净,没有杂色。” “嗯,而且所谓凤凰,出现时必是一凤一凰、成双成对出现的,这里仅有一只。”瞿星言点头道。 “听你们这么说,总觉得这儿……”熊巍扫视了一圈周围,咂嘴道,“把凤凰和彼岸花这两种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东西放在一起,有些怪了。” 一个极祥,一个极不详。 汪文迪看着湛蓝的天空,打破了众人之间的沉默,“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往上走?” 众人没有反对的声音,或者是大家都想看看这姑洗山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人出现了这么多的意想不到。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根玉柱也很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返回时经过玉柱的时候,张霏霏突然开口,疑惑道,“以我从商学习的眼光来看,这玉石绝非俗品,放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居然就没有人想把它拿去卖钱的吗?” 前头有人工竖立的牌子,起码证明人们是可以毫无阻碍的上到这个地方来的。 这玉柱说是柱,却不是圆形,而是方形,纹路清晰,最重要的是,它非常之大! 要是找个什么机械上来把它搬下去,卖个好价钱是一定的事。 而如果要把它当成文物来看,不说多复杂的保护措施了,起码也得在旁边立个警示语,起到一点威胁的作用吧?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块巨大的玉石就这么立在这,也不知道立了多久。 张霏霏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汪文迪当即动了验证的念头,射出一道清光绕住玉石底座,尝试把整个玉石抬起来。 半晌,玉石纹丝不动。 陈月歆眼神微沉,在其上又加了一道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石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仿佛个千斤顶似的,就是不挪窝。 “有意思。”汪文迪收了力道。 “这有个孔。”瞿星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不由得上前上下查看了几遍,又在其纹路之上,发现了四个不起眼的小孔。 那孔横向排列,却没有贯穿玉石,倒是头一个与第二个之间、第三个与第四个之间是通气的,大约有一指粗。 汪文迪手中再度射出两道清光,分别穿过孔中,仍是想要把玉石抬起。 铿锵!! 两道清光还未发力,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中弹了出来。 “看样子这东西咱们暂且动不了了,先往上走走吧。”眼瞅着在这也是浪费时间,瞿星言开口提议道。 不过向上之路并没有几人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人工修建的台阶仅仅只是修到了到达祭台处的路,若要越过此处再继续往上,就没有固定的路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及之顶,”汪文迪凛然道,“原来是这个意思,祭台处就是人们可以到达的顶端了。” “那勿要再前呢?这话明显有警告的味道,”张霏霏望着崎岖的山路,“难道前面有危险?” 她话音刚落,空气中便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紧接着,随风飘来一阵歌声——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那歌声凄婉哀凉、如泣如诉,一声一声扣人心弦,叫人听了忍不住驻足凝望,久久沉思后潸然泪下。 细感之下,汪文迪仍无法寻到这歌声的源头。 倒是张霏霏闻声生情,偷偷抹泪,低声道,“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 汪文迪捏紧了她的手,附耳道,“你放心,我必不叫你与我日东月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歌声仍旧不断,一遍接一遍,瞿星言听出了所以然道,“这歌是凤求凰。” 周围的气氛除了这引人入境的歌声之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哀伤,像深海的海水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叫人怆然失神、压抑非常。 望了一眼天色,熊巍也提醒道,“有些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走。” 几人顺利下山,回去的路上也显然受到了这歌声的影响,空气并不轻松。 张霏霏只是紧紧扣住汪文迪,使自己整个人都依附于他,那温暖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而可靠。 瞿星言则带着陈月歆一路猛飚,路经一座景观桥时速度才稍稍慢了一些。 桥边停着吕竹秋的那辆跑车,吕竹秋本人就在桥上站着。 第九十章 地狱之罚 在他身边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的,正是那位同住奈落之处二楼的邻居,杨花朝。 不过一日不见,她像是更加憔悴了,也更显得楚楚惹人怜。 “都这么晚了,这两人在这干嘛?”陈月歆不禁问道。 “那两人是不搁这儿约会来了?大晚上总不能来这儿看风景吧?”不过慢了一会儿,熊巍便从后头追了上来,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人,推测道,“孤男寡女的。” 没有多做停留,三人率先抵达了奈落之处。 摩托车预租了两日,几人把车锁了,刚进大厅,老板便迎上前来,冲瞿星言和陈月歆道,“两位请留步。” 瞿星言自觉向前一步,淡然问道,“有事?” 老板赔笑,直接道,“二位可以移到0007和0008号房间居住,麻烦二位了,这是二位的房卡。” “为什么?”瞿星言明知故问,想趁机套这老板的虚实。 “我也是依授意办事。”老板仍旧保持着笑容,看不出别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的授意?”陈月歆也上前一步,追问道。 老板却不明说,只是伸手指了指大厅中的那个人形座椅,“它自有主张。” “它?那不过是个呆板的机器罢了!”陈月歆绕着它转了两圈,完全没有看出特别之处。 老板摆了摆手,兀自笑着走了。 “你们都在这站着干嘛?” 后头响起汪文迪的声音,回头一看,他和张霏霏手里正拎着丰盛的食物。 香味钻进熊巍的鼻子里,他的肚子没经受起诱惑响了起来,连忙道,“走走走,累一天了,先回房间吃点东西再说嘛!” 瞿星言看了一眼时间,默不作声的跟着走进了电梯。 众人还是集中于张霏霏的房间,头顶的灯散发着热情的光芒,她将食物取出在桌上摆好,紧接着又把凳子挪开,给地毯上空出了一个足够大家席地而坐的位置来。 “你不吃点儿吗?”陈月歆望着站在窗边的瞿星言道,他正聚精会神的对着手里的那张房卡,不知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是铁,饭是钢,”熊巍又念叨起了这句话,随后抽出两串烤腰子递了过去,“咱今儿爬山消耗大,给,瞿哥,多少整点!” “房卡怎么了?我们也有。”汪文迪接过熊巍手里的串儿,跟着起身走到瞿星言身旁,一边问一边把食物送到了跟前。 瞿星言意思性的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随即收回了房卡,泠然开口,“可我和月歆住九楼的时候,明明没有房卡。” 陈月歆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会,答道,“对哦,确实没有!” “你们换房间了?” 瞿星言便把方才大厅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跟着补充道,“而且那老板说了十一点电梯停电,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二分,电梯明明还在运行。” “但是我们昨晚想从九楼下来的时候,电梯怎么都按不亮。” 陈月歆突然感觉手里的食物不香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回想了一阵大厅里的那个人形座椅,张霏霏也不明其意,道,“我看那椅子也只像个有创意的机器,看不出别的来了。” “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汪文迪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昨晚那叫一个刺激,我差点人无了,”陈月歆利索的从地毯上爬起来,眉飞色舞道,“我们刚上去就看见了一副画……” 她把自己所经历的恶灵、刀板细说了一遍,最后概括道,“然后他就救我来了。” “昨晚……这么大动静?”汪文迪不禁皱眉,他们二楼的三人确是一夜好眠,“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若以二楼为界,上面所属是阴司冥界的话,你没感觉到也是正常的。”瞿星言冷声道,把自己关于地狱的推测又重复了一遍。 “照你所说,三楼及其上……是整个十八层地狱?”张霏霏也放下了碗筷,浑身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七层刀山地狱,入此间者或亵渎神明,或杀生不悔,”汪文迪将身子转过去,面对窗外,声音随风而逝,仅仅传到了瞿星言耳里,“我知月歆过往有杀生之罪,那你呢?你也曾肆意杀生?” 瞿星言同样压低了声音,“真要算起来,我属于前者,但此不敬神明之罪也属强加,故而我并未受罚。” 回想起当日在织造神女庙中,瞿星言并不下跪行礼一事,汪文迪心中了然,不再追问。 转而便恢复了音调,继续探究起此事,“那为何仅仅一晚,便将你们俩移到了二楼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不是好事儿吗?”熊巍一边吃饭一边不解道,“难道要在里头继续受罚,那可太瘆人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知地狱所设由来,简单地说,”汪文迪回身解释道,“十八层地狱并非单纯的空间分层,而是由其刑罚的严重程度和需要在其中服刑的时间长短来区分的。” “仅仅是第一层的拔舌地狱,受小鬼无尽拔舌之苦,将时间换算到现在来,也要在里面服刑一百三十五亿年之久!” 熊巍吃饭的动作这才怔住了,“啥玩意儿?!” “你别吓他,”瞿星言摆了摆手,说明起来,“地府律例虽然如此,但是十八层地狱设立之初并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更主要的目的是劝导人们来世向善,只要心诚忏悔之辈,也是可以减刑,早日投胎去的。” “不错,唯一不能离开的设在十八层地狱之后,称为无间地狱,生前罪大恶极者,打入无间地狱,永世受苦,不得轮回。”汪文迪笑了笑,补充道。 “那这得犯多大罪啊?”熊巍又扒了口饭,感觉自己还是适合当一个无情的干饭机器,啥坏事儿也别干。 见张霏霏也投来了些许好奇的目光,汪文迪便继续讲述道,“地府立时,有两件至宝入主其中,一为判官笔,二为生死簿,判官笔评判生前功过,生死簿记载万灵寿命几何,又唯有判官笔能改生死簿。” 第九十一章 深夜酒醉 “这个我懂,《西游记》里有,孙悟空改生死簿!”熊巍插话道。 汪文迪点了点头,又道,“地府设立十殿阎罗和判官职位,亡魂入地府,须得评功过几何,而后决定入六道转生或是入地狱受刑。” “一直听你们说六道,我倒没了解过,到底是哪六道?”张霏霏赫然已是一副求知学子的模样,眨巴着眼睛问道。 “六道分别是指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及地狱道。” “那十八层地狱呢?” “第一层,拔舌地狱,第二层,剪刀地狱,第三层,铁树地狱,第四层,孽镜地狱,第五层,蒸笼地狱,第六层,铜柱地狱,第七层,刀山地狱,第八层,冰山地狱,第九层,油锅地狱。” “第十层,牛坑地狱,第十一层,石压地狱,第十二层,舂臼地狱,第十三层,血池地狱,第十四层,枉死地狱,第十五层,磔刑地狱,第十六层,火山地狱,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瞿星言将后八层地狱补充完毕,打断了正在传授知识的汪文迪,冷声道,“别科普了,我想到那个机器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 “它就是此间奈落之处的……判官。” 陈月歆也捏着下巴,难得的思考起来,“是有些像……那那个老板呢?他能开这样一家店,想必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确实,吕竹秋那么大个子,被他一捏就求饶喊痛,这老板肯定不简单。”瞿星言点头赞同道。 “咱们运气不会这么好吧,这家店是我来阳翟之前也有看过评价,基本是零差评,我才让巍哥开车奔这儿来了的。”张霏霏干笑了几声,掏出手机泛起浏览记录来。 汪文迪凑到她身边,很快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共两层?怎么个意思?” 几人纷纷凑了过去,只见上头的图片和说明,以及曾经住过的用户都是口径一致,奈落之处是一家总共只有二楼的小型民宿。 而他们住的这家,平白无故的多了……十八楼! 再一看地址周边,明明就是这家没错! “你看一眼最新一条评论的日期。” “是两个月前。”张霏霏指着最底下那条最新的评论。 只见那条评论上写了一堆夸奖奈落之处的话,末尾还有一句,“老板两口子真的非常热情,预祝老板娘生产顺利,复业了一定还会再来入住这家的!” “老板娘?” 陈月歆不禁发问,他们入住两天,不说老板娘了,连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服务员也没见着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咱们老办法,兵分两路,今天在姑洗山上听见的那阵歌声也不寻常,我找不到它源头所在,这个老板和这家店,也不得不查。” 汪文迪布置道,“我跟小瞿同学去姑洗山,霏霏你留下套一套那个老板的话,阿巍就跟着你,月歆也留下保护你,以防有未知的变数。” 众人纷纷点头,还没等应话,忽然便听门外似是自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细听之下,还有时不时抽泣的声音。 现在已过了深夜十二点,汪文迪将门开了条缝,观察起来。 只见店老板搀着一女人自电梯出来,看见那女人手上的一对玉镯子便认出来,正是杨花朝。 不过并不是清醒的杨花朝,而是酩酊大醉的杨花朝。 她满脸泪痕,身形不稳,本就瘦削的她看上去十分单薄,叫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老板脸上也确有一丝恻隐之色,叹道,“杨姑娘,你大好的年纪,不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何苦折磨自己呢?” “大哥,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杨花朝泪流不止,哀声道,“我不明白清和为何会到今日……连见也不愿意见我一面的地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哭到有些脱力,差点跌在地上,“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谁来提点提点我啊!” 老板将她搀稳,摇头道,“想来你如此深爱那位,就是天大的误会,他也该给这份爱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这样实在叫人猜不透。” 杨花朝不语,只是哭。 老板替她开了门,关切道,“你歇会,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来。”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了一声鸣笛,随后还能听见跑车远去的引擎声,老板又回身叮嘱了几句,“不过有一点,我看这个姓乐的不是什么好人,哪有大半夜带姑娘去灌酒解闷的?我也是男人,那点贼心思可太明显了。” “你看他坚持要送你上来那样,生怕到嘴的天鹅肉飞了似的,听大哥一句劝,少跟这种人来往,当心害了自己!” 明知对方心有所属,还妄想强占之人,人品的确有待考究。 “我明白你的考虑,谢谢你,大哥,”杨花朝勉强的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吕大哥对我也真的很好,他一直很尽力的在帮助我和清和,以后我自己也会留个心眼的,谢谢,真的谢谢!” 老板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便离开了。 汪文迪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除瞿星言外的其余三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此刻正像叠罗汉似的,一排眼睛填满了门的缝隙。 “嗨呀,我怎么感觉咱们的赌约我好像要赢了,这杨花朝和乐清和原本就是一对的吧?”陈月歆头一个得瑟起来,“第三者插足,不愧是我啊!” “那我选大冒险!”熊巍跟着道。 “我还是选真心话吧!”张霏霏也笑着捧场。 “那可不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得我说了算……” 陈月歆还没得意完,就听汪文迪的声音砸了过来,明显是压抑着火气,“你能不能先起开再说?”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有点忘我了!” “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汪文迪理了理衣襟,站直了身子。 陈月歆笑的呲牙咧嘴,故意道,“我要是真赢了,我就让你大冒险,到大马路上对着路人大喊三声‘陈月歆是我爹’!” 第九十二章 姑洗山上的怪物 “找打!” 他正要抬手,便见陈月歆跳到了瞿星言身后,扯长个脖子,“怎么?玩不起嘛!略略略!” 后来没多久,店老板真的依言又送来了一碗醒酒汤给杨花朝,几人也纷纷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是在杨花朝左右两侧住着的汪文迪和陈月歆就没那么安宁了,愣是听了一晚上发泄似的哭声。 直到了!”汪文迪不屑道,论力量,他的确还没怕过谁。 云雾散去,瞿星言猛地皱起了眉头,看着周围的景象眯了眯眼,“我们居然……在原地踏步。” 闻言,汪文迪这才抬头,果见后头没两步正是那一方祭坛。 歌声未止,更添一丝悲哀幽怨,汪文迪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开始凝力。 “你要干嘛?” “那玉柱,定然是关键所在。” 他如是回答,扭头将手中这股强劲的力量对准了不远处的那一方玉柱。 轰!! 结果玉柱一动没动,倒是把方才拿到浑厚的声音给炸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何人在此如此放肆?!” 压制力随之而来。 祭坛的中央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那怪物浑身赤色,后背生有两对可遮天的翅膀,又生有六只脚,气势虽然非凡无比,但又略有些恐怖。 因为这样的一只庞然大物,居然没有脸! 它面部一团模糊,完全辨不出五官。 瞿星言眼色微变,似是认出了这怪物的来路。 “你是何物?!”汪文迪则纵身跳到跟前,沉声道。 “我道是谁,原来还是你们,欺天神在先,我将它救下,也就不与你们两个奶娃儿计较,”怪物的声音中气十足,愠怒道,“现下又要强行毁坏神物,既要送死,我便成全你们!” 汪文迪手中应声化出双剑,面色更冷,“大言不惭!!” 第九十三章 好宝贝 双剑上皆覆上一层涌动不息的灵力,汪文迪如风驰云卷一般冲向了那怪物,他速度极快,利落的手起刀下,大有要把一切都劈开的气势。 见此阵势,怪物仍是原地不动,只是将身后的四翼振起而前,形成了一个两两叠起的盾牌,竟硬生生的架住了汪文迪的这一招,它虽然没有脸,但想来现在的心态该是十分从容,完全感觉不到费力。 “你别跟它硬碰硬,它的肉身很硬的!”后头的瞿星言一面出声提醒,一面将手中金轮投来,趁机攻击它的脚下,想叫它应对不暇。 “阴阳神轮?你乃……” 怪物没有更多说话的时间,只得率先做出反应,翅膀凝力扫开汪文迪,随后在他不备之际卷走了两把宝剑,又以宝剑击退瞿星言的金轮,后退几步后稳住了身形,正要继续开口,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吼。 “呃——!” 原来是汪文迪的宝剑在被它握住时忽然射出强烈的黑光,直直穿透了它两个手掌! 它忙将两把宝剑丢开,两人的武器各归其主。 “能握住吾之双剑剑柄的,世仅本尊一人!!” 汪文迪冷笑一声,瞬间再度出手,只在半空中双剑又催出无数道剑气,几乎将怪物包了个水泄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这小子……!” 怪物不服,震出一圈紫气与剑气对抗,虽然暂时防住了那些剑气的攻击,却没能防住灵活而迅速的汪文迪,只见他凝神破开紫气,眼见一剑就要刺入它模糊的脸庞。 千钧一发之际,那怪物竟然倏忽之间便消失了。 汪文迪扑了个空,下一秒便听见后头的瞿星言处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动静,回头看时,那怪物不知怎的居然到了瞿星言身后,抬起双足就从空中落下,似乎想把瞿星言踩扁。 瞿星言反应迅速,举手抵抗时身上就燃起那道银光,与怪物对上。 汪文迪回身飞来,陡然之间,怪物再度凭空消失。 两人背与背靠在一起,聚精会神的感知着周围最细微的变化,汪文迪沉了沉声音,道,“我怎么觉得这招有点眼熟?” “看起来像是空间转移,也与空间有关,但让咱们吃亏的那位‘月宫’却不简单的是自己能进行空间转移,而是能在别人身上进行空间对调。” “换言之,月宫可以同时操纵好几个物体进行空间转移。” 瞿星言同样沉声分析了几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了!” 怪物再度骤然出现,伴随着一道将两人强行分开的灵光。 两人不动声色,纷纷躲开,正当瞿星言落地的一瞬间,怪物同时落到了他身后,手中已然握拳,离他不过半米的距离! 谁知瞿星言竟毫不慌乱,顺势趴倒在地! 噗! 眨眼之间,汪文迪的一把宝剑已经刺入了怪物的手臂! 趁怪物吃痛后退,瞿星言应而翻身,掷出金轮,将其翅膀划伤后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落到了汪文迪身边。 “我俩猜得没错,它果然想先解决你。”汪文迪点头笑道,“没想到咱们预判成了!” 怪物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瞿星言提醒道,“速战速决吧,说不定它知道一些关于这里机关的线索。”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再度甩出九道寒光阵阵的剑气,其中四道贯穿了怪物的四翼,两道贯穿了它两只前足,两道贯穿它硕大的身体,最后一道将它震出十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它身上的伤口这才开始淌血,气势也大不如方才。 “你若知晓有关姑洗山谜团之线索,就告诉……” 嘭!! 不等汪文迪耐着性子问完,又听怪物一声仰天怒吼,周身蒸腾出深紫的雾气,巨大的力量忽然暴动起来,气势恍若山崩地裂一般,更见一道紫红色的暗光将其围绕,随后向周围猛地炸开。 那股力量仿佛要吞噬一切,在即将碰到汪文迪时,怪物不依不饶的又嘶吼了一声,喷出三道罡风,与这力量杂糅在一起,压缩成一片夹带着紫雷而极其绵密的…… 飓风!! 要是被这阵飓风挨着了,恐怕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快走!!” 听到瞿星言大喊一声的时候,汪文迪皱了皱眉,但没理他,只是收了双剑,闭了双眼,喃喃道,“躲我是躲不过去了,正好试试宝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 及时躲避的瞿星言回身才发现那家伙好像根本没想躲,等他想要以银光保护汪文迪的时候,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飓风已经将人吞没了。 瞿星言略瞪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紧紧的盯着汪文迪所在的那处。 撕裂感侵蚀了汪文迪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深入皮肤、渗入血液细胞骨骼,直达心脏。 他在那感觉贯穿心脏之前动了动手指,随后另一股灵力自内而外散开,与这飓风进行不停地碰撞。 “真是……好宝贝。” 动静完全停止之后,汪文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身上覆满金光,仿佛每一处都是新生。 瞿星言这才松了口气,“命好玩吗?” “还不错。”汪文迪的语气又不正经起来,他扬了扬手中的宝贝,金光全数归于其中,正是那两块河图洛书的碎片。 紧接着,他抬起手掌,自掌心蔓延出一根锋利的冰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怪物的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不可能!”怪物大叫一声。 汪文迪到它跟前,冷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安静的空气让那从未停止的歌声更加突出起来。 “祭台后那方凤凰雕塑,”思索半晌,怪物才慢慢开口,“乃是一只凰……” 它吞吞吐吐,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又示意二人靠近。 只等两人靠近的一刹那,它便拼尽全力,凝力撞向那方巨大的玉柱,在它接触到玉柱的霎时之间,它便完全消失了踪迹。 “妈的!让它跑了!”汪文迪骂了一句。 “它知晓你实力强劲,必然不会再与你硬碰硬了,”瞿星言微微摇头,但很快给出了新的希望,“不过我已掌握了它的来历。” 第九十四章 画眉鸟 此时的奈落之处。 话说汪文迪和瞿星言出发之后,余下的三人也一一起了床,洗漱毕便奔着一楼去了。 今儿外头天气极好,太阳当空,空气干燥而温暖。 老板就在大厅中最显眼的位置——那人形座椅上悠闲的倚靠着。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和周围那些花儿的身上,却也十分和谐。 “老板好像睡着了。”张霏霏走近了两步,见人闭着双目,呼吸绵长。 “他把那职业假笑拿掉以后长得还挺斯文的,”陈月歆也上前,评价了一句,本在显示屏上的目光随即移到了他手上,“诶,他手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能瞧出那的确是一张不大的照片,而手覆盖在上头,遮去了几乎所有的内容。 熊巍不过才靠近一步,老板便猛地睁开了双眼,那一瞬间他的视线锐利而极具防备性,叫人不由得背后一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到来者是店里的客人,老板刹那又恢复了一贯礼貌的标准笑容,问道,“几位有什么需要吗?” “啊、哦……是这样的,”张霏霏赶忙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圆场,套近乎道,“我看这店里里外外就您一个人照顾,挺辛苦的,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成想吵着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姑娘太客气了,我也就是看今儿天气好,在这闭目养神一会,这店我一人能忙得过来。”老板笑道,但显然有些油盐不进。 陈月歆接过话茬,打趣道,“二十层楼呢,那么多房间,打扫都费劲!” 老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像在看傻子,不过还是笑,“三楼和三楼往上都不需要我打扫,很省事儿,而且统共也没几个客人。” 陈月歆不恼,顺势装傻,“老板,楼上的房间晚上可睡不安稳,没有客人来跟你提过意见吗?” 这次老板嘴边的笑变了,添了几丝讽刺,拉长了音调,“能一晚上就从楼上搬下来的,您和那位小伙子是头一例。” 不等陈月歆追问,他脸色冷了几分,直接打断道,“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误买单。” 见陈月歆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张霏霏紧跟着再度开口,直接岔开了话题,假装赏花,问道,“老板,您是阳翟本地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啊,一眨眼在阳翟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一家子都是这儿的,对这儿感情很深。” 老板把目光望向窗外,但外头的阳光怎么也照不进他的眼底,他眼色晦暗,深思道,“我原先以为阳翟山好水好人也好,可后来才知道阳翟的水不仅养好人,也养了不少恶人。” “恶人?这话从何说起呢?”张霏霏听见了关键词,趁热打铁道。 对方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回到手上的照片,眼神更悲戚了。 一边的熊巍伸了伸脖子,可惜老板没给他瞥清楚照片的机会,径直把照片就给翻上了,又道,“想知道上面是啥?” 三人齐齐点头。 “那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请说。” “我这儿有一谜语,要是能猜中谜底,我就将这照片给几位过目。”老板起身,转到前台后,拿出了一张纸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那纸上字迹隽丽清秀,写着—— 四季酿麦香,魂化雀鸟翔,飞过秦淮河,寻觅他模样。 看得陈月歆和熊巍两人是一头雾水,惟有张霏霏过了几眼,胸中感觉憋着一口气,开口时便唱出了一句,“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不是吧霏霏,难道你是个隐形的音乐天才?”陈月歆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又道,“那姑洗山上的凤求凰咱们只听了一回,你就会唱了?” “你们去过姑洗山了?”老板主动问道。 见几人点头,他又默默归于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这个谜底了吗?”陈月歆把话题拉了回来,吐槽道,“答案不会是凤求凰吧?” 张霏霏淡淡摇头,把纸张递给老板,叹气道,“是画眉鸟吧。”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老板沉寂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灿烂的光辉,他惊喜的抬起头来,“你……你为什么觉得是画眉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画眉鸟成双,比眉伴天荒。” 老板重重的点头,随后把照片翻转回来,颤抖道,“只可惜饭淡茶水凉,灯灭……催魂亡。”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女的五官秀气,眉眼温和,笑得柔美而幸福,而不难看出她幸福的来源,正是她挺着的大肚子带给她初为人母的喜悦。 男的则是眼前这位老板,他正一脸好奇而欣喜的将耳朵贴在女人的肚皮上,感受着里头小生命的反馈。 只是照片上的他更加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如今的他沧桑而苍老。 “这位是……老板娘吧?”想起在手机上看见的那条评论,张霏霏几乎可以肯定照片上女人的身份。 “嗯,这是她怀孕八个月时,我陪她去拍下的记录照片。”老板细细的摩挲着照片,动作温柔的就像对待一个新生儿。 张霏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等老板回答,外头的街边忽然响起一阵更大的动静,抬眼望去,只见十数辆超跑整齐划一的停在了奈落之处的门外,那颜色,整的跟彩虹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吕竹秋自正对着大门的那辆跑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不对,是用人民币叠成的玫瑰! 他搞这么大排场,趾高气昂的便走了进来,见到老板也用下巴看人,不屑道,“老板!你去把朝儿……不是,杨花朝小姐叫下来!” 老板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立马恢复如常,收了照片,但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其余几人的脸上和眼睛里同样都写着大大的一个‘俗’字。 “告白来了?”熊巍低声道。 “俗。”陈月歆低声回复,翻了个白眼。 “那是求婚来了?”熊巍又道。 “更俗。”张霏霏也低声回复,白眼翻得如出一辙。 第九十五章 表白失败 不过没等吕竹秋摆脸子,杨花朝便从电梯里三两步跑了出来,脚上还穿着拖鞋,显然一副没准备的样子。 她人还没过来就先摆手拒绝开了,“吕哥,你这是做什么?我昨晚跟你说的很明白了……” 但吕竹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有一副‘爷现在就是主角’的气势,更是无视了周围所有人,一个跨步把花捧到了杨花朝跟前,深情道,“花朝,跟我在一起吧!我一直被你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你就是我这辈子的真命天女!” 意料之中的杨花朝当然不会接东西,面露难色道,“吕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清和……” “可是他已经拒绝你了啊花朝!我哪点比不上他?”吕竹秋打断道,继续高谈阔论,“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难道就想不明白吗?” “吕哥,我这人拗,只认感情,只认心意,我这辈子唯有跟清和在一起,才叫婚姻,要是嫁给了别人……迟早会成为坟墓的。”杨花朝后退了一步,拒绝道。 “花朝,感情这东西咱们可以培养的,我这么爱你,你也能感觉得到,”吕竹秋不依不饶,讲事实摆道理,“我已经给了你和清和这么长时间的机会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吗?” 他不想听到杨花朝继续拒绝的话,随后立马又道,“你们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你为了他放弃了工作只身来到阳翟,可是他呢?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你,花朝,你爱他没错,但你也该擦亮眼睛了,他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感情的!” 闻声杨花朝便哽咽起来,“我、我不相信清和突然会变成这样,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了解他,他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他不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朝,清和也是个男人,外面的诱惑太多了。”吕竹秋定定的看着她,“正因为你们俩和我关系这么好,我之前才一直压住自己的心意,我也想成全你们的啊,但是花朝你清醒点,结果呢?” “结果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跟着他是不会有未来的,你在他后面这样穷追猛打,他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你一眼啊!” “你别说了!”杨花朝低吼出声,瘦小的她整个颤抖起来,哭道,“不要再说了,吕哥,不要说了!” 这时吕竹秋才堪堪上前,语气又恢复了深情,“花朝,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的,好不好?” 好半天,杨花朝嘴里才断断续续的挤出一句,“吕哥……对不起……在、在没有见到……清和之前……我、我是不会放手的……对不起……” 吕竹秋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眼神很快暗了下去,捧着花的手也无力的垂下,“为什么?” “吕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一直只把你当清和的好兄弟、帮助我的恩人来看……对不起吕哥,我真的没办法与除了清和以外的人……培养爱情……” 即便再不甘心,吕竹秋也似乎不得不接受眼前被拒绝的事实,他将呆板的目光移到杨花朝的玉镯子上,忽而道,“花朝,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赌最后一次。” 杨花朝一边抹泪一边应道,“吕大哥,你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那对镯子是清和送你的定情信物对吧,”吕竹秋平静道,“我拿着你这对镯子再替你传一次话,如果他还是不肯见你,你就……起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你看怎么样?” 稍加思索,杨花朝吸了吸鼻子,把镯子从手腕上退了下来,笃定道,“好,吕大哥,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清和!” 吕竹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了杨花朝的镯子又带着他那声势浩大的牌面黯然退场了。 他这前脚刚走,后脚汪文迪和瞿星言便悠悠闲闲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看三人都在大厅站着,尤其陈月歆更是不知为什么一见着汪文迪就笑的乐开了花,他便上前问道,“啥事儿这么开心?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喜当爹。”陈月歆吐出三个字。 “你当爹了?” 后头的瞿星言轻咳出声,明示道,“看来应该是赢了咱们的赌约了。” 汪文迪瞬间懂了,黑着脸挣扎道,“凭什么她说她赢了她就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的张霏霏也笑道,“文迪,没跑了,我和巍哥都能证明,刚才吕竹秋来向那位杨小姐表白,话里挑明了原本杨小姐和那乐清和是一对。” “那这就水落石出了,”瞿星言轻松道,“咱们上去再说吧。” “哎,等会,我还有事儿没听老板说完……”张霏霏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重要的事,回身时老板早就不见了踪影,“人呢?” “刚刚还在这的啊!”熊巍也纳闷道。 “看样子咱们两边都有些进展,不着急,先上去捋捋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汪文迪决定道。 几人前后便上了电梯。 “月歆,你想好给咱们出什么题了吗?”张霏霏问道。 “哎呀,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陈月歆装腔作势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汪文迪觉得她有些欠揍,没好气道,“过时不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嘿,阿迪,你这人怎么输了还这么狂?”陈月歆叉腰道,“那我想好了,你大冒险,冲窗户外头喊三声‘陈月歆是我爹’,去吧!” 终究还是汪文迪服软,调整了语气,道,“换一个行不?” 陈月歆心情大好,连蹦带跳的头一个进了房间,哼哼道,“一个一个来哈,先从阿巍起,你把咱们接下来两周的一日三餐带零食都包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熊巍憨厚的笑了笑。 “爽快!下一个到霏霏了,那我就问你个问题吧,要真心回答哦!” “好。”张霏霏配合的笑道。 陈月歆贼笑了两声,一把拉过张霏霏,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张霏霏的脸蓦地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第九十六章 真心话大冒险 “陈——月——歆——!”汪文迪咬牙切齿的喊道,捏紧拳头克制住自己想揍她的冲动,“你又问霏霏什么奇怪的问题?!” “我对灯发誓!我问的绝对是非常正经、简单、一点儿不越界的问题!!”陈月歆并起三指,指着天花板上的灯,一脸慷慨激昂,似乎想把眼底的一丝狡黠给掩盖过去。 汪文迪完全不信她鬼灵精怪的话,扭头去安慰张霏霏,“霏霏,没事,你要是觉得不想回答你可以……” “没、没事!愿赌服输嘛……”张霏霏别开眼睛,拉住陈月歆的手,好半天才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月歆你可不能把这个问题告诉别人……我的答案是……是有。” “有?奈斯!”陈月歆能感觉到她抓紧自己手所用的力度,兴奋便也转瞬即逝,拍了拍她的肩膀,讲义气道,“放心吧霏霏,我绝对守口如瓶!!” 说着她扭头又去招惹汪文迪,“学着点,看看人家,这才叫说话算话!” 汪文迪抄起手边的一卷纸砸了过来,不耐烦道,“去去去,要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就说吧!” “那也问你个问题吧,”陈月歆灵活躲过,语气稍稍认真了一些,“假如你下一秒就死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是遗憾没有说出来的?” “我下一秒就死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稍加思考,又道,“我下一秒就无了,那我肯定一堆话没说啊!” “最遗憾的呢?” 话音刚落,汪文迪这才陷入了非常严肃的思考之中。 “有,”他瞥向张霏霏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会后悔没有对霏霏说三个字。” 被点名的张霏霏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陈月歆脸上更是喜形于色,催促道,“阿迪我没想到你有这么直接的勇气啊,快说快说,哪三个字?” “快。” “点。” “逃。” “啊?”陈月歆感觉自己头顶粉红色的泡泡被他这三个字给硬生生的戳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张霏霏也不禁问道。 他却仍旧颇为认真,“现世你们几个是与我联系最紧密的人了,我如果要死,一定不会是正常的自然因素死亡,一定会引发更大的、不可收拾的危机危险。” “那样的事如果真的发生了,”汪文迪垂了垂眼睛,叹息道,“霏霏,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文迪……”即便与想象之中的三个字有些出入,听完这些,张霏霏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所以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他笃定道,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信服感。 “好了,就剩你了!”陈月歆望了一眼抱臂的瞿星言,把空气中的活跃因子重新带动了起来,“你既然说你从不说谎,那就不问你真心话了。” “你去探探店老板的功底,作为大冒险吧。” 瞿星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会找机会做的。” 见几人惩罚一一结束,张霏霏便清了清嗓子,将他们先前在大厅中与老板交流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样子他是知道楼上的房间,一到夜里就会发生怪事,”汪文迪捏着下巴,“但他不仅没有停止营业,也没有对住客的任何提醒。” “提到他夫人的时候,他似乎非常难过,”张霏霏仔细道,“之前评论上有提过老板娘怀孕生产的事,我怀疑两月前到现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有他那道关于画眉鸟的谜语,总让我觉得十分悲切。” “所谓画眉鸟,意指画眉,”汪文迪接过话茬道,“画眉乃是自古以来夫妻之间最见心意、也是最浪漫的事情。” “古有一高官,经常耽误一二分上朝时间,百官不解,故而问他,他这才说出,自己每日上朝之前,总要给清晨梳妆的娘子亲手画眉,因此耽误,朝中同僚笑他惧内,他只当耳旁风,仍旧日日如此。” “那时男子地位高于女子,能得夫君亲手画眉,必是琴瑟和鸣,共成佳话。” 张霏霏眼里流露出一丝向往,但很快想起了老板说的另一句话,“可是他还说‘可惜饭淡茶水凉,灯灭催魂亡’。” 瞿星言微微皱眉,“你打听过他夫人现在何处吗?” “还没来得及,吕竹秋就大摇大摆的来了。” 几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瞿星言再度问道,“你说你们去找老板的时候,他正在那人形座椅上靠着,那你们有没有注意显示屏上的数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在熊巍摇头之际,陈月歆却恍然道,“有!那机器给我判去九楼,我一直记着,所以过去时特意瞅了一眼,不过上面没有显示任何数字,我觉得应该是老板把开关关了吧,也没多问。” 推断一时之间似乎卡在了瓶颈,汪文迪按下了所有的疑虑,“我们可以先来捋捋这次去姑洗山上的情况。” 他把山上的经历复述一遍,概括道,“总的来说就四件事,第一,那歌声的源头完全察觉不到在何处,第二,山上有叫‘天神’的异兽,第三,祭坛处那块巨大的玉柱定然不是凡物。” “第四,根据后面那个大家伙的话,祭台边缘的雕塑只是一只凰,凤在什么地方也不得而知。” “是的,有凰必有凤,凤凰乃交颈之夫妻,一生只认彼此,若其中谁先死了,另一只一定悲鸣而亡,所以不存在单独出现的情况。”瞿星言补充道。 “这么贞烈啊……”张霏霏叹道。 “那你们遇见的那只大家伙,什么来头?”陈月歆兴致勃勃的问道。 “小瞿同学,该你科普了。”汪文迪悠闲的把话茬抛给了瞿星言。 “说这只怪物之前,我要先提一下有关于远古洪荒期的事情,”瞿星言面对众人,平静叙来,“混沌初期,有盘古大神凭一己之力,使开天斧划开混沌,开天辟地,其后盘古身化万物。” 第九十七章 试探老板 “什么左眼变成太阳星,右眼变成太阴星……盘古元神化三清等等,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去了解,重要的是,盘古大神的精血同混沌戾气结合,演化而出的十二祖巫。” “三清我知道,老子、元始、通天嘛,不过十二祖巫是指?”熊巍搭话道。 “十二祖巫没有元神,且只尊盘古,又因为精血的力量,完美继承了盘古大神的强韧肉体,其坚硬程度世所罕见,难以估量,每人还掌握一种法则,将法则之力与自己的修为结合到极致。” 瞿星言继续道,“他们自下而上分别是土之祖巫后土、雨之祖巫玄冥、天气祖巫奢比尸、电之祖巫翕兹、雷之祖巫强良,风之祖巫天吴、火之祖巫祝融、水之祖巫共工、金之祖巫蓐收、木之祖巫句芒。” “时间祖巫烛九阴,以及空间祖巫……帝江。” “你是说你们遇见的是祖巫帝江?!”陈月歆反问道。 “不,并不是初代空间祖巫,初代降生的十二祖巫在后来的巫妖大战中几乎全军陨落,”瞿星言停止了历史讲述,肯定道,“但我们遇上的的确是帝江。” “所以你我感受到的那股压制力……”汪文迪笑了笑,“来自于盘古大神的血脉。” 比起盘古,汪文迪倒可以大方承认自己确实稍逊一筹,那毕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道至圣啊! 天道都还在大道之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错,如今的帝江,你要说它是一只实力非凡的灵兽也可以。” “那帝江怎么会出现在姑洗山?”张霏霏震撼之中也不免产生疑问。 “姑洗山上有天神,天神的鸣叫声就像是管乐的击打伴奏声,而帝江也有一个特点,”瞿星言推断道,“它识舞好歌,能辨音乐。” “所以我认为,天神和帝江是被同一个东西吸引去到姑洗山上的。” 汪文迪点头道,“凤求凰。” 兜兜转转,疑点最后还是集中在了姑洗山上那道哀婉的歌声上,几人也没了别的头绪。 比起在房间里呆想,瞿星言选择了先去履行自己大冒险的任务,知会了一声后便又出门去了。 到达一楼的时候,老板正在前台后边翻看着一本略显老旧的本子。 瞿星言能够完美的做到悄无声息,他随手凝力,指挥脚边的一盆花砸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快要砸到老板的花盆在半空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柔化,无力却稳当的落在了前台上,他甚至根本没有看见老板出招。 老板抬眼,笑道,“我还以为是那女娃儿要来听我继续讲我与夫人的故事呢,怎么,您也想听故事?” 瞿星言顿了一下,但还是顺势答道,“愿闻其详。” “可是我却不想说了,你和你们几人……天机加身,不必卷入无关的因果。” 天机? 一个小老板能掌握天机? “能化解我的招数,你绝非普通的民宿老板。”瞿星言转而探道。 “你既说我不是一般人,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老板摇头晃脑,却不进入正题,“这有什么意义?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我要做什么也与你无关,横加干涉,没你好果子吃。” “阴阳有序,不可随意乱之!”瞿星言一语道破,单刀直入,“三楼及其上,必属冥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说过了,不要插手此事,”老板的语气忽然变得不客气了,但又让人感觉到无边的苍凉,“做完这一切,我亦会为我所为付出代价。” “我对你在做的事倒是毫无兴趣,但的确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瞿星言还没说完,老板便拍桌而起,一个飞身自前台后边跳了出来,推出一掌,怒道,“何必冥顽不灵,纠缠不清?!” 瞿星言抬手应战,与人对上,直视老板那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轻松道,“这样吧,我若是在三招之间将你打败,你就回答我三个问题,不算多吧?” “那就拿出些本事来吧!” 老板与之架开,又重新出掌,他这一招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他能使出的极限力量了,但在瞿星言看来的确是破绽百出的雕虫小技了。 瞿星言轻易以手掌为刃,直接用手去挡老板这一掌,随后撤手一跃,立马反客为主由高处进攻。 没有任何迟疑,老板也借力将对方挑开,一瞬间自己脸上的表情便更加认真且提防起来。 老板再度进攻,不愿被瞿星言的招式牵着鼻子走,瞿星言顺势半蹲,一掌直逼他腹部,他收招一跃稳当的落在瞿星言身后,又提腿朝对方侧身劈去,瞿星言一个灵活偏身,手掌一挡,直接将人击退,紧步上前又朝他左肩打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得已之下,老板只得用左手小臂挡住攻击,眉间一皱时,两人竟不约而同纷纷跃起。 只见寒光一闪,再落地时,瞿星言已经并指为刃,直抵老板的喉头了。 僵持半天,老板妥协后退,叹了口气道,“你问吧,但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瞿星言也不勉强,同意后便开口道,“第一个问题,我说了,上十八层属于冥界,这力量非常人所能驾驭,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我……我拒绝回答。” “好,那第二个问题,”瞿星言挑了挑眉,语气依旧,“你所说的代价、报应一类,指的具体是什么?” “我也拒绝回答。” “那么第三个问题我问的简单点,你只需要给我是或不是的回答,行吧?” 思索了一阵,老板松口道,“你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的夫人,是否已经离开人世了?” 周围的气温骤降。 “……是。” 老板眼里明显有眼泪打转,他答完便赶忙背过身去,又回到了前台后头,低下头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来,一个字也不愿再多说了。 瞿星言也不再同他说话,返回了房间。 第二日,正是汪文迪与张霏霏约好阳翟会见高槐夏的日子。 一大早便收到了对方的通知,将碰面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一家大饭馆—— ‘郗后’饭店。 第九十八章 我要雕塑 原本赴宴的只有张霏霏同汪文迪两人,但因为熊巍坚持保护张霏霏是他的本职工作,为了不那么光明大的抢人家饭碗,汪文迪也只好把他带上。 把他带上之后,陈月歆是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他,并表示姑洗山上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硬是把自己也挤进了赴宴队伍中,还煞有介事的问瞿星言要不要一起。 这一来二去的,本想简单、精确、迅速的解决这事,愣是拖成了五人全员出动。 等他们真正到了市中心,才发现郗后不仅仅是一家饭店,这大半条街几乎都是郗后的牌面,从吃喝玩乐到美容、服装、按摩spa是应有尽有,而其中饭店居于中央,店面大,招牌也非常有设计感。 高槐夏订了二楼的包厢,几人跟在服务员后面,一上二楼便能发现,自左往右数的第二家包厢门口非常扎眼的站着四个保镖样的人物。 汪文迪冷笑一声,在他看来,高槐夏自然是不需要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的。 这次高槐夏也同样先在里头等着了。 门在几人身后合上,高槐夏一身笔挺的西装,抬手示意几人入座,随后把菜单推了过来。 仍旧那样彬彬有礼,也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多来了几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董事长和汪先生我已经认识过了,”高槐夏的眼神一一在其余三人身上停留,别有深意道,“这几位不介绍一下吗?” 在宋莺时一事中,他应当是见过瞿星言同熊巍的。 熊巍并不入座,头一个挑破,不悦道,“这里就我们几个,你用得着这么装吗?脸都扯破不止一回了,你还在这跟老母猪穿胸罩似的?” “老母猪穿胸罩?” “一套又一套呗!”熊巍完全不讲客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意思真的,直接点!” 高槐夏却不觉得是在骂他,脸上更多的是有趣的神情,“对对对,你们中国的这个叫什么……歇后语,我也非常感兴趣。” “高先生,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做合伙人了,这点请你明白,所以直接点对大家都好……”张霏霏摁下熊巍,自己开了口。 谁知高槐夏仍旧不买账,“谈生意的时候我有我的规矩,既然各位是来赴约的,还请按我的节奏来。” 张霏霏又按下正要发作的汪文迪,有礼道,“好,那就希望咱们最后一次会话能好聚好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位是我的保镖,熊巍。” 高槐夏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贪婪,随后把视线移开。 “这位是我的朋友,瞿星言。” “瞿星言……好名字啊,”高槐夏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自顾自道,“星言夙驾,想来瞿先生应该身负重托吧?” ‘星言夙驾’之意乃指踏着星辰连夜急速赶路,瞿星言知他卖弄学问是为了刻意套话,便不上当,只道,“人名之深意自只有取名命名者知晓,高先生若问我,我却不知。” 又听张霏霏转向了陈月歆,“这位是我的姐姐,陈月歆。” 闻言,高槐夏起身,或许是想在陈月歆处找回一些场子,伸出手来,“陈小姐倒是人如其名,堪比皎月。” 陈月歆并不理会,不客气的将他的手打开。 两两相撞的一瞬间,陈月歆虽未感觉异样,高槐夏却接收到了一股叫人莫名狂躁的灼热力量,他眼中的贪婪更深一分,但很快恢复如常,像是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叫人再也看不清其中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这次会来赴约,所为两件事。” 汪文迪自如开口,气势上又压他一截,“第一件,是为人傀之事。” “,”高槐夏砸了咂嘴,摇头摆手道,“今天只谈生意,要是谈别的,就恕我不奉陪了。” “制造人傀丧尽天良,尤其以诅咒的方式引起死者尸变,有损阴德,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汪文迪逼近一步,不愿就此放过他。 “天谴?汪先生忘了我说过的话了!”高槐夏与他对视,收了笑容,“我说过,我所作所为,本就是神的授意!!” “那看来我只好替天行道了!” 汪文迪手中正要化出双剑,便见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按钮形的物件捏在手里,从容不迫道,“你要多管闲事?我就让众生为你的愚蠢陪葬。” “整个郗后的每一家店里,我都叫人安置了五颗炸弹,汪先生尽管动手试试。” 这便是高槐夏敢明目张胆赴会的底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气的咬牙,捏紧了拳头。 还是张霏霏将他安抚平静下来,她又继续冲高槐夏道,“那就直说第二件事吧,财团14的资金都在你手里,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所以呢?” “开条件吧。” “哈哈哈,果然,我喜欢与张董事长谈生意!”高槐夏忽的朗声大笑。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他终于幽幽说出了交换的条件,“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姑洗山上有一处祭坛,中有凤凰雕塑,我要那尊雕塑。” “你要雕塑做什么?”汪文迪拧起眉头追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问题不在我回答的义务范围之内,”高槐夏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比起刚才更加悠闲了,“那只是一尊雕塑罢了,张董事长觉得呢?” “真要说起来,那是国家文物,属于国家财产,我无权答应你。”张霏霏一脸正色。 高槐夏叩了叩桌子,笃定道,“不,张董事长,我向你保证,那绝非国家文物,若是国家文物,你只管上交给国家,所有资金我仍旧全数奉还,但只要不是,你就必须把它交给我,如何?” 见她仍旧举棋不定,高槐夏又接着道,“没关系,我再给你一点考虑时间。” 他跟着扬了扬手中的控制按钮,笑的更加张狂了,“炸弹拆除也是一项费时费力的活儿,我就不帮忙了,麻烦各位去把这活给做了吧?” “不过我只给各位两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 “boo!” 他夸张的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表情。 第九十九章 突兀的好意 即便高槐夏再卑鄙,他再次拿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做挡箭牌,但不得不承认,在没有万全的办法之前,他都是胜利的。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没有人认为自己的速度可以快过高槐夏按下那个按钮。 那不过是毫秒之间的事情,便要赌上这么多条人命。 “你他妈真是个狗东西!”汪文迪骂道。 高槐夏脸上不以为然,又有模有样的看了一眼时间,笑道,“你们还不快去吗?计时已经开始了哦。” “走。”瞿星言皱了皱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镇定道。 他说完,便第一个走出了包厢,众人也一一跟在后头离开了这里。 五人本就没有任何拆弹专业知识,更别谈实战经验了,加上高槐夏没有给出任何关于藏匿炸弹地点的提示,给搜索的难度更是加了把火。 捣鼓了一会儿手机,张霏霏得出了结论道,“我查过了,郗后在这一条街上总共有十八家店,每家店五颗炸弹的话一共有……” “九十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就是说我们平均八十秒就得成功拆下一颗。”瞿星言沉声强调。 “这怎么可能?!他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我们却连炸弹在哪都没头绪!”陈月歆摊开手,声音也不由得有些大,“我看他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嘘!”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瞿星言连忙让她噤声,又道,“这条街是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不要在这里随便提‘炸弹’两个字。” 陈月歆半捂了嘴,着急应道,“我知道了,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暂时分头行动吧,总比大家一起一家一家找快一些。”瞿星言默然摇头。 “好,我们分成四队,你们三个单独行动,”汪文迪也应下,果断道,“但我得跟着霏霏,以防他趁机使什么调虎离山的诡计。” 其余三人足以自保,他必须护好张霏霏,他说过的。 “行动!” 按照计划,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瞿星言走进了其中一家男装店,他刚一进去,便看见几个闲着的导购偷摸打量他,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脸上还时不时出现一些娇羞的神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看他好帅啊!” “是啊是啊,长就长了一张禁欲脸,还这么高冷,太酷了!” “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你还不快去?” “你去嘛,我得矜持点,记得问联系方式啦!” 众人你推我搡,自然有人抢占先机。 正当他无视那些人的目光时,就另有一位导购迎上前来,热情道,“这位先生您好,您可以随便挑一挑选一选,不知道您喜欢哪种风格的?休闲的?正式的?浅色系还是深色系,我也可以帮您推荐……” 瞿星言抬手打断她,随手指了一件黑色外套。 导购连忙应声取了衣服,又带他到后头一排试衣间前,他接过衣服,便要走进第一个空着的试衣间,却被导购拦了一手。 “先生,请用这间。”导购冲着中间那个位置摆了个‘请’的手势。 他斜了对方一眼,依言走进了中央的试衣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瞿星言当然不是来试衣服的,要在郗后这种地方安装炸弹,炸弹一定要在每个店最不显眼的位置,试衣间则是一个可以被列入怀疑的地点。 他将衣服挂在一边,开始在这个不大的空间中翻找起来。 虽然地方不大,但郗后不愧是整个阳翟最吸金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试衣间,都有很多非常有设计感的小细节。 但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只是简单地敲打了一阵,还真的在镜子边的墙壁上敲出一个中空的地方来。 仔细一看,原来有一个小小的拉环与墙壁的颜色合为一体,将拉环向外一拽,就能扯开一方可以存放物品的小橱柜。 小橱柜里什么都没有,瞿星言将手伸了进去,果然发现顶上的玄机。 啪嗒一声,一个重物落在了他手上。 真是炸弹! 瞿星言眯了眯眼,将第一个炸弹藏在了自己身上。 他带着外套从试衣间里出去的时候,那个导购还在外头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他出来,导购嘴边忽然漾开一抹不明的笑意,轻声道,“看样子先生顺利拿到了东西。” 瞿星言面不改色,反问道,“你是谁?” 对方并不回答,只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似的自顾自道,“我看这件外套非常适合先生,先生不如买下来?收银台在这边,请跟我来。” 闻言,瞿星言仍是跟了上去。 导购在电脑前操作时又开始了职业推销,“先生有咱们郗后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办一张哦,折扣非常诱人,而且郗后全场通用……” 她自己还没说完,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电脑怎么坏了?” 她耸了耸肩,眼神不经意的瞥向收银台下方,又问瞿星言,“先生,您懂电脑吗?能不能帮我看看?” 瞿星言当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还是耐着性子走进了收银台后方,假意查看电脑。 一低头,果然在底下半空的隐秘地方看见一个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蹲下身子,竟真的找到了第二颗炸弹! 将炸药收起的一瞬,他又听导购自圆其说道,“嗨呀,应该是电脑太久了卡住了,重启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瞿星言心里的疑惑有增无减,但随后这位导购以同样不起眼的方式引导他找到了这家店里剩下的三颗炸弹。 一颗不多,一颗不少,他最终也只在这家店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快行动吧,还有十七家店呢。”导购如是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他,转身投入了工作中。 瞿星言在心里将主次顺序计较明白,只得先按下这事,扭头去了第二家店。 第二家店里面很简单,是两排小窗口型的小吃店,无论是本地还是非本地的特色小吃,只要是很有名的,基本都能找到对应的窗口。 这头一窗是糖人,除了传统的经典造型外,店家还提供照图画糖画。 第一百章 没接电话 看着那些金中透红的色彩,瞿星言竟难得的停留了脚步。 “小伙子,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糖人,要不要来一串尝尝?”老板招呼瞿星言,一个劲儿的吹捧自家的作品,“瞅瞅这鸡、猴、兔,多妙!” “咱家做这个可二十年了,甭管您想要啥样儿的糖人,我都给你画出来!” 略加思索,瞿星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到老板跟前,“我想要这个,你能画吗?” “嚯,这是个啥,我瞅瞅……”老板煞有介事的戴上一副老花镜,研究了一阵道,“画是肯定可以画的,但时间会比较长,要不你一会儿来拿?” “多久?” “一个小时。” “行,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来。” 老板连连点头,跟着从旁边抽出一块扁形的长木盒,笑道,“这是咱家糖画的模板,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不用了,我只要那一个。”瞿星言摆手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板却不依不饶,眼神也变了变,催促道,“给你就拿着,看看又不损失什么!” 瞿星言这下心里犯嘀咕了,将木盒接了过来。 打开之后,和他心里想的一样。 众多模板的底下,压着漆过木色的炸药。 他不敢怠慢,把危险品拆了出来,又赶忙打了个电话给汪文迪。 对方也是很快接通,“喂?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进展如何?” 那头汪文迪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一颗都还没找到,你呢?” 瞿星言眼底划过一丝惊色,说话时语气仍旧平静,“我也还在找,有事再联系,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经过和其余两人的确认之后,瞿星言肯定了只有他一个人受到了莫名其妙帮助的事实。 但,为什么是他? 他把木盒模板还给老板,又听老板一面进行制作手艺,一面强调道,“小伙子,不是我吹,咱们这儿的手艺那都是有名的,你可得尝尝!” “比如那夫子豆腐脑啊、三丝眉毛酥啊、神仙钵饭啊、盐金花菜啊,那味道,真的绝啦!!” 瞿星言冷笑一声,随后果然在这老板提到的四个窗口获得了剩下的四颗炸弹。 更奇怪的是,随后他去的三家店也都会冒出莫名其妙的人来帮他,不过花了半小时,他一个人就排去了二十五颗炸弹。 心里不好的预感逐渐强烈起来,他决定先结束自己的单独行动。 “嘟、嘟、嘟……” 陈月歆没接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嘟、嘟、嘟……” 熊巍也没接电话。 瞿星言捏紧了手机,拨出了最后一个号码。 “喂,什么事?”汪文迪接通了电话。 “月歆和熊巍,没接电话。” “什么?!” “抓紧时间吧,分头找,我去找月歆。”瞿星言拧起眉头,切断了电话。 按照分配,陈月歆负责排查炸弹的区域是郗后的娱乐区域,那部分包括ktv、酒吧、休闲网咖和电玩城。 这个时间段,前两家光临的顾客会稍微偏少一些,后两家则会固定多一些,考虑到这个原因,陈月歆先去了略显冷清的酒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天店里也没有开灯,只打开了一两扇通气的窗户,里头的光线有些昏暗,加上天花板本就不高,令人不禁感觉有些压抑,舞池、卡座、吧台……一眼就能看清楚这空旷的店里有几个人。 事实上,里头只有三个店员。 一个在吧台后边擦拭着各式各样的杯具,另两个瘫在卡座里正操作着手机端的游戏。 “你好,”吧台后的店员冲陈月歆打招呼,“不好意思了,这个点咱们还没营业。” “我不是来喝酒的。”陈月歆淡漠道。 “那你是?”店员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语气里的客气也没了。 “找东西。”陈月歆仍旧言简意赅。 店员不耐烦的把抹布拍在台上,指了指入口处的一块公告栏,上面贴着不成文的酒吧规定,其中有一条就是,如果有什么东西落在里头,只要人离开了,该店一律不负责。 “咱这还没听说过回来找东西的,你走吧,东西你是找不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冰冷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径直朝着深处去了,那儿有一方帘子,后头应该是员工休息室、值班室一类的去处。 “喂!”店员显然不想承认自己被这年轻姑娘的气势压了好几头,只得提高了音量,从吧台后追了出来。 见此动静,那打游戏的两个人也交换了一下眼色,收起了手机追了上来,吼道,“说你呢bitch!站住没听见吗啊?!” 闻声,陈月歆依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其中一个便快步冲陈月歆跑过来,伸手就要拽她。 陈月歆感知敏锐,反应迅速的直接抽下身边一个扫帚的把手,回身一棍子打在那人小臂上,直接把这棍子给打折了。 “啊——啊!!”那人应声便痛得鬼哭狼嚎起来。 “狗崽子还敢碰我?!”陈月歆撂开已经断了的武器。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咽了口口水才齐齐扑了上来,“上!把这疯婆娘抓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向后跃起,直接一个漂亮的踢腿,一脚一个,便把另两人踢出老远,摔下时还砸坏了店里的桌椅。 那两人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其中吧台的那个店员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个对讲机,艰难道,“有人闹事……有人闹事!” 他话音才落,不过五秒,陈月歆便听见一阵杂乱不一的脚步声,随即就有一小队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铁制的棒球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头一个最为显眼,纹着花臂,叼着根雪茄,胡子拉碴,颇有些老大的意思。 见到他来,地上喊疼的人连忙挣扎着连滚带爬的到了他脚边,告状道,“冯哥……冯哥,就是她!把咱们打成这样!” 眨眼之间,陈月歆便已经被包围了。 那个被叫做冯哥的扫了她一眼,不屑的冲自己手下道,“你们三都虚成这样了?对付不了这么个小娘们?” 第一百零一章 再遇周孟春 “冯哥,您别小看她,她下手可忒狠了!” 冯哥朝前一步,个头上倒实打实的比陈月歆高,“在咱这片做生意的,都听过我的名字,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砸我的场子,你是哪块的?” 说实话,陈月歆没听明白这个问题,她也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哼。” 只闻美人冷哼一声,身形似灵蛇出洞,一个闪身便到了大汉跟前,捏紧一拳重重砸在了那位冯哥的面门上。 他嘴里还没抽几口的雪茄掉在地上,陈月歆又下腰拾起,反手将点着的那头摁在了他的背上。 衣服瞬间被烫穿,冯哥也是嗷嗷大叫起来,“上啊!愣着干嘛?!都给我上!!” 周围约摸有二十个人齐齐攻来,陈月歆动作如鬼魅一般在其中穿梭,时不时借力挑开了面前挥舞过来的棍棒。 转而又是一个漂亮的后撑翻身,匀称的双腿便将几人以蛮力踹开,落地又是一个毫无停留的闪身,打手手中的棍棒正贴着她白净的脸上划过。 她索性后翻,迅速的稳了身形就是一个扫腿撂倒两个想要偷袭的人,抬手就霎时挥了手刀,气锋刹那便在那些人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剩余的人再度拥上,她一个用力跃到半空,向下之时扫开一腿,将所有人全数撂开。 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打手们便和那三个店员一样,倒在地上哪哪儿都疼。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破空的闷响。 再看时,冯哥的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的枪,枪口似乎还有残余的烟。 子弹猝不及防的穿过陈月歆的肩膀,射入了后头的墙壁。 陈月歆仿佛并不觉得痛,只是定定的看着冯哥,眼神可怕得像下一秒就能张口把人吃了一般。 一瞬间,她的伤口极速愈合。 “怪、怪物……这女人是怪物……”冯哥握枪的手颤抖起来。 “区区蝼蚁,安敢伤吾?!” 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以同样不可捕捉的速度闪了过来,重重的撞在了陈月歆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将这一团东西甩开,细看之下,眼底划过一丝惊色。 黑影显出人形,浑身布满漆黑的咒文,其上又有一层白色毛发,五官发青,表情狰狞。 “周、周孟春?!” “鬼啊!!有鬼啊!!” 周围的人顿时慌乱的喊叫起来,爬向门外。 只见周孟春恍若感受到了身边的活物,快、准、狠的就捞起其中一个打手,紧接着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手臂塞进了自己嘴里。 陈月歆微微瞪大了双眼,一个箭步便要去救人。 没想到周孟春的灵活程度已经堪比怪物,见她要来夺取自己的‘食物’,他立马将人叼住,跃到天花板上,贴在上头,快速移动的时候仿佛一只蜈蚣。 他的嘴部没有停止咀嚼,被害人的血液混杂着组织液滴落下来,滴到下面的人的身上、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空气中传来一股难以启齿的味道。 陈月歆皱了皱眉,但却可以理解,大白天的见到这样毫不逊色于恐怖片现场的景象,没被当场吓死,只是被吓尿已经算不错了。 她顾不了许多,眉间烙印一瞬显形,凝力吐出烈焰铺满了天花板。 周孟春再度落地,趁此机会,她又甩出一道火团,打在他与被害人中间。 与他松口的一刹那,陈月歆连忙飞身上前将人接住,此时那人的整条手臂都已经废了,甚至危及到了肩膀部分,上面可见些许残余的淡粉色肌肉,而因为失血过多,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陈月歆先用自己的灵力吊住了那人的精气神,又给他止血,便见周孟春还想要攻击其余的人,赶忙大喊道,“快憋气,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憋气!!” 众人哪敢不照做,但这一招却真的有效,周孟春好像一下就失去了目标,空洞的眼神又移回到了陈月歆身上。 “好样的,你的对手是我!”陈月歆低了低身子,危险道。 周孟春嘴里发出怪异的吼叫声,血液残渣又掉了一地,他猛地便朝陈月歆挥来了利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此同时,从他的身体里射出三根竹筷一般粗的黑针,一齐攻向陈月歆。 直到快要接近她时,黑针顶端居然又生出一根乌黑的刺来,陈月歆眯眼运力,周围跟着凝结出星星点点的火焰之光,她抬手接招,二者之间出现一道令周围空气都陡然升温的灼热屏障。 不一会儿,黑刺融化在火焰里,周孟春也被这股力量弹开,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姐们,我憋不住了……”冯哥有些绝望的出声,他和其他人一样,憋得是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果不其然,他才一出声,周孟春便迅速的反应过来,张开那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 锵!! 一道金光陡然参战,在周孟春的手臂上拉开一条极长的口子。 那道金光正是瞿星言的金轮,金轮回到他手里,他三两步快速上前,从周孟春嘴底救下了冯哥。 冯哥也得以偷偷换了口气,给他投去了一个感谢他八辈祖宗的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孟春从地上缓过神来,见到来者是瞿星言后便又怪叫了几声,随后浑身的咒文都开始散出黑色的雾气,不过霎时,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了,没事了。” 直到听见陈月歆说这句话,那些人才敢大口大口的汲取新鲜空气。 “感谢大哥的救命之恩,”冯哥率领众人九十度诚恳鞠躬,又冲陈月歆道,“也感谢大嫂的不杀之恩!” “谁是你大嫂?”陈月歆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是你大哥。”瞿星言拉远了距离,警惕道,“今天的事,你们最好一个字也别往外说,否则……刚刚那东西你们也见到了,要想活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白明白!!”冯哥连连应声,一点刚才的气势都没了,又递来一根雪茄,“大哥抽烟不?” “还搁这儿抽烟?”陈月歆瞪了他一眼,朝地上昏迷的人努了努嘴,“你不送你兄弟去医院,等着他自愈呢?”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按摩店 “哦对对对!对、对不起,我一时吓傻了!我的错,我这就送他去医院,这就去!” 冯哥显然也是惊魂甫定,动作都还没完全利索,又冲手下的人吩咐道,“伤的重的都去医院,其余的留下收拾,快点去!” 他底下的人虽然不经打,但听了命令办事的效率却还不错,立马分成了两边。 “底下人多,走后门,哥儿几个的车都在后头停着,别被人看见了!”冯哥又叮嘱道,从腰间掏出一串车钥匙丢了过去,“小韩伤的太重了,用我的车送,宽敞些。” “是,冯哥!” 安置完了手下,剩下的人也开始着手打扫卫生。 “你还在这愣着干嘛?”陈月歆望着傻笑的冯哥,指了指他脸上的伤,“你也等着自愈呢?” “大……” ‘嫂’字被扼杀在陈月歆的眼神里,冯哥连忙改口,“大、大美女,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有啥我能帮得上忙的不?” “没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陈月歆果断否定,高傲道,“我们要搜查酒吧,能配合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能能能,太能了,随便搜,您请好吧!”冯哥点头哈腰,完全没了方才叫嚣的气势。 陈月歆也不和他多费口舌,拉着瞿星言就进了帘子后面的长廊。 “你怎么找我来了?”她又问身边的人。 长廊左右都有房间,第一二间的确是员工专用的休息室。 “你没接电话,”瞿星言回头看了一眼外头一片狼藉,轻声叹息道,“看来不应该让你单独行动。” 她这好斗又容易受到挑衅的性格,即便是在现世,只要踩到了她的雷区,她也不会介意将真面目展示人前,必要争个高低才肯罢休。 “他们阻拦我找炸弹在先,你怎么还帮他们说话?”陈月歆眼高于顶,自然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顾虑,随后便岔开了话题,“咱们现在还剩多少时间?你找到炸弹了吗?” “前五家店的二十五颗我已经全部排去,”瞿星言镇静道,“现在大概还有七十分钟的时间。” “卧槽!你找这么快?”陈月歆不禁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抿了抿嘴,低身仔细翻找起来,转了话锋道,“给我讲讲刚才的事,周孟春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陈月歆点了点头,一边帮忙寻找一边将刚刚发生的事回忆了一遍。 “你还知道让他们闭气?看样子也不完全是只蠢猪。”瞿星言难得夸赞道,但这夸奖让人听得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都觉得还是在骂自己。 不等陈月歆回嘴,那冯哥又陪笑着走了过来,谄媚道,“刚才我小弟跟我说了,咱们都是误会一场哈,听说二位是来找东西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昨晚有个送货员来送货,除了新到的酒之外,他还交给了我几个包裹,说今天会有人来取,我也没注意,答应他之后就把那几个包裹扔仓库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二位的东西?” 两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色,站起身来,示意冯哥把包裹取过来。 冯哥应下,没多久就把看上去并不重的包裹拿了过来。 总共五个。 瞿星言颜色一暗,并指为刃,划开了上面的胶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打开了一条小缝,两人便能确定,里面的东西就是炸药。 “高槐夏……他到底想做什么?”瞿星言捏着下巴,皱眉道,“恐怕……熊巍有危险了。” “你说什么?!” “他之前也没接我的电话……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通知汪文迪了,照他的速度,一定能赶上。” 另一边。 计划中熊巍负责的区域是护理区域,包括美容spa、按摩泡脚等等。 他虽然粗手粗脚惯了,但对于张霏霏的命令,每一次都是一丝不苟的,何况这次牵扯到无辜群众的生命,他当然更加认真起来。 只是苦于没有线索、没有经验,所以平白耗去了许多时间。 这儿的按摩店也不是那种灰色产业,都是很正经的中医理疗按摩,他一进店,店员也是相当礼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欢迎光临~!” 其中一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女人迎上前来,她大约有三十岁出头,胸口前别着店长的职位牌子。 “这位先生,按摩还是针灸?第一次来做吧?我带您看看业务。”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阵熊巍,又道,“我看先生身高体壮的,但是肌肉有些僵硬,适当的做点按摩有助于您放松哦!” 熊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同她攀谈才不会暴露自己是个钢铁直男的事实,只能摆手,小声道,“我、我不是来按摩的。” 女人向后头站着的两位女性技师使了个眼色,那两人连忙围了过来,同她一起磨起熊巍来,“先生,按摩对您自己身体有好处的,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就按一下嘛!” 熊巍全然抵抗不住,拒绝的话更是在这样的攻势下如鲠在喉,支支吾吾半天,又不好对女人动手,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推进了后头的服务间。 他嗫嚅道,“但先说好,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哎呀没事!您就是只有两分钟,咱也给您按舒服咯!”女人毫不客气,“您啊,就当体验体验,要是觉得好,下次有空了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另一个女人接过他的外套,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七羽锥,嗲声道,“大哥,这按摩带着首饰按可影响舒适度了,我看还是我帮您把这个先存放起来吧,你放心,咱们这儿安保系统保准没问题!” 说着便要伸手来把七羽锥取下。 “哎哎,这不能碰!”熊巍本能性的护住宝贝,“你们要按抓紧时间,这东西说什么也不能拿走,不按我走了!” “别介啊,先生,您戴着就是了。” 三人相视一眼,冲他道,“先生您稍等一分钟,我们去把要用的东西取来。” 熊巍点头,见三人先后离开,自己便转身坐到了软椅上。 他还没把椅子坐热,随着推门就传进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熊巍,好久不见。” 第一百零三章 熊巍完败 进来的人推了推镜框,将门反锁。 熊巍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叫道,“江宇?!” “听你的语气好像对这场故人重逢,不怎么开心啊?” “开心?江宇,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从老爷子去世起,你跟我之间是关系最差的陌生人,”熊巍脸色沉了下去,捏紧了拳头,探道,“你不顾着药物研究所,到阳翟来有什么目的?” 对方逼近一步,“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不感动吗?” “我看你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熊巍从他的话语里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将外套穿回了身上,便要离开,“不说算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我不说,”他晃了晃头,一手撑在墙面上,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凭饭桶的智商,很难明白我的话。” 同样的话,熊巍再次怒了。 他紧了紧拳头,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那你就……输定了!”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对于双方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范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声,熊巍出拳,毫不留情的攻向江宇,但对方早有防备而来,轻松闪身避开。 随后江宇凝力回击,两人掌风相接,复又弹开。 他出手快如寒冬凛风,让原本占据体格优势的熊巍不禁皱了皱眉。 “上次我就觉得奇怪,我在小姐身边当保镖这么多年,你不过是个天天坐办公室的助理,凭什么能跟我打上一场?”熊巍略有些惊讶,“在你刚入职财团时,你连扛一桶水都费劲,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能到现在这个地步?!” 据他所知,江宇全部的时间几乎都在工作上边,财团工作结束还要扭头去忙新药的开发,就算是有心挤出时间来练习,也不可能达到他这种程度。 江宇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我与从前的我,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你到底在说什么?”熊巍稳住身形,但那股对眼前人的陌生感却越来越强,“难道我看错你了?难道老爷子也果然看错你了?!” “听不明白吗?那我直白点,”江宇冷笑一声,猛然出击,“输的那个,是你。” 他一边出手一边还不忘刺激熊巍绷着的神经,“忠于财团,忠于张氏,忠于他人,是最愚蠢的行为,最后你会和财团、和张霏霏……一起灭亡的。” 熊巍的理智被刺激的不堪一击,对方言语中似乎提到了某样他非常看重的东西,他出拳向江宇扫去,却不料对一个迅速的闪身到他身后,上前回击,他闪躲不及,背脊上被划开一道凌厉的口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踉跄着向前,背部的痛感随后传来,“难道你非要跟我们彻底反目?” “反目?”江宇挑眉,再度淡淡开口,“我何时站在你们那边过?” 熊巍不知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还是莫名的心有不甘,带着那不算小的伤口就又攻了过来。 江宇依旧以完全处在上风的速度闪躲着他有些失了心智的攻击,不多时他的指尖就轻易地指在了熊巍的咽喉处。 “困兽之斗,不堪一击,这就是绝对碾压,”江宇眼中得意,收了招式凌然又道,“我无意取你性命,跟我走一趟吧。” “我不会跟你走的。” 熊巍斩钉截铁,补充道,“要我跟你走,除非我死!” “你不仅是个饭桶,还是个一根筋,”江宇眼里划过一丝不悦,“你我胜负已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打死你。” 他才说完,熊巍便主动上前要继续此次战斗,他则退后几步,宛如蓄势待发,周身凝滞出不一样的气息,这股气息与熊巍心口挂着的七羽锥展开强烈的碰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明显比刚刚手速要更快出手要更狠,而熊巍也发觉七羽锥有意保护自己,双方的打斗更加激烈起来。 原本面对熊巍攻击次次保守迎击后退的江宇突然将一道黑光凝于手刀之上,定住步伐转而迎上对方的掌风。 只是二人刚对上没多久,江宇又突然撤了力往后退去,可只退到一半,还没给熊巍迎上来的机会,他又极快的闪到了侧面,狠狠地一掌,黑光划破七羽锥带来的淡光,直接击裂了熊巍的右肩胛骨。 江宇再度凝了力,毫不留情的回身又是一个锋利的扫腿,直打在熊巍本就在流血的背脊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感一瞬侵入熊巍的神经,他的气势同时被削弱了不少,他捂着右肩,却又顾及不了伤口扩大的背部,“咳咳!” 他不可抑制的吐出血来,新鲜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襟,滴落在冰凉的地上。 “看在咱们曾经共为一主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活着走,还是死了走?”江宇眸中沉静,语气冷淡。 熊巍眉目之间多了一丝恨意和不理解,不料自己刚一聚力,却是带动了伤口更加痛苦起来,只得停下又缓了口气,“原来是我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如此恶毒的人。” “过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听他回答,更是不甘,咬了咬牙,一闪身直直冲向江宇。 然后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熊巍的动作直接被江宇打断,转而背上又挨一掌,咳出更多的鲜血,江宇没有丝毫停留的接着在他右侧一击。 “咳咳!江宇,你、你这个……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要辜负老爷子?!千万、千万不要和……姓高的一伙啊你……千万别啊……”熊巍面上的血色逐渐流失,他跪伏在地上,手还在苦苦的向江宇伸着。 江宇只愣神了非常短暂的一秒,随后就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熊巍,只俯身一拳,把他从地上挑了起来,紧接着又在他腹部补上了最后一脚。 一直到撞到身后冰凉的墙壁,熊巍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摔在地上,嘴中剧烈的吐出更多浓稠的血来,七羽锥也失去了光泽。 江宇的确没下死手,但凡用了更多一成的气力,只怕熊巍就要死在这里了。 “阿宇……你记不记得……” 第一百零四章 被耍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会带出更多的血,熊巍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动了,“你第一次……提出新药的研究方案的……时候,激动坏了……大半夜非要拉上我去喝酒……咱俩喝到天亮,我一直夸你聪明……” 江宇又晃了晃头,似乎根本不想再听他说这些陈年往事,依然冷声打断道,“恐怕你再也没机会和我同坐饮酒了。” 他刚说完,熊巍只觉得自己的力气逐渐流失,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痛,直到闭上眼,最后一刻也都是江宇冷漠无情、毫不动摇的脸。 屋子外头传来店员急促的声音,“先生、女士,那边不能擅自闯进去,那边是服务区,先生……!” 屋里的江宇眯了眯眼,视线一直停留在重伤的熊巍身上,随即掏出手机飞快地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瞿星言那小子发现了。” 回复很快传来,“熊巍呢?” “没得手,汪文迪来了。” “撤。” 这个字出现的一瞬间,黑气瞬间笼罩住了江宇全身,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捉摸不透,随后他便不见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嘭! 门被不客气的踹开。 “阿巍!” “巍哥!” 两人赶忙上前查看熊巍的状态,张霏霏冲后面的服务员说话时也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喊道,“这就是你们的‘服务’?还不叫救护车?!巍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告你们的!!” “外伤比较严重,”汪文迪粗略下了结论,皱眉道,“别急,先送医院,不会有事的,我打个电话给阿瞿说明一下。” 救护车来得很快,路人也非常配合的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使熊巍得以平稳的被运上车里。 “喂,找炸弹的事需要你跟月歆来处理了,”汪文迪拨通了瞿星言的电话,简单道,“阿巍受了重伤,我和霏霏现在在急救车上,医院需要我们守着。” “我明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眼中的黑色更重,挂断电话后便冲身边的陈月歆道,“熊巍送去抢救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我们……被人耍了。” 见陈月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又摇头道,“先把炸药处理了吧,其他的事情等我们会合再说。”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的找炸药之行似乎格外的顺利,每去一家店都会收到或多或少的提示,因此剩下的七十份炸药也被处理干净,离高槐夏约定的时间还多出了二十分钟来。 不过两人回到郗后饭店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高槐夏并不在,倒是在桌上找到了那个炸药的控制按钮,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恭喜几位成功拆除炸弹,我就不与各位分享喜悦了,还要麻烦张董事长拿到雕塑后再来找我,具体的地点嘛,雕塑一到手,各位自然就知道了。” 陈月歆扫了两眼内容,感觉她气得头发都能烧着,“我他妈现在也感觉被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里既然没事了,咱们去医院吧。”瞿星言依旧皱着眉头,心里总觉得这次的炸弹事件有什么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而这个被遗漏的考虑点,或将成为大患。 瞿星言和陈月歆到达阳翟市中心医院的时候,熊巍已经从急救室里移到了观察室,抢救算得上成功,只是他受伤太重,一时半会很难恢复。 汪文迪和张霏霏就等在外头静谧的过道里。 张霏霏显然是掉过眼泪,但也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月歆小步跑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送去一些属于自己的温度。 瞿星言站到面前,把那张纸条和按钮递了过来,开门见山道,“炸弹危机已经解除了,熊巍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不清楚,”汪文迪接过东西看了,冷哼一声道,“现场有残余的灵力,不是普通人所为。” “那应该是高槐夏授意的了。”瞿星言判断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猜测的不无道理,不过需要等到阿巍醒过来,给咱们一个准确的定论。” “不需要。”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怎么说?” “你们知道月歆在排查炸药的过程中,在郗后酒吧里,跟谁碰上了吗?” “谁?” 陈月歆靠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一字一字道,“周孟春。” “谁?!”张霏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月歆你、你说的是……周、周孟春?” “没错,”陈月歆叹了口气,又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次,道,“还好你没见到他,他现在面目全非,吃人血肉,完全已经沦为怪物了。” 张霏霏光是听描述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涌,顺了顺气道,“天、天哪……不过为什么月歆你让那些人闭气,周孟春就不去攻击他们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汪文迪把她的手紧紧拉在手里,尽可能温柔的问道,“你知道……僵尸吗?” “僵尸?”张霏霏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咽了口口水小心道,“我只知道恐怖片里的僵尸……” “实际上,僵尸算是对死物的统称,但‘僵化’和‘尸化’,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汪文迪往她身边挨得更紧一分,继续道,“先说‘尸化’吧,以人为例,死后如果尸化,有十八种结果。” “分别是血尸、荫尸、肉尸、皮尸、玉尸、行尸、诈尸、汗尸、毛尸、走尸、醒尸、甲尸、石尸、斗尸、菜尸、绵尸、木尸,和僵尸,你可以这么理解,僵尸是死物尸化之后,其中能够继续进行僵化的一类。” “其中除僵尸外最凶恶的是血尸,怨气最大的是荫尸和斗尸,攻击性最小的是肉尸和醒尸。” “那……僵、僵尸呢?”张霏霏也不由自主的挨近汪文迪,问道。 “僵尸的能力在这些所有之上。” 瞿星言接过话茬,“僵化则有八种,飞僵、紫僵、白僵、绿僵、毛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第一百零五章 犼 “其中的飞僵,在吸收日月精华、融合天地妖气之后,就会变成犼。” “变成犼后,僵尸身上的毛发会逐渐发生颜色上的变化,”汪文迪与陈月歆交换了一下眼色,确定了周孟春当时的状态,继续道,“据此又能划为六个等级,黑毛犼、白毛犼、绿毛犼、紫毛犼、赤毛犼以及金毛犼。” “犼性情凶恶好斗、手法极其残忍血腥,生吃人和其他动物对它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前三种的攻击力比异兽更甚,但仍属于僵尸的范畴,一般对付僵尸的办法,对它也同样有效,比如闭气。” 陈月歆点了点头,“周孟春的状态属于白毛犼,但他身上的咒文与之前不同,我感觉他还在向更高等级的犼变化。” “当绿毛犼修炼成为紫毛犼,对付僵尸的办法就会对它完全无效,而且紫毛犼的实力比前面几种是质的飞跃,”汪文迪拧起眉头,“如果月歆的感觉没错……不除掉周孟春,人间将有大祸。” “是的,其后的赤毛犼体型继续增大,拿过往遇见的相柳与它相比,它一爪子就能把相柳那样的凶兽掀翻,”瞿星言应道,“最后的金毛犼更甚,它是犼的最高级别,一般来说没有一、二个元会的时间,达不到金毛犼的境界。” 但现在周孟春显然是被人控制利用了,时间上也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金毛犼有这么可怕?”张霏霏撩开自己额上的碎发,顺便抹了一把冷汗。 瞿星言的眼神陡然变冷,沉声道,“金毛犼神通广大,一只金毛犼可与三龙相斗。” “三……三、三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止,犼与龙相斗,胜利之后便将龙……” “生吃。” 张霏霏闻声,一时哑口无言,这恐怖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不过它也有一个弱点,”汪文迪安慰似的揽住了她的肩,补充道,“凡金毛犼,脖颈皆有白毛,只要能攻击到那个地方,再厉害的金毛犼也得乖乖给我嗝屁。” “的确如此,”瞿星言同意道,“包括那得道飞升的金毛犼,也仍然保有这个弱点。” “金毛犼这东西还能飞升?”张霏霏好不容易消化了上一个知识点,有立马来了新的。 “观音菩萨的坐骑,就是一只金毛犼。” 陈月歆简短叙述,“也就是《西游》中,孙悟空在朱紫国遇见的赛太岁,他对唐僧肉丝毫不感兴趣,只把目标放在金圣娘娘身上,有一串紫金铃,那铃铛叫孙悟空都无法对付,正是菩萨赠予他,让他戴在脖颈上藏匿弱点的宝物。” “我明白了,”张霏霏眼中了然,“不过这正说明,再强大的人或物,都会拥有无法弥补的弱点,只能遮盖,无法消除。” 说到这个的时候,汪文迪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原以为那月宫只是想制造人傀,没想到居然将周孟春利用到了这个地步,”汪文迪想起李氏的托付,有些不悦,“看样子尸体是没法给他妈带回去了,只能捎些骨灰了。” 尸体一旦成僵化犼,不以天火烧绝,是死不了的。 “今晚阿巍这里需要人守着,咱们四个两两换班,我和霏霏守前半夜,你俩守后半夜。”汪文迪又道。 “好。” 另两人应下,便先行返回民宿去了。 出了医院,瞿星言看了看天空,忽然拉住了大步流星的陈月歆,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郗后。” “你还去那儿干嘛?”陈月歆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瞿星言移开了视线,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跟你一起去!”见他似乎回答不出个所以然,陈月歆便顺势道。 瞿星言的视线成功被拉了回来,但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拒绝的话,“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陈月歆拽过他,催促道,“走啦!” 他任由她拽着,沉默了一路。 两人最终的目的是瞿星言去过的那家糖人店。 一见到他来,老板便招呼道,“小兄弟,你要的糖画我给你做好了!” 说着便从那窗口递出来一串糖人,丝毫没注意瞿星言脸上神情的变化。 那是一只精致的…… 飞禽类动物。 “老板,你这画的是什么?”没等瞿星言问,陈月歆却先开口了。 “怎么?不像吗?我是按照这位小哥给我的图片画的啊,画糖画我还从来没失手过!”老板自信满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回身叉腰,脸也垮了下来,“好啊,瞿星言,你不会故意画只凤凰来气我吧?” “不是,不是凤凰。” “诶小哥,不对啊,你给我看的明明就是凤凰嘛!” “这不是凤凰!”瞿星言有些着急,重新掏出手机递到老板跟前,“凤凰是五彩的,这只是红的,怎么是凤凰呢?!” 老板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嗨呀,我乍一看还以为是只火凤凰呢!” 陈月歆正想凑到跟前看瞿星言的手机,对方却已经将手机收回,又接过那串糖人,平复了语气,“是我没跟老板讲清楚,这是个失败的作品。” “嗯?我还以为是送我的呢。” “本来是打算送你的,我觉得这个糖的颜色很衬你。” “我也觉得,”陈月歆应话,一把将他手里的糖人抢了过来,“我看画的挺好的,扔掉可惜了,我还是勉为其难的把它吃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便你。” 瞿星言闷闷的应了一句,扭头又去跟那糖画老板搭话,问道,“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 “好咧,你说就是。” “我来这里之前,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来找过你?” 老板思索了一阵,笃定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你跟我说的那几家店里找到了……” 这回瞿星言还没说完,老板便打断了他,“咱们这里每天人流量很大的,我只专心做生意,也没心思和精力去观察客人的,要是没啥事儿,我要继续工作了,二位请回吧。” 心中有了谱,瞿星言也不再追问,转而带上吃得津津有味的陈月歆返回了。 第一百零六章 明天再来 “你问老板那些干嘛?”陈月歆看着深思的瞿星言,主动问道。 瞿星言并不隐瞒,将自己在前五家店内的经历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些帮我的人来的蹊跷,联系了你和熊巍,你们俩的电话都没打通。” “你和周孟春碰上了,熊巍被打成重伤,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调虎离山?”陈月歆也想了一会儿,但很快自我否定道,“不应该啊,如果是因为忌惮你和阿迪实力要拖住你们的话,怎么还会特意找人去告诉你炸弹在哪呢?” “或许这样就能让我相信,这些店里是真的有炸弹,我必须先顾及无辜的性命吧。” 陈月歆忍俊不禁,要是幕后黑手知道瞿星言是个完全可以不顾他人死活的人,他所做的这一切单纯的只是因为他现在与汪文迪等人为伍,不知会作何感想。 “还是不对,”深入思考之后,陈月歆立刻止住了笑意,严肃道,“那也应该给阿迪他们一些指示,也让他们专心拆炸弹才对啊!” 但是汪文迪从头到尾没有收到任何提示,他和张霏霏也是找了半天,一个炸弹都没找出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瞿星言又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循环。 “但这些给我提示的人一定有问题,第一遍问那老板的时候,他很果断的说没有,可第二遍我描述的再详细了一点,他就立马找借口说客人太多,他记不住。” 陈月歆表示赞同,手里还没吃完的糖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熠熠生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你这么说,我原本对找炸弹也毫无头绪,可你来之后,提示就变多了,也更顺利了。” “所以我想不明白,高槐夏设计这两个小时拆除炸弹的行为,到底是针对什么。”瞿星言有些愠怒,冷声道。 针对熊巍,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被汪文迪所救。 针对陈月歆,自己也及时赶到,周孟春明显是选择了撤离。 针对他和汪文迪两人,那就更不可能了,两边都毫发无损。 最后炸弹也没爆炸,今日之行除了提及雕塑一事,再没有更多的意义了。 “我们见招拆招即可,”陈月歆挑了挑眉,看着他脸上严肃的神情,问道,“想不明白就算了,你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瞿星言一愣,停住了脚步,瞥了一眼在她嘴里的糖,又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只留下一句—— “我当然生气,连朱雀都做不出来的人,也敢出来开糖画店?” 一夜相安无事,只有在瞿星言和陈月歆到后半夜去医院换班的时候,在奈落之处外头的街道上,仍能看见二楼属于杨花朝的房间还亮着灯,而那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两人自然猜测她失眠缘由乃是为情所困,不过也无从证实,便没放在心上,朝医院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次日上午十点,汪文迪和张霏霏赶来医院,顺路还给医院守着的两人带了份早饭。 熊巍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也没醒过来,身体上连了许多医疗器械。 陈月歆倒也不怎么需要依靠睡眠来保证精神,不过瞿星言似乎也同样如此。 两人记得,今天是他们和乐清和约好取那幅所谓‘朱雀飞天图’的日子。 在与汪文迪说明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医院,直朝乐清和留下的地址去了,期间瞿星言给对方还打了个电话,但是并没有接通。 根据乐清和所说,找到那条深巷也费了些时间,这儿地理偏僻,如果不是因为与人有约,很难想象在城市里还会有这种破旧的地方存在。 乐清和说他住在最里面的屋子,小巷只有一条勉强能挤过两个人的小道,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上门去到他家拜访。 “等等!先生、姑娘!二位留步!”一个熟悉的粗狂声音在两人踏入小道之前砸了过来。 两人循声望去,居然是吕竹秋。 “有事?”两人态度皆是无感,淡漠问道。 “哦、哦……那个,二位是来找清和的吧?”吕竹秋搓了搓手,笑道,“我是他的挚友、好兄弟,我叫吕竹秋,之前也和二位打过照面的,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 “陈月歆。” 两人会告诉他名字,也纯粹是看在乐清和的一丢丢面子上。 “幸会幸会,”他将手伸出来,但对方并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又尴尬的把手缩了回去,继续道,“是这样,清和跟我说了,他跟二位约好了,今天是有一幅画要交给二位。” “不过他今天临时有事,约了一个有名的艺术品鉴大师,出门去了,所以特地叮嘱我在这等着二位,让我转告二位,明天再来。” 瞿星言同陈月歆交换了一下眼色,很快有了主意,单独朝巷子里走去。 “哎哎,瞿先生,清和不在家!”吕竹秋迈开步子就要追他,喊道,“你这人怎么不信我是吗?!” 后头的陈月歆抬手拦在他面前,转手抄起地上半块砖头,在另一只手里捏得粉碎,“就是不信你,有毛病吗?” “没、没没没,没毛病!”吕竹秋立马规矩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瞿星言才从里头出来,冲陈月歆道,“屋里头确实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您瞧瞧,我根本没理由骗您二位不是!”吕竹秋笑道,但却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透着一股子猥琐的气息。 “那就明天再来吧,等一会儿他看见电话应该会回过来。”陈月歆并不理会吕竹秋,径直道。 见两人离去,吕竹秋却长松了一口气。 快到医院时,两人便收到了熊巍醒转的消息,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 被转到普通病房的熊巍看上去仍旧苍白虚弱,没什么血色,他这样一个彪形大汉突然这般浑身是伤、哪哪儿都痛的躺在床上,实在叫人有些心疼。 不过好在有人守在身边,不至于醒来时还要面对无边苍白的孤独。 “我……” 四人听他艰难开口,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我饿了,想吃饭。” 第一百零七章 突如其来的火灾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也完全不出众人的意料。 张霏霏知道,但凡他还能说出要吃饭的话,就说明他的伤势不会再危及生命,会慢慢恢复,只是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来说这句话,她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发酸。 “好,巍哥,我这就去问问大夫,给你弄些吃的来。” 不多时,张霏霏便端了一些普通的流食回来。 “我来吧。”汪文迪接过她手里的碗碟,坐到床边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熊巍。 即便是在这样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熊巍还是一连吃下了七八碗食物,喂完第二碗的时候,他已经可能半坐起身,自己吃东西了。 “阿巍,你在按摩店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把你伤成……” 汪文迪的话还没问完,熊巍就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名字,“江宇。” 没人看见他眼底划过的一丝悲愤。 “怎么是他?”陈月歆皱眉道,“他想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缓缓把按摩店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沉声道,“他要我跟他走,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看来和高槐夏脱不了干系了。”汪文迪判断道。 “不会!”熊巍蓦地提高了声调,略显得有些维护江宇,“高槐夏的行径人神共愤,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什么地方搞错了……江宇他很聪明,不会跟那种人牵扯不清的。” 汪文迪眯了眯眼,似乎想把熊巍的理智找回来,认真道,“第一,记得在宋莺时一事中,宋莺时就和月宫有某种角度的合作关系,她曾经跟我说过,对方要她把你带过去,但她良心发现,放过了你。” “第二,我和霏霏找到你的时候,现场有明显的力量残余,气息与高槐夏身上黑色所散发一致,属于同源的力量,我原本还以为是高槐夏另外派人去算计你,却没想到是江宇那家伙。” 熊巍沉默不语,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高槐夏设计这次拆炸弹的事,我们四组中,是月歆和阿巍与对方产生了正面冲突,”汪文迪接受了熊巍的沉默,继续分析道,“如果说江宇是为了把熊巍带给对方,那么月歆碰上周孟春的目的是什么?” 经他一提,瞿星言便想到了什么关键点,皱眉开口道,“月歆与酒吧的人起冲突在先,期间周孟春一直没有出现,他出现的时候……” “是那个冯哥伤了我,我伤口愈合之际……”陈月歆回忆道。 “换句话说……”汪文迪眉头一紧,“是你的力量外泄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思及之前江宇将她带去研究所,之后发生的一切,陈月歆突然也沉默了下来,使得整个气氛陷入了一个僵局。 “我要出院,”熊巍打破了这个沉默,“我不会放过江宇那小子的。” “巍哥,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还是再休息两天吧?”张霏霏上前,安抚似的将手放在了他肩上。 “不行……” “阿巍,你别意气用事,这两天我们会去把线索捋清,到时候你出院再查不迟,”汪文迪手中凝出一道金光,打在他的七羽锥上头,“宝贝我做了些加强,以后你也更好防身。” 毕竟他们遇到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今夜依旧是瞿星言和陈月歆守后半夜,这次从电梯出来时,倒是碰上了一个新朋友。 还是凌晨将近四点的时间,吕竹秋竟然鬼鬼祟祟的走进了奈落之处。 而更加奇怪的是,他并不是来找杨花朝的,而是来住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依照店里的规矩,他在老板的指示下,坐到了那人形座椅上。 瞿星言与陈月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正巧看见上头显示的数字—— 1502。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冷笑,在老板的注视下前后离开。 1502对应的是第十三层楼,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对应的是第十三层地狱,血池地狱。 两人心中都明白,后九层的恐怖程度自不必说,而第十三层血池地狱,专门关押的是生前不尊敬他人、不正直、专耍阴谋诡计、惯用歪门邪道的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等到第二天上午,陈月歆心里记挂着她那幅朱雀飞天图,自然头一个就要赶去乐清和的住处,先把东西拿到手再去看那吕竹秋的好戏。 瞿星言和她赶到小巷口的时候,这儿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头的居民、看热闹的行人各色各样,啥人都有。 陈月歆往里头一瞥,还看见了几个人脸上黑不隆冬,活像刚刚挖完煤回来。 “什么情况啊?”她拉过外围一个路人,问道。 那人一心看热闹,顺口答道,“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了,巷子里着火,据说烧了一夜呢,大半条巷子都给烧没了,你瞅瞅那些,都是刚从里头救出来的轻伤居民,还送走了不少重度烧伤的!” “就是说呀,这种地形里头一烧起来,里面的人就没地跑了,这地方也早该改建了,连像样的灭火设施都没有!” 瞿星言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什么时候扑灭的?火源找到了吗?” “不知道啥时候烧起来的啊,这地儿偏僻的很,今早才扑灭的!” “真是造孽啊!据说火源是最里边那户人家,暖炉没关!” 陈月歆瞪大了眼睛,“乐清和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去看看!” 瞿星言拉起陈月歆,趁人群不注意挤了进去。 最里头已经不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烧得面目全非,四周的墙壁上全是火焰肆虐后留下的黑色。 唯一能证明那就是乐清和家的,正是随处可见的、但烧得只剩残骸的画框和一些放在高架上的颜料盒。 陈月歆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床上还勉强看得出人形的尸骸。 “乐、乐清和?” 她上前查看,尸骸的身侧半压着一幅烧焦了的画。 “怎么、怎么会着火?!”陈月歆扒拉着那已经烧焦了的东西,她知道无论这是不是她的朱雀飞天图,这样的大火都足以吞噬任何画作,着急道,“又不是冬天,用什么暖炉啊?!” 第一百零八章 可疑的痕迹与蹩脚的演技 被称为罪魁祸首的暖炉也就在一边,不过也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来完整的样子了,里面还有很多纸张被烧毁后留下的黑色灰烬。 但起码陈月歆提出来的这一点肯定是有问题的。 “月歆!”瞿星言在屋子的墙角发现了高高挂着的一个特大号画框,上面也有火舌蔓延的痕迹,但毁坏的算比较轻的了,“你来看这个。” “什么东西?”陈月歆连忙起身走到他旁边。 画框里面的画已经被烧去了大半,露出的后头墙壁上有一丝光洁的白色。 又见他把画框取下,后面的墙壁上明显留下了一块少受火焰侵蚀的地带。 仔细看来,像是原本摆了一幅尺寸更小的画在此处。 “这大小……好像与碧落九仙图的大小差不多。”瞿星言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走了碧落九仙图,然后为了掩盖痕迹,找了一副更大的画把此处盖住?”陈月歆按照他的思路补充,“那这可就是……谋财害命了!” “乐清和家徒有四壁,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那个被烧毁的暖炉和咱们头顶的吊扇,可能是他家最贵重的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冷静分析,坚持自己的看法,“如果这里原本挂的真的是碧落九仙图,无论是真迹还是赝品,很有可能就是导致这场火灾的动机。” “不过那天那些路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根本没人会相信乐小哥他藏有真的碧落九仙图。”陈月歆在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跟着道。 “除非是真的见过那幅画的人。” 他话音刚落,陈月歆果然想到了与他同样的怀疑对象,“吕竹秋?” “吕竹秋自称他的挚友,见这幅画不是难事,他昨天还说乐清和约过一个艺术品鉴大师,也有可能把画带给了这个大师,”瞿星言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个人,原本跟乐清和是亲密关系的杨花朝。” “走吧,先回去,剩下的尸检勘察,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两人的查访到此结束,他们自然没忘记昨晚大半夜看见吕竹秋匆忙入住奈落之处的事,便打算先返回民宿寻找吕竹秋。 等他们到达民宿的时候,大厅的一个壁挂型电视正在播放热点新闻。 “日月水青小区前的胡同巷子于昨夜发生特大火灾,全巷共二十户人家,其中十户人家受到火灾不同程度的侵蚀,火源目前已经找到,是巷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暖炉未关所致,所有伤者皆已送往医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默契驻足听了一段,新闻声紧凑播报道,“……经现场勘查,唯一的死者正是火源所在的户主,独居、肺部检测有大量烟尘,不排除窒息死,现场有很多画作遗迹,据推测,暖炉应该是死者想用来烘干潮湿的作品而开……” “有烟尘?”瞿星言皱了皱眉,回想起尸体在床上的模样,道,“这么说,乐清和不是先失去意识,被人抛尸火海,而是……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被浓烟火灾活活熏死的。” “那他不逃命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据悉,火灾发生的时间应该在昨晚三点半之后……”一本正经的女声仍旧从新闻中传出。 听到这里,陈月歆也皱起了眉头,“我们离开的时候不到四点,如果要纵火再逃到这里……时间不够,也就是说,吕竹秋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不等瞿星言应话,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大惊失色的杨花朝便惊慌失措的从里头跑了出来。 她身形踉跄,手里紧紧的捏着手机,嘴里一直喃喃重复着‘清和’二字,大约是刚刚知道了对方的死讯。 陈月歆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做出阻拦的行为,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远方,她才摇了摇头,“为情所困呐。” 她才说完,电梯门再度打开,从里头出来的正是吕竹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瞧他,周身黑气凶光缭绕,面色无神,三光晦暗,乃是大灾之象。 吕竹秋掏出电话,一遍一遍的拨打,那头才好不容易接起,他连忙捏了个哭腔,“花朝你千万别做傻事啊,人死不能复生,你等我,我马上到……” 经过瞿星言二人身边时,可能因为是认识的人,他脸上才夸张的显出悲色,作势抹眼泪,“清和死的太惨了,朝儿,你还有我……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陈月歆就默默的看着他打马虎眼,等他走过去又冲他背影啐了一口唾沫,“我看这个狗崽子就算有不在场证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就他这个演技,十八线都算不上。”瞿星言也冷讽道。 当天下午,受不了医院憋屈环境的熊巍还是选择了出院。 几人都听说了乐清和家起火灾的意外,除了略表惋惜,也没什么能做的。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晚众人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通后,那边传来沙哑的女声,“喂,请问您认识乐清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声音还透着一丝熟悉感,瞿星言按下了免提键,回话道,“认识,你是哪位?” “我叫杨花朝,”对方自报姓名,很快又哭了起来,“是清和……没过门的妻子。” 众人脸上皆有不同程度的吃惊,瞿星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杨花朝一边抽泣一边回答,“我在清和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找到了您的记录,想确定一下您的身份。” 她在说完这些的时候,还能听见那头大声说话传来的男声,“花朝,你问他们这些干嘛?我都……哎,花朝你别走啊,你说你查这个……这就是个意外……” 瞿星言略加思索,答道,“乐清和答应给我画一幅画,给他打电话时是约好上门取画的时间。” 一边的陈月歆心道这杨花朝倒像是在深查乐清和的死因,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乐小哥他没接,就是昨天,他那时也不在家。” “谢谢……谢谢……”杨花朝连连道谢,切断了电话。 第一百零九章 消失的碧落九仙 不多时,瞿星言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扫了一眼内容,直接道,“杨花朝明天要给乐清和办葬礼,她说乐清和的朋友很少,希望我们也去参加,送他一程。” “我反正感觉乐清和这人挺真诚的。”熊巍评价道。 “同感。”陈月歆也道。 “只是杨姑娘这样根据通话记录来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张霏霏不禁叹气,“已经判定是电器使用不当起火的。” “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失去乐清和吧,”汪文迪给她夹了口菜,又冲对面的瞿星言道,“不过听你和月歆的讲述,吕竹秋这小子肯定背了事儿。” “我还挺好奇他怎么能从十五楼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出来。”陈月歆砸了咂嘴,当时她不过是在九楼,那程度都将她磨了一磨,何况是十五楼? 第二日,众人决定以萍水相逢的‘有缘朋友’身份,同去参加乐清和的葬礼。 小巷深处白布飘飘,乐清和家看得出已经被规整过一番,门口挂上了白帆,正对着屋内灵堂。 屋子本身就不大,一口棺椁直挺挺的摆在中央,台前插着香烛,还有一张乐清和的黑白照片摆在那块,前方竖着一块灵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断断续续的喑哑哭声从棺材那头传来,素装的几人跨进门内,便能看见一身白衣的杨花朝正跪在盆前,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一晚上,嘴唇都干裂了。 见几人进来,她才艰难起身,因长时间的跪姿双腿有些不稳,哑着嗓子招呼道,“感谢几位能来看清和最后一眼,也实在对不住各位,我与清和因一些原因分开了一段时间,不识几位音容,还请见谅。” “不必客气,”张霏霏将几人一一简单说了姓名,安慰她道,“杨姑……夫人也是识礼得体之人。” “你叫我什么?”杨花朝眼里蓦地闪过一丝光辉,一把拉住了张霏霏的双手,迫切道,“姑娘……你刚刚,叫我……叫我什么?” “夫人,”张霏霏强调道,“你自己既承认是他的妻子,我自然叫你夫人。” “是、是了……”杨花朝松开手去抹那汹涌而出的眼泪,悲戚道,“我此生非清和不嫁,哪怕如今……我必不再与他分开,我就是他的妻子……!” 张霏霏看她这般模样,心中更为触动,却说不出话来,唯有几句在脑中徘徊——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杨花朝对乐清和之情,堪比于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哭了一阵,杨花朝也没忘有客在旁,又是表示歉意,冲桌上的几盘水果示意几人可以随意些,不必拘束,“葬礼办的仓促简陋,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几位不要客气,尽管同我提。” 陈月歆看她眼下一圈青黑,便也知她辛苦,上前安慰道,“节哀,乐小哥是个有福的人,有你这样劳心费神。” 瞿星言视线瞥到角落的画框,试探问道,“这场火灾有没有烧毁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有没有珍贵的东西遗失?” 听他发问,细心的杨花朝对答如流,“有的,瞿先生,清和的传家宝不见了。” “什么传家宝?” “……就是画圣韦大师的碧落九仙图,”她脸色有些卑微,也是怕众人不信她的话,“我记得很清楚,清和曾经给我看过。” “那你知不知道那幅画原本放在什么地方?”汪文迪出声追问道。 “我不知道……”杨花朝又哭了起来,解释道,“与我争执之前,清和家根本不在这里,我只知道后来他就搬了家,如果不是听见新闻……我根本不知道他搬到这里来了。” “那你是为什么这么肯定,那幅画是被人拿走了,而不是被烧没了呢?”一边的熊巍不解,也忍不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的碧落九仙图,所用宣纸不怕大火,可保三千年不变。”瞿星言淡然出声说明,但事态显然更复杂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认为是谋财害命,”杨花朝失声痛哭,“可是清和的手机里也一点线索都没有!” “冒昧多问一句,你与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了个过不去的坎儿?”汪文迪把桌上的抽纸递给张霏霏,示意她给杨花朝递过去,自己则沉着追问道。 他一提起这茬,杨花朝更是失声痛哭、泪如雨下,让人觉得那抽纸就是再来两包也不够她擦眼泪用的。 又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哽咽道,“我、我从未有一刻……觉得清和配、配不上我,从未有一刻……觉得我与他没有、没有未来!” “清和竟然因为这种事情……要与我分开!我从未有一刻这么想过啊!” “我自幼便也喜欢诗歌与画作,只是从小被弃养,在孤儿院长大,很少有接触这些的机会,”杨花朝一边擦泪一边哀恸回想,“我在孤儿院长到十八岁,就出来工作,赚到的第一桶金,我买了一张当代国画大家的画展门票。” 她与乐清和的相遇与缘分就在这次画展上展开。 彼时的乐清和还没有现在这般贫穷,有一份兼职、又偶尔替人润笔的他还算能养得活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的邂逅毫无目的性,只是碰巧在画展里的同一幅画前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这画笔法呆板,不够洒脱豪迈,没有我国传统山水画的泼墨之感,实在可惜。” “这画看上去总觉得有些粗糙,风格也不够鲜明,总觉得杂糅了好多种风格。” 两人相视,四目相对,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乐清和主动与她搭话,“看来是同道中人,你也和我看法一致?” 杨花朝腼腆的笑笑,“我倒不是专业品鉴家,只是心中的确这么认为。” 不过这样好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在两人攀谈甚欢之际,画展的安保工作负责人员就走了过来,把乐清和连同乐清和的画齐齐丢到了外头。 杨花朝这才知道,原来乐清和这次是来谈工作的。 第一百一十章 争执 对自己的笔法相当有自信的他以为能百分百得到所谓大师的赏识,从而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画,不为钱、不为名,只为了自己毕生所爱的理想。 可惜的是,他与大师的风格截然不同,回到画展中的他,每每到一幅画前,总能指出细微的不足之处,这才惹恼了大师,叫人把他丢了出来。 杨花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这样说他,他当然不能忍了,估计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以后要是有能耐了,我就得当着大家的面把他的场子砸了。”乐清和不怒反笑,挠了挠头,说得理直气壮。 惹得杨花朝笑得更开心了,她捡起地上被人当破烂的画,陡然眼中一亮,如获至宝般,“这、这是你画的??!” 乐清和把画作一一整理,点头道,“是我画的,怎么了?” “这画的也太好了!”杨花朝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别的形容词了,连连夸道,“真的画的太好了,你这线条流畅,这仙女画的,跟活过来了似的,这衣服的褶皱……还有这幅山水,太好了画的!” “是吗?”乐清和也乐开了花,欣喜道,“你是第二个说我画的好的人!” “那第一个是谁?” “我的邻居兼好兄弟,吕竹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忆到这,杨花朝泪落如珠,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早就知道他爱画如命、惜画如珍宝,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画作受潮,每次都会等大晴天,以阳光烘烤,从来没出现过开暖炉烤画的情况,清和绝不会这么做的!” 众人的疑虑同样有增无减,但不等他们再多说些什么,便听一声—— “花朝!我回来了!” 随后,吕竹秋就喘着大气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 “怎么样?!吕大哥,找到了吗?”杨花朝焦急放下抽纸,起身上前问道。 “呼,你就放心吧……”吕竹秋进来便瞥见了一屋子的人,随即脸色变了变,拉着杨花朝走到了外头,避开众人,才把盒子递过来打开,“还好店员帮我收着了,不然这东西丢了上哪儿找去?” 盒子里是一对精巧的玉镯。 杨花朝失而复得的心情自然难以言喻,赶忙看了又看才要戴在手上。 “花朝,”吕竹秋伸手摁下她的动作,叹气道,“这镯子毕竟也是清和的传家宝,俗话说得好,财不外露,咱们还是好好保管,不要这么张扬的戴出来好些,免得有些人起了贼心,那就不好了。” 想他话里意有所指,杨花朝不解道,“吕大哥,里面那些都是清和的朋友,人都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花朝,你这话就不对了,即便是跟清和认识,咱也摸不透他们的心思不是,你以为人人跟清和都像我跟清和那么好呢?该提防的还是得提防着点,免得再把东西丢了,你又要伤心了!”吕竹秋继续摆谱道。 杨花朝这才被他说服,把盒子盖了起来,重新回到了屋内。 见她回来,张霏霏再度追问,想让她把方才的故事讲完,“夫人,后来呢?” “夫人?”一听这称呼,吕竹秋不乐意了,拦在杨花朝跟前问道,“你叫她夫人?她是谁夫人?” 汪文迪当然不甘示弱,上前凛冽道,“当然是乐清和的夫人,难不成是你的夫人?!” “嘿——你们这群人什么意思?花朝什么时候跟清和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吕竹秋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顿,“再说,清和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这样叫她,这不是咒她?你们说说,安得什么心?”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杨夫人跟乐小哥天造地设、佳偶天成,两人情比金坚、可跨生死,你呢?就你这样的也想追求杨夫人?”陈月歆也来气了,骂道,“建议你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 “自己‘最好’的兄弟死了,不想着怎么处理后事,把他的后事都交给杨夫人一个人扛着,你却在想怎么把人家的妻子拿下,你这是好兄弟能想出来的事?还问我们安得什么心?那你呢?你又安得什么心?!”汪文迪跟着骂道。 “你、你们……!” 不说吕竹秋本就是没事找事,理亏得很,就是对骂人数,他也丝毫占不到优势,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是夹在中间的杨花朝劝架,两边这才消停下来,她又冲吕竹秋坚定道,“吕大哥,现在清和没了……但我的心意不会改变的,自他送我定情玉镯之后,我就只属于他一个人,所以……我坚持成为他的妻子。” “我俩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我不会动摇的!” “花朝,你也帮着外人说话?”吕竹秋后退了两步,眼里的一丝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强硬道,“我对你的付出你看不见?即便你不顺从我,也不能站在外人那边,我是那种龌龊的人吗?你这是在侮辱我!” “吕大哥,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等杨花朝解释,他就伸出手重重的点了点张霏霏、陈月歆和熊巍三人,高声道,“我向你表白那天,他们三个都在场!都可以作证,当日你曾经答应过我,如果见到镯子清和还是不肯见你,你就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我来回跑路替你传话,毫无保留的对你付出,现在呢?!现在站在这儿,就当着清和的在天之灵!你跟外人站在一边对付我?!” “不是啊吕大哥!我、我真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表达……!” 瞿星言伸手将她拦下,直视态度恶劣的吕竹秋,冷冽问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一心为了他们二人,那么就请你配合回答一下,昨晚……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到奈落之处办理入住?” 闻言,杨花朝显然对这事毫不知情,惊道,“吕大哥你……?你不是说你在家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乐清和的语音 在所有人的眼神逼问中,吕竹秋显然是骑虎难下,尤其面对杨花朝质疑的眼神,这个问题他注定躲不过去了。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吕竹秋眼中狠戾起来,咬牙道,“那晚……我和清和在一起!” 杨花朝更不明白了,反问道,“吕大哥你不是说那晚你去酒吧了……?难不成清和也跟你去……喝酒了?!” “什么他跟我去喝酒啊,那就是他叫我去的!” 吕竹秋一甩手,恨恨的看了一眼等着他下文的几人,转了转眼珠子又继续答道,“我跟你说实话吧,花朝,我拿着你的镯子找清和第一回,他就说他不会见你,并且表示要把镯子收回。” “怎么会?!”杨花朝身形不稳,往后跌坐在椅子上,抬眼时落泪不断,“清和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骗你干嘛?我本来要把这话带给你,但思来想去,清和的话和镯子被收回,这两件事你肯定都接受不了,我就又来找他,跟他说好歹把镯子还给你,留个念想,也不枉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一旦收回作为定情信物的镯子,那就代表亲自斩断这段缘分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杨花朝接受不了。 “然后呢?”汪文迪不想听他描述多余的感情,也不想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催促问道,让他赶紧说重点。 “哼,”吕竹秋用鼻孔扫了一眼汪文迪,好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娓娓道来,“我联系了清和,他就约我去酒吧喝两杯,我听他也挺苦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了酒吧之后,清和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一见到我,他就开始跟我诉苦。” “他说他联系的一个品鉴大师,也不承认他的画技,说他那是纯粹仿造手法,还说他这辈子也别想靠仿画出名,他画画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和我都看在眼里,痴迷画画,原来的工作也丢了。” “结果呢?一心画画,又没画出个名堂,把自己的生活也搞得一团糟,钱没赚到,还倒贴了不少!” 杨花朝更伤心了,冲他强调道,“吕大哥,我知道这些年多亏了你……但、但清和所画并不是全然仿照韦大师的风格,他笔法鲜明生动,不输给当代的那些大师!清和被这样说,肯定很难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的,”吕竹秋连忙打断了她继续为乐清和辩解的话,跟着道,“清和喝了不少,后面就开始说胡话,说什么他过了快大半辈子,不仅一事无成,还要拖累别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其实……我怕你太伤心,没敢跟你说,那晚他还说……” “清和还说什么了?”杨花朝猛地拽住他的手,略有些歇斯底里,“吕大哥你告诉我!” “他还说,你这样死缠烂打,让他压力更大了,如果你还是不肯理解他,他就……他就干脆去死,反正活着也没有盼头。” 话如晴天霹雳,众人皆皱眉,杨花朝闻言怔了一下,抓住吕竹秋的手滑落下来,她眼泪几乎都要哭干,就在下一秒,她忽然扑向了乐清和的棺材,跌在他棺材前头,冲着那黑白照片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和……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是我逼死你的……我真的没想到,我的执着在你看来是一种莫大的压力……清和……你回来、你回来!换我去死啊清和!!” 见势,吕竹秋那十八线都不如的演技再度上线,他连忙上前拉住杨花朝的手,用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喊道,“不是的花朝!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爱他了,要怪就怪我,我应该早点把清和的态度跟你传达清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都怪我!是我怕那些话伤到你才……才每次都委婉……!” 杨花朝已经听不进别的话了,眼中的光也越来越暗,重复着,“是我害死清和的,是我……” “送他回来之后,我就离开了,”吕竹秋却还在讲述,他掏出手机,得意的展示一条来自乐清和的语音消息,接着道,“本来我是想回家的,但清和突然给我说了这么一句——” 清朗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替我转告她,永别。” 那声音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时间点也和吕竹秋说的能对上,就在火灾发生之前。 “不要!!”杨花朝听见乐清和的声音,突然疯狂的大叫起来,“不要清和!!我不要跟你永别!!” 吕竹秋强硬的把她禁锢在怀里。 “你的好兄弟连这种听起来就像是临终遗言的话都说出来了,你就没心思返回这里来看一眼,确认他的安全?”汪文迪眯了眯眼,不客气的挑骨头。 吕竹秋先播放了下一条语音—— “成全你和她,去找她吧。” 意思极其明确的一条语音,但陈月歆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可她就是捕捉不到这一丝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吕竹秋紧接着道,“所以我当时一门心思里只有朝儿,才在那么晚去了奈落之处,打算第二天告诉她,但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不等众人责备他,他自己就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道,“我这顶多是重色轻友,一心只顾着找朝儿了,清和的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有语音为证,又给他的不在场证明上了一层保障。 闻言,杨花朝又开始无神的重复起来,“不怪你,怪我,是我害死了清和,不怪你,怪我,是我……” “杨……”那甜蜜的称呼哽在张霏霏的喉间,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不要这样,未来的日子还很长的。” “未来?”杨花朝突然挂着眼泪笑了起来。 “对啊,清和不就是为了不再见到我才死去的吗?我只能活着……我怎么忍心再到黄泉去逼迫他呢……?” 她绝望的说着,回眸冲吕竹秋道,“只要是清和说的,就行。” “我爱他,只要是他说的……他不是说成全你和我吗?那就按他的意思就好了,只要是他的意思,我都会照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孤坟与冥界众生相 “那消失的碧落九仙图,你也不为他找回来了吗?”张霏霏只觉得这样的杨花朝比刚刚哭泣的她更让人揪心,努力试图为她找到一点重振精神的动力。 杨花朝并未开口,倒是护着她的吕竹秋挡在了她面前,冲几人凶了起来,趾高气扬道,“你们还在这问问问、问什么呢?!朝儿都这样了,你们还想问啥?我以乐清和唯一挚友的身份告诉你们,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 熊巍冲他捏了捏拳头,他的语气这才客气一点,改口道,“都给我离开!慢走不送!” 趁他气势转弱,瞿星言眼眸一冷,刻意留下一句,“但愿你在奈落之处住的舒心。” 他果然脸色煞白,眼中惊恐,匆匆起身把几人推出了门外,重重合上了门。 “嘿,这人是真欠揍啊!”熊巍没好气道。 “无论如何,杨花朝一时半会很难恢复过来,我们也暂时单独接触不到她了,”汪文迪带着众人重新迈开步子,泰然道,“不过关键点应该就在碧落九仙图上。” “还有那对镯子,”瞿星言补充道,“今天吕竹秋替她找回来了个盒子,你们也都看见了,一直刻意避着我们。” “看他最后的反应,他在奈落之处定然也见识到了不一般的东西。”陈月歆也思索道。 来了阳翟这么多时间了,但关于碎片,还是一筹莫展,就像有无数个线头,完全不知该顺着哪里继续下去。 “先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返回奈落之处的时候,远远地便在街拐角看见店老板从里头走出来,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还戴了宽大的口罩,整个把自己遮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花,上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众人极有默契,拦车上车的时间不过几秒。 老板左绕右绕,最后到了一条非常荒芜的小道,他下车后便往小道深处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跟着他。 五个人目标还是太大了,汪文迪决断道,“我进去看看。” 其余四人皆表示同意,他也就快步且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又绕过了好些路,若是没人带,这些小道的布局足够错综复杂到令人迷失其中了,汪文迪一直牢牢跟着那老板,凝神屏息。 深处的深处有一块绿地,上头排列着四座孤冢。 汪文迪在大树后头看着,那四块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字。 老板眼底悲戚不已,脸上却强笑着,到头一个墓碑跟前跪了,磕头道,“爸,儿子来看你了。” 说罢起身,又到第二块墓碑前跪了磕头,“妈,女婿来看你了。” 跟着又走到第三块墓碑跟前,把白花放下,嘴角笑容弧度虽是大了,眼泪却禁不住的掉了下来,语气宠溺道,“阿缘,我来看你了,你看,这是你喜欢的白樱,我还用它做了一根簪子,戴在你头上肯定最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盘腿坐下,把东西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到墓前,扭头冲着第四块墓碑,哄道,“辰儿乖,这是给妈妈的,你要记得帮妈妈戴上哦!” “这是给你的,好看吗?”老板又从大衣里取出一双婴儿袜,摆到最后一块墓碑前,“也叫妈妈帮你穿上!” “爸爸为什么不帮你穿啊?”老板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眼泪一颗一颗的涌出来,但还是努力的笑着,“原谅爸爸,爸爸答应你,我很快就会来陪辰儿和妈妈的,好不好?” 他似是安慰完了旁边的孩子,又转回了面前,似是起誓,“阿缘,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我一定,一定会帮你们报仇!” “你?你怎么报仇?”汪文迪自后头转圜而出,但却没有走得更近,只是开口,“若是被人害了性命,自有法律……” “法律?!”老板已经无心追究他是怎么来到这的,大喊道,“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你知道吗?!” “有用,如果这几位真的是被人所害,法律是最公正最有效的武器,”汪文迪面色平静,似乎想把他拉回正途,“私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老板忽然无力的哭了起来,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全在脸上,崩溃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啊!你防不住那些恶人……防不住的!!” “我告过,我也告过他们!可是一次两次,都是证据不足……我眼睁睁,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毫发无损,我明明知道他们就是凶手!” “所以我必须、我只能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等等,”汪文迪蹙眉,右眼皮跳了跳,“他们?……团伙作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板浑身都颤抖起来,慢慢抬起头,紧咬着下嘴唇才愤恨的说出一句,“八个、八个人哪!” 他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很快就……只、只差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汪文迪很快反应过来,逼问道,“你在借奈落之处报仇?!” “奈落之处是我和阿缘毕生的心血,用它作为复仇的场所,阿缘也会支持我的。”老板整理了现场和自己的心情,拉低了帽檐,不打算再多说。 “但这期间有无辜的人入住,你待如何?” 老板瞥了他一眼,把属于‘阿缘’的那块墓碑擦拭干净,平静道,“你也是奈落之处的住客,自然知道二楼是没有任何惩罚措施的,凡是被判去三楼及之上,皆是有罪之人,怎么会无辜?” “冤有头债有主,即便他们有罪,也无需你出手给予他们惩处,你这样只会把不想关的孽债也背在自己身上,又何谈日后黄泉之下与你所说的‘阿缘’坦荡相见?”汪文迪尝试把话题往阿缘身上带,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这就是代价啊,这就是代价!”老板好像丝毫不怕,“自从我获得‘冥界众生相’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洗净阳翟的罪恶!不管来日有什么样的后果落到我头上……!” “只要能亲手为我的家人报仇!只要能再让阳翟重现我记忆当中的清明洁净!我在所不惜!”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泉路 汪文迪心道这人看上去像是为了要报仇而魔怔了,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道,“‘冥界众生相’是什么?” 这名字听起来还有点耳熟,不等对方回答,耳畔就先传来了瞿星言的声音,“韦寒食最著名的画,就叫《冥界众生相》。” “文迪!”张霏霏等人也随后赶来,想是在外头等了太久,不见汪文迪返回,担心意外,这才进来找他。 “哦——我想起来了,”汪文迪给张霏霏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又了然道,“但那不是被列为禁画了吗?” “禁画?为什么?”陈月歆好奇问道。 “现在不是回答这个的时候,”瞿星言将她按下,转而问那老板,“你为什么会持有地狱众生相?从哪儿来的?” “天意!!当然是天意!” 老板的脸色突然变了,冷冷道,“既能屡探姑洗山而平安返回,又能一夜便出刀山地狱,我知你们不是寻常之辈,本也无意与你们为难。” “尤其这位小姐,知我画眉鸟之意,实属难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望了一眼张霏霏,脚下却缓缓后退,又道,“我的家人生前所受之苦足矣,死后未免仇家寻仇,我才找了这样一个地方,弯弯绕绕,甚至连碑文都不敢给他们刻!” “你们如今擅自跟踪我至此,为了不让你们宣扬此处所在,只好请你们……永远的闭嘴了!!” 他才说完,便从衣服里快速的掏出了个不知名的东西,只有短暂的一瞬,一团黑气便似张开了一张大网,将五人全部笼住。 那股黑气中自带颇为强硬的压制力,加上速度极快,汪文迪也只能先护住了张霏霏和熊巍,五人眼前一黑,恍若坠入了无边的深渊。 但这下落过程非常奇妙,几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下坠的,但没有风,甚至身体十分平稳,还能跟旁边的人聊天。 趁此机会,暂且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息的陈月歆旧事重提,不罢休道,“你还没告诉我冥界众生相怎么就成禁画了?” “那并不是单独的一幅画,画如其名,内容正是韦寒食关于阴司冥界的场景想象图,所以一共有几十幅,合称为冥界众生相,当时一经发出便举世震惊,此画更是奠定了后世关于‘地府’的基本想象。” “当时的皇帝以黄金万两、珠宝玉器百箱、良田千亩以及赐给韦寒食‘御画之首’的名号,要收这幅画入国库,”瞿星言冷静且快速的说明道,“寻常收藏者即便想要这画,当然也不敢冒昧与天家相争,所以这画最终还是落到了皇室。” 汪文迪时时刻刻注意着身边的张霏霏,接过话茬道,“皇帝拿到画册后把它放在了后宫,然后怪事就发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根据传说,后宫中每天都有人要消失,或是妃子、或是皇子公主、或是宫人,无论大小,但他们消失前都接触过这幅冥界众生相。” “没多久,后宫里出现了第一具尸体,据传,那尸体死状可怖,尤其舌头被人拔了去,正对十八层地狱中的第一层,拔舌地狱,那宫人生前一张嘴也恰最爱搬弄是非,说谎害人。” “这么吓人?”熊巍也凑近了些,问道。 “不止,而后出现的尸体,死状一一都能与十八层地狱中的刑罚对上,渐渐流言四起,冥界众生相就背上了不祥之画的名号,但它作为画作的精妙程度和成就都是其他画作无可比拟的。” 汪文迪感觉四周的黑色慢慢的淡了,又比喻道,“简直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长着锋利的倒刺,叫人只能远观,不可有别的想法。” “那这画害了后宫这么多人,皇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吧?”陈月歆推测道,“韦寒食后来是不是很惨?” “这正是韦寒食最为世人追寻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韦寒食最后的下场,他似乎在某一个历史节点上,猝不及防的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了‘画圣’的美名。” 瞿星言快语道,皱了皱眉,转了话题,凝视眼前的场景,“那老板这是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抬头便是漆黑的夜幕,黑得看不到尽头,五人都在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上,下坠的感觉也陡然消失,身边两侧是同样看不到尽头的河流,水是黑色的,叫人感觉藏匿着无尽的危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边有什么东西?”张霏霏拉长了视线,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颜色。 红色。 红的狰狞。 就在这条道路远处的两边,是无边孤寂苍凉的红色。 “……是彼岸花。”几人前后走近,得出了结论。 只见身旁开着妖冶的曼珠沙华,一簇一簇,是这地方唯一的颜色。 “这里是……”汪文迪拉紧了张霏霏的手,“黄泉路!” “卧槽!”陈月歆不禁骂了一句。 熊巍也紧张起来,“不会吧?咱们可什么也没干,怎么这、这就来走黄泉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奈落之处的老板在用冥界众生相给他的家人报仇,店里的十八层地狱,就是他从这画里具现化出来的,”汪文迪沉稳分析,“看样子他可能把我们装进画里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画和这份力量他是从哪儿来的。” “要真是这样,只能往前走了,冥界众生相中唯一的生门,就在六道轮回中的人道之后,从人道出去,我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瞿星言捏着下巴,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又问前面的汪文迪,“他的那股力量,你有没有感觉有点熟悉?” 经他一提,汪文迪立即反应过来,“对了,与我在张青阳墓中的压制力一致,都是圣人的力量。” “韦寒食的?”瞿星言自顾自道,又不解其意,“但画圣为什么要帮他一介凡人去了私仇?” “那只能先出去,再问个清楚了。”汪文迪决断道。 几人保持着竖列前进的队形,汪文迪领头,瞿星言断后。 不知走了多久,便能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处黑压压的建筑,城墙高耸,向两边蔓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奈何桥 也不知究竟有多大,唯有正对着这条路的大门之上,以刺眼的暗红色洋洋洒洒的写着‘鬼门关’三字。 “小心些。”汪文迪叮嘱了一句,随后把两道清光分别汇入张霏霏和熊巍的眉心。 刹那间,他俩齐齐看见身前身后出现了不少飘荡的魂灵,他们个个低着头,却非常有序的朝鬼门关前进。 “一入鬼门阴阳隔,一踏黄泉不可返。” 汪文迪如是说道,地府由来如何,也是天机天道所定,在大世界中开辟了一处给死者亡魂安居的地方,立地府,乃是大功德。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人还没死,就先来地府走了一遭。 守门者乃是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他们凶神恶煞,看上去十分骇人。 “站住!”小鬼之一走上前来,拦住了要走进鬼门关的五人,恶狠狠道,“生人既入此处,便须识得此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城墙上方指了指,仔细一看,那儿竟然挂着一个金色的沙漏。 “一个时辰后,鬼门关闭,六道相合,生转死,汝等将永世困于冥界!” 说完这句话,他又回到了守门的岗位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什么意思?”熊巍挠了挠头,看着那开始运转的沙漏。 “沙漏里的流沙漏完之前,如果我们不能顺利离开,就会永远化作这里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了。”瞿星言冷声道。 事已至此,张霏霏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的压迫感,她紧紧回扣住汪文迪的手,不等她发问,汪文迪便附耳冲她先安慰道,“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跟着他便拿了主意,“走!” 走进鬼门关,天空灰蒙蒙的,让人感觉十分压抑,道路两旁还有随处可见的店铺,不过贩卖的都是一些阴司所用之物,也有像人间一般的茶馆赌场,供那些生前未能享受的鬼魂停留。 不等细看,众人便能听见一阵阵凄厉不止的哭声。 “在那。”陈月歆向来听不得人哭,率先便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她所指之处有一道盘旋而上的阶梯,有无数鬼魂排队有序一一登上,最高处是一方高台,台上搭着一个凉亭模样的建筑,鬼魂依次入其中,望着不同的方向便开始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望乡台都给他画出来了,”汪文迪扶额叹道,“这幅冥界众生相确实不一般。” “望乡台?”张霏霏也觉得这名字耳熟,多问了一句。 “所谓‘鬼门一过望乡台,遥望亲人哭哀哀’,鬼魂来到地府之后,几乎人人都对故乡亲人十分挂念,为了维持冥界秩序,建立望乡台,让每个鬼魂都哭一哭,方才心甘情愿的去往后头阎罗殿报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解释道,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往前走吧。” “好。”张霏霏乖巧的紧跟着他。 没走多久,便有一条长河横在面前,更为醒目的还有一座桥。 桥边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以朱砂色染出几个大字—— 忘川奈何桥。 “以前听奈何桥奈何桥的,以为它就是座简单的石桥,”见眼前的景象和自己所知的印象不一样,熊巍不禁探寻道,“这奈何桥怎么还有三层?” “奈何桥本就有上中下三层,”瞿星言指了指桥前头的一块硕大的巨石,又道,“此乃三生石,上头记载过路鬼魂的前世今生来世,往它前边一过,就知你今生行恶还是行善。” “生前行善者走最上层,善恶参半者走中间,行恶者走最下层,上层红光,中层玄黄,下层漆黑,最下层里头很多投不得胎的孤魂野鬼,凶险无比。” 熊巍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副涨知识的表情。 “六道还在之后,要过忘川,只能从奈何桥上过去了。”汪文迪镇定道。 五人刚走到桥前,正欲过桥,面前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她腰间别着一把佩剑,手腕翻转间,手掌中便多了一个钵盂。 “要过奈何桥,须饮此汤,前世今生,转眼即空。”她拦在五人面前,将手里的钵盂递到打头的汪文迪面前。 众人眼中皆已明了,这女人不是别的,正是驻守奈何桥的孟婆,她手里的便是孟婆汤了。 一生爱恨情仇,一世高低沉浮,全在这一碗汤里,也只有喝了孟婆汤,才能过得奈何桥,往六道投胎去。 汪文迪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过这碗汤。 女人催促了一句,“若不饮汤,就请折回。” “文迪,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张霏霏低声问道。 他面上不露声色,却微微动了动嘴,答道,“地府孟婆汤与生死簿相连,万千生灵各自只有一碗,喝了就宣告今生结束,步入来世。” “这里的一切虽然和阴司别无二致,但别忘了,我们只是在韦寒食的冥界众生相中,并不是真正的地府,这碗孟婆汤,我们喝不得。” “不错,只怕是喝了就会失去反抗的力量,永远被困在画里了。”瞿星言也压低了声音,赞同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众人久久不接汤,与其僵持的孟婆果然怒了,大叫道,“何不饮汤?!” 汪文迪握了握拳头,扬手便将钵盂打翻在地。 “黄毛小子,安敢在此造次?!” 下一秒,孟婆原本年轻的脸迅速发生变化,褶皱横生,身形也越来越佝偻,头发自头到尾全部花白,狂风骤起,她站在那里,活像一个要吃人的妖怪。 “退后!” 汪文迪将张霏霏托给其余三人,手中已然化出利剑,上前应战。 孟婆口吐黑气,只见凌厉的剑气自汪文迪手里喷薄而出,期间撞破黑雾,快得直接切断了周围阴冷的气息,下一秒就割开了对方的身体。 她费力的愈合伤口,又以黑气与汪文迪缠斗上,一面往奈何桥下层而去,似乎想把汪文迪引到那漆黑的去处。 汪文迪自不上当,飞身上前,利剑化作金链,顺势缠住了孟婆的脚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阎罗殿 桥下无数冤魂挟带黑气而来,仿佛要给孟婆助阵,却被他抛出手中的另一把宝剑扫开。 他将人拉回,一脚踢在对方腹部,伸手拽回金链,把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腰间的剑从她身上滑落,掉在一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其他人这才得了空隙,观察到了那把剑的全貌,只见它通体纯白,像一块洁白的玉,虽然略微有些使用过度的磨损,但更添几分灵气,上面似乎还有一处烙印,但因为光线和距离,看不真切。 孟婆并不捡剑,张牙舞爪的再度攻来,远方似乎响起一声惊雷,二者一瞬间于半空对上,风也更加狂暴起来。 只在她一个吃力的短暂空隙,汪文迪剑与金链并用,一面扯住她的手腕,一面攻击,不多时,金链将她两只手锁死在一起。 只消往回一拉,利刃就贯穿了她的喉咙。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灭!” 剧烈的金光穿透了孟婆全身,把她彻底消灭了,与她消失的同一瞬间,地上的那把剑也化作一股烟雾,陡然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收了武器,落在众人身边。 “看来你的判断没错,这儿确实与真正的地府有所出入。”瞿星言望着孟婆消失的方向,冲汪文迪点了点头。 陈月歆则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示意他不要打哑谜。 瞿星言把视线拉回到她身上,眼中一丝质疑的陌生感转瞬即逝,转而开口道,“之前说过的十二祖巫中,年纪最小的土之祖巫后土,得天机指引,身化轮回,立六道,功德圆满步入圣人之列。” “其成为天道圣人后化出元神,斩出三尸,其中一尸灵根不稳、心性不定,后土又赐给她一件宝贝,命她驻守奈何桥,见惯往来死者,以此磨砺心境,巩固修为。” “久而久之,阴司中人便称这一尸为孟婆,那宝贝乃是一个钵盂状的物体,她用它倒出汤汁,分给往生的鬼魂引用,这就是孟婆汤的来历。” “那钵盂是圣人之宝,不管如何使用,但威力必然不一般,方才你也看见了,她打斗之中,不用武器回击,这便不是真正的孟婆了,只是画中想象而已。” 他说完,汪文迪也不置可否,“时间不多,先过桥吧。” 众人纷纷踏上最上层,走在最后的瞿星言拉了一把陈月歆,低声问她,“六道轮回之事,你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为什么会清楚?”陈月歆没放在心上,随意答道。 朱雀乃上古圣兽,与九天玄女同期之物,自然也该知道这段远古的历史,她这一反问,反而让瞿星言愣了一愣,最终也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边跟上了其他人的步子,淡然道,“没事,是我多虑了。” 过了奈何桥,又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现另一座城池,像是城中城一般,矗立面前,好不威风。 观察间就有几个凶恶的鬼差上前,不由分说分别压住了五人,拖进后头的城中。 五人按兵不动,任由鬼差将自己带到了一处昏暗的大殿里。 似乎是一个光线无法到达的地方,但又隐约可见内部房梁柱子雕着暗金,奢华贵气却只是过于阴沉了。 高台之上有一方属于正主的宝座,鬼差把束缚解开,纷纷退到了两侧。 “台下何人?身负何罪?”正上方砸下来一道极其庄严雄伟的声音。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端坐宝座之上,面前的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他浓眉大眼,戴一高帽,留着粗犷的络腮胡子,一派不怒自威的气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身边有一个紫衣古服的人,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册子。 乍一看…… “旁边那个好、好像奈落之处里的那把椅子啊!”熊巍小声道。 “阎罗大殿,速速噤声!”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怒道。 刹那间便有两个鬼差上前,压住了熊巍,又听他继续道,“本王自有定论,尔等只须听判!” 熊巍一脸欲哭无泪,但却没再开口。 汪文迪却不忌讳,只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蒋子文在此。” “蒋子文又是谁?”陈月歆也大着胆子问道。 瞿星言瞥了她一眼,答道,“十殿阎罗之一,掌管大殿的秦广王,蒋子文是他成为阎罗王之前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胡子男拍桌而起,气势翻涌,怒目圆睁道,“竟敢直呼本王人界名讳,判官何在?!” 身边拿笔的男人立刻应声,“在此!” “此人以下犯上,将他送去三殿宋帝王处听判!” 话音刚落,又有鬼差上前。 “谁敢动我?!”金光自他身上炸开,把那些鬼差弹开十数米远。 “此乃阴司冥界,由不得你放肆!!” 一瞬间,周遭又是黑气盘旋,自中跳出源源不断的小鬼来,手持刀枪斧钺,攻向汪文迪。 “我今日偏要在此放肆!!” 这些小鬼只算得上是些虾兵蟹将,丝毫伤不了他,也摸不到他一根头发丝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秦广王蒋子文见状喊道,“速传黑白无常!!” 他才说完,那黑气便扩大成一个口子,随着一阵阴风,里头飞出来两个人。 与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打扮别无二致,白无常身材瘦高,口吐长舌,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四字,黑无常身材矮胖,面容阴冷,官帽上则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见到民间勾魂使,张霏霏不由得捏了把汗,握紧了手心。 白无常率先闪身出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而细的招魂幡,直朝汪文迪心口而来,“凡冥界犯上闹事者,皆入地狱受罚!” 反应迅速的汪文迪借力一跃而起,眼中陡然变化出锋利冷冽的寒光,就同他手中的宝剑一样。 白无常虽然是扑了个空,但也轻松的稳住了身形,紧接着便与黑无常配合的天衣无缝,预备给汪文迪来个前后夹击,汪文迪从容收力,闪身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正中白无常的后背。 黑无常不甘坐以待毙,转手扔出几支黑色的利刺,跃身帮助重心不稳的白无常落地,趁汪文迪闪躲黑刺之时,凝力一掌打向他的左肩,汪文迪只得以宝剑相抵,复又弹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画中轮回 汪文迪腹背受敌,那黑白无常也不着急上前与他分个高下,又有无数鬼差不断搅和,瞿星言眯了眯眼,甩出金轮,冲汪文迪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闻言,汪文迪脸色一沉,将一道剑气加持在金轮之上,随后跃然而起,另一把宝剑同时割开黑白无常两人,就在这一霎时,他回身一脚,将带着剑气的金轮踢向高台之上的蒋子文。 砰!! 黑气一瞬消散,高台也被炸了个七零八落,后方显出一条宽阔大道,只是蒋子文和判官也不见了踪迹。 金轮回到瞿星言手中,他皱了皱眉,“快点走吧,我们只剩半小时了。” 汪文迪重重的点了点头,拉过张霏霏温热的手掌, 这条道路走得到比之前的顺利得多,期间也未有什么更多的阻拦。 张霏霏看着汪文迪可靠的背影,忍不住好奇道,“文迪,他刚刚为什么要把你送到那什么……宋什么、宋帝王那里去?” 汪文迪保持着行进的速度,简短答道,“地府有阎罗,职责不同,分居十殿,分别是一殿秦广王蒋子文、二殿楚江王厉温、三殿宋帝王余懃、四殿仵官王吕岱、五殿阎罗王包拯。” “六殿卞城王毕元宾、七殿泰山王董和、八殿都市王黄中庸、九殿平等王陆游、十殿转轮王薛礼,大殿蒋子文总理人界生死,统管吉凶,三殿宋帝王专管以下犯上、作乱、制造纷争的人,将这些人送去地狱中受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的我没听过,但包拯我知道……”熊巍也跟着应声,“十殿阎罗不会都是从人界选来的吧?!” “嗯,可以这么说。”汪文迪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熊巍忽然觉得有些瘆人,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没多久,众人站在了六道轮回之前,面前六个无比巨大的圆轮,其上花纹各有所异,复杂而气势恢宏。 又有六座轮回桥,紧紧与六道相连。 瞿星言当机立断,取出三枚铜币,“人道何在?” 三枚铜币应声落在第二道桥前。 “走!” 那桥也只够一个人通过,五人前后上桥,通往轮回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抓紧我。”汪文迪冲张霏霏叮嘱道。 谁都不知道跳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我抓住你了。”张霏霏认真点头。 恍若坠入无边的深渊之中,周围唯一能触碰到的只有浓重的黑色和冰冷的寒意,好似能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出来,变到自己面前,变成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黑狗,一口就能把自己吞噬。 或许轮回转生,真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张霏霏想,还好汪文迪在自己身边。 她手上唯一的温度斩开这无尽的黑色,熟悉的脸庞闯入她的视线,汪文迪正捧着她的脸,对她无比认真的说道,“专心点,这里面有股巨大的力量,会影响进入其中的人的心智,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要落地了。”一边传来瞿星言的声音。 “嗯,但我怎么感觉还是很黑?”陈月歆的声音也清晰的能被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姐,你感觉还好吗?”熊巍也关切问道。 张霏霏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她极力的抑制住了这股情绪,冲击人笑着示意,“我很好,你们都在。” 下坠感消失,脚底传来真实的触感,可正如陈月歆所说,这地方并没有现实世界那般明亮。 环视周围,汪文迪脸色一变,“我们……又回到黄泉路上了!” 几人纷纷朝四周看去,果然,小道两旁的彼岸花还是那般殷红,就像在迎接他们。 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鬼门关前,城墙上的沙漏还在,但里头往下消耗的沙子只剩下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陈月歆不解问道。 “难道人道不是生门所在?”此刻瞿星言也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就换一条路!”汪文迪一阵凝力无果,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里头……瞬移无效!”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陈月歆头一个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其余的人一时理不出头绪,也只能跟了进去。 谁知五人才刚走过望乡台所在之处,自鬼门关那儿就传来一阵极大的机关运作之声。 众人回首循着这刺耳的声音望去。 “鬼门关闭了!!”陈月歆看着那重重合起来的两扇巨大无比的铁门,语气也不免有些着急。 “我们出不去了吗?”熊巍抹了把冷汗,捏着拳头问道。 不等汪文迪回话,一边的张霏霏脸上浮现些许痛苦之色,她捂着胸口,艰难道,“文迪,我、我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这里已经与阳界彻底不通,再待下去,她会变成活死人,”瞿星言的脸色也不好看,又多望了熊巍一眼,补充道,“你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也会在里面活活耗死的。”汪文迪将自己的灵气灌输给张霏霏和,同时也通过七羽锥分了一些给熊巍,暂缓了二人的痛苦。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咱们漏了的……”瞿星言则抓紧时间冷静思考起来,“既然人道不是出口,那轮回就不是指阴阳轮回,而是这画里的轮回了……” 陈月歆也急的来回踱步,“画……画……画,我们居然被区区一幅画困住了?” “对了,你刚刚说,这里并非真实冥界,说到底也还是画里的世界,”瞿星言灵光一现,猜测道,“画乃是韦寒食所作,他肯定留了不一样的线索在里面……我想起了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不知道是不是关键所在。” 汪文迪与他对视,冷声道,“孟婆的那把剑。” 真正的孟婆所持灵宝乃是那个产出孟婆汤的钵盂,即便这个虚构的孟婆不会使钵盂,但那把剑确实有点多余了。 “剑……剑?!”瞿星言上前,笃定道,“你还记不记得指引我们来阳翟的那张地图,就像一把剑!” “我记得!”陈月歆赶忙停止了胡乱猜测,严肃道,“上头还有个流云的花纹,我记得很清楚!”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冥界各主 “走,找那孟婆去!!”汪文迪拉过张霏霏,又将她背了起来。 因为张霏霏和熊巍的原因,几人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走了好一会儿,才又到了忘川奈何桥旁。 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一般,寂静得让人心慌。 而无论瞿星言或是陈月歆如何来回在桥上走动,那位佩剑的孟婆也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这怎么办啊?”陈月歆第无数次从桥上下来,张霏霏和熊巍的脸色越发难看痛苦,她摊开手,完全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瞿星言拧着眉头,提议道,“只能找她的上司,逼她出来了。” “上司?”张霏霏无力的伏在汪文迪背上,微弱的气息吐出这两个字,似乎想以此来证明自己还能撑住。 汪文迪感到一阵揪心,重新迈开步子,温柔道,“地府冥界与现世一样有无数规矩,自然也有统领各处的领导官职。” “阴司自上而下有天齐仁圣大帝,通俗来说我们称之为冥帝,掌管这里的一切,下有酆都大帝,权力类似于副帝,下有五方鬼帝,是五个不同区域的老大,下还有罗酆六天,分居六宫,也各有不同。” “那十殿阎罗呢?”熊巍也艰难的喘了口气,问道。 “十殿阎罗还要在罗酆六天之下,其下便有二位首席判官,崔府君和钟馗,黑白无常听判官之令,勾魂夺命,虽无具体等级,权力也能排得上号,牛头马面则是鬼差中的领头人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接过话茬,继续道,“至于孟婆,她虽因身份不同,是身化六道轮回的后土之三尸,受冥界敬重,但归根结底,其仍在阎罗王之下,若能让阎罗王命她现身,她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可、可我们刚刚才把这里头的蒋子文得罪了!”陈月歆叹了口气。 “蒋子文虽称为十殿阎罗之首,我们却也不是只能找他。”瞿星言换了个角度。 汪文迪点头道,“不错,我们要去找的,乃是第二殿阎罗王,厉温。” “为什么去找他?” “因为他是十殿阎罗中掌管范围最广的一位,而且这人虽然严厉十分,但也光明正大,非常讲理,让他出面,我们是最有胜算的。” 事不宜迟,几人这便去了先前到过的鬼城,不等鬼差上来压人,汪文迪就主动出声,“我等要面见二殿楚江王。” 这本是不合规矩的,凡亡者鬼魂入地狱后,如何判定皆有地府为主划定,还没听说过上来就指名道姓,明说要去哪里听判的。 故而他话音刚落,周边鬼差的数量就瞬间增加了好几倍,把五人团团围住。 汪文迪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耐烦道,“速带我等前去二殿,若误了时辰,就叫你们魂飞魄散!” 鬼差并不听他言语,纷纷扬起了手里的兵器,攻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扫出一道清光,将那些鬼差炸开,随后清光在众人周围形成一道鬼差根本不能触及的屏障,他维系着灵力,一路硬闯了进去。 “文迪,我……我有点冷……”张霏霏努力的清楚咬字,她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缓缓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就丢下我,自己……” “没有这种如果,区区一幅画而已!”汪文迪低吼道。 陈月歆听得一阵心疼,咬了咬牙,掌心凝出一团温热的火光,汇入张霏霏背部,“霏霏,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无论何时何地,明亮的火焰总是最炽热的东西。 “嗯,月歆,谢谢你,”张霏霏挤出一个微笑,又颇为认真道,“但……你、你不要太勉强了,我……我没关系……” 见状,瞿星言顿住了脚步,冲汪文迪道,“你也保存些体力,我先进去看看,熊巍也交给我吧。” 他说完,便拉住了熊巍,轻松拎起后一个跃身就带着熊巍出了屏障,率先跳去了远处黑雾环绕的城中。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逞强单独行动!”陈月歆抿了抿嘴,不悦道。 汪文迪的负担一下轻了不少,皱眉反驳道,“他……不是在逞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停止前进后,他又把周围的鬼差瞬间就灭了个干净,只等瞿星言返回再做决定了。 瞿星言倒没花多少时间在里头,很快又带着熊巍回到了三人身边,熊巍的脸色看上去竟比张霏霏的还要好上一些。 注意到这点的汪文迪似是想要发问,但最终也没问出口。 “里面没人,十个大殿全是空的。”瞿星言凝重道。 众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就继续往上找。”汪文迪笃定道,既不想后退,更不想放弃。 “不,我们有可能想错方向了。” 瞿星言很是镇定的盘腿坐在了地上,望着周围阴沉的环境,道,“冥界众生相的主宰不应该是这里面的冥帝。” “应该是韦寒食。” “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最擅长画神鬼地狱、仙魔佛妖这类的虚拟之物,而且他画作最讲究刚柔并济,阴阳相持,地府属阴,画里一定会有一个属阳的来平衡这一点。” 瞿星言看了一眼张霏霏的状态,加快了语速,“而且必须是原本就属于画中的,属于冥界之物的。” “冥界何来阳属者……?”汪文迪嘴里才吐出这几个字,眼中便划过一丝光芒,恍然大悟道,“我想到了!它也是韦寒食非常擅长画的!” “你倒是说啊!!”陈月歆跺脚道。 “……地藏王菩萨。” “应该没错,地藏王菩萨发大愿,要渡尽六道,尤其是地狱受苦众生,拯救诸般苦相,始愿成佛,因此他一直驻守地狱,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瞿星言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阳属者,大约就是被寄托在菩萨身上了。” “那我们应该去哪找这里头的地藏王菩萨?”熊巍体力不支,挨着他坐了下来。 “地藏王菩萨曾经说过,地狱不空,他不会离开……” 不等瞿星言说完,陈月歆又着急道,“难道我们还得给他把地狱搬空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狱之门 “不用,”瞿星言微微松开了眉头,“这幅冥界众生相里……应该是没有地狱的。” 汪文迪亦是一点就通,“是啊,这图里的地狱被奈落之处的老板……搬出去了啊!!” 瞿星言点了点头,“只能侥幸,尽力一试了。” 他以眼神示意其他人通通盘腿坐下,汪文迪轻柔的把张霏霏放下,询问道,“你感觉怎样?还能说话吗?” 张霏霏稳住身形,“我、我可以……” 五人落定,瞿星言抬起双手,一手掌心向上,另一手掌心朝下,众人皆照做,他两手分别与陈月歆和熊巍的接在一处,陈月歆与张霏霏相合,张霏霏又与汪文迪相合,最后汪文迪与熊巍相合,形成一个闭合的环路。 “闭着眼睛,注意集中精力,跟着你们脑海里的声音走,”瞿星言轻声叮嘱道,“接下来要念地藏十轮咒,咒语一旦生效,就能感应到地藏王菩萨。” “好。”四人应声。 闭眼之际,地面上浮现一个圆环,将五人圈在里头,又浮出一个金光不断的五角星,五人分别占住五角。 瞿星言开口道,“……千千普阿迦舍、千普法揭洛,千普楠钵洛……千普伐罗、千普伐折罗,千普阿路加……千普淡摩、千普萨地摩、千普萨地尼诃罗,千普毗婆路加、茶婆千普,乌钵达摩千普……奈也诺千普、钵拉诺三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余的人纷纷跟上念咒,一时间竟然金光迸发,几乎照亮了半边灰蒙蒙的天空。 随着咒语的声音不断扩大,周围的阴气一扫而空,更是自头顶降下无数朵金莲来,耳畔梵音阵阵,肃穆无比。 其中有一朵莲花逐渐变大,直接悬于众人头顶,化作一朵千叶青莲,上头端坐一人。 庄重的声音自其上传来,“因何来此?” 瞿星言又示意几人不要睁眼,将需要回答的话通过神识传给了张霏霏。 几人立刻感觉一阵清流涌过全身,好像血液都干净了一般。 脑海里出现一头戴宝冠璎珞的形象,左手持宝珠,右手持锡杖,好似地藏王菩萨真的就在眼前一般。 “因人设计,误入此间,我等已知晓离去之法,还请菩萨唤其中孟婆出来一见。”张霏霏按部就班,不卑不亢的答道。 菩萨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道,“能知此法,确是‘有缘之人’。” “但离去之法并不全在孟婆之身,也罢,便传她与你们见上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一落,青莲消失,几人这才睁了眼,却见那剧烈的金光似乎是不甘心一般于头顶盘旋,久而久之,竟然凝出一只飞禽的形状。 飞禽的嘴里传出高亢的鸣叫声,恍若无奈,又像哀痛。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五色之光从它身上发出,晃了几人的眼。 视线恢复之时,几人不知何时已返回了奈何桥旁,那位佩剑的孟婆也等在了桥头。 瞿星言上前,孟婆就主动交出了腰间多余的佩剑,又冷声道,“此剑可开地狱之门,但需要咒语。” “咒语是什么?” “无可奉告。” 她说完,便化作一缕黑烟,猝不及防的消散了。 他将剑带回,果见上头那处烙印,正是流云的形状,汪文迪更将那幅地图拿出来对比,又发现二者完全一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拿着这把精致的宝剑一通乱念,却没有丝毫反应。 “按地藏王菩萨所说,孟婆的剑应该只是离开的要点之一,”瞿星言尝试冷静下来,“这咒语……得仔细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 “那只金光色的鸟,为什么会出现?” 众所周知,地藏王菩萨的坐骑乃是一只名为‘谛听’的神兽,绝不是什么飞禽。 “五色……金光、鸟……” 汪文迪与张霏霏对视一眼,忽而道,“那只鸟好像是凤凰。” “但也只有一只。” 张霏霏喘了口气,借着他的力气站直了身子,冲那把剑轻声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她将凤求凰唱完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围忽然刮起狂风,风中传来低沉的男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男声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杂乱,越来越多,直到出现无数的重音。 好似有无数个人,在耳朵边反复不断的唱着这一首凤求凰。 那把剑剧烈的抖动起来,挣开了瞿星言的手,悬于空中。 银光四起,直冲鬼门关而去。 随后光芒扩大成一道刺眼的光柱,而后于鬼门关之上拉开一道光幕。 其中有一道男声这才痛苦万分的说了不一样的话,“地狱之门已开,尔等速速离去,恳请诸位……开九霄之门,使吾与……一见……!!” “走!”暗自记下这并不清楚的话,汪文迪揽起张霏霏的腰,一刻也不能停歇便飞入了光门之中。 瞿星言也同陈月歆一齐将熊巍架起,飞进了最后一丝光芒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光芒果似直通人界,没过多久,众人周身皆传来清晰而踏实的触感,一一落在了黄土地上。 张霏霏和熊巍大口的呼吸着人世的空气,这才感觉流失的生命又一点点回到了自己体内。 “这里是……姑洗山?”瞿星言率先注意到周围熟悉的景象,道。 替张霏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汪文迪这才应话,“那画怎么会与姑洗山相通?” “最后唱歌的那男的是谁啊?”陈月歆也恢复了些许轻松的神情。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韦寒食。”瞿星言捏着下巴。 张霏霏也回身替汪文迪理了理衣襟,思索道,“但他怎么会在自己的画里?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痛苦万分,仿佛不能自控的感觉……” “好像被什么困住了一样。”汪文迪接话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板的原则与苦衷 “他说什么地狱之门,又是什么九霄之门……这都是啥?”熊巍精神振作的格外迅速,不解道。 “地狱之门的钥匙是那把剑,能开出从冥界众生相离开的路,”瞿星言分析道,“还有一道九霄之门……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通往哪里,但听那人的意思……打开九霄之门,他就能见到谁。” “那把剑呢?”汪文迪问道。 “我本来也想带出来找线索的,但抓不住它,它很是抗拒,像认主似的。”瞿星言摇头道。 “我们既然被送到这里来了,十有八九跟姑洗山有关系,”汪文迪也不再追究那把剑,提议道,“我有个想法,不妨带着冥界众生相,再爬一次姑洗山。” “不过冥界众生相不是在店老板手里吗?”熊巍问道。 “是,”汪文迪面色一冷,“正好算账。” 回奈落之处的路上,众人对了时间,离他们被关进冥界众生相刚好过去了三个小时。 还没等几人进大厅,就先看见了那辆醒目的跑车。 吕竹秋的车。 里头传来叫骂的声音,“嘿——你这老板别给脸不要脸啊,我跟花朝现在名正言顺了,怎么不能住一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店规矩,一人一间。”老板冷淡道。 吕竹秋加大了音量,“你什么意思?!故意刁难老子是不是?” “我说我要退房吧,你不让,说什么那显示器我没显示00不能退房,你雇个机器当老大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那我不退吧,我说我搬下来或者花朝搬上去都行,你也不让?!哪个旅馆有你这样的规矩?” 往里瞥了一眼,杨花朝并不在场。 “本店就是这样的规矩,你为什么住到高楼去,你心里清楚,”老板的声音更冷了,“你为什么在上面住不下去了,你心里更清楚。” 吕竹秋脸色难看了些,但还是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咱在阳翟这路的关系,你敢得罪我?当心你的店都保不住!!” “用钱砸出来的关系我还不稀得计较,没别的事你可以麻溜的滚了。”老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屑。 “退房!退房!”吕竹秋本欲动手,又想起那日老板的身手,摁住了自己的想法,嚷嚷道。 “退房可以,你订了一周的房,钱是不会退给你的,想来您都开那样的豪车了,也不差这点钱。” 老板阴沉的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就算退房,接下来的每夜,仍会重复你在楼上夜晚所遭遇的,直到你赎清你的罪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吕竹秋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一巴掌拍在前台上,那桌子好像都震了两震,“你他妈的瞎说什么东西?!我赎罪?我赎什么罪?!老子还不相信了,你这店老子就不住了!” “你给我等着,他妈的!赶明儿我就找人来砸了你的招牌!!” 吕竹秋见自己的气势丝毫吓不到这位面不改色的老板,只得没好气的甩了甩手,灰溜溜的跑了。 张霏霏拉了一把汪文迪,道,“我看老板还挺嫉恶如仇的,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也别太为难他了。” “我自有分寸。”汪文迪向来有仇必报,他冲张霏霏点了点头,率领众人走了进去。 方一出现在老板跟前,老板却并不惊讶,只当没看见他们。 “看样子画中之事与你精神相连,我们成功逃出也在你所知范围之内了。”汪文迪直接道。 老板抬了眼,眼中情绪复杂,半天才道,“如你所说,是我小看你们了。” “念你一心顾及离世的家人,此事我可以不同你太过计较,”汪文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有一样,你的冥界众生相,给我一用。” “不行!”老板猛然起身,激动道,“它是我报仇的全部依托,不能给你,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还差最后一个!!只要让我报完仇,这东西对我也就没有意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需要多久报仇?”汪文迪冷声问道。 老板无力的跌在座椅上,干笑了几声,“不知道……我不知道,其余几人早被我笼在地狱之中,只有这最后一个……没有线索……所以,这图不能给你们……也只有报了仇,我才能安心去……”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后面的内容众人都没有听清楚。 “我们可没那个时间跟你耗,”汪文迪眼里划过一丝狠色,“你要是不肯,我就只能硬抢了!” 谁输谁赢,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张霏霏上前一步,尽量柔声道,“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唯独最后一个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阳翟多才子,最重品行,我看你对那吕竹秋的态度,便知你也是个正直之人,那画眉……想来你与老板娘之间定然是琴瑟和鸣的,你不如同我们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你解决此事。” 老板想了半天,才慢慢掏出了怀里珍藏的照片,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上头。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一家人遭此横祸!” “阿缘……”老板抱着相片嚎啕大哭,断断续续道,“老婆……!我好想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夫人全名桃缘,与他自幼是邻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自情窦初开之始,两人心中便认定对方,共同学习,共同成长。 毕业后他开了这家奈落之处,等生意步上正轨亦越来越红火之际,他顺势向桃缘求婚,桃缘早知他心意,一口应允。 一切看上去都像童话故事里一般美好,令人向往。 婚后一家子住在一起,他与桃缘,还有自己的父亲,桃缘的母亲。 没多久,桃缘传来了怀孕的喜讯,全家人更是喜不自胜,从未想过意外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直到桃缘生产期的来临。 那日,桃缘在产房待产,爹妈和他都守在旁边,但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提出要给奈落之处投资,总金额是他们现在市值的五倍,要他立刻去约定的地方面谈。 第一百二十章 连环扣 原本想要拒绝的他,在听到这个令人没法不心动的数字之后也动摇了一二分。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升值,他们以后的日子光想想都不用再劳心费神,完全可以富足一生了。 询问过二老和桃缘的意见,加上医生和护士都说桃缘状态很好,预产期也是在今晚,医院也有两位长辈护理,足足有一下午的时间让他去拿下这个合作。 于是,他就出发了。 临行前,桃缘还笑着给他削了个苹果,说他此行一定平平安安。 对方约定的地方有些远,他光是在路上就花了一个小时的驾驶时间。 但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美梦与理想生活,实际上是一家子无尽噩梦的开端。 他离开之后,临近预产期的桃缘小腹开始出现正常的下坠感,她自然知晓无论是腹痛还是规律的宫缩,都是她与他的孩子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征兆。 在母亲的陪同下,征得护士同意的她先去了趟厕所。 妇产科在这家医院的四楼,等两人小心的挪到厕所的时候,女厕非常不巧的已经满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桃缘小腹的下坠感越来越强,总感觉不上厕所一会在产床上肯定要出洋相,因此,她便决定到楼下去一趟。 母亲考虑周全,说自己先下去看看,以免厕所满了又白跑一趟,这边也随时可能空出位置来。 桃缘便扶着门框,自己勉强能站住身形。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短短的时间,居然就能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老板抱头痛哭,口沫横飞,“阿缘的妈妈下楼的时候,撞到了迎面上楼的一个病人。” “那病人顺势摔倒在地,非要索赔!” “医院楼梯口是有监控的,她妈纠缠不过,只能要求查监控,后来医生出面调解,表示监控里的确看见咱妈根本没有推他,那人面子上不好看,拉着咱妈就吵了起来。” 这听上去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口角事件,汪文迪眉头紧锁,问道,“后来呢?” “然后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跑上楼告诉阿缘,说咱妈被人欺负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阿缘怀着孕,心情本来就敏感,这一听能不急吗?” 老板锤了一阵桌子,“那人领着阿缘到楼梯间去看情况,这边吵架的动静又越来越大,人又多,阿缘一急,从人群里进去的时候没注意,就那么踩空了一级楼梯啊!” 张霏霏听得一哆嗦,咽了口口水,“这……这也……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摔在人群中,也好在人多,有些缓冲的时间,但她落地的时候已经见了红,羊水也破了……”老板吸了吸鼻子,自责道,“那时候我还在那么远的地方谈什么狗屁生意……我的阿缘啊……!!” “医生不是就在旁边吗?”陈月歆问道。 “是啊,他们把阿缘推进了手术室,立刻进行手术,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妇科主任值班的日子,主治医师却不在!剩下的一两个……没经验……一直拖在里头,不见出来……” “后来没法子了,才出来跟咱爸妈说,阿缘的情况很不乐观,要保住大人小孩,就要立刻转院,送到中心大医院去!” 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都不由得纷纷紧张了起来。 “中心医院派来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这边也派出一辆救护车送去对接,以保证能用最快的速度将阿缘进行转院……” 说到这,老板哭的更大声了,“那天头一个路口就发生了车祸,堵住了交通,为了不耽误抢救时间,载着阿缘的救护车只好绕路。” “这么巧?” “是啊!!就是他妈的这么巧!!” 老板用极其肮脏的话语咒骂了一遍,愤恨道,“在小路上,迎面杀出来一辆货车,撞上了阿缘的救护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货车要是发生车祸,生还率极低,这点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接到爸妈电话的时候,我生意也顾不上谈,就往回赶,可是……”老板几近疯狂,“等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一句冰冷的节哀了啊!!” 桃缘和明明已经成形却未能到世上来看一眼的孩子当场死亡,车上的医护人员和司机也没抢救过来。 “爸妈同在车上,虽然还剩一口气……好不容易救过来之后……得知阿缘和孩子的死讯,两位老人哪能缓的过来?!” 也就是说,两个老人是心境大落之下,没挺过来,也过世了。 须臾之间,从原本人人艳羡不已的生活,到失去一切。 在老板眼里,占了四楼厕所的三个人、与母亲发生口角的人、通知桃缘的人、没来上班的妇科主任、十字路口发生的车祸、货车司机……构成了八个人的团伙犯罪。 而且这八个人之间的确互相不认识,除了最后的肇事司机,其余七件事拆开来看是完全不违法的。 但就是这样一连串巧合,放在一起,就夺走了他一家子的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肇事司机呢?”瞿星言冷静问道。 “没找到。”老板双目无神,显然早就心如死灰了。 “……你说的还差最后一个就是说他?”汪文迪追问道。 “是。” “重大交通事故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找不到肇事司机?就算说那条路偏僻没有监控摄像头,但货车车辆信息等等,应该不至于毫无头绪吧?”张霏霏也分析道。 老板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事实就是没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到现场的时候两辆车子都撞烂了,只有货车司机不见了。” 他这一声笑的张霏霏头皮发麻,闻言更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其他的人,都在奈落之处里?”陈月歆望了一眼电梯口,问道。 “我把他们都骗来了,他们很好骗,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要下地狱的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期 “说到底,里面最需要抓到的还是那个逃逸的司机……”熊巍也跟着叹气,“这七个人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是无心的……而且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桃……” “你有什么资格评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老板陡然起身,他这样一个斯文的书生极难发这么大的火,声音都在颤抖,“从阿缘离开,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巨大的煎熬和愧疚之中,我想过无数次就这么死了算了!你以为我就能原谅我自己了吗?!” “所以只要报仇,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去做,没了阿缘,我不过是烂命一条罢了!!” 熊巍默然的闭上了嘴,认同了他说的话。 汪文迪捏着下巴,略表同情,但仍理智道,“你不觉得,你漏了一个人吗?” “谁?!” “那天叫你谈这么大生意的人,他难道只是恰好选在那天吗?真要算起来,这人才是这场祸事的开端。” 老板陷入了沉思,喃喃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那天约我……?如果不是,他为什么约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按照老板所说,两辆车子都在现场,货车上肯定会有牌照、指纹什么非常具体的信息的,但怎么就能这么诡异的跑了一个怎么都找不到的司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约你谈生意的是谁?”汪文迪皱眉问道。 “他……他是个相当斯文的外国人……姓高……”老板仍是喃喃失神道,“那、那他就是第九个……” 外国人?! 高?! 几人脸上出现了同样的神情,但都默契的摁下了呼之欲出的名字。 “那你又是怎么得到冥界众生相的?”瞿星言跟着问道。 事已至此,老板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答道,“在我败诉之后,我想一了百了。” 奇怪的是,他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无论是割腕还是吃药,都能被及时送医,上吊绳子断了,至于跳楼…… 奈落之处本就只有二楼,摔不死不说,倒有可能摔成残疾。 后来他铁了心了,索性一想,阳翟不是有个姑洗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传说没人能登上那山的山顶,那他就两手空空去爬山,不管能爬多远,那里总归是荒郊野外,就算横尸山头,也总没有人能救下他了吧? “然后我就去爬姑洗山了。” “后来呢?” “我爬了不知道多久,日夜轮回我也毫不在意,但不知到了一处什么地方,周围不见天日,阳光透不下来,”老板回忆道,“我倒在其中一棵树下,想以此自绝。” “我刚一挨地,就有一个东西好像是从天上落下,砸破重重禁锢,掉在了我面前。” 老板抬了抬眼睛,笃定道,“是一本画册,就是冥界众生相。” “有一个男声,告诉我,我可以用它报仇,用它里面的十八层地狱!!” “你上去的时候没有经过祭坛吗?”张霏霏细心的问道。 “祭坛?我知道姑洗山上有祭坛,但我没有经过,我只是一直向上。”老板否定道。 随机他提高了声音,“我获得了报仇的方法,而且是真正有用的方法!!现在,现在只差最后两个人,很快!!我就可以给阿缘一个交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就没想过冥界众生相为什么会落到你一个凡人的手里?”汪文迪反问道。 但老板完全无动于衷,眼里只有报仇带来的狂热,答得也是牛头不对马嘴,“这东西我不会给你们的!!谁都不能阻止我为阿缘报仇!!谁都不能!!” 汪文迪一把拽住他,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几人刹那回到了桃缘的墓地所在。 “你看看你现在这失了智的样子!”他指向桃缘的墓碑,气势凛然,“也让你老婆看看!!” 一看到桃缘的墓碑,老板又咬牙哭到失声,自责道,“老婆,是我没用!这么久了还找不到仇人!是我没用!!” 他挣开汪文迪的束缚,跪着爬向桃缘的墓碑,整个人都伏在上面。 众人为了让他自觉交出冥界众生相,也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汪文迪动了动筋骨,意欲动手。 不等他上前,老板却先停止了哭声,跟着到墓碑后头扒起土来。 “你这是干嘛?!”张霏霏头一个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中不免惊道,这人该不会是想模仿祝英台跳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要啊……”老板动作未停,眼中慢慢的绝望起来,“是谁?!到底是谁?!” 张霏霏摁下众人,独自上前,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放在这里的东西……阿缘最喜欢的几支眉笔,不见了……一支都没有了……” 几人闻声上前,只见老板坚持在土里翻找,碎碎念着,“那是阿缘最爱让我给她囤的眉笔了……怎么会不见了……?” 瞿星言率先注意到四角边不一样的痕迹,眼神一冷,“土有动过的痕迹。” “什么?!” 汪文迪脸色也变了,随即示意熊巍上前制住老板,自己则跑到后头,手里凝出一道清光,瞬间将土坑炸开。 “你要做什么?!”老板大叫起来。 汪文迪眯了眯眼,指着坑底,以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你自己看!!” 众人齐齐往土里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头没有棺材,什么都没有。 “阿缘?!阿缘……老婆,辰儿,我的儿子……!!”老板撕心裂肺的扯着嗓子,又不可置信的直接跳了进去,数米深的深坑,真的看不见一丁点儿尸体、棺木还存在的痕迹。 他用手继续扒拉,指尖很快就见了血。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从下面把人带了上来,将他摔在一旁的地上,“够了!” “我且问你一句,你老婆产期是两个月前,记不记得生产那天具体是几月几号?”瞿星言也居高临下的冷声问道。 老板话都已经说不利索了,但仍能听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好、好像……是八月、二……二十二……” “麻烦了,”瞿星言皱了皱眉,凌然道,“今年八月二十二,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 舞姬与画师 中元节,别名七月半,民间又称鬼节。 道派认为七月半属地官诞辰,冥界赦罪,阴曹地府会放出全部鬼魂,与家人团聚等等,又同上元节、下元节并称为三元节。 “什么、什么……意思?”老板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颤抖着问道。 “你的老婆孩子枉死于七月半,阴气将比寻常更重数十倍不止,现在尸体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有心人挖去,设计更深的阴谋。”瞿星言简单解释,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老板整个人都懵了,他张着嘴,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颤抖着,随后在手中化出一本画册。 画册封面是无可比拟的深黑,正是冥界众生相。 “救……救命啊……救命啊……!!” 画册掉在地上,他摔倒在它跟前,不停地喊着救命,仿佛希望里面的神明能听见自己的祈求。 不,魔鬼也行,只要能听见,他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汪文迪上前,身姿笔挺,神情淡漠,“等价交换,你给我冥界众生相,我帮你把老婆孩子带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老板猛地抬起头。 他那不可忤逆的气势之下,周身皆是金色的阳光,更显王者之姿。 老板忙把地上的画册扒拉起来,双手奉上。 他,就是神明。 拿到冥界众生相后,几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出发赶往了姑洗山。 到祭坛的路上几乎不用花什么时间。 然此次方一靠近祭坛,那悲惋的凤求凰之声就又响了起来,众人把目光投向了汪文迪手里的冥界众生相。 还不等几人分析,歌声只唱了两句,又倏忽停了下来。 忽远忽近的女声紧接着传来,“寒哥,是你吗?寒哥……是你吗?” 黑气从冥界众生相的表面散出,且源源不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女声又道,“寒哥,你为何不来见我?” 汪文迪抓紧时间,立刻以灵力将声音向四周发散,尝试与之对话道,“我等并非韦寒食,但手持冥界众生相,望现身一叙!” 声音忽的没了。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几乎都要被用光的时候,那声音似乎又近了些,哀道,“我无法脱身,既是高人在此……便来祭坛后,凰之雕塑边寻我。” 几人没有耽误,立马依言到了那雕塑身边。 环视四周,汪文迪严肃道,“吾已至此,你何不显形?” “高人恕罪,我被困于此,实在无法抽身,”女声恍若盘旋在四周,清楚了不少,“若要与我一见,需得打开九霄之门。” 九霄之门?! 汪文迪抓到了关键点,继续道,“如何能开九霄之门?” “你们身后那方玉柱,实为九霄之门,”女声并不卖关子,坦然道,“要开九霄之门,必要一件灵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门上的门环归位,才能大开此门。” “你可知门环现在何处?” “辗转颇多,我实不知宝物在哪,”女声带出些许哭腔,又苦苦哀求道,“高人,千百年来唯有你能与我对话,我日日夜夜于此等候,只等一个能让我见到寒哥的人,求求你,若能开九霄之门,让我与寒哥一见……” “我花飞月愿倾己所有,做牛做马,报答高人!!” “花飞月?!”汪文迪和瞿星言同时异口同声道,“你是花飞月?” 女声愣了愣,答道,“我名花飞月,不知高人何意?” 汪文迪沉默了一会儿,岔开了话题道,“为什么只有开九霄之门,你才能与韦寒食一见?” “高人认识寒哥?!”花飞月喜出望外,好似看到了新的希望,“此事说来话长,但……只有开启九霄之门,才能到达姑洗山的山顶……” “能到山顶?!”张霏霏和陈月歆也不禁同时出声。 “嗯,我……我能肯定,寒哥就在山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啥玩意儿? 韦寒食在山顶? 汪文迪干笑了几声,道,“姑娘,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知道不?韦寒食就算在山顶,也怕是一具白骨都不剩多少的尸体了……” 花飞月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不!不是,只要能开九霄之门,我就能见到寒哥!”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瞿星言问道。 她叹了口气,“就凭我如今,还能在此与诸位说话。” “我给诸位讲个故事吧。” “以前,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花飞月幽幽的讲述起来,“有一位舞姬,她长于宫中,是宫里一位女官的女儿,她每日的生活就是给皇室宗亲、达官贵人献舞,然后拿到属于自己的银钱。” “后来的某天,宫里来了一位画师,他被封为御画之首,授予封号那天,皇帝也为他大摆筵席,舞姬奉命于宴上献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宫宴之上,原本配合数遍的舞伴出了问题,跳错了两个节拍,众臣之中当然不乏精通音律歌舞者,当时的气氛一下紧张到了极点。 舞姬踏着错乱的节拍,示意众人尽数退下,随后以广袖卷走侍卫的一把长剑,独独舞了一段极其精妙的剑舞。 “她成功救场的同时,那位御画之首也对她一见倾心,”花飞月温柔的讲述,“画师在宫中住了下来,每日除去为各宫娘娘作画,便画些花花草草讨得舞姬欢心,又时时为她作画像,一来二去,两人也就互表衷肠。” “可好景不长,为画师带来一切荣誉、名声……一切的一切的那幅画,出问题了,龙颜震怒,又碍于天家之丑不可张扬,便打算叫人暗中处理掉这位画师,再作打算。” 舞姬的母亲在宫中有些实权,探得此消息后便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女儿。 花飞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哀伤起来,“舞姬急忙通知了画师,收拾了细软,打点一切,又计划了逃走路线,让画师连夜出逃,画师临走时带走了那幅罪魁祸首的画,并且对舞姬说……” “三年后,我一定名满天下,回来娶你。” 不难理解,这故事中的画师便是韦寒食,舞姬是指花飞月,而那幅画,就是冥界众生相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恨他 众人心知肚明,关于一代画圣韦寒食的句号,究竟划在他生命的何处,那时又发生了什么,至今是无人知晓的。 花飞月很快将下文细细讲来,“因为有舞姬母女的帮助,画师逃亡之路并不算难。” 离开皇宫之后,画师便按照计划,打算先回他的故乡阳翟,在这边他有许多亲朋兄弟,自然也更易伸出援手。 可舞姬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因找不到画师的踪迹,皇帝把这罪名迁怒给了舞姬母女,给她二人又加了包庇之罪,拷打之下,舞姬的母亲不忍女儿受罪,便将画师所说的三年之约全盘托出。 “有时候我想人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花飞月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们明明害怕冥界众生相,但又因为它举世无双要将它据为己有。”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将舞姬母女扣在宫里,三年不过弹指眨眼间,待三年后,一切都将浮出水面。” 被关起来之后,舞姬母女受尽折磨与非人的待遇,但始终留有一条性命,以待来日好逼迫画师交出他卷走的冥界众生相。 “三年后呢?”汪文迪问道。 “两年后,满心记挂画师将来该如何逃过此劫的舞姬不甘困于宫中,”花飞月语气里的忧思更甚,“眼看三年之期越来越近,她只想如何脱身,把这一切告诉画师,好叫他不要中计受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那时的舞姬母女早不同于前,宫中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帮她们了。 舞姬很快想到了她如今所剩唯一的值钱物件。 花飞月抽泣起来,“画师曾因她殿中作一剑舞而赠她一把宝剑,又唱一曲凤求凰,作为定情,那宝剑刃如秋霜,更有琥珀点缀流云印记,因此价值连城。” “流云?剑?” “舞姬与他共为此剑取名为山河流云剑,此后舞姬便只为他一人剑舞,他曾说每每观她之舞,便能获得不少作画的灵感。”花飞月索性哭了起来,“可是当时情势所迫,舞姬不得不变卖山河流云剑。” “她拿着这笔不菲的数目去找与母亲交好的宫人,宫人念她心意难得,答应帮她调开南门的守卫,帮她最后一次。” “舞姬如约同样离开了宫里,一路上不敢有任何耽搁,直冲阳翟而来,”花飞月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她按照画师曾经给她的地址,找到了画师的一位朋友,作为传话之人。” “没多久,她便也成功见到了画师。” 听到这里,仿佛一切都格外的顺利,汪文迪不禁又问了一句,“然后呢?” “那时的他于家中苦心磨练画技近三年,技艺早就比当年更有过之无不及,他隐姓埋名中又结交了数位国画圣手,只待三年之时一到,就要一鸣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飞月说到这,才改了称呼,“我将事情原委尽数告诉寒哥,他虽可惜那柄山河流云剑,却也明白我是为了他考虑。” “考虑之后,他仍不愿意交出冥界众生相,便决议带我私奔,找另一个地方躲一阵子再说。” “他将我托在朋友家中,说要三天整理物件,三天后的夜里,让我在城门外等他的马车。” 好事多磨,意外也终于发生了。 那阵子关于姑洗山山顶的流言四起,传言只要能登上姑洗山山顶,就相当于昭告天下,此人有绝世之才,万载难逢。 “寒哥自认画技无双,却不知为何,仍旧对这个流言变得狂热起来,”花飞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察觉他的情绪变化,曾经好几次阻拦他因要去爬姑洗山而耽误大事。” “直到我们约好私奔的那天夜里。” 花飞月在阳翟城外从黑夜等到白天,也不见韦寒食的踪迹。 更甚者,韦寒食的家人、陪朋友自那天起也开始对她闭门不见,只字不提韦寒食之事,只说韦家不再有韦寒食这个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心中猜测寒哥大约是去爬了姑洗山,便日日往返于姑洗山与阳翟城外,可是依旧没有丝毫线索,山我也无法爬到尽头。” “奇怪的事还在后头,大约一周之后,寒哥的家人开始处理他留在家里的画作,”花飞月加快了语速,“而且购买者络绎不绝,一幅不加修饰的随笔都卖到了万两纹银的价格。” “怎么会这样?”瞿星言皱了皱眉头。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称寒哥为‘画圣’,就连朝廷也取消了对他和冥界众生相的追击,只是又出了好几倍的价格,希望能回收到冥界众生相。” 花飞月似乎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有一二分肯定,“我想起了关于姑洗山的传言,料想寒哥大约是到了山顶,便又来爬山。” “但这次……我没下去。” “什么意思?” “正如几位高人所知,我那次爬山止步于此,无法再向上一步,我只能逗留于此,唱起那首凤求凰来。” 花飞月继续说道,“那方九霄之门,原本是打开的,我唱凤求凰之时,起初也能听见寒哥的回应,虽然模糊不清,但我能保证,那就是从山顶的方向传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后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某日门环忽然飞遁而去,九霄之门合上之后,我就再也听不见寒哥的气息了。” “这真是奇了怪了,门环还能自己跑了?”汪文迪挑了挑眉,捏着下巴道。 “他有负于你在先,姑洗山上险象环生、怪事连连,你为什么不先行离开,再想别的办法?”张霏霏也不禁问道。 “我不愿离去!!” 花飞月突然失控的喊了起来,“我一定要亲自见到寒哥,一定要亲口问他,为什么不顾与我的约定,坚持要来爬这没凭没据的姑洗山?!” “我要听他亲口说出原因,为什么……” “难道比起‘画圣’之名,我……我和我的爱、和我的心,都是他可以放弃的代价吗?!” 她突然凄厉的哭了起来,叫道,“我恨他!!我恨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奇之处 周围同时刮起剧烈的狂风,一阵熟悉的鸣叫声自四面八方不断的传来,自中更有无数同花飞月一样的女声哀怨的重复道——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只听花飞月呆呆的重复道,“我一心为他,在他眼里……我却是可以放弃的?!” 吼!! “抓紧我!!”汪文迪一把捞起张霏霏,跳出祭坛的范围之外。 瞿星言和陈月歆同样反应迅速,架起熊巍也离开了漩涡的中心。 那一声拉长的鸣叫结束以后,一道烈风应而砸在了祭坛中央。 “是帝江。”瞿星言看清来者的面目,镇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此次的帝江,周身明显有一层不弱的怨气黑光。 它张开巨大的翅膀,一边扬起狂风,一边扇出烈火,直冲五人而来。 汪文迪飞身上前,单独迎战,却是轻松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着!” 刹那之间,只见他以风对风,以火挡火,那局面好不壮观! 见状,自帝江黑光之中即刻化出无数把利剑,纷纷朝他攻来,又将一团黑雾自周身分离,冲其余四人而去。 瞿星言反应迅速,示意陈月歆保护余下二人,自己也跟着上前,以金光驱散了黑雾,跟着道,“它身上的黑雾中有妖气,能勾魂摄魄!” 闻声,帝江自己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迹,转眼间凝力于拳头中,陡然出现在了瞿星言面前,与此同时,黑雾又凝于身后,自其中化作无数身形极小而不易捕捉的毒蜂,朝其余三人攻去。 然根本无需陈月歆出手,一道剑气扫来,毒蜂尽数融化。 局势仍旧十分明显,仅仅面对汪文迪一人,帝江都完全占不到便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它既然敢再度现身,便也比上次更加强一些,只闻它又大吼一声,身后化出两条巨大的黑蛇,自己则紧跟其后,分别对付汪文迪和瞿星言。 一时间天地恍若色变,无数冰雹夹杂闪电再度袭来,眼见汪文迪再度出手,宝剑中射出无数闪电,将冰雹砸了个粉碎。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金光凛然划过,把黑蛇双双割裂。 汪文迪双剑化为金链,前后一瞬将帝江锁住,帝江虽然无法施以灵力反抗,但它的肉体本身就足够强硬,更是力大无穷。 它正欲强行折断身上的金链,汪文迪又陡然加大了力度,使得他声声哀嚎,更叫它担忧的是,它的空间之法似乎失灵,整个都被困在了这金链之中。 瞿星言与汪文迪对视一眼,即刻扬出三道符咒,召唤两道九天之电,顺着金链导到了帝江的身上。 局外人看来只道是风云涌动,惹得整个大地都在颤动一般。 汪文迪不给它反应的机会,趁势问道,“姑洗山上究竟有何秘密?!九霄之门,门环究竟又在何处?!” 帝江强忍痛楚,以极微小的动作朝那玉柱挪去,那玉柱上自是灵力充沛,只要接触到一些,它便即刻能以空间之法脱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状,汪文迪反应过来,强拉金链,一个用力,就把帝江整个都抬了起来,又摔出老远。 帝江这才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吾实不知你们所问秘密是指何事,只是吾不得不如此行事,”帝江喘了口气,艰难道,“九霄之门门环飞遁,吾只知它仍在阳翟城内,具体何处也不得而知。” 双方既无冤无仇,听它语气也不像在骗人,汪文迪略加思索,主动收了宝物。 帝江活动了身体,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九霄之门本就是至宝,若门环能在其附近,便该自动归于一体。” “那当年门环为什么会脱门而去?”见对方几乎也没了敌意,汪文迪又问道。 回想了一会儿,帝江才迟疑道,“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但姑洗山……山顶……原本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盘旋其上,即便是在山脚亦能感知到。” “后来门环脱走,九霄之门关闭,那力量便半点不再外泄,最近才又活络过来。” 气氛一度陷入了沉默,半晌汪文迪才道,“没你的事儿了,你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帝江会意,又消失了踪迹。 汪文迪示意众人按兵不动,自己则跳到了雕塑边。 他似乎不剩多少耐心,催促道,“花飞月,你最好认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而直到他凝出金光,直指那尊凤凰雕塑,女声才幽幽传来—— “我永生永世,只有这一个愿望。” “开九霄之门,听一句答案。” 汪文迪收了灵力,沉声道,“你心可鉴,不然也不会日复一日,千百年来只认凤求凰,甘愿化作雕塑,也要守候在此。” “但是天神与帝江……皆因你乐音而来,甚至因你情绪所控,你可知那是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花飞月明显怔了一下,“我从未考虑过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罢,还有一个问题,”汪文迪的语气更凝重了,“你一个姑娘,跋山涉水不说,往返于姑洗山与阳翟城外这么长时间,如何能无病无灾、不眠不休?” 更别说后来,韦寒食的亲朋好友都不愿再见花飞月,她一个普通人,没有食物水源等一切生存必需品,是怎么做到存活这么长时间的? 除非她是死后化魂,因执念太深不肯离去,故而驻守在此。 “我……”这问题好像又问在了花飞月根本不知的点上,对方思考了许久,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也不知,只是那段时间……我并未感觉饥饿、口渴之感……反而精神格外的好……” “后来年复一年,我知道自己如今肯定是非人之身,但那时……我并无异样。” 汪文迪一无所获,只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关键还是在这对门环上……” “我有一法……或许可以找到九霄之门的门环。” 花飞月缓缓道,“寒哥送我山河流云剑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那剑有灵,能引灵气来朝,既然门环也是灵宝,二者相吸……只是现在也不知山河流云剑的下落……唉。”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斩缘 此时的汪文迪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山河流云剑就在冥界众生相中。 但问题又来了,当年花飞月将此剑卖给一位不知名的宫人,怎么又会出现在画里?还不肯出来? 略加思索,他便决定还是先去找到那对门环要紧。 毕竟如今已知山河流云剑的下落,又知门环就在阳翟境内,要找出完整的灵力映射对他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我还会再来的。” 他冲花飞月留下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回到奈落之处的几人不见老板的踪迹,倒是又在门口看见了老熟人吕竹秋。 他正焦急的等在前台,双眼布满血丝,嘴角也发黑,整个人看上去就十分的疲惫,之前的趾高气昂完全消失不见了。 两边打了个照面,思及之前他扬言要退房、还放话要砸了这家店的模样,几人心里大约也能猜到一二分—— 肯定是这两晚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没办法才来求老板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具体做了些什么事,竟有如此大罪在身上。 汪文迪与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刻意装模作样道,“我听说这家店可邪乎了,三楼之上晚上都闹鬼!” “是吗?还有这事儿?”一边的张霏霏眉飞色舞的配合道。 “是啊,据说住的楼层越高,就越那啥……”汪文迪面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你说这人要是每天都这么给折磨,那不得疯了?说不定离死都不远了!” 听到这,吕竹秋的脸更黑了,随后脸上表情一横,快步离开了此处。 瞿星言点头会意,跟在了他后面。 “这种人铁定最怕死,阿瞿跟着他应该能获得些线索。”汪文迪则带着剩下的几人上了楼。 “文迪,我有个问题想问,”张霏霏坐到他身边,开口道,“刚刚一直没机会,是关于老板的夫人桃缘,她的尸体,会不会也是高槐夏搞的鬼?” “嗯,原本我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那天设计支开老板,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在准备非常可怕的东西。” 汪文迪平静道,“方才也说了,死于中元节那日,阴气与怨气都会成数倍增长,尤其是这种枉死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更重要的是,桃缘是一尸两命,连带她未出世的孩子,一旦集天时地利,数阴合一后,起咒化尸,就能造出非常恐怖的尸母和尸童王。” 不等其余人发问,他便接着道,“尸母不仅战斗力极强,而且速度极快,神出鬼没,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她伤到,三分钟之内即化作死物傀儡,听命于她。” “尸母又听命于尸童王,所谓尸童王,必在最阴之时、地炼出,原形需是幼儿,越小的越好,自然最好的就是这刚出生又还未出生的,可以说是难得一遇,基本都是人为才能制造出最好的本体。” “你们也知道,孩子未经尘世之事,灵魂最为纯净,如果在他有意识之始就给他灌输阴鬼之气,那他自然就会成为最纯粹、最邪恶的尸童王。” “看你这么淡定,肯定也知道解决的办法吧?”陈月歆挑了挑眉,面上也没有像其余两人那般的紧张。 “斩缘,”汪文迪喝了口茶,深不可测道,“斩缘之法。” “这是什么意思?”张霏霏追问道。 “字面意思,斩缘斩缘,就是斩断缘分。” 汪文迪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只要切断尸童王和尸母之间的联系,再分别超度,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没等他人松一口气,他又大喘气道,“不过嘛……尸童王和尸母之间本身就有血脉关系,死后的纽带也会得到巩固,所以联系非常之坚固。” “那我们需要怎么斩?” “简单来说,施展斩缘之法必须由修为高于操纵尸童王的人来进行,斩缘之法进行中时,只要尸母和尸童王同时出现,就能看见二者之间有一条联系的黑带,斩断它,就可以了。” 汪文迪清了清嗓子,概括道,“总之,靠我就行了!” “这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你们说那高槐夏到底想做点什么?”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道,“又是人傀周孟春,又是尸母这些……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不会就单纯觉得好玩,要造出来玩一玩吧?” 汪文迪皱了皱眉,喃喃道,“他曾经说过……他做这一切都是……” 那时高槐夏狂热的面目实在过于夸张,导致他至今记忆犹新—— “我所做的一切,本是神的授意!!” “月宫,就是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换言之,不是高槐夏想干什么,是月宫让他做这些想干什么。 张霏霏担忧的望了一眼熊巍,心道,而且难以想象的是,江宇还和这一切有不可细谈的联系。 正在沉默之时,汪文迪的手机传来了动静,是瞿星言发来的消息。 上头附了一个地址,看上去是某处居民住所,还附了一句,“这地方没有预约进不去,我现在就在铁门外,下一步?” 汪文迪迅速回话,“想办法进去。” 再说那头的瞿星言,他只扫了一眼回信的内容,手机都还没收起来,就见一个保镖打扮的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那人径直朝他来了,礼貌客气道,“请问您是瞿星言,瞿先生吗?” 瞿星言并不做声,只是看着他。 “我家主人说了,请您到屋内一叙。”那人又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家主人是谁?” 对方也不再回答,只是示意旁边的守门者打开铁门,又冲里头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瞿星言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他方一跨进铁门内的领地,便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围一切的不对劲之处,这里头的大部分建筑都是灵力虚化而出,只有中央的一间屋子是真实存在的。 与此同时,他不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手机失灵的情况。 这股力量并不陌生,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属于高槐夏的。 对方似乎毫无在此隐藏的打算。 领他进来的人带他到了那扇门前,示意他自己进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离间计 屋内传来阵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空气中混杂着丝丝沁人心脾的茶香味。 落地窗前,一身白西装的高槐夏就坐在那里。 “什么风把瞿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吹来了?”高槐夏话音一落,立马有仆人奉上香茶,他自顾自的望着窗边挂着的金丝雀,笑道,“这样倒显得我招待不周了。” “我是来找人的。”瞿星言不想跟他客气,冷声道。 “我知道瞿先生定是跟着吕竹秋那小子到这儿来的。” 高槐夏反客为主,将杯子里的茶喝了个干净,继续道,“不过您呢,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才是。” “我什么处境?”他亦不把高槐夏放在眼里,反问道。 高槐夏一个闪身就到了他面前,道,“自然是身陷敌营的处境了。” 瞿星言眯了眯眼,仍是按兵未动。 “比起吕竹秋那样的傻小子,我们若能得瞿先生的助力,想必会非常精彩,”高槐夏转了语气,嘲讽道,“听说瞿先生质疑神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神’做不到的,包括修复、重铸您的阴阳神轮。” “我想你误会了关于‘神’的定义,”瞿星言以更加不屑的语气反讽回去,“月宫,不配称为神。” 自然,关于江宇背后那人,他便也能肯定就是月宫了。 一瞬间,高槐夏手中的茶杯便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投来,直直朝着瞿星言而去。 瞿星言眯了眯眼,闪身躲过,茶杯应而砸在了后头的墙壁上,碎成了渣滓,上头震出一道裂痕,看得出高槐夏十分不悦。 “我对瞿先生这样不懂变通的人,着实欣赏不来。” “你的欣赏也只会令我觉得恶心罢了。”瞿星言周身冷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上前两步,立在与起身的高槐夏不过一桌之隔的地方。 一身凌然,面似雕琢,孑然独立。 “瞿先生当真也对阴阳神轮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看了一眼后头墙壁上留下的痕迹,高槐夏嘴角的弧度更深一分。 跟着,他打发了屋子里所有的侍从,又转过身去,兀自关上了窗户,恍若把光线全部阻隔在了外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眼中并无任何情绪波动,漠然道,“看来你不打算放我走了。” “正如家父所说,你当真是个明白人。”高槐夏回过身来,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眼里却深不见底。 “那你的父亲也应该告诉过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并不想要你的性命。” 高槐夏的笑容似乎更开心了,“你虽然是个明白人,但也猜错了我的意图。” 两人对峙良久,如他所说,他果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空气中陡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高槐夏才冷冷开口,“既然瞿先生不肯主动就范,那我们只能用我们的方式了。” “装神弄鬼。”瞿星言语气中的冰冷程度更甚,话音一落,他便甩出一道金光,金轮蓦然冲高槐夏去了。 高槐夏也不闪躲,任由金轮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黑气四散,高槐夏同时消失不见,自其中又滑落一方女人的手帕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炸开一道更加猛烈的黑色浓雾,弥漫了整个空间。 “麻烦瞿先生老实呆在这儿了。” 声音逐而远去,瞿星言凝神闭气,再度操纵金轮化开黑色。 他仍在房间之中,但很快发现门窗上分别落下了三道不一样的符咒。 “锁心咒……”上前细看,瞿星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拧紧了眉头。 这是一种十分强力的咒式,于空间中瞬间落锁,困住目标物,凭他的能力,破开这道锁也起码需要几个小时。 对方对他的确不见丝毫杀心,但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困在这里呢? 瞿星言眼神暗了暗,心中已经有了某个不好的答案。 他不肯合作对高槐夏等人来说,等同于他选择了站在汪文迪那边,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如果坚持要瞿星言改变想法,那就只能从…… 离间他和汪文迪等人下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包括他先前能够莫名其妙的顺利拆除炸弹,也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假如他这次明明找到了这个地方,却在无法联系上的情况下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那就是有十张嘴也不够他说清楚的了。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半路上才加入汪文迪他们的一个半吊子。 加入他们的原因他也只以‘天机’二字概括,信任度……本身就不高。 “如果真是这样……倒的确不需要跟我动手,只要把我留在这里就行了。”瞿星言站在符咒前,语气中寒意逼人。 另一边。 再说那吕竹秋来见高槐夏,却是被他安排在了别处。 他满心的心事,自然也没心思喝茶,更是坐立难安。 直到见到高槐夏悠闲自得的从外头走进来,才连忙起身,急的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高先生,你之前可没告诉我,做这些事会危及到性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做了那么多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呢?”高槐夏直接无视他的表情,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坐到了后头的主座上。 吕竹秋心里纳闷,脸色更不好看了,转了转眼珠子又调整了语气道,“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哪做了什么事儿啊,不就高先生您嘱咐的一件事儿吗?” “让我八月二十二那天,帮您联系一辆货车嘛!” 高槐夏挑了挑眉,“是啊,那我只是需要一辆货车运货,这违法吗?” “别忘了,我给你的报酬……你这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是……可是……”吕竹秋咬了咬牙,思及在奈落之处听见的话,发狠道,“但我联系的那辆车那天不是撞死了个人吗?!这事儿冤有头债有主的,我只是个中间人,不能全赖我头上吧?!” “高先生,你说过,出事我可以来找你的,你一定会帮我解决的,你答应过的,而且这……我也只是个中间人而已啊!” “要是与这件事有关,我的确说了会帮你,”高槐夏却不客气的拆了他的台,“但你要是想借机让我帮你处理别的事儿……那就是两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宝灯 “嘿——高先生,你这是黑吃黑……!” 不等他说完,高槐夏一个闪身就到了他跟前,威胁道,“你身上背了多少债我不管……想要我帮忙,那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来!” 吕竹秋一被吓就没了胆子,问道,“什、什么代价?” “把你……私吞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什么东西?”吕竹秋眼神闪烁,不住后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槐夏挑了挑眉,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可就没法帮你了。” “来人,送客。” “等等!!”这回吕竹秋是真的急了,喊道。 他想要拽住高槐夏的手,反被人不着痕迹的嫌弃撇开,他一咬牙、一跺脚,问道,“我要是把东西给你,你是不是真的能帮我摆平这事?” 高槐夏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从旁边的置物架子上随手取下了一盏油灯丢给他,戏谑道,“今夜,用你的血点燃油灯,有没有效果,立见分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一盏未燃的灯,其上覆着一层幽幽的深绿色,灯芯好似一分为二,一黑一白,又交织缠绕,恍若两生之花。 吕竹秋如获至宝一般收下这东西,方才离去。 他回到乐清和家时,杨花朝伏在桌上睡着了。 这几日她操劳、伤心过度,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 见她这般,吕竹秋面上反而不悦,又瞥到她紧紧将那对镯子护在怀里,神情更是狠厉了些。 方一进门,微弱的动静便足以把杨花朝吵醒。 “吕哥,你回来了……”她迷糊的叫了一声,打了个困乏至极的哈欠,堪堪站起身来,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是说去趟超市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吕竹秋别开眼,搪塞道,“附近几家店要么关门,要么买不着,就跑远了点。” “你也在这守了这么长时间了,要不去休息一下?” 他又岔开话题道,“你可不能把身子搞垮了,我家就在后头小区,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怎的,杨花朝突然想起奈落之处老板对她的叮嘱,犹豫了一下,拒绝道,“不了,吕哥,这几天我想在这陪……就当是我最后一点私心吧,如果撑不住了,我会去休息的……” “花朝,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这守着有什么意义?”吕竹秋看似苦口婆心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而且清和他对你……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人总得向前看,你亲口说了你会跟我……” “我知道吕哥,我知道!”杨花朝将他打断,又重新坐下,逃避道,“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吕竹秋捏紧了拳头,忍耐道,“先吃东西吧。” 杨花朝也闷闷的‘嗯’了一声。 屋子里只剩下动筷的声音。 良久,杨花朝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吕哥,有件事……我、我想跟你说一下。” 她将那镯子推给吕竹秋,小心的问道,“这副镯子……好像不是我原来那一副……” “嗯?”吕竹秋也不接东西,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是不是酒吧那边搞混了,”杨花朝也提高了声调,笃定道,“这绝对不是清和送我的那对,那对镯子我戴了那么长时间……而且你看,这里头的纹路也有细微的差别,戴在手上触感也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杨花朝!”吕竹秋直接开吼,“你够了!!” “我怎么知道那副镯子是怎么样的?!东西丢了我去给你找,你要来我给你安排,你想见乐清和我帮你传话,还要怎样?!”吕竹秋把手里的筷子一甩,“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我,然后一点甜头都不给我,真是够了!!” 杨花朝一愣,记忆中吕竹秋似乎从未这样叫过她的全名。 她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坚定自己的看法,道,“可这明明就不是我的镯子,我要它也没用啊,我要的是清和送我的定情信物,不是旁的物件!” 吕竹秋咬了咬牙,似是一腔怒火没处发泄,只得将桌上的碗筷一扫落地,发出剧烈的碰撞声,他愤愤的瞪了杨花朝一眼,将那镯子一把夺过,随后便夺门而出。 他的家就在日月水青小区,原本他的对门,正是乐清和原来住的地方。 拿走镯子的他径直回了家,将那镯子和高槐夏所赠之灯放在一处,心情烦闷之下便又取出几瓶白酒,自己喝了起来。 当夜。 吕竹秋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墙上的钟正指向半夜十二点一十。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的酒杯、远处的摆件,都一动不动,安静而阴森的呆在属于它们各自的位置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盏暗绿色的灯也在离他不过两米的位置上。 咯吱—— 忽的,门口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动静。 吕竹秋一僵,酒劲瞬间去了大半。 一阵阴风在屋内盘旋,他坐着的沙发似乎陡然变软,让他整个人都塌陷下去。 他脸色一变,连忙拽住了面前的几案,把自己拉了出去。 回头再看时,正如他心中所想,沙发处已然是一片红色,汇聚凹陷的地方,翻涌成一片血池,血色甚至要溢出,他不敢犹豫,连连后退。 然不过退了两步,就撞在一个梆硬的物体上。 视线随着僵硬的脖颈后移,看见的正是这几日都让他不得安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鬼差。 两个并立,冰凉而阴冷,一位牛头,一位马面。 他们手里拿着锁链,一把扣住了挣扎的吕竹秋,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叫唤,手里的一把钩子尖端正对他的天灵盖。 似乎想用这把钩子,把他从头到尾剥皮抽筋。 极强的求生欲让吕竹秋不停的反抗,他的目光移向那盏离自己还有一些距离的灯。 不知为何,就在下一秒,那盏灯便发出一道黑光,击中了牛头马面,落到吕竹秋的手里。 他趁机拉开几步距离,抢过桌上的白酒瓶子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随后果断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拉开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落进那盏灯的灯芯之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脱困 正在此时,牛头马面自然也不会干看着。 二位鬼差眼中双双射出一道凌厉的绿光,吕竹秋不得已撒开了握着灯的手,手面上还被这其中一光燎伤,另一道绿光眨眼化作一根绳索,眼见便要将吕竹秋束缚住。 原本偌大的客厅中,沙发、几案、电视柜等等各处一瞬纷纷化作大小不一的血池,冲天的煞气血色喷涌而出,让吕竹秋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说时迟那时快,那盏灯倏忽之间散出狠戾程度有过之无不及的黑光,覆盖了屋内所有的血色,其中丝丝缕缕黑气将吕竹秋平安无恙从绳索中解脱出来。 再看时,灯陡然浮于半空,黑光四散,恍惚之中似乎有一道虚影,那虚影比牛头马面更加巨大,一晃眼便伸手分别掐住了二位鬼差。 不过一霎时,周围的景象便恢复如常。 哐啷。 灯又似失去依托一般立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围恢复深夜的寂静之后,好半天死死盯着那盏灯的吕竹秋才缓过劲来,爬着便到了灯的跟前,一把抄起自顾自道,“这、这么神……这么厉害……高、高槐夏没骗我……” 他被此物的威力震撼,完全无视了顺着手指直达心脏的那一丝阴冷感觉。 但很快,想起对方所提条件,吕竹秋又泄了气,“但……怎么能让我鱼和熊掌……二者兼得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眼中蔓延出贪婪的光来,转头盯上了那一对杨花朝不要的镯子。 另一边。 却说那瞿星言被高槐夏所设锁心咒困住,已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期间他尝试以各种不同的方法强破此咒,都没能成功,他也基本可以肯定,这几道符咒上头的力量,应该是直接来源于月宫的。 数次间接的交锋,无一不在说明月宫定然是具有几分实力的。 看了一眼时间,瞿星言把手里的金轮收了起来,反而是平心静气坐了下来。 不知喝了第多少碗茶,空间中才传来一个被处理过的声音—— “你就不怕茶水有毒?” “若要杀我,何必关我?”瞿星言冷冷回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声音继续道,“你说你的伙伴们,他们有没有把你当成伙伴呢?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无论你平安归去与否,你们之间都会不复以前一般,与其这样,何不与我成就一场互利的交易?” 这话便正是瞿星言心中所虑,但他面上仍旧泰然自若,丝毫不影响自己喝茶的进度,“你的确耍得一手好计谋,但那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为他在等,等他相信的人。 “难道你连死都不怕?”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再给你扣上和敌人狼狈为奸的罪名,让你死都不清白?” 瞿星言的食指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眉目之间的寒意更甚,语气中竟与汪文迪有几分相同,傲慢道,“杀我?就凭你?” 对方没有当即回话,好似被气势震住了一般。 瞿星言将杯盏扣下,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早知我绝不会与你们站在一边,不如在此处杀了我,帮你那位月宫减少一些威胁,你如此犹豫行事……连一条称职的狗都算不上。” “你!” 那声音被炸了出来,恶狠狠道,“你如今被锁咒中,别逼我,否则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怎么?又要派出傀儡来与我一战?”瞿星言冷笑一声,嘲讽道,“也是,就凭你的实力,若真身对战,几千回都不够你死的。” 对方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你不怕死,你也不用激我,今日只要困住你,就是我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声音随后又得意道,“此锁心咒乃是月宫命我布下,即便你看不上我这个对手,也没办法敌过月宫的力量。” 瞿星言眯了眯眼,强破锁心咒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他一直苦心孤诣所隐藏的东西,就要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了。 依天机所言,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索性闭了眼,不再同对方言语。 见此,对方却不依不饶起来,语气变了变,跟着传来一道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毛头小子,也该让你吃些苦头。” 这话音刚落,屋内果然起了黑雾。 瞿星言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不过片刻,自黑雾中便生出无数极细、速度又极快的木刺来。 与此同时,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众多盘根错节的树枝自地底破土而出,给那些毒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温床,更叫人无处可逃的是,这些树枝好似活物,纷纷攻向瞿星言,仿佛要把他牢牢绑起。 眯了眯眼,瞿星言一个凝力拍在地上,刹那又震碎无数树枝。 只是那些树枝不断新生,他只得悬于空中,口中念咒,引出更多的电流,覆上这些树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料此不过是虚晃一招,树枝被湮灭的一瞬间,黑气凝聚,自中生出一只一头、一足、一翼的怪物来,怪物头、足、翼又紧紧与锁心咒的符纸连在一块,张口便是吐出一道能够席卷一切的烈风来。 瞿星言以银芒护体,躲过一劫,转手甩出金轮,想切断这力量的维系体。 其中一条被他很快斩断,但这怪物的速度与之前遇过的那些也全然不是一个等级,瞿星言正欲去往第二条链接,怪物便以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差点将他割伤。 见他苦苦在咒式中支撑,那得意的声音再度响起,“哈哈哈!!你是无法同时切断三条的!” 还不等瞿星言皱眉,他先听见了一道剧烈的破门声。 随后两把冰冷的宝剑利落的射来,伴随着那道桀骜至极的声音,“他不可以……本尊可以!” 三条链接迅速切断,怪物哀嚎一声消失在黑色中,门窗上的锁心咒符文也融化在剑锋中。 “这锁心咒,不过尔尔罢了!” 跟着是那个逆着光进来的人,孑然独立,宝剑上的寒意与他眼里的寒光如出一辙,好似碧落黄泉之势。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好兄弟 “你来了。” 瞿星言站直了身子,语气平静便似意料之中,他定定的看着来者,眼中若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啊,我来了。”汪文迪利落的收回武器,顺手理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英姿非凡。 他望向一切痕迹消失后,屋子里桌上留下的茶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戏谑,玩笑道,“看来咱们小瞿同学在这儿待遇挺好的嘛,有的茶喝,有的天聊。” “还有的架打。”瞿星言接过话茬,勾了勾嘴角。 汪文迪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旁若无人道,“走吧,还愣着干嘛?舍不得这里的茶了?” 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声音似乎将这一切看得、听得清清楚楚,转而沉了沉语气道,“你二人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了?” “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汪文迪气场明显压过对方一头,笑容更是陡然转冷道,“这样不明不白的扣住我的好兄弟,你又是什么意思?” 好兄弟? 瞿星言清楚的听见他这么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兄弟?”对方依旧保持冷静,暂且没有其他动静,“据我所知,你们认识的时间本就不长是其一,认识的机缘更有待考究是其二,怎么如今就成好兄弟了?汪先生对好兄弟的定义也太过随意了吧?” 汪文迪继续皮笑肉不笑道,“我就是再随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兄弟的,比如你这样的,给我当孙子我都嫌丢人。” “汪先生一向牙尖嘴利,我不跟你计较,”对方声音也冷了下去,刻意道,“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日后你可别被你所谓的好兄弟给卖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利落的黑光径直刺来。 汪文迪剑刃一转,寒光将其吞噬,“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为了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独自闯进我这里,就不怕有诈?” 房间的门瞬间在汪文迪背后合上,又听这声音继续道,“要是他此时反水,你有把握能不损分毫的离开?” “看来你对本尊的实力一无所知。” 汪文迪也是个聪明人,他何尝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瞿星言本就不是普通人,若是真的和对方站在一边,的确会成为一个敌人,而且日日都在自己身边,更甚者会变成一个致命的把柄也不一定。 但是他还是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说过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我的兄弟的。” 他既然说出口了,就说明他某种程度上非常认可瞿星言这人。 看来双方是谈不拢了,那声音也不再开口。 下一秒,两个人傀破空而来,汪文迪闪身一躲,与瞿星言分别对上一个。 汪文迪灵敏非常,用剑架开面前的人傀,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回手便点在人傀后背中央的位置上,又以更快的速度将一道清光注入其中,把邪气轻易驱散。 再看瞿星言,他亦是闪身到了人傀身后,手中金轮牵制住对方的动作,另一手并指为爪霍然冲下也将一道清光打进了人傀体内。 见两人对付这些东西完全不在话下,霎时间,半空中出现一面土黄色的旗帜,人傀纷纷化作黑光被吸进了其中。 转而屋内刮起一阵更加剧烈的妖风,一道更强的黑光吞噬了那面旗帜,落在两人跟前。 “又是你这家伙!” 汪文迪率先认出眼前的‘东西’,正是周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周孟春身上的毛发已经变作了似绿非绿的颜色,只待白色完全褪去,便要化作更强的绿毛犼了。 但瞿星言却皱了眉,这东西也明显不可能是他二人的对手,对方这时候放他出来做什么? 周孟春早已没了人的神智,吼叫一声就扑了过来,瞿星言顺势半蹲,轻松化解了攻击。 他又转身攻向汪文迪,汪文迪也是不慌不忙作势后退,虚晃一招重新刺来,正是步步紧逼之势。 汪文迪果断出剑,在周孟春手臂上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 血液瞬间蔓延开来。 是殷红殷红的鲜血。 “不对啊,他的血怎么……会是这种颜色?!”瞿星言提醒道。 汪文迪自然也很快注意到了这点,却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但紧接着,周孟春手上的血液便从伤口中浮出,在空中凝成一滴一滴的血滴,而后有无数黑气附着于其上,化作更多的人傀,纷纷冲两人攻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更要紧的是,两人再尝试祛除邪气的办法,却是已经对这些人傀没有作用了。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孟春,随后又示意瞿星言退到自己身后。 他将两把宝剑握于手中,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之色,宝剑上便散出庞大的紫气,好似暴虐一般,他扬起宝剑,利落的挥出两道足以扫清一切障碍的剑气来。 一念,皆斩。 其中周孟春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随后被慌乱的收进了那面旗帜中。 与旗帜消失的一瞬间,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些许怒意道,“汪先生,你竟然为了他差点毁了神的作品!!” 闭着眼的汪文迪并未出声,手中宝剑上的剑气仍在暴动,倏忽之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把宝剑,宝剑径直破空而去,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本尊还能……毁了你!” 不过眨眼之间,宝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这才睁眼,收了武器,“这一剑……偏了要害,高槐夏跑了。” “月宫在暗处一直助他,不摁住月宫,我们不便杀他。”瞿星言望了他一眼,冷静道。 “走吧,先回去。” “嗯。” “你这么严肃干嘛,没想到我会来救你吗?”汪文迪用胳膊肘子撞了撞他,笑道。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来。”瞿星言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明显的赞赏,他再度肯定了汪文迪的实力。 汪文迪收了收笑意,“不过周孟春进化的速度确实有些出乎意料的快,还有他的血滴……不像是寻常的犼,月宫到底还有多少阴谋?” “不知道,但我有预感……月宫本体,应该快要现身了。” 第一百三十章 假货 “那倒是,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骡子是马,总该拉出来溜溜了。”汪文迪不以为然道。 瞿星言想了想,不禁问道,“刚才高槐夏所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汪文迪回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担心?我要是信了他说的话,那我脖子上这个东西就不叫脑子了。” “我有眼睛,我相信我自己看见的东西。” 深夜。 汪文迪兀自出了奈落之处,手里握着那幅冥界众生相。 此时的街道上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发出的灯光,与天上的月光交相辉映,在这座城市中留下些许的亮度。 他双手贴于唇边,默默念动咒语。 脚底蓦地生出一股淡然的雾气,随后一眨眼,他便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整栋楼的楼顶。 “以此处为聚灵阵眼,找到门环应该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自言自语道,跟着将手里的冥界众生相抛到更高的空中,又把灵力注入。 冥界众生相陡然变大,里头的画面也扭曲起来,看上去像一个无底的黑洞,随着他的灵力增加,冥界众生相越来越大,直到看不见边际,好似覆盖了整个阳翟的上空。 月光被阻隔后的阳翟颇有几分死城的味道。 汪文迪倒是悠闲的坐了下来,只是并着双指,细细感知。 忽的,一阵剧烈的黑光自城中某一处照了出来,直直汇入冥界众生相。 他皱了皱眉,喃喃道,“门环既是灵宝,合该是祥和之光才对啊。” 不等他仔细找到那源头所在,那黑光便猝不及防的消失了,好似昙花,不过只是一现罢了。 而后,才有一道灵气盎然的淡光燃起。 汪文迪很快确定地点,而后也迅速的将冥界众生相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纷纷落在了他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找到了?”陈月歆的声音率先传来。 “嗯,”汪文迪回身,眯了眯眼,思索道,“那地方是阳翟人民银行,门环怎么会在那儿?” “什么时候去取?”瞿星言的声音跟着传来。 “现在。”汪文迪斩钉截铁的拿了主意,“我一个人去。” “方才我还感知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黑光,这城中十有八九藏有邪物,你们俩留下……做个保护。” 余下的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异口同声应下,“好。” 话音刚落,汪文迪便化作一道清光,一瞬千里。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陈月歆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平静道。 瞿星言看着她线条凌厉的侧脸,摇了摇头,“我不是听他的话,我是听命于‘天机’,而且……你也不会听他的话。” 准确的说,不是陈月歆不会,是朱雀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机天机,真叫人头大。” 陈月歆收回目光,沉了沉语气,“他……很厉害。” “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他帮我灭了天劫紫雷,我总得帮他做点什么,否则我心不安。” “待来日此恩一笔勾销之时,”陈月歆回望瞿星言深不见底的双眼,轻笑起来,“就到了算账的时候了,我还是那句话……” “必报当日双剑之仇。” 瞿星言定定的看着她,认真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可能一直都打不过他?”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你是不是太小看汪文迪了?” 陈月歆被他问的一愣,随即扭头离开,轻声道,“我从未小看过他,但这世上,我只能允许一个人胜过我。” “毕竟我可是朱雀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知道,朱雀最引以为傲的实力和它那高贵的自尊,在这两个问题中……动摇了。 不过汪文迪并没有在银行浪费太多时间,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成功的把东西带回来,只是带回来了一些消息。 “那对门环被放在银行最高级别的保险柜里,我不便取出,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存放在那里的。” “放银行里?”瞿星言也有些不解,道,“那只能去蹲着了。” 汪文迪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说着,他又挑了挑眉,道,“月歆没等我吗?” “她……”瞿星言垂了垂眸子,“她自闭了。” 次日。 高槐夏住处。 一大清早,便有一人鬼鬼祟祟的赶来,又是一顿冲守门的人点头哈腰,才被放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一看,不正是贼眉鼠眼的吕竹秋吗? 他怀里还抱着个包裹,真是怎么看怎么猥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在主厅等了快俩小时,高槐夏才慢悠悠的走来见他。 “东西带来了?” 对方一来,也是直奔主题。 “带来了带来了……”吕竹秋连连应话,像极了一个狗腿子。 说着他便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摆到了明面上,打开一看,正是杨花朝的那一对镯子。 可谁知,他面上讨好的笑容还挂着,高槐夏却先变了脸。 “吕竹秋……”高槐夏一字一顿的喊出他的名字,随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狠厉道,“你找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吕竹秋立马被吓软了,赶忙辩解道,“大哥你啥意思啊,我咋不明白呢,咱有话好好说行不?你先放开我……” 他的头下一秒就被摁在了那对镯子边上,高槐夏冷笑一声,“你竟敢拿假货来骗我?!” “不是啊大哥,这我哪敢……” “还想狡辩?”高槐夏手上一个用力,便崴断了吕竹秋一只胳膊。 吕竹秋大叫一声,疼的是冷汗连连,只得心中暗想莫不是碰到了玉器行家? 却知高槐夏定然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糊弄是糊弄不过去了,连忙改口,“大哥我真不知道这是假的啊!你让我把我私藏的东西都拿来……我就看上了这对镯子,刚从那娘们手上薅下来就给您送来了啊……” “哼,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高槐夏不禁觉得他像个小丑,随意道,“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要我要的东西,否则……我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我我……我明白了大哥,大哥你饶了我这次吧,我、我一定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镯子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汪文迪和张霏霏一大清早就蹲在阳翟人民银行,不过中午过后,便蹲到了结果。 这个点也正是人少的时候,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左顾右盼之后便直接走进了这家银行,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那不是吕竹秋吗?”张霏霏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跟上。”汪文迪点了点头,两人随后也走了进去。 只见手上打着厚厚石膏的吕竹秋与柜员沟通过后就被迎到了贵宾室,两人也只得在外头寻了个座位坐下。 眼瞅贵宾室的门合上,张霏霏望向胸有成竹的汪文迪,问道,“文迪,你能听见他们里头说什么吗?” “嘘,”汪文迪神秘的笑了笑,随后在她耳畔一划,柔声道,“仔细听。” 果然,吕竹秋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我是来取东西的。” “您是要取走那对镯子是吗?”职员客气回话,又道,“吕先生,您虽然是咱们这儿的贵宾,但我之前也跟您说了……咱们办事也有流程规矩,要取走那个东西,只能寄存人亲自来,或者有寄存人的盖章委托书或亲笔证明……” “别废话了,委托书我带来了。”吕竹秋不客气的将人打断,跟着把一份文件丢到了对方跟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片刻,职员便改了口,“不好意思啊吕先生,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既然您把委托书带来了,那我这就联系经理,让他把东西给您取出来。”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另有一职员就从那最贵重的保险柜里取出了吕竹秋要的东西。 汪文迪皱了皱眉,“那不是杨花朝的镯子吗?” 九霄之门的门环竟然是她的那对镯子?! 这是怎么回事? 金贵的玻璃盒子中衬着一双眼熟的白玉镯子,张霏霏也不禁多看了两眼,严肃道,“好像真的是……我们去参加葬礼的那天,她手上就没有戴镯子。” 那既然是乐清和送她的定情信物,她是不可能离手的。 “不过吕竹秋去奈落之处向她告白的那天,的确带走了她的镯子。” 可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还要委托书,就说明不是吕竹秋存放在这儿的! “走,先出去。”汪文迪看着吕竹秋接过镯子,一把拉起张霏霏,往门外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后,吕竹秋便抱着宝贝愁眉苦脸又恨恨不平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重重的关上车门,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真是死了都叫人烦!” “谁死了让你这么烦?” 后座上传来凛然的男声,把吕竹秋差点吓出心脏病。 下一秒,冷冽的剑刃贴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完全不敢动弹,只能望了一眼镜面,认出后面坐的到底是谁。 “二、二位,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们这、这是干什么?” 汪文迪手上微微用力,剑锋轻易的划破了吕竹秋不堪一击的皮肤,渗出的血迹让吕竹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登时明白过来这二位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回答问题。”张霏霏催促道。 吕竹秋一咬牙,“乐、乐清和!” 汪文迪并不吃惊,追问道,“这对镯子是乐清和存进银行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转了转眼珠子,硬着头皮答道,“是!”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汪文迪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快语道,“把它交出来。” “哎哟汪先生,您就别为难我了,”吕竹秋变脸之快,跟着便鬼哭狼嚎起来,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清和没了,花朝可就指着这对镯子活着啊!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们忍心夺走花朝最后一点光明吗?” 汪文迪当然不吃他这一套,道,“我可不信你会老老实实把这对镯子还给杨花朝,交出来!!” 他手上又加大了力度。 僵持了没多久,吕竹秋自是天大地大保命最大,不得已松开了摁着宝贝的一只手,哭丧个脸,“你们误会我了……我对花朝的心日月可……” 不想再耽误时间欣赏他这拙劣的演技,汪文迪示意张霏霏把东西拿走,随后两人便下了车。 车子当即极速扬长而去。 “不对啊文迪,”张霏霏把东西交给汪文迪,忽的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道,“爷爷在世时,也曾在银行寄存贵重品……这委托书是有时效的!” “如果真是乐清和存放的,那……他已经离世接近一周,不可能给出有效的委托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又拧起了眉头,“你确定?” “我确定!” 汪文迪抿了抿嘴,带着她返回了银行。 “你好,”他很快找到了方才为吕竹秋服务的柜员,“我们是吕竹秋先生的好友。” 柜员亦是礼貌回应,“原来是吕先生的朋友,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是这样的,他委托我们去给这个东西做一个最终鉴定,”他亮出手里的东西,继续道,“但鉴定方那边需要一份这镯子主人的证明,他又临时有事,把这件事托给我们了,所以我们想来问问,这对镯子是谁存放在这儿的呢?” 有镯子在手,可信度自然高得多。 柜员想了想,认真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好像是……乐先生存在这儿的,对,乐先生。” “你说的这个乐先生是不是叫乐清和?” “对对对,就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又听那柜员补充道,“不过他也挺奇怪的,他说要以别人的名义存取这对镯子,说是他的夫人……姓杨,叫杨花朝。” “所以刚才吕竹秋带来的取物委托书是……?” “啊,委托书是杨夫人的,这对镯子的主人是杨花朝,杨夫人。”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约而同的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杨花朝有危险。” 再说那丢了镯子的吕竹秋,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无奈回到家中,再想应对之法。 方一进家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高槐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就站在窗边等他。 他不禁顿住了步子,哆嗦道,“高……高大哥,您、您怎么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花飞月现身 高槐夏不语,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眼神跟着投向了后头一个没有关门的房间。 能清楚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双手与双脚皆被绑住,正是不省人事的杨花朝。 “吕先生做事……这一不做二不休的性格,倒是很适合与我合作。” 吕竹秋面色一紧,眼神躲闪的快步移到了房间处,把房门重重的合上了,才道,“没、没有的事。”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她的,”高槐夏笑的更不怀好意了,“你放心,我对这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要的东西呢?” “东西……没拿到……”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声,吕竹秋连眼都不敢抬,生怕遭殃的他连忙焦急解释道,“不、不是我没拿到,是本来我都已经取来了,可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把东西抢走了,我要不给他,他就要把我杀了啊,那东西再重要也不可能比我的命……” “抢走东西的具体是谁?”高槐夏不悦的打断他。 “他叫……叫什么……汪文迪,对对对,就是他,他和张霏霏,之前还跑来参加什么乐清和的葬礼,碰上他们可真是晦气……!” 没心思听他后头的吐槽,高槐夏若有所思的考虑了一阵,但面上神情却好似丝毫不在意,转而道,“既然东西丢了,那这两阴碧色灯……我看我还是收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吕竹秋伸出手来。 “不行,不行啊大哥!你把这灯要回去了不就等于要了我的命了吗?!”吕竹秋拼命否定摇头,叫喊道,“我再也不想受那种折磨了,没有这灯我怎么办啊大哥?你不能拿走……!” 听他哭喊了好一阵,高槐夏才装模作样的把手慢慢收了回去,回身阔气的靠在了沙发上,翘起腿来,轻蔑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我认识一场,我当然也不会对你见死不救……” 吕竹秋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他接着道,“但我是个生意人,没有白白给你帮忙的道理。” “既然东西已经被抢了,那我们就换一件东西,你说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您说,您尽管提,只要我能给您,我绝不推脱!”吕竹秋凑近了些,奉承道。 “我要你找到奈落之处的那位老板。”高槐夏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随后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 吕竹秋时而点头,最后答应下来,“包在我身上了,那您看这盏灯……?” “自是留在你那儿,保你无虞了。” 另一边。 有了想法的汪文迪和张霏霏也是刻不容缓,立即便去到了乐清和家。 然此处已经人去楼空,屋内只有一张遗照和一副棺木安静的待在那儿,既无人料理后事,也没人前来哀悼。 重要的是,杨花朝也不见了。 事不宜迟,他立马打给了瞿星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联系一下杨花朝,我们这儿出了点状况,她很有可能有危险。” “行。” 瞿星言也不磨叽,转头念了一串号码,示意一边的熊巍拨过去。 半晌,他给出回复,“打了,没人接。” 张霏霏想了想,道,“报案吧,起码现在手机还是开机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信号定位。” “有道理,这样,”汪文迪应话,冲那头的瞿星言布置道,“让月歆和阿巍去找杨花朝,你跟我俩二十分钟后在姑洗山山脚下会合,灵宝已经到手,我们仨先上去看看状况。” “好。” 三人很快依言碰头,再度踏上了上山的路。 瞿星言也认出了那对镯子,略感意外道,“我起先就觉得这对镯子不是凡物,但没想到居然是开启九霄之门的门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啊,”汪文迪点了点头,问道,“它现在上头还有那股死气吗?” 瞿星言将手覆上玻璃盒子,微微叹气,“嗯,的确还有。” 三人方一进入姑洗山的领地,那镯子便在盒中发出嗡鸣的声音,似乎在催促几人快些前进。 更甚者,还不到凉亭处,玻璃盒就整个炸裂开来。 眼见那对镯子自汪文迪手中飞遁而去,两人对视一眼,带着张霏霏迅速跟上。 果不其然,它自动合于那玉柱之上,双双扣住上头的小孔。 天地间忽然响起巨大的钟声。 总共九声,庄严而肃穆。 门环似乎被一股力量牵引,将玉柱一分为二,便好似一扇大开的玉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道灵风骤然扫过。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两句哀怨而幽婉的歌声骤起骤落,几人这时才能清楚的感知到那歌声的源头,纷纷将视线投向了门后的祭台。 祭台上无数彼岸花的中央,竟然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百蝶镀花大摆纱裙,举手投足间优雅不止,她活动了自己的四肢,这才从上方下来,站定冲几人行礼,道,“小女子花飞月,多谢几位高人开九霄之门大恩。” 她脚下微微透明,张霏霏心中暗叹,却也知她此刻是灵体状态。 “你曾说开九霄之门是为了助你见到韦寒食,他现在何处?”汪文迪问道。 “不急,恩人,可否借我冥界众生相一用?”花飞月的眼神有些晦暗,反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却将画卷取出,抛给了对方。 她利落的接住冥界众生相,眼中又露出一丝悲戚之情。 而后她把画卷展开,手中凝出一团蓝光,重重拍在了中央,又念了一串咒语,才道,“山河流云剑,此时仍不归主,更待何时?!” 周围狂风萦绕,冥界众生相中黑光暴起。 下一秒,她竟然硬生生把那把山河流云剑从画卷里头抽了出来! 汪文迪镇静上前,“你为何现在唤出宝剑来?” 这次轮到花飞月不回答了,她掩了脸上的神情,又将冥界众生相还了回来,手中牢牢握住山河流云剑,那把剑看上去便与她浑然一体,寒光四散之间动人不已。 紧接着,她扬起衣袂,随着她举世无双的剑舞,她的身姿越来越透明,而后化作一缕青烟,尽数汇入后头的凰之雕塑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个韦寒食 “几位恩人,我这就带你们去见那负心汉!” 她话音刚落,只见天边五色霞光忽现,那雕塑身上蔓延出五彩之光,随即覆盖了整个雕塑。 又闻凰音一绽,雕塑陡然转生,振翅而起,每一根尾翼都散发出不同寻常的仙家之光。 只是那声音也愈发的悲切。 凰鸟在三人上空盘旋了一阵,随后便向山上飞去,光辉在它身后留下一条明显的道路,三人心中明意,纷纷跟在后面。 光辉所到之处,掩映的树林统统望而却步,给它让出通往顶上的路来。 若无此凰鸟引路,寻常人又怎得一见姑洗山的山顶呢? 汪文迪见张霏霏专心沉思,不禁问道,“霏霏,你在想什么?” 张霏霏并不隐瞒,担忧道,“先前高槐夏让我把凰之雕塑带给他,我以文物为由拒绝他,但按如今的情况看来,这雕塑还真的不是文物。” 而是一只活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换言之,高槐夏要的并不是雕塑,而是这只活过来的凰鸟。 这想法在三人心中皆留下了一个疑问,但他们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眼前的状况看起来却是更为复杂。 山顶开阔非常,甚至大过一个飞机场的规模,头顶便是青天白日,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云彩一样。 但是山顶什么都没有。 凰鸟哀鸣一声,停在三人身边,定定的看着中央。 汪文迪看了它一眼,问道,“你是说,韦寒食就在那里?” 张霏霏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可、可这儿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闻声,瞿星言腾空而起,很快便绕着山顶转了一圈。 “有一道很强的结界,”他回望汪文迪,果断道,“靠你了。” 他说完,手中化出九张符纸,落成一个大圈,贴在了中央的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眼神示意其余人后退,眨眼间双剑已然在手,他一个俯身,剑身上燃起一层金光,随着他的瞬移,划出两道利落的痕迹。 周围忽然传来滋滋的声音。 嘭!! “月儿……快走!!” 与炸裂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男声紧接着传来。 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面缠绕而上,汇入顶上的天空,在中央扩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周边瞬间飞沙走石,自口子中照出一道黑光,让景象倏忽之间发生了巨变。 结界的能量碎片向四周炸开,汪文迪自成一方天地,丝毫不为这能量所动。 再看时,有九条锁链突破瞿星言的九张符咒,骤然而出,缠绕而上,在中央形成一个人形。 九条锁链牢牢的扣住那个浮于半空中的人。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黑气,又动弹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寒哥!!” 花飞月自凰鸟中抽离出身,不顾一切的奔向他。 “月儿!别过来!!”韦寒食亦是大叫。 刹那之间,一道冷冽的黑光扑面而来,正中花飞月的腹部,将她摔出去十数米远。 “月儿!!” 汪文迪连忙护在张霏霏身前,手中射出一道清光,在韦寒食身前打出另一个人形来。 “怎么回事?!”瞿星言皱眉,冷声道,“两个韦寒食?!” 出现在韦寒食身前的,的确是一个和后头一模一样、半分不差的人,只是这人身上衣冠楚楚,通身的气派既贵气又优雅,像极了…… 成功人士。 而且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不同,叫人分不清究竟是灵力胜过的邪气,还是邪气吞噬了灵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来者,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又绕着后头的韦寒食走了一圈,得意道,“幸会,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韦寒食……”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画圣。” 不等几人开口,被束缚的韦寒食先骂了起来,“你是个狗屁的画圣,你……呃!” 对方不必出手,身上的铁链便猛的收紧,痛的韦寒食根本无法再发出一个完整的音符来。 他不予理会,继续自顾自笑道,“好了,既然各位能到达山顶,那咱们就进入正题吧。” “不知几位所求……是什么呢?” 他的嗓音好像有一丝魔力,叫人一个不小心就要深陷其中,“无论所求为何,我都能帮各位实现。” 凰鸟飞到吃痛的花飞月身边,低颈蹭了蹭她,又将她扶起。 花飞月稳了身形,这才缓过劲来,仍要拼命向前,“寒哥,寒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笑的更加狂妄,一个闪身就到了花飞月跟前,“寒哥?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你给我滚,你不是我的寒哥!”花飞月意欲伸手推他,但又被他一道掌风打在地上。 他俯视她道,“别急,让我猜猜,你之所求……不就是与意中人坦诚相待、白头偕老吗?” 一道剑气干脆的砸了过来。 他回身躲过,这才把视线移向了汪文迪,砸了咂嘴道,“毛头小子,急什么?马上不就轮到你了?” “轮到我?”汪文迪也笑了,笑的更加夸张,“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轮到我……去死吧你!” 一剑,径直刺入那人的身体。 瞿星言皱了皱眉,是的,那人根本没躲。 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头的韦寒食却蓦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寒哥!!”花飞月挣扎着叫喊道,“恩人,不要啊,恩人!!不要!” “哈哈哈哈!我说过了,我就是韦寒食!!韦寒食就是我!!” 那人化作一团黑气,离开了汪文迪的剑,后撤了几步又再度化出韦寒食的模样来,仍旧毫发无损。 “他、他说的不错……”韦寒食艰难开口,恳求道,“杀了我……我与他确是一体,杀了我……” “不要啊寒哥,不行!”花飞月拖住汪文迪要行动的腿,哭喊道,“寒哥不要,我还有好多话……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啊寒哥!!不要!” “恩人,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杀他!” 瞿星言拧着眉头,示意张霏霏将花飞月拖开,随即又与汪文迪交换了一下眼神,金铃在手,迅速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阴阳一成,两仪方现……乾坤两仪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魔 他将金铃抛向那人,霎时间金铃变大,化作一枚三角金字塔,随后将对方整个困住。 对方皱了皱眉,浑身忽然爆开一股巨大的邪气。 瞿星言掐紧了手里的印记,再以三道银光加固了封印,转而冲汪文迪道,“抓紧时间,他的力量与圣人之力纠缠在一起,我封不住太久。” 后头传来花飞月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恩人不要啊!你们对他动手,寒哥也会魂飞魄散的!不要啊!” 闻声,张霏霏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悲道,“文迪,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汪文迪甩了甩手里的宝剑,一面解释一面走到封印跟前,严肃道,“看样子……是个心魔。” ——胜,则平地飞升,超脱凡尘俗世之外。 ——败,则沦为欲望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难为的是,韦寒食居然和这股邪力纠缠了千年之久,虽未取胜而被困于此处,却也叫对方无法随意离去,必要与他在此耗着。 这是何等强大的执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到‘心魔’二字,封印中的人忽然怒气冲天,凝力一掌排在了封印壁上,大喊道,“我就是韦寒食!!我就是画圣韦寒食!!” “快点!”瞿星言再度催促道。 汪文迪上前,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兀自抬手,覆上了封印屏障上,力量瞬间充盈,将里头的人动作完全束缚住。 双方之间不过隔了一道单薄的封印,汪文迪挑了挑眉,“停手吧,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对方死死的盯着汪文迪。 良久。 终是对方的耐心先被耗尽,再度大喊道,“你是哪根葱?竟然叫我停手!?” “哈哈哈!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你顾及她……”他指朝花飞月的方向投去一个眼神,又大笑起来,“你不敢动我,哈哈哈哈!” 汪文迪笑了笑,回身之间将手里的宝剑射出,竟直接斩断了束缚韦寒食的九根铁链,又以强力将他一同丢进了乾坤两仪印中,自顾自道,“既是你的心魔,还是你自己解决吧。” 韦寒食深深的望了花飞月一眼,对方也正紧紧的看着他,似乎生怕错过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多谢。” 心魔盯着自己眼前的韦寒食,像看着敌人一般,冷笑一声,“你又想说什么?” “千年前我上山顶时,你问我几个问题,”韦寒食强忍痛楚,语气里倒像是老友重逢,“如今,我才想出真正的答案。” “哼,千年前你利欲熏心,如今又有何不同?” 韦寒食又看了花飞月一眼,轻叹一声,“如今,这里有我爱的人。” “所谓画技之极致,可成画圣,若没有她,圣又算什么?” “其实,你已经败了,那时月儿坚持在此为我守候之际,我与她灵念有感,才能支持我千年来与你抗衡……否则早在我登顶那日,就被你吞噬了。” “寒哥……”花飞月眼中涌出热泪,跌坐在地上。 “千年的时间,月儿连此处都能为我而来,我还有何理由、有何脸面弃她不顾?”韦寒食同样悲戚,深情道,“我自然也可以为她,战胜你,至于这个画圣,谁爱当谁当去吧!” 心魔面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挣扎道,“你被她骗了!韦寒食,我才是真正的你,我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看看,你看看她手里的剑!你看见没,她是为了杀你来的!什么狗屁等候,什么爱情?!你被她骗了!” “画圣,这个世界上只有韦寒食配得上这两个字!”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帮你,不会对你好!!你看着我,看着真正的你!你还能说得出这些话来吗?!” 韦寒食逼近一步,“我现在,就在看着你。” 距离的拉近让心魔忽的暴躁起来,他跃然而起,手中凝出黑光,直冲韦寒食击来。 韦寒食不闪不躲,接招出掌。 两人相撞结果不言而喻,双方本就力量一致,连招数和套路都是出奇的一样,方才对上,心魔便干脆一转手收了掌风,转而勾出一脚。 韦寒食与之相同,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 心魔再度攻来,似乎想要一掌排开韦寒食的天灵盖,怒道,“我倒想看看,不过上来一个花飞月,怎么就把你给洗脑了?!” 韦寒食脸上却蔓延出明朗的笑意,好似听见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站定身子,抬手与他迎击,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爆开,汪文迪同样出力,加固了乾坤两仪印。 心魔愈加愤怒,一个用力把韦寒食架开,又虚晃一招到他身后想要偷袭,被韦寒食灵活躲过。 韦寒食握紧了拳头,不想再跟他迂回,一脚踢向他的后膝盖,坚定道,“这次,说不服你,就打服你。” 他主动攻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力度之大,完全是要置对方于死地,根本不考虑这痛苦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事实上,他现在并不觉得痛。 心魔逐渐扭曲起来,不甘的叫喊道,“你竟然想放弃我?!韦寒食!!我就是你!!你竟然想放弃我?!” 随着扭曲加深,心魔已经没有了人样,转而化作一团黑气,又自其中射出无数道利落的黑光,强行爆发破开了乾坤两仪印。 随后黑气尽数朝汪文迪袭去。 不过片刻,黑气又自动退出了他体内,叫喊道,“毛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心里怎么会没有弱点?!” 汪文迪又挑了挑眉,好像在嘲笑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不肯罢休,又想扑向一边的瞿星言,奈何瞿星言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身上便散出剧烈的银光,将它击退。 离了韦寒食,它的力量竟然有所消退。 下一秒,它将目标瞄准了花飞月。 花飞月猝不及防的挨了这一下,身上炸开一道黑气。 汪文迪上前,将张霏霏拉到自己身边。 “月儿!” 花飞月忽然站了起来,她脸上仍旧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有一些冰冷,更多的还是剧烈的恨意。 她抄起山河流云剑,剑尖直指韦寒食。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逢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等这个负心汉? 明明是他有负于你在先,为什么到头来苦苦守候的却是你? 你原本是宫廷里舞冠一方的舞姬,原本是女官的女儿,原本衣食无忧……原本只要到了年纪,就能寻一良缘,一辈子幸福美满。 可是韦寒食出现了。 因为他,你一头扎进这没有结果的情爱之中。 因为他,你失了身份,连累母亲一同受苦受难。 因为他,你苦苦守候千年,香消玉殒。 现在,剑在你手里,他就在你面前。 刺死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刺死他!! 倏忽之间,花飞月迅速出招,直冲韦寒食而去。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韦寒食自然不与她对上,一面闪躲一面问道。 见状,一旁的张霏霏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捏紧了汪文迪的袖口,道,“文迪,这么下去他俩之间必有一伤,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这孽果是韦寒食种下的,自然要由他来解决。” 汪文迪答道,又看了张霏霏一眼,毕竟他可不是谁的闲事都管的。 “要想救下他俩,须得制住心魔,眼下我们几人它都没法近身,只能突袭还保有怨念的花飞月。” 他再度开口,想了想,仍是决定出手。 “恩人!请听我一言!”那头的韦寒食倒先开了口,他躲过来势汹汹的一剑,反手扣住了花飞月的手腕,又冲这边道,“我说过,我能与这怪物缠斗许久,乃是因为我有感月儿之灵,是她支持我,给我的力量。” “现在轮到我将月儿,救出深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飞月挣开韦寒食的束缚,拉开距离后转手刺出更加利落的一剑。 韦寒食迎着剑锋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接纳了这一剑。 然后伸手紧紧抱住了花飞月。 “恩人!请速开冥界众生相!!” 汪文迪闻声皱了皱眉,把画册展开,抛了出去,又在其中注入一道更加强力的道法。 冥界众生相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牢牢锁住了两人。 韦寒食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花飞月已然无神的双眼,情深如许,缓缓开口道,“月儿,我不愿负你。” 姑洗山上有魔,却被愚昧奉为神。 谣传凡能登顶之辈,所求皆达极致。 在韦寒食约好与花飞月私奔之际,他内心纠结万千,不甘万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之画技,世所无人可比,但就因为皇家追杀,使得他名财两空,还要连累所爱之人,但一想到以后便可日日与花飞月相守,即便要隐居偏僻之地,无人问津,他也并不感到难受。 可就在那一晚。 突然有一个人找到他,要与他切磋画技。 “那人是谁?”汪文迪抓住关键点,即刻发问。 韦寒食摇了摇头,“心魔所化,也就是我的心魔。” 那时的他追求极致画技,早已如痴成魔,心中生出无限忿忿不平之意,结果可想而知,那人的画技竟让他自叹不如,殊不知,他这便落入了心魔的圈套。 “他不断地告诉我,只要登顶姑洗山,就能获得超越他的画技,”韦寒食叹息道,“他还说,月儿连同山河流云剑的秘密……都在姑洗山上。” 于是韦寒食越发钻起牛角尖来,陷入内心崩坏的无限循环,直奔姑洗山而去。 “我也觉得奇怪,此前我作画时观察过姑洗山,山上少有植被,但那日我上山之时,却走了一条树林掩映、阴暗非常的路,一丝阳光也见不到。” 但是等韦寒食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所求为何?” “你为所求能放弃几何?” 癫狂的韦寒食冲着那一团黑光,回答道—— “我所求乃画技之极致!” “为此我能放弃一切!!” 然后黑光轻易的侵入了他的身体,占据了一切。 “但在它想利用我下山入世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月儿的气息,听见了她的声音。” 韦寒食知道,花飞月要上这危机四伏的姑洗山,所求没有别的,就是为了自己,在那一刻,他心底才涌出一丝清明—— 得知己者如她,还要什么画圣之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后,我便与这心魔展开了对抗,没多久,我就发现月儿她没法上来,她的气息一直徘徊在祭坛之处。” “后来,我莫名其妙的有了画圣的名号,我与心魔的力量同步增长,谁也不肯放松一步。” “心魔想要下山去为祸世间,我必然不能让它得逞,又为了保护月儿,我分出一丝力量,使得九霄之门的门环脱落,再无人能通过祭坛到达山顶。” 汪文迪听着也摇了摇头,身边的张霏霏却抢先道,“你可知她为了你,在这里念了千年的凤求凰?” “你口中先入为主的保护,可曾想过,月姑娘她并不想要这种保护,可曾想过……月姑娘她想要与你共渡难关、共解此难?!” 被张霏霏气势所感,韦寒食愣了一愣。 半晌,他才抚上花飞月的脸庞,温柔道,“我知道,月儿,我现在知道了,所以这一剑,是我欠你的,以后……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我们永不分离。” 话音一落,花飞月身上忽然开始蒸腾出剧烈的黑气来。 后面的凰鸟也忽的振翅而飞,盘旋在二人头顶高空,口中不断发出悲鸣,叫听者落泪,见者伤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把花飞月抱得更紧,身上的伤口也就越大,“月儿,我们之间……跨越千年,终于……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月儿,我再不负你。” 黑气蓦地从花飞月身上炸开,汇成那心魔。 与此同时,韦寒食身上也浮现出剧烈的霞光,五色之光脱身,直冲头顶那凰鸟而去。 赫然是一只彩凤!! 二者交颈高鸣,似久别重逢之喜悦,周围更是涌现无数祥光,洒落下来。 恢复神智的花飞月看着韦寒食身上的伤口,眼泪又涌了出来,“寒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好想你……!” “傻月儿,我说了,从此以后,我们再不分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易 韦寒食身上的伤口被那金光中所蕴含的灵力覆盖,逐渐愈合。 两人久久的相拥在一起,恍若眼中天地春秋都在对方身上,叫人不禁动容。 但那心魔就没这么轻松了。 它被强行剥离出花飞月的身体,如今放眼望去,已经没有它可以寄宿的主体了。 “是你们将我创造出来!如今却满口大爱、大义!”它不甘的嘶吼着,叫喊着,“阳翟之人个个自视清高,造就了我,如今却要本末倒置,哈哈哈!也罢也罢,我既见不得光,你们便同我一起归于地狱吧!!” 它一面叫着,整个姑洗山似乎都颤动起来,随后有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再与它融为一体后向四周炸开。 刹那间,天空失色,周围一下暗淡无光、不见天日,其中更是找不到这心魔的踪迹了。 “小心。”汪文迪谨慎的护住张霏霏,随后又收了冥界众生相。 那头的韦寒食自然也是牢牢的护着花飞月,众人皆警觉的处在这个被封闭起来的空间内。 恍然间,周围传来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夹杂着扭曲的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扭曲的笑声中,黑雾好似产生了无数的变化,汪文迪看见无数人的脸,或自大狂傲、或贪婪无度、或悲戚消极,等等等等。 心魔,就是这些的集结体。 只要在这个空间里的人,心绪上产生哪怕最微小的动摇,都会被心魔利用,反过来控制自己。 忽的,只见三道利落的黑光破空而来,让空间内的几人根本避无可避,那锋利的气息好似可以割开一切,加上那未有停歇的嚎哭之声,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痛苦侵袭着几人的神智。 瞿星言率先抛出金轮,又向汪文迪使了个眼色。 汪文迪向前一步,挡在张霏霏跟前,随后千钧一发之际,两把宝剑随心而动,气势上便完全盖过了这黑光,其中恍若有无数仙音,生生压下了那些不堪的阴暗之语,剑气漫过黑光,更是仿佛要穿透一切。 道法之强,只在眨眼之间就终结了心魔最强大的这一招式。 剑气划开那看上去根本挡不住的黑光,紧接着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威压,将四周的黑雾完全摁了下去。 汪文迪飞身上前,收手接剑,随后画出一个圆形,逼得周围所有黑气尽数收纳其中,再度化作那心魔的样子,“本尊要你灰飞烟灭,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话音刚落,正欲动手,一道黑光却横在了他与心魔中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外人的到来,但这人却是实打实的忽然之间便出现了。 “江宇!?”张霏霏率先惊呼出声。 就在汪文迪皱眉的短暂空隙,那心魔用尽气力,丝丝缕缕全数化在了江宇身上。 但众人很快发现了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仍旧疏离锋利,一点也不像被占据心智一般,还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世间所谓‘心魔之力’,确实不弱。” 汪文迪迅速拉开了距离。 瞿星言盯着江宇打量了一阵,凑到汪文迪身边提示道,“他心口有灵,看样子是戴了什么宝贝才来的。” 张霏霏憋着口气,上前质问道,“你为什么将巍哥伤成那样?!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被你……!” “哦?看来熊巍命大,还活着呢。” 江宇不以为然,如此答道,“但你跑来怪我可就不对了,他身为张家保镖,这点本事都没有,被我当沙包一样暴揍,难道不是他太弱了的问题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江宇!”张霏霏心中为熊巍所不值,亦觉得眼前人早与她记忆中爷爷的助理大相径庭了,深呼吸平静道,“你选哪条路都与我们无关,但你要还是个人,就该有基本的判断力。” “高槐夏,所做之事皆非人为,你要是还有一丝常人的良知,便不该与他这种人为伍!” “哈哈哈哈,”江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道,“不与他为伍,难道……与你为伍吗?” 汪文迪拦了一手张霏霏,道,“不必跟他多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说吧,你今天到这儿来,不会为了试试姑洗山上的心魔,力量有多强这种无聊的事情吧?” 江宇收敛了几分笑容,眼里还保留有一丝对汪文迪的兴趣,“自然,还是跟汪先生这样的人说话省事。” 他话音刚落,手里便射出几道利落的黑光攻来。 几人皆灵活躲过,招架之际才发现,另有一道黑光,攻去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是那对凤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飞出了手里的宝剑,挡下了那道黑光。 即便有心魔的力量加持,但汪文迪对付他们还是戳戳有余,不过片刻,江宇便败下阵来,不得不停手调整。 汪文迪又晃出一道清光,将凤凰揽到了自己身边。 那一刹那,张霏霏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高槐夏的声音—— “郗后地下拳馆,三天之后,拿凤凰与我交换你爷爷的遗产。” 观察到张霏霏脸上表情的变化,江宇站起身来,毫不避讳道,“看来张姑娘心里已经有谱了,那就期待你带来好消息吧。” “再会。” 他话还没说完,汪文迪便一剑刺了过去。 刺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再看时,剑刺中的哪里还是江宇? 只见那儿安静的躺着一方手帕,手帕上还有一张正在燃烧的符咒。 “又是月宫。”瞿星言皱眉道。 微微点头,汪文迪收回宝剑,暂将这事按下不表,跳到了被抛下的心魔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此时的心魔积累的力量早已虚耗过度,但仍是不屑笑道,“哈哈哈,即便我力量归于虚无,只要阳翟还有人、这世上还有人!只要有人!我必有东山再起之日,你能奈我何?!” “难道你能教世上所有人心无杂念,弃恶从善?!” “还是你能屠尽世间所有屈于欲望之辈?!” “我不信!!我不信!哈哈哈哈!!所以我不会死!我不会消失!!”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代价与离魂 汪文迪在它意料之外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高高在上,丝毫看不起眼前这团肮脏的东西,冷声道,“本尊向来也无如此宏愿,不过处事随心所欲而已。” “眼下,我要随心所欲,便是一剑斩了你,哪管后话如何?” “你记住了,本尊能斩你一回……” “就能斩你千千万万回!” 说罢,他便利落抬手,叫这心魔霎时淹于无形,所有黑光皆消失在他剑锋里头,不复存在。 周围也是应声恢复清明。 韦寒食与花飞月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朝三人拜了下去。 “今日我二人得以重逢相会,全仰赖恩人,多谢恩人相助。” “且先起身,我有问题要问你。”汪文迪微微抬了抬手,凌然道。 “恩人请问。” “你可曾将冥界众生相托给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稍加思索,坦然答道,“我的确将画册托给他人,我为了防止心魔冲破封印下山作乱,故而与它对抗时还去除了九霄之门的门环,但随着时间的沉淀,它的力量有增无减。” “姑洗山上有阴阳二路,阳路需开九霄之门,得凤凰灵兽指引,方能登顶,另有一阴路,寻常人无法得见。” “千年前,我心智杂乱、败于欲望之际,所走的那条,就是姑洗山的阴路。” 同样的,奈落之处的老板走的,也是阴路。 汪文迪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去除九霄之门的门环,加固阳路上的封印,又以冥界众生相控住阴路,但随着它力量的增加,我逐渐力不从心。” “就在最近几个月,我忽然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执念强行闯入阴路,所以我将冥界众生相托给他,借他力量,但同时嘱咐他,要他寻世间能人,来姑洗山相助于我。” 韦寒食摇了摇头,“若找不到能人,就要他报仇之后为我所用,共抗此魔。” “他报了仇,代价如何?”汪文迪追问道。 “世人追寻公平,但此间最公正所在,却是地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紧了紧搂住花飞月的手,两人靠的更近,他才接着道,“无论他报仇原因为何,他所作所为,皆是他的因果,地狱不问情面,只讲报应。” “他所背负,足以补全冥界众生相。” 他委婉的说法让空气中蔓延出一丝不妙的味道。 瞿星言清了清嗓子,直言道,“你是说,他要下无间地狱?” 是的,冥界众生相内,并没有画出无间地狱来。 张霏霏不由得一愣,“可、可他也是情非得已,那些人害了他全家……何至于他竟然、竟然要入无间地狱?!” “地狱就是如此。” 汪文迪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同样也是会有报应的,他……也一样。” “现在姑洗山上心魔已除,只等他报完仇,他便要身入无间地狱,”韦寒食也有些惋惜,又道,“这画不祥,也不该继续存于人间,到时候还请恩人将它烧毁……” “烧了岂不可惜?”汪文迪反问道,自信非常,“无论何种宝物,皆要看驾驭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看着他,又行了一礼,“恩人言之有理。” 言下之意,便是愿意将冥界众生相拱手相赠了。 “还有一个问题,”汪文迪将目光转向花飞月,“当初既说山河流云剑卖给那位助你出宫的宫人,为何如今又在画中出现?” 说到这,韦寒食的眼神冷了下去。 “将他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怎么说?”瞿星言眯了眯眼。 他捏了捏拳头,而后看着花飞月,眼中尽是柔情。 好半天,他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开口道,“月儿,你可知……你被那人骗了。” “当日宫中,你与阿妈早已众叛亲离,怎会有人真心助你?” “他不过是看中了这把山河流云剑的铸造工艺,看中了它的价值,才虚与委蛇,与你周旋,将山河流云剑骗到手之后,就在圣上面前,把你要逃跑的事情一一揭穿,害得你与阿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飞月一惊,脑海最深处似乎有什么冲破了禁锢,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席卷了她全身。 她剧烈的颤抖起来,表情好像在害怕什么,难受得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韦寒食怀里。 那些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的画面终于…… 终于想起来了。 “那月姑娘是怎么逃出来的?”张霏霏看她痛苦难当的模样,不忍问道。 汪文迪嘴里几不可闻的吐出两个字,“离魂。” “执念过深,以至于离魂,后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出来的并不是花飞月,或者说……从她逃出来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一缕残魂了。”瞿星言补充道。 原来当日的真相,正如韦寒食所说,宫人夺取山河流云剑后,便将花飞月行踪告发,龙颜震怒,将花飞月和她的母亲一同打入天牢。 可就因为花飞月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见到韦寒食,要告诉他不能赴约。 要保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花飞月魂魄离体,朝阳翟而来。 真正的花飞月在天牢中大病一场,不久后就与母亲两两西去了。 那些痛苦加在如今的花飞月身上,叫她怎么承受? 大约唯一的好,就是此刻韦寒食仍在身边罢了。 “难怪她当日跋涉千里,又往返于阳翟与姑洗山间,不见劳累,”汪文迪若有所思道,“原来当真有情深如许,以致离魂。” “我上山之时,那心魔将这一切告知于我,”韦寒食不断轻抚花飞月的后背,懊恼道,“我心性不坚,入了圈套,被心魔控制。” “后来月儿为我守候于祭坛处,我心智才渐渐恢复,只是我无法将这一切告诉月儿,只能借冥界众生相先为月儿报仇,夺回山河流云剑罢了。” 沉默许久,待到花飞月情绪稳定一二,汪文迪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为何彩凤又寄在你体内?” 闻言,花飞月揉了揉头,依附韦寒食的力量定住身形,默然道,“恩人,这个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夫妻礼成 当日花飞月势要登上姑洗山,以求韦寒食能给自己心中的疑问做一个回答。 难道相比于不可一世的名气,自己和他们的爱情、未来,都是可以放弃的代价吗?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到达不了山顶,只能日复一日的徘徊于祭坛处。 祭坛边缘有一凤一凰两座雕塑,实为守护九霄之门封印的灵兽。 随着时间迁移,花飞月对韦寒食的恨意也慢慢被压在了心底。 她只求能再见韦寒食一面,确保他的安全。 哪怕他要放弃她,只要是他亲口所说,她便可以不再纠缠。 她能感受到韦寒食就在山顶,所以开始没日没夜的重复凤求凰一曲。 那对凤凰对此有感,主动化形而出,表示可以帮她。 “彼时的我已是灵体残念,为了不使封印松动,彩凤将我宿于凰鸟之中,它则飞上山顶,替我去见寒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接过花飞月的话茬,继续道,“不久后彩凤便找到了正与心魔对抗的我,它见我略有不敌对方,故而化作一道彩光加持于我。” “我也因此才有余力操控冥界众生相。” “原来如此。” 汪文迪疑惑已解,自然快速切入正题,询问道,“你在姑洗山上千年,可知这山上是否有什么灵宝神器一类?” 众人的注意力也跟着集中,韦寒食沉思了一阵,很快给出了答案,“这山上确实灵力充沛非常,恩人请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了远方一块耸立的大石,“那块石头能采日月之精华,我与心魔皆尝试过破开顽石,但都没有成功,不知是否与恩人所说灵宝有所联系。” 汪文迪打量了一阵大石,没有作声。 瞿星言也扫了一眼那块石头,随后又冲韦寒食岔开了话题,“如今后事已完,你二人执念已解,也可转世去了。” 他刚说完,韦寒食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神。 好半天,紧紧握着花飞月的手,他才清了清嗓子,颇为庄重朝几人一礼,“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一事,望几位恩人成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何事?” 他望向花飞月,“我……我欠月儿一场婚礼,还请几位恩人,做我的主婚人。” 三年之约,直至跨越千年。 “寒、寒哥?!”花飞月又惊又喜,眼中盛满泪水。 韦寒食将她拥入怀中,轻叹道,“月儿,委屈你了,这地方既无喜堂,又无……” “这有何难?” 汪文迪随手一挥,四周草木皆欣欣向荣,其上缠绕红线,又选了后头最大的几颗树木,纷纷挂上大红花,光芒照耀下,喜庆无比。 两人见此场景,早已激动地不知言语。 汪文迪又指了指边上那对凤凰,笑道,“若是还要歌舞伴奏,这儿也有现成的。” 凤凰明意,应声振翅,仙音袅袅,舞姿翩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恩人……真、真是……!!” 韦寒食还没说完,汪文迪就照着他没好气的踹了一脚,脸上喜色不减,“你可真是个傻小子,愣着干嘛?求婚啊!” 他这才敛了神情,真诚而肃穆的转向了花飞月。 “月儿,从今以后,唯有生生世世我皆追随于你,方能弥补一二。” “若没有你,功名利禄皆是浮云。” “以天为媒,以地为聘。” “月儿,你可愿与我共结连理、白首相携?” 花飞月早已泣不成声,“我、我愿意,寒哥……我愿意!” 汪文迪也紧紧握着张霏霏的手,三人纷纷走到后头中央,满目喜色,“既然准备好了,就来行礼吧。” 说着,他又撺掇瞿星言去当证婚人,“人家好歹也是千年前的人了,跟现在的词儿那可不能一样,霏霏不会,只能麻烦你啦,小瞿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又是一挥手,两抹红色加在了韦寒食和花飞月身上,看上去十分和谐,他欣然点了点头,自己却不愿离开张霏霏半步。 韦寒食和花飞月相互理了理对方的衣襟,眼中深情撼动天地。 两人上前,跪了下去。 “今日大喜,你二人于此成礼,姑洗山山顶为喜堂,天地草木为宾客,另有我三人为见证者。” 瞿星言面无表情道,“一拜天地。” 那二人便纷纷叩了下去,同声同心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韦寒食。” “我花飞月。” “一朝结连理,世世情不移。” “二拜恩公。”瞿星言将视线投给后头专注的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韦寒食同花飞月又是深深一叩。 张霏霏偷偷的抹了一把眼睛,开心道,“今日一切从简,能见证你二人比翼,我打心底里……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汪文迪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也道,“有相守者如此,定是三生石上写好的良缘。” 瞿星言情绪上依旧没有太大波动,平静道,“天上双星并,人间两玉夸。” “夫妻对拜。” 两人仅靠一缕红线,认定彼此,闻声更是不敢怠慢,妥妥起身,相视许久,将万千心意,尽数化在最后一拜里头。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提高了一些声调,以显示此事的庄重性,“礼成——!” 声音一落,韦寒食便迫不及待的将花飞月拥入怀中。 头顶凤凰和鸣不断,张霏霏与汪文迪也是上前道贺,恭喜之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美满了。 至此,两人的灵念才逐而缥缈起来,“几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永世难报,若有报恩之时,我等万死不辞,惟愿几位事事顺意、鸿福齐天。” 方最后一刻,他们的眼中只剩彼此。 周围的红色随着他们的消失而褪去,汪文迪看着飞向底下祭坛的凤凰,又将视线投向了张霏霏。 张霏霏会意,主动开口,“刚才你将神鸟拢在身边时,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高槐夏的声音。” “他让我三天之后,在郗后地下拳馆,跟他交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入梦引魂 “他要这对凤凰做什么?”瞿星言问道。 “不清楚,”汪文迪自顾自的走到了那块大石边上,皱眉道,“但只要是他高槐夏想要的,我都不会给他。” “神鸟还要回去守着九霄之门吗?”张霏霏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跟着走到他身边,问道,“心魔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正如蛟龙仍要镇守镇蛟湖湖底一般,这乃是天机赋予它们的使命。 汪文迪略加思索,答道,“这世间有黑有白,古阳翟以气节品行闻名,却并不是没有阴暗之面。” “只是人们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坦诚面对阴暗,一味的想要剔除、压制,反而适得其反,邪气集中于姑洗山山顶,铸造心魔一物。” “不过这也恰能证明,这山中定有宝器,”瞿星言补充道,眼神也移到了大石头上,“若无载体之力,心魔无法汇聚。” 铿锵!! 两道剑气砸在大石上,大石岿然不动。 不过没一会儿,上头便有金光四射而出,震碎了表面厚重的青苔与石渣,露出一块光滑的底盘,上面似乎还有闪着点点红光的字迹。 “以无光之极火,启灵物之大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光之极火?”张霏霏不解道,“火怎么会没有光?” 瞿星言与汪文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黑色的……火。” 心中已有了计较,三人便没有在姑洗山上逗留,方才出了这荒芜的范围,陈月歆那头便传来了新的消息。 杨花朝的手机定位有了结果,查到了日月水青小区。 三人很快赶到,陈月歆和熊巍正在小区门口等着。 “我和阿巍一直在这蹲着,没看见什么可疑人物,”陈月歆迎上前来,道,“这小区就这一个大门。” “哦,对了,吕竹秋就住这里。” “果然又是这个缺心眼的家伙,”汪文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领着几人就往里走,“走吧,别让他跑了。” 陈月歆点头应下,又拉了一把走在最后的瞿星言,好奇道,“你们去山顶找到宝贝了?” “没拿到手,”瞿星言略略低了低声音,道,“这次……恐怕需要你的帮忙了。” “哦?”陈月歆兴致更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光之极火。” “极火?”陈月歆重复了一遍,跟着道,“这我知道,世间唯有一物能称为极火,那就是本大人的紫炎。” “不错,朱雀之紫炎,内有朱雀之精,能灼尽一切,乃万火之王。”瞿星言斜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太得意,继续道,“但是没有光的极火……你有主意?” 陈月歆果如当头被泼了盆冷水,愣了愣道,“这、这我还真……不清楚。” 见两人闲聊,前头的汪文迪回身望了她一眼,笃定道,“你俩就别花心思了,我已有了主意,当务之急是先保证杨花朝的安全。” 不多时,几人便已到了吕竹秋的家门口。 瞿星言一语道破,“里面……只有一个人,但阴气很重。” 汪文迪微微点头,朝锁里射去一道清光,门锁应声而开。 整个房间昏暗无比,给人一种浓重的压抑之感。 循着那一丝生人的气息,众人还未到主卧室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惊恐万分的闷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皱了皱眉,陈月歆头一个破门而入。 床上躺着的是被五花大绑的杨花朝,她的嘴和眼睛都被黑带子封住,不住的挣扎,不住的呼救,却都于事无补。 张霏霏心中一惊,不免急于上前,将她束缚解开。 又见她仍是闭着眼的,诧异道,“她这是怎么了?” 汪文迪的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她在做梦。” “那咱们赶快把她叫醒啊!” “不行,在这屋子里呆久了,阴气侵体,梦与现实界线混淆,如果强行把她叫醒,很有可能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瞿星言亦是沉声道。 熊巍一面拉开窗帘,想让阳光洒进来,一面问道,“怎么办?” “入梦引魂。” 汪文迪眉头仍未松开,解释道,“就是到她的梦里去,让她明白自己正在做梦,主动离开梦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这种方法只能施在与梦主同性别的人身上。” 在场的女性,不过陈月歆与张霏霏两人。 “那还等什么?肯定我去啊!”陈月歆上前一步,慎重道,“总不能让霏霏冒这个险吧!” 瞿星言附耳低声,强调道,“但你不是人,你闯入杨花朝的梦境,会以原本朱雀的样子出现,风险太大了。” 张霏霏与汪文迪对视,拍拍胸口,自信的接过话茬,“还是我去吧,让我也表现表现。” 汪文迪有些犹豫,但眼下的确没有别的人选了。 “文迪,让我去吧。” 他想起张霏霏曾经说的那句‘并肩作战’,眼中犹豫突然一扫而空。 “我知道了,”汪文迪拍了拍她的肩膀,安置道,“你躺在她身边就行,然后全身放松,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我。” “你会进入杨花朝的梦中,一定要时刻清楚的记得,你是在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记住,我在这里等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梦里的她唤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张霏霏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望着汪文迪做了个深呼吸,躺到了杨花朝的身边,沉声道,“我准备好了。” 汪文迪示意其余三人退到房间门口,随后指尖凝出金光,注入张霏霏的眉间,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阴阳相依,万物相合……今之入梦术,所为引魂来……咒起,咒起……” 张霏霏感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眼皮也随之越来越重,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无尽黑暗褪下之后,张霏霏好似到了另一个世界。 再度睁眼时,周围是热闹繁华的街道,街对岸的一个场馆内传来争吵的声音,吸引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一个人被从里面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同被扔出来的,还有散落一地的画作。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里头跑了出来,紧张的扶起地上的人,声音如春风拂面,“你没事吧?” 这女人正是杨花朝。 第一百四十章 定情 “你这人也真是较真,把大师那几幅画说的一无是处,”杨花朝一面忍俊不禁,一面从包里取出湿巾递给他,笑道,“他当然气不过了,估计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乐清和也跟着笑了起来,接过湿巾擦了擦身上的灰尘,仍是自信道,“他画的本就不够完美,等我哪天有能耐了,我一定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他的场子砸咯!” 杨花朝并不附和,眼里却对他的志向与神态有一丝钦佩,转手捡起地上一幅画作看了起来。 与她曾经与张霏霏说过的一样,不过片刻,她果然惊喜问道,“这、这都是你画的?!” 听着她嘴里的赞美,不远处的张霏霏也开始思考,该怎么过去开启一段会话。 却听乐清和道,“你是第一个把我的画说得这么好的人!” 等等! 第一个? 张霏霏皱了皱眉,按照原来杨花朝所说,第一个明明是吕竹秋啊! 想到这,她面上便摆了一副焦急的样子,上前打算假意问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知还没等她走到两人跟前,就跟另一个人撞上了。 “哎哟!” 张霏霏连忙客气道歉,拉开了距离,定睛一看时,差点没把自己下巴惊掉—— “吕、吕竹秋?!” 那人跟吕竹秋是完全的一模一样,闻声也诧异道,“你认识我?” 张霏霏心叫不好,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你听错了!” 对方虽是眼神狐疑,但好在也没跟她计较下去,只是走向了乐清和同杨花朝二人,好似要帮忙捡起散落一地的画作。 他一边捡还一边说,“先生,你这画手法很不错,我想买下来,你出个价吧。” 他这语气,也是一副根本不认识乐清和的样子。 张霏霏赶忙上前,伸手夺过最后一幅画,莞尔一笑道,“这画我也看上了,还请先生卖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吕竹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明明是我先来的!” “买画可不分先来后到,”张霏霏气势上完全不输给他,讲得有理有据,“顶级的画作一定要到懂它的人手里,才能被赋予最大的价值!” 这话一下说到了乐清和心坎里,他将手也放上那幅画,笃定道,“姑娘,你说的不错,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说完,手上一个用力就把自己的画夺了过来,交到了张霏霏手里。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哪里是乐清和的画? 这画中仙雾缥缈、慧深莫测,又见其中有点点绿色,仿佛腾云而起,更加奇妙的是,里面所画女子个个精妙无双,衣裙翻飞之间,好似那九天之上的谪仙! 这分明就是韦寒食的那幅碧落九仙图!! 张霏霏的手指微微抖了抖,没有完全接过画作,试探问道,“这幅画……是您画的吗?” 乐清和一愣,手上一松,那画又掉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看时,已经变成了一幅完全不一样的画。 他将画捡起来又递给张霏霏,“是啊,这是我自己画的,怎么了?” 张霏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好像在乐清和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奇怪的恳求。 吕竹秋则以更大的声音打断了二者之间的交易,不悦道,“这幅画明明是我看上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画?” “卖给我吧,我可以出比她高十倍的价钱!” 听见他的话,张霏霏立马回过神来,一把接过画作,肯定道,“这幅画已经卖给我了,我也已经收下了。” 对方皱紧了眉头,哼了一声,“真晦气!” 说完便扭头离开了。 等他一消失在街道的远方,杨花朝忽然冲张霏霏温柔一笑。 随着她的笑容,四周的景象迅速扭曲起来,只有张霏霏手里还牢牢握着的那幅画,证明刚刚确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回,她被带到了一个公园里头。 不远处有一个长椅,上面是依偎在一起的乐清和同杨花朝。 张霏霏想要过去,可她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乐清和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快递盒。 杨花朝则在他的示意下将盒子打开,里面并非是寻常物品一类,而是一个缠绕着无数线条的定时炸弹! “怎么回事?!”杨花朝惊呼出声,不敢轻举妄动,道,“清和,咱们报警吧!!” “不行,来不及了,”乐清和严肃道,“就剩两分钟了,还好这里没有别人。” “只是要连累你跟我一起……” “别这么说,一定有办法的!”杨花朝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横竖都是死,那就试试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乐清和将大盒子端平,又道,“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杨花朝紧张、害怕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我……我喜欢你。”乐清和一脸认真,又道,“虽然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臭画画的,但……我,我爱你。” 杨花朝的心跳声更大了,支支吾吾问道,“为、为什么喜欢我?” “我是个孤儿……” “因为你做的饭很好吃。”乐清和笑道,仿佛从来没笑的这么阳光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杨花朝瘪了瘪嘴,却先落下泪来。 “你还没给我回答呢,如果……如果我们今天能够活下去,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十、九、八……五、四……三…… “愿意,我愿意!”杨花朝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不断地重复道,“我也喜欢你,清和,我也爱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砰! 张霏霏的‘不要’卡在喉咙里,那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什么大型爆炸,只是炸出了一串漂亮的小火花。 然后盒子底下的一小串满天星探出了头,而后便全是杨花朝的肖像画。 有认真工作的杨花朝、吃饭的杨花朝、看书的杨花朝…… 乐清和笑得深情,将其中一个精巧的盒子递给杨花朝。 里头有一张卡片—— 快递: 乐清和一个,祝牵手到老,幸福到老!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做工非常细腻、触肌生凉的白玉镯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假镯子 乐清和微笑着,“花朝,这对白玉镯子是我家的传家宝,我妈还在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要交给我未来媳妇儿的!” 见杨花朝久久愣神,他又心疼道,“你吃了很多苦,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花朝,你都说过‘我愿意’了,可不能反悔啊,赶快把我签收了吧!” 杨花朝哭得更大声了,“傻瓜!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乐清和你是猪吗!”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嘛……” “那你还不帮我戴上!”杨花朝胡乱的抹着眼泪,却主动伸出了手。 后头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张霏霏也不禁捂住了嘴巴,心情经历如此大起大落后,好像更能理解他二人之间的感情了。 她知道,这是二人定情的一幕。 镯子被贴合的戴在了杨花朝手上,随后上头闪出剧烈的白光,周围的景象再度随之而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变化之间,张霏霏好像听见了一道空灵的声音—— “霏霏,梦主被困梦中,定有一执念所化之物,称为‘梦眼’,找到梦眼,就能成功带出杨花朝。” “别害怕,我们都在等你!” 是汪文迪的声音。 话音随着画面的定格戛然而止,张霏霏不住的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加油,专心于眼前又一个全新的场景来。 但这个场景却看不真切。 模糊的可以看见,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教堂,最前方的十字架上头有一个极美的天使张开双翅。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洁白,那么纯粹。 张霏霏虽然看不清楚,但却能从座无虚席的宾客中感受到丝丝喜悦,空气中充满了生机盎然的味道,令她感觉浑身都被洗涤了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脚边是平整铺开的红毯。 眨眼间,最前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不清脸的西装男人,他拿着话筒,周遭悠扬的音乐一起,他便朗朗开口—— “有请今日婚礼的主角,乐清和先生、杨花朝小姐!!” 掌声雷动,张霏霏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两人应该是不存在结婚一事的。 正确的事实发展顺序应该是,乐清和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伯乐,画作卖不出去,越来越穷困潦倒,然后开始觉得自己会耽误杨花朝的未来,而跟她提出分手才对! 紧接着,她唯独能看清楚的两个人缓缓登场,杨花朝挽着乐清和的手臂,好似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一般。 张霏霏上前一步,拦住了杨花朝的去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杨……” 对方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面带微笑道,“是那天买清和的画的姑娘,很高兴你也能来参加我和清和的婚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请你好好保管清和的画。” 她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与婚礼完全不搭边的话,随后竟然伸手拨开了张霏霏,继续向前走去。 画? 张霏霏正想着,手里便应声出现了一幅画作。 赫然是韦寒食的碧落九仙图!! 再看杨花朝,她已经走到了司仪跟前,司仪说完祝福语,道,“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原本一门心思扑在画上的张霏霏被那头传来的一声大叫吸引了注意。 “你不是我的花朝!!” 张霏霏猛地抬头,却见乐清和紧紧掐住杨花朝的手腕,那股狠劲好似要把她的手腕都给掐断,他另一手指着杨花朝吼道,“这镯子是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镯子是假的!!我的花朝绝不会弄丢我们的定情信物!!” 刹那间,乐音转低,天使后头的天窗陡然打开,冷风不停的灌进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机械起身,连同那位司仪一起,开始冷声重复道,“你弄丢了镯子!你弄丢了镯子!” 他们僵硬的朝中间移动,势要把杨花朝给围起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挤出去,张霏霏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抓紧了手里的画便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杨花朝的另一只手。 “跟我走!!” 哪想杨花朝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泪流满面的看着张霏霏,怆然道,“我弄丢了清和送我的镯子,我不能走……我有罪……” “你得跟我走!你不能呆在这!!” “我弄丢了清和送我的镯子啊……”她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落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周围挤得越来越紧的人,张霏霏丝毫没有放松杨花朝的手,劝慰道,“杨姑娘,你跟我走先!” “他说你不是他的花朝,我看他才是假的乐清和!” “你想想,你跟乐小哥如此深厚的感情,他会因为这对镯子这样对你吗?吼你,还要取消婚礼?他会吗?!” 狂风骤然变大。 杨花朝终于在被人潮淹没之前,抽出了乐清和扣着的手,跟着张霏霏一同冲出了人群。 “谢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叫我霏霏就行,”张霏霏带着她直跑到了阳光照耀下的街道上,喘息道,“张霏霏。” “霏霏?”杨花朝兀自品味着她的名字,喃喃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张霏霏见她沉浸于悲伤的气氛中,平复了呼吸便打算将她仍在梦中一事和盘托出,“杨姑娘,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的镯子!” 杨花朝大叫一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问道,“霏霏,你见过我的镯子吗?” 张霏霏的视线移到杨花朝的手腕上,那儿确实还戴着一对镯子。 “这对镯子是假的,那真的呢?” 她自言自语道。 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杨姑娘,这……” 张霏霏一回头,哪里还有杨花朝的影子?! 这里明显是一家酒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很快在吧台看见了熟悉的人—— 吕竹秋。 他在这儿干嘛? 他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吕竹秋将一个盒子推到对方面前,又用手比了个数字。 “三百万?”对方低声反问,张霏霏却听得一清二楚。 “您仔细瞧瞧,”吕竹秋怂恿对方验货,加重了语气,“这货怎么可能只值三百万?我要三千万!” 对方半信半疑的打开了盒子,不出意外,正是那对通透的白玉镯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梦中遇险 真的镯子怎么会到了吕竹秋手上? 张霏霏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忽然想到那日奈落之处吕竹秋大张旗鼓的告白,最后的确以‘再探乐清和’为名,带走了杨花朝的镯子。 梦眼即梦主的执念,那么杨花朝的执念…… 难道就是她一直强调的这幅画和这对定情信物?! 那边的买家鉴赏过后,咬了咬牙点头道,“三千万就三千万!” 张霏霏心里一紧,她必须要拿到这对真镯子才行! 但眼下她除了硬抢,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紧了紧拳头,拔腿冲了过去,眼疾手快的将手摁在了盒子上,扣起盒子,厉声道,“这镯子不能卖!” “凭什么不能卖?!”吕竹秋抬眼,见到是张霏霏,火更大了,“又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数次堵我财路,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然不能卖!”她瞪了吕竹秋一眼,好言劝起坐在一边的买家,“先生,这对镯子本就不是他的东西,咱们做买卖讲究信誉坦诚,他拿别人的东西来卖给你,这于情于理都不……” 没那闲工夫听她说完大道理,吕竹秋早就怒目圆睁,抄起吧台边的烟灰缸就冲张霏霏额头砸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还好反应迅速的躲了过去,又灵敏的趁机抽出了装有真镯子的盒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站住!!死丫头,等我抓着你非打死你不可!!”吕竹秋也顾不得许多,迈开腿就追了过来。 张霏霏心知自己体力定然不如后头这个块头还挺大的男人,于是又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票往空中那么一洒。 酒吧最不缺的就是客人,那些不明所以的人见着有钱白捡,纷纷一拥而上,多少也给她拖延了逃跑的时间。 现在杨花朝梦中的碧落九仙图和玉镯子都在自己手上,接下来就差找到杨花朝了! 等她冲出酒吧,明亮路灯照耀下的街边有一幅显眼的画。 她快步走近,那儿摆着的是一张杨花朝的肖像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像就是乐清和送给她的那些画中的一幅。 随即,她在不远处发现了另一幅。 放眼望去,每隔数米,就摆着一张画,好像在引张霏霏通向未知的远方。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些画走,就能找到杨花朝。 “死丫头!我看你往哪儿跑!!” 思索之际,吕竹秋已经追了出来。 他的速度有增无减,逐渐的在逼近自己。 张霏霏不敢松懈,加快了步伐。 却说那屋内守着睡着的张霏霏和杨花朝的几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操控入梦引魂术的汪文迪自是每分每秒注意着床上人最细微的变化,熊巍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瞿星言亦并未离开,就在门口盯着。 陈月歆则是有些心事的站在窗边。 她之心事不为别的,却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她与张霏霏颇为投缘,想与之深交,可每每都会想到自己与张霏霏,真身上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普通人怎么会同朱雀做朋友? 普通人只会把朱雀当做怪物罢了。 “先生,这都俩小时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熊巍看了一眼时间,不自觉的捏了把汗。 “应该快了,方才梦境扭曲时我能与她传话,说明她梦中之行还比较顺利,再等等……” 汪文迪话还没说完,脸上神色忽的就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此同时,张霏霏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血色渐消,整个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不好,霏霏遇到危险了!” “啊?!那怎么办,先生,你一定要让小姐平安啊!”毫无办法的熊巍也只能干着急,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到梦境里的人。 瞿星言将视线投了过来,也皱起了眉头,“你别冲动,别说你是个男的,本就不能入杨花朝的梦,就算你也进去了,入梦引魂术无人操控,你们三个都有可能出不来!” 他的话将陈月歆的思绪扯了回来。 陈月歆眼睛正对上汪文迪锐利的双眸。 “你不必以这种威逼利诱的眼神看我,”她大步上前,沉静道,“就算你不吩咐,我也愿意去救霏霏。” 哪怕要她原形毕露,或将与张霏霏之缘就此结束,也比不上救她这回事更重要。 不等汪文迪再说什么,她就自觉地躺到了张霏霏身边,“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咒语念起,陈月歆侵入梦境。 再说那张霏霏一路循着画像狂奔,最终却是到达了一条小巷子前头,微风阵阵往里吹去,好似在催促她快些躲进去一般。 毕竟身后还跟着一个仿佛要把她剥皮抽筋的吕竹秋。 这个巷子略显眼熟,张霏霏一边往里走一边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乐清和家在的那条巷子吗?” 她话音刚落,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怒吼。 回头看时,吕竹秋脸庞已然扭曲非常,身上邪光阵阵,夹杂着暗红色的焰气,眨眼之间体型又暴涨数倍,早没了人的样子。 她脚下不稳,跌在地上。 只见吕竹秋于焰气中不断变化,最终化成了一只暗红色的独脚大鸟。 张霏霏只感觉身后越来越热,竟有一股烈火从巷子最深处窜了出来,刹那间便将大半条巷子都烧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冷汗已浸湿了自己的后背,连忙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但此时她是进退两难,前有变成了怪物的吕竹秋,后有不知怎么烧起来的大火。 大鸟振翅,口中吐出无数火团,目标直指张霏霏而来。 她知道自己完全无法对抗这怪物的招式,只能本能性的抬手护住自己,慌乱喊道,“文迪!!”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比之更加剧烈的火焰自张霏霏头顶上空席卷而来,径直盖过了攻向她的火团。 大鸟吐出的这极具杀伤力的火团跟这道火焰一比,确是小巫见大巫了。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张霏霏这才放下了手,抬眼望去。 头顶一只巨大的火鸟,浑身的火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火鸟长鸣一声,口中吐出数道利落的火焰金光,朝那怪物刺去,它自己更是追随火光之后,利爪直直扑向了怪物。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针见血 在这等激烈的攻势之下,原本猖狂非常的怪物根本无力还击,没过多久,就嘶喊着被这烧蚀一切的烈焰吞噬了。 跟着,气势凌然的火鸟化作一道红光落在张霏霏身边,发出一个熟悉又高傲的声音,“不是文迪。” “是月歆!” 张霏霏此刻的表情何止是目瞪口呆。 她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神话书上的朱雀?! 简直是呆若木鸡、张口结舌、哑口无言……就好像完全被定住了一样。 没第一时间得到回应的陈月歆有一丝失望,原本想伸出去把她拉起来的手也定在了半空中。 陈月歆握了握空落落的掌心,回过身去,却仍旧护在张霏霏面前,自顾自道,“现在没事了,去找杨花朝吧。” 半晌,后头才传来张霏霏的声音,语气竟是一如既往的俏皮,“拉我一把嘛,月歆!” 没有质疑,没有恐惧,没有疏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是的!”陈月歆瘪了瘪嘴,故作生气的把她拉了起来。 “别生气嘛月歆,你总得让我适应适应你这么……”张霏霏顺势挽住她的手臂,一副小迷妹的模样,夸奖道,“这么帅气酷炫的出场方式吧?!” “那你现在适应了?” “嗯嗯,绝对适应了!” “你不害怕?” “你这么拉风,我怎么会害怕?” 陈月歆昂起头,又道,“哼,我看刚刚那货你可怕得很,我比它还大、还恐怖,你会不怕?” “这不一样啊,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你是月歆啊,”张霏霏理所应当的回答,自信得又靠近了陈月歆一分,“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陈月歆眼中的失望与迷茫一扫而空,不由自主的被她笑容所感染,跟着咧开嘴笑了起来,赞同道,“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她望着眼前火光熄灭后又恢复原状的深巷,问道,“你确定杨花朝在这里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该没错,她就在乐清和家里。”张霏霏取出碧落九仙图和白玉镯子,“只要把这两样东西交到她手上,再跟她好生讲清楚来龙去脉,她就能离开梦境了。” “好,那我们走吧。” 张霏霏点了点头,又主动问起刚才的怪物,“月歆,我看你好像认得那只怪鸟?” “是知道一些,不过却没放在眼里,”陈月歆平静答道,“它被称为毕方,与我同属火鸟一脉,只是朱雀乃圣兽之一,地位独一无二不说,能力也高出它许多。” 毕方,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杨花朝的梦里怎么会有毕方?”张霏霏不解道。 “记得乐清和是怎么死的吗?”陈月歆难得的动起了脑子,继续道,“所谓毕方,代表诡异的火,杨花朝一直对乐清和家起火的原因持有怀疑,如今被吕竹秋绑架,恐怕是认为这火就是吕竹秋放的吧。” “执念所化,万物都有可能出现,而且如果不是她执念太深,又久久处于阴气环绕的空间中,她的梦境也不会强大到能困住自己,还要我们进来救她了。” “有道理,那怪物的确是追杀我的吕竹秋所化,”张霏霏若有所思道,“还有一点很奇怪,这梦里,杨花朝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吕竹秋,她还和乐清和举行了婚礼……” “人做梦的最终意义都是为了逃避现实,她或许认清了吕竹秋的真面目,希望乐清和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吕竹秋,”陈月歆感慨这对苦命鸳鸯所托非人,叹道,“只可惜乐清和已死,这事和结婚都只能到梦里来实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梦里可以躲开吕竹秋,还能如愿以偿嫁给乐清和,乐清和也不用死,他们俩人可以在梦里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样的梦,杨花朝怎么愿意离开?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乐清和的家门口,里面亮着灯,从窗口还飘出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叩响屋门,里头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开门的正是杨花朝。 “二位……?”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杵在门口的两人。 张霏霏皱了皱眉,梦里她和杨花朝不是已经认识过了吗? 这怎么又不认识了? 陈月歆看见里头桌上摆着一桌子的好菜,主动岔开了话题道,“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杨花朝脸上微微泛红,笑道,“不是,等我先生回来一块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就是来找你先生的,”陈月歆轻笑一声,不可一世的神态在她脸上契合非常,“你先生是叫乐清和对吧?”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显然还不知道陈月歆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是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陈月歆就不得而知了。 “乐清和吃不了你做的饭了,”陈月歆面上转冷,语气笃定,“他已经死了!” 张霏霏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杨花朝愣神片刻,手紧紧的扒拉着门框,嘴唇苍白,“你瞎说!!清和明明活得好好的!!” “他上班前还跟我说了今天想吃糖醋鱼!!” “他一定会回来陪我吃饭的,你们给我滚!!我不要听你们胡说!!” “我胡说?”陈月歆气势凌驾于她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着,又将张霏霏手中的碧落九仙图和镯子摆到她面前,冷声道,“你倒好,自己在这做什么春秋美梦,把这些事情托付给别人?” “怎么?我们是你的佣人吗?” “他乐清和喜欢的你、到死都要把镯子为你存进保险柜,你就是这么个人?只会躲在梦里?!” “你怕了吕竹秋?!” 张霏霏怕这样过激的言语伤害到本就脆弱的杨花朝,悄悄扯了扯陈月歆的胳膊肘,但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想这两样东西落到吕竹秋手里,你他妈就给我醒过来,跟他正面刚!”陈月歆把东西摔在她面前,果断道,“怕什么?他要敢对你怎么样,老子一口火烧死他!” 话音才落,天边响起一道惊雷。 景象迅速发生变化,原本完好无损的屋子变得只剩断壁残垣,桌上哪还有美味佳肴?尽是一些残羹冷炙。 最新网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到现实 最为扎眼的,还要数那张高高挂起的—— 乐清和的遗照。 杨花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泪如决堤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清和……我不想你离开我啊……!!不要离开我……”她单薄的环绕住自己,用力的将哀痛全部发泄出来,“没有你我怎么活,清和……清和!” 对于杨花朝来说,乐清和就是她的世界。 张霏霏蹲下身子,温柔道,“回到现实中去吧,若他是被人所害,他的仇,要由你来报。” 是啊,否则他日黄泉奈落相见,杨花朝怎么面对他呢? 随着她哭声渐弱,梦中的碧落九仙图和白玉镯子慢慢化为两道缠绕在一起的光线,在三人身边扩开一道空间之门。 她抬眼,看着柔和注视着自己的张霏霏。 她想起乐清和对自己,也永远都是这样温润如水的眼神,那眼中的爱意将她填满。 爱就是这样,即使闭上嘴,眼睛也会把它说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杨花朝伸出手,张霏霏欣慰的将她拉起。 陈月歆断后,三人纷纷走进了这扇门。 不过片刻,她们便都转醒过来。 “霏霏!”汪文迪细心的将她搀起,关切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张霏霏对他嫣然一笑,“多亏了月歆。” 一旁的熊巍也朝陈月歆投去感谢的目光。 瞿星言上前,搭了把手把陈月歆拉了起来,她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同样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杨花朝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他人的眼神中获取过关心了,但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看见眼前的这些人—— 这些自己的恩人,都在或多或少的关注她的情况。 张霏霏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阻止了她又要落泪的冲动,点头安慰道,“没事就好。” 她垂下眼眸,缓解了自己的情绪,随后爬起身来,冲几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道完谢,也客套完了,汪文迪自然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你为什么会被绑来这儿?具体知道些什么,可以都说出来。” “我们既然是乐小哥的朋友,这事就会管到底。”怕她仍有所顾虑,张霏霏也是跟着补充了一句。 如今‘朋友’二字对杨花朝的触动实在太大,她回握住张霏霏的手,嗓音中还是有些哭腔,“同为朋友,有些人所作所为却是狼心狗肺。” 众人知道她意有所指,都不说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清和葬礼那天,吕竹秋替我找回来一对镯子,此定情信物对我的意义非凡,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他带回来的那对,是假镯子。” 汪文迪眯了眯眼,当日几人都在场,也是见过杨花朝的镯子的,难怪吕竹秋要躲着他们,原来是怕里头有识货行家,当场给他拆穿了啊! 但他错了,他以为杨花朝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却不知她偏偏认得这对镯子中的心意!! 不过似他那般贪婪之辈,怎么会有心呢? 又听杨花朝继续道,“我将这事向他托出,他与我大吵一架,带走假镯子后,再没露面,只留我在清和处守灵。” “后来,他突然找到我,要我在一份文件上摁手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觉得事有蹊跷,起了疑心,就哄他喝了几杯酒,趁他睡下的时候,看到了文件的内容。” 正是那份贵重物品取出的委托书,杨花朝心中更觉不快,欲要先去银行找到自己的镯子,哪想吕竹秋本就是装醉,当场把她抓了个正着。 “好你个杨花朝啊,真有你的,”吕竹秋块头本来就大,摁住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在这给那短命的守这几天想开了,愿意跟着老子了,怎么?你也找死不是?” 许是酒精有些作用,他说起话来完全的口无遮拦。 杨花朝略有些害怕的看着露出真面目的吕竹秋,咬牙道,“镯子……你知道镯子就在银行……为什么不、不带我去拿出来?这镯子是清和送给我……” “是啊,他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嘛,我知道,我还知道那就是乐清和存在银行里的呢,以你的名义,笑死人了,”吕竹秋夸张的大笑起来,眼里凶光丝毫不减,“以他夫人的名义,哈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活都没活到娶你那天,就敢以‘老婆’的名义,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你什么意思?!”杨花朝只要一想起乐清和已死的事实,就足以落泪,却还是倔强的追问道。 “你知道这对镯子值多少钱吗?” “三千万呐,三千万!如果是我的东西,我就拿它去拍卖会,又何止三千万?!”吕竹秋凑近杨花朝,砸了咂嘴,“可惜,不是我的,只能私下找买家,太可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千万只是一个数字罢了!怎么抵得上我跟清和之间的情谊?” 杨花朝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乐清和竟然曾经称之为‘好兄弟’,她提高了音调,“你到底对清和做了什么?!你把我的镯子……还给我!!” 她的手挠在吕竹秋身上,久未修剪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肉,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吕竹秋一下怒了,完全抛去了对她的假情假意,一把将瘦小的她提了起来,砸在后头的墙上,摁住她的双肩,叫她即便因为背脊撕裂伤口吃痛也动弹不得,恶狠狠道,“还给你?!这对镯子现在就是我的命!” “它能保我的命,你能吗?” “杨花朝,你给老子听明白了,乐清和死了,你要是跟他一样是个傻子,就继续跟老子叫板,我弄死你一个孤儿就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简单,明白吗?!” 孤儿的身份,本就是杨花朝自卑之处。 亏她还天真的以为,吕竹秋是真心为他们俩好的。 “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跟着老子,老子可以不计较这些事情,还能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过得潇洒自在,毕竟我马上就要成为首富了,你跟我斗,是自不量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极恶之人 这时,杨花朝的眼里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呸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骂道,“首富?!做你的白日梦吧,就你,连首富这个词的尾巴都摸不上,没我的指纹,你休想取出我的镯子!!” 吕竹秋抹了一把脸,不怒反笑,“你确实和他一样蠢,哈哈哈哈,傻子配另一个傻子,真是绝了!” “难道区区三千万,我就敢这么张狂的叫出首富的名号吗?” 杨花朝脸色一变,就连原本火辣辣疼着的伤口都感觉一凉,难以置信道,“九仙、九仙图……碧落九仙图,你、你拿了清和的碧落九仙图?!” “怎么可能?这场火……这场火来得突然,你怎么能拿到他家里的碧落九仙图?” 吕竹秋又笑了,那嘴角夸张的弧度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魔鬼,幽幽道,“因为……这场火,就是我放的啊。” 听到这,暴脾气的陈月歆一脚差点没把门框给踹下来,骂道,“这畜生落我手里我迟早给他烧死!” 瞿星言清了清嗓子,镇静道,“不对,那晚在奈落之处我们遇见了吕竹秋,我和月歆曾经算过时间,他要在这里放火之后再赶过去,时间对不上。” 汪文迪见杨花朝全然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暂时摁下了瞿星言,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杨花朝摇了摇头,“当时我听见他那么说之后,只感觉气血上涌,喘气都喘不过来,然后就昏过去了。”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绑到这里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说我如果不从他,就杀了我。” “有意思,这小子还敢口出狂言?把杀人这样的事说得云淡风轻的?”汪文迪冷笑一声,“还有吗?” 杨花朝想了一会儿,皱了皱眉道,“期间有一个人曾经来找过他,但我被遮住了眼睛,没看见是什么人,只知道他好像特别怕那人……” “还特别客气的叫他……高大哥。” 嚯! 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次瞿星言才跟着吕竹秋找到了高槐夏,这不,又碰上了。 “高槐夏最近活跃的紧,可能有什么大事。”瞿星言冷声提醒。 汪文迪点了点头,又问杨花朝,“他来找吕竹秋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好像吕竹秋有什么命门握在他手里,”杨花朝仔细回忆着,道,“那高大哥要拿走什么什么灯,吕竹秋死活不让,说只要把灯留下来保他的命,让他干嘛都行。” “什么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阴……碧色……什么阴灯?”杨花朝也有些不确定。 “两阴碧色灯?”瞿星言出声试探道。 “对对,好像就叫这么个名字。” “什么是两阴碧色灯?”张霏霏问道。 “邪器……”汪文迪拧起了眉头,喃喃道,“难怪那日冥界众生相寻出一道强力黑光来,原来城中居然有两阴碧色灯,原来如此……” “两阴碧色灯又称‘百鬼之灯’,两个灯芯缠绕在一起,都属极阴,要用极恶之血才能点燃,一阴燃起时,百鬼听令,二阴同醒时,尸王当现。” “尸、尸王?!” “传说如此,两阴碧色灯还没有两阴同现的时候,毕竟极恶之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汪文迪安慰了一句。 虽然没起到什么安慰的效果,但聊胜于无。 “吕竹秋当日在奈落之处,被判去了血池地狱的楼层,现在看来,高槐夏确实一直有意庇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给他两阴碧色灯这种东西,谈不上庇护,”汪文迪讽刺道,“他利用乐清和对自己的信任,终有一日也要死在他人的利用里。” “奈落之处……”杨花朝揉了揉脑袋,“对了,那人还让吕竹秋去找奈落之处的老板!” 闻言,汪文迪和瞿星言脸上的神情同时变了变。 “月歆,你和阿巍留下保护霏霏和杨姑娘,我和……” “你要去找吕竹秋?”陈月歆眼神沉了下来,头一次拒绝道,“我要亲自去收拾他。” 瞿星言望了她一眼,跟着道,“我留下。” 众人交换了眼色,汪文迪将手放在陈月歆肩上,只一瞬间,两人便不见了踪迹。 二人瞬移的落点是桃缘的墓地。 也是老板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环视四周,显然非常静谧,不见一个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开始寻找起蛛丝马迹,又问道,“霏霏见到你的真身了吧。” “明知故问。”陈月歆语气平平,已经可以直面这件事了。 因为张霏霏给过她她想要的答案了。 “霏霏……她和一般人不一样。” “你可以说准确点,”陈月歆挑了挑眉,“她和别的女人对你来说不一样吧?” 汪文迪没抬头,也没否认这句打趣的话。 陈月歆走到他身边,盯着这几座孤坟,又补充道,“霏霏她对这些事接受能力的确比普通人强得多,尤其这些道法在她身上,经常产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但我也探过她的底子,与普通人无异,不像那种玄学天赋超凡者。” 汪文迪默然的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有意培养她,我想看看她最后能学成什么样。” “你这可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拉霏霏走这条路?” 陈月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语气里带出几分严肃,“但你那时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好像以君上的身份,在命令我非去救霏霏不可。” 汪文迪捻起一抔土,轻笑了一声,气概仿佛傲然万物,“这样又有何不可呢?” “本尊难道不够格成为你的主人吗?” 陈月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吾乃圣兽朱雀,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本座的主人。” 汪文迪站起身来,与她对立,两人气势竟在一瞬间交锋,耳边似有千军万马的厮杀之声。 “看来本尊那时对你下手还不够狠。” “既要与我同行,必要奉本尊为主,你不例外,其余三圣兽也不会例外。” 陈月歆眼中蔓延出嗜杀的狂热,语气跟着兴奋起来,“那你就得想个办法,叫本座心服口服才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换一 她身上的灵力瞬间澎湃起来,径直冲向了汪文迪。 与此同时,周围爆裂出一股邪肆的黑气,汪文迪勾了勾嘴角,往旁边闪身躲开了陈月歆的攻击,并恰好让她同冲出来的那道黑光相撞。 不,远不止纯粹的黑色。 那狰狞的黑之中,还有一缕揉碎了的幽绿色。 一道冲击波朝四周炸开,震落了不少不远处的树木的叶片。 双方弹开,陈月歆并不吃力,望了一眼便认出那物,“真是冤家路窄啊,周孟春。” 她将眼神移向一脸闲适的汪文迪,他手里的砂砾中有几缕不起眼的绿色毛发。 陈月歆眼角抽了抽,弄半天这家伙早就知道周孟春在附近,搁这儿玩她呢! 汪文迪潋澈的笑容灌进眼底,砂砾自他指缝中簌簌落下。 随后便是一道割裂一切的剑气劈来,直接斩断了周孟春的一条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那周孟春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眼里只有陈月歆一个目标,又朝她狠狠扑了过来。 手中化出流火扇,陈月歆眼疾手快扇出几道烈火,一边的汪文迪掌心同时射出清光。 那道清光一分为六,攀上周孟春的身体同胳膊,刹那之间,光芒扩散,将他的身体切成了数块。 他落到陈月歆身边,盯着它体液中渗出的紫色。 “你看他身上的咒文,已经完全和他的身体融为一起了。” 陈月歆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不过眨眼的功夫,地上的肉块就又蠢蠢欲动起来,借着不知名的力量缓缓聚拢。 汪文迪在空中画了一阵,随后果断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锁!” 话音刚落,几道金色的锁链自周孟春头顶砸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恢复,把他完全控制在原地。 至此,他还能勉强被称之为嘴的部位才发出刺耳的哀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简直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陈月歆皱了皱眉,“你扣住这团肉块干嘛?直接灭了不省事吗?” 汪文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凝神传出一道话语,“高槐夏,若是不想月宫的‘杰作’毁在我手上,就带奈落之处的老板来此见我。” “我要一丝未损的人。” 他才说完,地上的落叶陡然动了一下。 接着是石子。 所有的杂碎纠缠在一起,让空中出现了风的形状。 高槐夏和他的声音都如同烟雾一般,倏忽便从风中显形,“没想到竟有与汪先生做交易的一天。” 他站在离汪文迪五米远的位置,脚边躺着昏迷不醒的老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不露声色,显然他的出现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你一向说自己是个生意人,用他来换周孟春,对你来说,是赚的。” “如你所愿。”高槐夏说着,后退了半步。 汪文迪扫了老板一眼,确定了他浑身未伤半分的结果,跟着自己也后退了半步,又示意陈月歆也往后退。 陈月歆眯眼,冷声道,“不如就在此地了断。” 她正欲出手,却被汪文迪拦住,强行扯到了后头。 两人眼神对视,汪文迪在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他自有主张。 周孟春的束缚被解开,肉块又恢复了愈合的动作,高槐夏手里投出一条黑线,拴住了他。 同时,汪文迪手中也射出一道清光,连住了老板。 双方的交换恍惚即将顺利进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霎时,陈月歆忽的飞身上前,接住了老板。 汪文迪紧随其后,甩出一道剑气,割开了高槐夏与周孟春之间的纽带,随后背后显出九把利剑,齐齐扎进了周孟春的身体里。 周孟春的身体被清光侵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高槐夏眼色一变,骂了一句,随即化作一团黑雾围向周孟春,又大喊了一句,“月宫救我!!” 那团黑雾猛地扩大了好几倍,硬生生把清光挤出了黑色中。 “月歆!”汪文迪沉声叫道。 陈月歆跃身上前,手中收了流火扇,早早捏出法印,只待站定之时便道,“临兵斗者,无所不辟,灭!” 一道紫炎自她口中喷出,随后也是暴涨数倍,顿时包裹住了黑雾,又将后头的林子直接烧穿。 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痛快!” 紫炎散去,却不见任何痕迹。 “跑了,”汪文迪回身,依旧镇定,“不过如此一击……他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陈月歆也跟着望向不省人事的老板,皱眉道,“你不是说来找吕竹秋吗?怎么把他捡回来了?” “因为他就是高槐夏把两阴碧色灯交给吕竹秋的真正原因,”汪文迪解释道,“极恶之人,有他就凑齐了。” “他?他是被害者,怎么成极恶之人了?”陈月歆追问道。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坏,唯有地府判断最为公正,无论他是受害者还是加害人,他私用冥界众生相报仇,便成为了他的业债,下无间地狱之人,就是‘极恶’最好的诠释者。” 汪文迪眯了眯眼,详细道,“一个从血池地狱捞出来的吕竹秋,一个要下无间地狱的老板,用这两个人的血点燃两阴碧色灯最合适不过。” “一盏破灯,还用两个凡人的血,就能召唤尸王?”陈月歆质疑道,“尸王不要面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能不能召唤尸王我不知道,但要召出一道尸王虚影,是绰绰有余的。” “虚影?”陈月歆不屑的笑了一声,“虚影能做什么?” “散播尸气与邪气,让活人跳过死亡这一环节,直接尸化。”汪文迪捏着下巴道,说完又一挥手,躺在地上的老板就没了踪影。 “你又把他弄哪儿去了?” “神识空间,”汪文迪白了她一眼,“咱们总得把他弄回去吧,我可不想背他,难道你想?” “我忘了神识空间这回事了,哈哈哈……” 听她尴尬的笑了一阵,他眼底划过一丝疑虑,稍加思索还是开了口,“若不是与你真身交手,真叫人怀疑你的身份。” “我印象中的圣兽朱雀,傲慢非常,从不管人类死活,更谈不上把人放在被害者的位置上考虑,也不会对修道常识屡次一无所知,你……很奇怪。” 第一百四十七章 父亲大人 陈月歆一愣,但很快回嘴,“你才奇怪,你全家都奇怪!” “那我换个形容词好了,”汪文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道,“你很笨。” “我哪里笨?”陈月歆走在他后头,嘟囔道,“我只是觉得动脑子这件事太费劲了!” 汪文迪作充耳不闻,等她跟上便要施展瞬移之术,又道,“你还很容易中激将法。” “你这个臭小子!” 两人互怼之间,汪文迪已将情绪压在了眼底。 众人选在了奈落之处会合,杨花朝也多少吃了些东西,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精神。 见到汪文迪和陈月歆成功的把老板带了回来,张霏霏自是头一个上前,点头道,“辛苦了。” 瞿星言望了一眼还未转醒的老板,又跟着问道,“吕竹秋呢?” “不急,”汪文迪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手中化出了冥界众生相,勾着嘴角道,“今晚便将他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与瞿星言眼神交汇,补充道,“我们是从高槐夏手里把老板救出来的。” 说着汪文迪接过话茬,复述了一遍方才的经过。 那杨花朝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却并不吃惊,对于他们并非常人这一点她已经是可以接受,毕竟也算见识过冰山一角了。 “如果能够抓住吕竹秋,我想亲自问出当日真相,以及碧落九仙图的下落,”她起身说话,眼中诚意十足,“恳请各位恩人答应。” 汪文迪挑了挑眉,问道,“你不想拿回你的镯子?” “想,但是,”杨花朝坚定答道,“我一定要先弄清楚真相,找回清和珍视的碧落九仙图,才有资格追回我的镯子。” 众人交换了眼神,默契的决定暂时摁下镯子乃是九霄之门门环一事不提。 汪文迪点头应下,接着又见躺着的老板醒转过来。 看见奈落之处熟悉的布景,老板当即明白自己脱离恶徒之手,开口道谢,“多谢几位将我救回。” “大仇未报,我怎敢身先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日你把冥界众生相交给我,我就说了,等价交换,我会把你的老婆孩子带回来,你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汪文迪以一种不可忤逆的姿态命令,跟着道,“我们已经可以肯定,眼下对方的目标就是你。” 老板默然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些人一回。 “阿巍,”汪文迪将视线移向熊巍,安置道,“你带他俩先去休息休息吧。” 熊巍应下,把老板与杨花朝带离了现场。 “我跟月歆又见到周孟春了,”汪文迪把玩着一边的摆件,随口道,“是一只完全的绿毛犼,而且不久应该就能成为紫毛犼了。” “不过他和高槐夏都挨了你俩的合招,”瞿星言在心里暗自估摸了一下,也道,“离死不远了,变成什么也掀不起大浪。” “嗯,但重点是他身上的咒文,因为已经和他的身体完全融合了,我看不清具体的内容,”汪文迪皱了皱眉,推测道,“我觉得他之所以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进化,跟这个咒语有很大的关系。” 上一次见他,是陈月歆在郗后的酒吧里,那时他还是一只白毛犼,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有这么大的修炼变化,完全成倍的超出了常规的速度。 “说不定能从这个咒文中,找到与月宫真身有关的线索。” “有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几人除了赞同他的说法之外,也同样都想不起来周孟春身上的咒文具体的样子。 另一边。 某处。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亭台楼阁、花鸟绿植,应有尽有,叫人目不暇接,小径上的每一块鹅卵石都透着一股子恬静的幽深气息。 想来院子的主人定然是一个极具风雅之士。 但屋内的氛围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绣着孔雀的巨大屏风后边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夏儿,这是你头一次做出令为父失望的事。” “父亲大人,这次是孩儿考虑不周,请父亲大人责罚……” 跪在屏风面前的,正是灰头土脸的高槐夏,他态度低微,还没说完便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吐出两口黑血来。 “罢了,你也伤的不轻,”这声音里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意的关心,兀自道,“也是我小看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父亲大人不必忧心,”高槐夏反而进言安慰起来,“尸母与尸童王成型在即,定叫他们措手不及!” “嗯,”声音久久停顿了一下,沉沉道,“恰今日得闲,便随你去看看。” 高槐夏费劲起身,触动门边的一个机关,屏风后头的墙壁上应声打开一道暗门。 昏暗的道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烛火,安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被放大,地上的骷髅随处可见,有的上面还带着粉白的肌肉和血丝,恐怖感席卷着每一个角落,令人无法在这儿多呆一秒。 高槐夏紧紧跟着前面的人进入这里,那人坐在科技化的自动座椅上,双腿上盖着一块昂贵的貂皮,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忽的,一只手陡然从栏杆内伸了出来。 那手形容枯槁,一把拽住了貂皮的下摆。 接着是一个沙哑如同行尸的嗓音,“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会干好多好多活,求求你……” 那人偏头瞥了一眼,语气平静非常,却冷冽如霜,“什么东西?” 他眼里射出一阵短暂而急促的绿光,求生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具焦尸,手也断裂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暗门最深处,是一间阴暗的密室。 随着密室门的开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烂肉腐臭的气息扑鼻而来。 里头摆着一个大缸和一个小坛。 缸身上绕着三圈足有胳膊粗的铁链,上头扣着一把赤黑色的大锁,锁眼上又贴着一条近两米的封条,写满了叫人看不明白的咒文,隐隐散发着晦暗的光。 小坛上同样如此。 这二者也是气味的源头。 腥红的血水盛在里面,由于十分浓稠,那颜色红的发黑。 最叫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水面的中央,分明有一颗头颅。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找到吕竹秋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头。 长发同样泡在里面,脸是冰冷的白灰色,眼睛即便是紧闭着的,却也显得瘆人。 旁边的小坛子里则浸泡着一个小孩。 透过小孩头顶的胎发,能看见他的天灵盖上有一个奇特的纹饰。 座椅上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品味空气中浓厚的邪气,跟着点了点头道,“后天就是九九之期,我很期待尸母与尸童王为我带来的好戏。” 他一甩手,又往里头分别打入两道黑光,扭头对后面站着的高槐夏道,“这事儿算你办的不错,我给你两滴精血助你疗伤。” “但愿你不要辜负为父的期望。” 他一边说着,托起的手掌中凝出耀眼的红光,而后从中汇聚化出两滴精血,交给了高槐夏。 高槐夏将姿态放得更低,才双手接过如此馈赠,感受着其中强烈的血气波动,欣喜万分道,“多谢父亲大人!两阴碧色灯之事,我会尽力补足!” “孩儿绝不会忘记,我生来就是神在世间的代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甘愿为神奉献我的一切!” “这便最好。”男人瞥了高槐夏一眼,视线也不曾停留,便往离开的方向去了,接着道,“周孟春遭此重击……复原也非易事,你就无需再管他了。” “那朱雀之力……是否需要孩儿……?” “不急,”他声音沉了沉,拉长了语调,“四圣兽方见其一,就再等等。” 还没等应声,又听他接着说道,“另有一件,关于凤凰神鸟。” “您有何吩咐?”高槐夏紧紧跟在他身后,补充道,“明日我约了张霏霏在郗后地下拳馆,以张德音的遗产同她交换。” “你身负重伤,短时间内不要露面了,明日之事交给他人去做,”前头的人皱了皱眉,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悦,“这几个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明日赴约,汪文迪那小子定会随张霏霏同来,便在拳馆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是,孩儿明白。” 入夜,奈落之处。 手持冥界众生相的汪文迪再度来到楼顶,不过这次却不止他一个人,可以说是全员到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于空中展开画册,注入一道寻灵清光。 “你这样真的能找到吕竹秋?”陈月歆看着轻松的他,不禁问道。 倒是一旁的瞿星言替他作了回答,“吕竹秋会把老板带给高槐夏就是为了保住两阴碧色灯,他在血池地狱中的折磨还未完,只能靠这盏灯保命,一旦入夜,他必定要取血点灯,渡过难关。” 他话音刚落,就听汪文迪肯定道,“找到了。” 果然,某处的黑光产生了回应。 事不宜迟,他即刻收了画卷,将另一头示意杨花朝握住,随后利落冲众人道,“走!” 当然,老板不能无人留意,瞿星言和熊巍便留了下来,没有与其余几人同行。 依托灵力感应,汪文迪瞬步千里,陈月歆带着张霏霏,四人很快落点。 这里似乎是一个普通的公园,不远处空地上摔在那儿的吕竹秋不断地后退,好像在闪躲着什么,又哆哆嗦嗦的取出了两阴碧色灯,拿刀子要在自己身上开口子。 汪文迪皱了皱眉,注意到他手掌上本就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此时的两阴碧色灯是灭的。 既然能与寻灵之光相呼应,就说明刚才这盏灯一定是燃起过的。 可怎么会难关还没过,这么快就灭了? “他在干什么?”杨花朝没见过吓成这样的吕竹秋,问道。 然其余三人是都能看见的。 吕竹秋的周围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翻滚着红色的血池,怨灵围绕着他,一声声刺耳的鬼哭狼嚎让他完全无法保持思考,他只要稍微靠近血池,就会有凶恶的小鬼从中探头,想要把他拖下去。 蚀骨削皮,吃肉抽筋。 “退后。” 汪文迪上前一步,铺开冥界众生相,从里头召出一道更为浓厚的黑气,将那些小鬼等等,尽数收回了画卷之中。 吕竹秋还拿着两阴碧色灯在胡乱的挥舞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正是他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大半夜的,吕首富这是回不了家,还是不敢回家?” 吕竹秋显然脑子没跟上嘴,痴痴道,“家?不行……家里有鬼……哪、哪儿都有鬼……首富……?” “对,首富,我马上就要成为首富了,我要换房子,住最大最豪华的,再请几个法师……哈哈哈,只要钱多,老天爷也会庇佑我的……!” 啪! 后头的陈月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巴掌打了下去。 清脆响亮的声音过后,吕竹秋愣了愣,脸上红肿了半边。 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两位对头,他紧紧的握住两阴碧色灯,眼神闪躲,“你、你你你……你们找我干嘛?!” “哼哼,吕老板一夜之间就成首富了,当然是找你问问怎么发的财啊?”汪文迪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说!碧落九仙图在哪儿?!”到吕竹秋无路可退的时候,他陡然直接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夜风阵阵,吹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我不知道……别问我……” 他还没说完,汪文迪就眯了眯眼,甩出一道剑气,径直切开了旁边的一棵树,重复道,“你没有拒绝回答和说谎的权利。” 吕竹秋哆嗦的更厉害了,上次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汪文迪的对手了,他四面楚歌,无论面对汪文迪还是高槐夏,他都无法与之抗衡。 相比之下,握在手里的钱财当然是最可靠的了。 他的情绪被逼到了爆发点,疯狂的大叫起来,“碧落九仙图是我的!!” “碧落九仙图是我的!!” 汪文迪不以为然,虽是笑着,口吻却如同审判者,“看来你是忘了地狱之罚,这样,从现在起,你每说一句假话,我就放一只小鬼出来,咬断你一根手指头,帮你回忆回忆那种锥心刺骨的折磨,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刚刚才显过威风的冥界众生相。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离间的爱 吕竹秋本就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听闻此言,他积攒的情绪一下去了大半,但还是不甘心的咬着牙。 “把你谋财害命所作所为,一一都给我说清楚了。” “我说可以……”吕竹秋低声道,“我说完之后,你们要放我走……否则横竖都是一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意的!” “放你走?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汪文迪声音更冷,又道,“何况放不放你走——” “她说了算。” 说着,他把视线投给后面的杨花朝。 一见到完好无损的杨花朝,吕竹秋眼里先是划过一丝狠毒。 但很快他就变了脸,好像见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花朝,你就放我走吧,我全都告诉你,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放我一次?” 现在杨花朝看见他这副嘴脸便觉得恶心,但他是真相的唯一知情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百般纠结之下,张霏霏陪着她上前,杨花朝失望至极道,“你还有脸提相识多年的情分?” “你做的每一件事,有哪件是考虑到和清和、和我之间的情分的?” “这么说,你是不肯放我一条生路了?”吕竹秋咬紧牙关,眼底的狠色却不可抑制的蔓延,活像要把杨花朝杀了似的。 汪文迪照着他的脸上踹了一脚,命令道,“我们没工夫跟你废话,快说!” “好,好……!”吕竹秋咬着牙笑了,自言自语道,“杨花朝,你也别想好过!” “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这就全部告诉你!” 早在乐清和把吕竹秋当成自己最好的兄弟,而给他观摩了自己家传的碧落九仙图后,吕竹秋的小算盘便已经开始了。 他知道乐清和喜欢画画,更知道乐清和很擅长画画。 他以帮乐清和联系买家或大师的名义,私自扣下了所有的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却扭头对乐清和说怀才不遇,没有人看得上他画作的价值。 偏偏乐清和是个倔脾气,偏要为理想奋斗,可这样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的日子,很快就如吕竹秋所料,拖垮了他。 房子、工作,慢慢的,乐清和全都没了。 吕竹秋把他安置在偏僻的小巷子里,一面以动人的词汇哄骗他继续画画,一面转手将他的画作联系卖出,自己的生活是风生水起,丝毫不管这个‘好兄弟’有多拮据。 听到这的陈月歆都有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她想起那日在街边碰到摆摊的乐清和,吕竹秋生怕别人买了他的画的模样,还有乐清和对他好言相向的模样,顿时更加火冒三丈。 原来他根本不是心疼乐清和吃苦受累,而是怕自己事迹败露,财路就此断了! “是他太信任我了,”吕竹秋不要命的挑衅起来,“总觉得不利用这份信任做点什么,都有点对不起他这么信任我,哈哈哈哈哈!!” 是啊,他最终的目标还是那幅碧落九仙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杨花朝捏紧了拳头,她不想就这么轻易被吕竹秋激怒,努力控制情绪道,“然后呢?” “我本来只想拿到碧落九仙图的,”吕竹秋盯着她,道,“谁让你成天戴着那对镯子招摇过市?我一时兴起托朋友帮我瞧了一眼,那竟然是一对古玉!” 知晓这个之后,吕竹秋又产生了更加大胆的想法,只感觉未来的美好奢华生活已经近在眼前了。 于是他很快就开始了他的离间计。 杨花朝并不在阳翟工作,两人异地这一点对他的计划非常有利。 “你……?离间?!”杨花朝语气显然激动了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是你……?” “对啊,就是我,是我告诉乐清和,没有女人想过贫穷的日子,你和他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吕竹秋一脸得意道,“我劝他专心画画,将来出人头地,再回头找你。” “他只会耽误你,谁知道这个傻小子这么较真,你又和他一样,都那么相信我,所以我只好做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传信人’了。” “可你还偏偏愿意跟着他这个穷小子吃苦,一吵架就立马缠着我,要来阳翟,要我带你去见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怎么能让你俩见面?!” 吕竹秋把执拗的杨花朝安排在奈落之处,假意传信,但实际上并没有告诉乐清和杨花朝辞去工作,不远千里而来的事实。 乐清和所说拒绝之词,也全是吕竹秋瞎编的。 一边的张霏霏稳住杨花朝的身形,叹了口气问道,“你就不曾给乐小哥打过电话,确定……?” “打过,”杨花朝已经哭了起来,“没有接通过,所以我才信了这畜生不如的……!!” “我跟他形影不离,要用他的手机拉黑你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吕竹秋更得意了。 陈月歆抿了抿嘴,忽的伸出手去提起他的衣领,把他重重的反扣在了地上,皱眉道,“你再笑一下,我就让你尝尝万火焚心的滋味。” “继续说。”汪文迪也皱着眉,冷声道。 “你有什么好哭的?”吕竹秋声音中还是不服,但他也只能冲着杨花朝叫唤,“为了糊弄你,我可是陪着你在桥上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再说了……真正让乐清和死的人,是你!是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果不是你非要来找他,果断点和他断干净,把镯子交回来,后面不就没这些事了?!” “说不定等我成了富翁,还能抬他一手……” “说重点。”汪文迪声音更冷了,借着陈月歆摁住他的姿势直接拧断了他一条腿。 那腿扭曲的挂在那儿,几人对他的痛苦大叫只当是听不见。 事情败露于吕竹秋骗走杨花朝镯子那天。 他早早的准备了一对假镯子,想好了说辞,把心情抑郁的乐清和约到了酒吧。 “清和,”几杯酒下肚,氛围正是合适的时候,吕竹秋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太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听他的意思,乐清和自然知道他要说的肯定和杨花朝有关,虽是心痛,但还是哀哀应声,“你说吧。” 第一百五十章 兄弟反目 吕竹秋将假镯子拿出,“杨……她、她把镯子退回来了,说劝你死心。” 乐清和眼里化开浓重的哀痛,握着酒杯的手持续用力,指尖也因此泛白。 为了偷偷把眼泪抹掉,他连灌了自己好几个满杯的酒,原本酒量就很一般的他脸上很快变红,眼睛也雾蒙蒙的。 吸了吸鼻子,乐清和才轻声说出一句,“退、退回来也好……跟着我确实没什么前途,我也希望她未来能过的幸福美满,什么都不缺。” “那这镯子……?”吕竹秋轻易得逞,眼中不禁闪过喜色,面上又不得不跟着难受,假意问道。 乐清和盯着镯子看了一阵,伸出手去想触碰到它,兀自想着,或许上面还残有她的体温呢? 可是他又不敢碰,因为一旦碰到镯子的真实感,就再一次证明了,她是真的离开了。 永远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吕竹秋不明其意,把镯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跟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乐清和一咬牙,握住了那对镯子。 眼中划过一丝疑惑,细细将镯子端详半晌,乐清和才把镯子重重拍在桌上,把话耿直的问出了口,“不对啊竹秋,你确定这是花朝亲手交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儿不对?这就是她交给我的。”吕竹秋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眼珠子飞快的转起来。 “这不是我送她的镯子啊!”乐清和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好多遍,仍旧得出这般结论。 吕竹秋捏了捏拳头,“你那对镯子可值钱的很,莫不是她……” “她若如此贪财,我镯子已经赠给她,她何必再还一对假的回来?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乐清和一口咬定,说的有理有据,强调道,“况且花朝也不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会给我一对假镯子呢?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她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不行,我得去找她……” 乐清和一顿脑补,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 吕竹秋自然不会让自己前功尽弃,计划a行不通,他还有计划b! 他更快起身,摁住乐清和,威胁道,“你不能联系她!你要是联系她,就是害她!” “害她?!”酒精让乐清和的脑子慢了一拍,他反抓住吕竹秋的手腕,激动道,“花朝怎么了?!是不是真的遇到危险了?!你告诉我啊竹秋!!” “不是,”吕竹秋一甩手,把他摔在座椅上,脸上也终于不需要再维持虚情假意,凶狠道,“她已经不在家了,在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竹秋,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明我比你优秀那么多,我暗自喜欢她这么多年,她却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所以我只好用点非常手段了!”吕竹秋眼色晦暗,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极短的录音。 “……呜呜……清和……!” 虽然极短,但能听出是杨花朝撕心裂肺的哭声。 至于具体是因为极度的悲伤而哭,还是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哭,此刻的乐清和已经顾不上了。 长久的思念在这一声‘清和’中完全爆发出来。 乐清和看着吕竹秋,但好像已经不认识眼前的好朋友了。 “只要你敢现在离开这里,我就保证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吕竹秋红了眼,继续道,“你想想,你能给她的我都能给她,你不能给她的我也能给她,不是吗?!” “竹秋你是不是疯了?!”乐清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 “我疯了?你不信是吧,”吕竹秋一把扯住他,这才取出那真正的镯子来,“你自己看看!哈哈哈哈,她如果不在我手上,这东西要怎么解释?!” 乐清和愣住了,他夺过其中一枚镯子,心仿佛坠入了冰窖。 “怎样?你现在还要去找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好……!”乐清和嘴里连连答应,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让对方做出什么伤害杨花朝的事来,谨慎道,“我、我不去就是了!你不要冲动!” 但很快他又察觉了不对—— 既然真镯子本就在他手里,为什么要做一对假的骗自己? 乐清和知道,要救杨花朝,自己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竹秋,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试探道,“你想要什么?你既然也爱花朝,肯定舍不得伤害她对吧?” “总算你小子还聪明了一回。”吕竹秋抬手欲要把乐清和手里的镯子抢回来,却不料被他牢牢勾在手里。 吕竹秋眯了眯眼,直接道,“我要的很简单,你把碧落九仙图交给我,再把花朝让给我!” “你!!”乐清和加大了手里的力度,“竹秋,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叛我?!” “背叛?”吕竹秋笑了起来,道,“若不是你能帮我赚钱,让我发达,谁会跟你当兄弟啊?” “吕竹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乐清和跟他在一枚镯子上互不相让。 然僵持半晌,思及杨花朝的处境,还是乐清和先松了口,退步道,“放了花朝!碧落九仙图……我给你就是!!” 比起杨花朝,碧落九仙图算什么? 只是吕竹秋显然打算得寸进尺,又道,“听清楚了,我要的是碧落九仙图和杨花朝,这对镯子你也别想要回去!” 乐清和眼光恨恨,其中更多的是无奈,他手上力气不肯松懈,尝试抓住吕竹秋最后一点人性,“你知道这镯子不仅是我的传家宝,还是我跟花朝的定情信物,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我连碧落九仙图和花朝都……” “只要你对花朝好!!难道你连我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支撑都要拿走吗?!” “你别忘了,她现在在我手上,你没有选择的权力!”吕竹秋不肯让步半分。 乐清和总算也硬气了一回,趁他不备一个用力,抬手又是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然而乐清和长期处在吃了上顿儿没下顿的情况下,又因为时时刻刻都在画画,缺少锻炼,在他想要打吕竹秋第二拳的时候,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只要她好 吕竹秋抬手后摔,直接把瘦弱的乐清和像烂泥巴一样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夺走了镯子,一脚踩在他胸口,“找死?!” 乐清和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镯子,吃痛也不肯罢休,咬牙道,“找不找死我不知道,你我今日已是割袍断义……” “不给我镯子,你就是把我家翻过来也休想拿到碧落九仙图!!” “你再拿花朝威胁我……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俗话说得好,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虽然乐清和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要真的发起狠来,那也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怎么也得咬下吕竹秋一块肉来。 这并不是吕竹秋要的结果。 说白了,碧落九仙图的价值远高于这对镯子,而且即便是现在把这镯子还给了乐清和,他日也自然有别的办法再拿回来。 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留下乐清和的命。 周围看热闹的人在吕竹秋似要吃人的眼神下渐渐退去不少,他这才保留乐清和体面一般把人拉了起来,还客气的理了理对方的衣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镯子可以给你,但是清和啊,你知道我这么多事儿,我实在不能放心,”吕竹秋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轻蔑道,“这万一哪天你一不小心透露出去了……那花朝就一不小心会没命的……” 那眼神活像在说—— 你懂我意思吧? “我保证不会乱说一个字的,”乐清和挣开手,但对方显然不信这句话,他只好攥紧了拳头又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也说你喜欢花朝吗?你怎么舍得伤害她?!” “话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就是再喜欢她,当然也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吕竹秋的眼神更加不屑,“我伤不伤害她,可完全取决于你。” “你要我怎么做?”乐清和重重的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吕竹秋刻意凑近了他耳边,低声道,“这世上嘴巴最牢固的,便是死人。” 闻言,乐清和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速度之快,以至于让自己剧烈的咳嗽起来。 “穷酸画手死于无名火灾,想必也足够霸占一日的新闻了。”吕竹秋勾了勾嘴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乐清和一直想着以画技闻名世界,可没想到唯一一次被人认识的机会竟然会来自于自己的死亡。 他不得不佩服吕竹秋将这一切设计的如此圆滑。 “你把镯子还给我,明天上午我要亲眼确定花朝的安全。” 乐清和十分平静,眼神却很陌生,冷漠道,“能做到这两点,我就告诉你碧落九仙图何在,并且配合你这场……滑稽的火灾。” 吕竹秋望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做出更多的让步了。 不过自己的目的已经算是达到了,他便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没问题,明天上午,你可以远远的看一眼杨花朝。” 言至于此,杨花朝早倚着张霏霏泣不成声了。 她因为吕竹秋的谎言,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吕竹秋更是以开解为由带她去买醉,要弄到那个录音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 而这一切都来源自她自己的不曾防备! “要我说,判你血池地狱之罚,还是轻了!”陈月歆照着他已经断掉的腿上又踩了一脚,感觉火气都要把自己眉毛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乐清和还留了一个心眼,次日上午,他早早的去了银行,熟记杨花朝一切的他把‘夫人’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交给了她。 用她的名义将那对镯子锁在了保险柜中。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样也是一种永恒了。 他会不会期望某一天,杨花朝识破吕竹秋的面目,最后还有机会见到这对镯子,现在几人已经不得而知了。 但那时的乐清和,一定是希望杨花朝平安一生的。 只远远的一眼,他要压住万般思绪,压住千言万语,压住一切一切…… 尤其要压住,他明知道这是最后一眼的念头。 一眼,便成永诀。 “我还有一副朱雀飞天图,要交给我的朋友。”回到家中的乐清和对吕竹秋如是提出。 说到陈月歆一直记挂的东西,她自然第一个接话,“图呢?你不会连这幅图都敢贪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陈月歆愤怒的模样,吕竹秋反而更加扭曲的笑了起来,好像他不好过,就所有人都别好过一样。 “什么狗屁飞天图?” “还不是一把火就没了?!哈哈哈哈!!” 原来取画那日,乐清和叮嘱过要把这唯一答应过别人的一幅作品交到瞿星言的手里,只是吕竹秋根本没把它当回事,随便编了个借口就打发了不知道具体情况的瞿星言和陈月歆。 可以说陈月歆和乐清和的死几乎是擦肩而过。 家里的暖炉打开,乐清和把自己的画一一铺在上头。 把画好的朱雀飞天图交给了吕竹秋,然后吞下了安眠药。 “竹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也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乐清和躺在床上,“拿到碧落九仙图之后……照顾好花朝,对她好点。” “我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她并不快乐。” “我只要她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吕竹秋没答话,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坦然面对死亡的乐清和。 他突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你一点儿都不怕死?或许你求求我,我还能饶你……” “呵,不必说这种话。” 乐清和直接打断了他,看着他不悦的脸庞,沉重的睡意袭来,只平静说了一句,“因为花朝,因为我爱她,我不死她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我对她的爱胜过我对于生命的执着,我对她的爱胜过……我对死亡的……恐惧。” 在最后一刻,乐清和好像赢了,满意的合上了双眼。 吕竹秋气得牙痒痒,把手里的朱雀飞天图砸在了乐清和身上,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说出全部真相的吕竹秋直勾勾的盯着差点没哭背过去的杨花朝,得意道,“你说说,难道不是你害了清和?啊?哈哈哈哈!!他就是为了你才死的,你这么爱他,也陪他一起去死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吕竹秋之死 陈月歆已经不再以看‘人类’的眼神来看吕竹秋了。 在她眼里,他是猪狗不如、丧心病狂的败类。 知道触及她逆鳞的汪文迪带头后退了两步,叮嘱了一句,“留口气。” 陈月歆眼神彻底暗了下去,那是比天上冷冽锋利的新月更具杀意的存在。 她活动了筋骨,语气毫无起伏,问地上的吕竹秋,“你刚才……说什么飞天图?” 吕竹秋是死鸭子嘴硬,怼道,“狗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月歆一把从地上拎起抛在空中,回身一脚直击他的腹部,将他踢得更高。 她跃身跟到同等高度,在他脸上又来了好几拳,打得飞溅的唾沫星子里尽是血色,这才提住他的肩,又狠狠把他摔回了地上。 跟着,她扇出两团火焰,打在吕竹秋背上。 吕竹秋浑身散架似的哪哪儿都痛,加上火焰的炙烤,他不得不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来回打滚,却始终没法减弱火焰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火上闪过一丝光辉,转而顺着他的毛孔渗进了他的身体,集中于他的心口,让他顾不上后背烧坏的皮肤,又去胸口抓挠。 陈月歆落到地上,“好好尝尝滋味吧!” 真的难以想象,这人的心到底有多恶毒,才能逼迫自己昔日的好兄弟乐清和,睡死在火海中。 汪文迪看着仍不解气的陈月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扭头追问命悬一线的吕竹秋,“碧落九仙图到底在哪?” 吕竹秋嗷嗷的喊痛,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杀人偿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杨花朝已然哭的声嘶力竭,低吼道。 挣扎的吕竹秋几不可察的愣了一下,眼里蔓延出更多的不甘心和恨意,很快他就抬手把自己手掌上那道新鲜结疤的口子擦开,咬着牙一把抓住了掉在一边的两阴碧色灯。 “下地狱!我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血液竟然顺着灯身逆流进了灯芯里头,那场面伴着昏暗的碧光和他扭曲的脸庞,看上去诡异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自那伤口中不断流出来的血液,汪文迪拧起眉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不仅宝器有灵,邪器也同样有能感神念。 吕竹秋数次以血驱使两阴碧色灯,助自己逃过地狱之罚,同时也是这灯在吸收他的血气。 直到方才,那一点点血已经不足以让邪器得到满足了,所以才会半途失灵,导致吕竹秋想要划开第二道口子。 “文迪,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张霏霏也看出了些许端倪,连忙扶稳杨花朝,靠在了汪文迪的后边。 汪文迪微微点头,“这灯,已经认同了吕竹秋为灯芯之一的极恶之人。” “他会怎样?” “被两阴碧色灯……吃掉。” 吕竹秋疯狂的神情飞速变成了害怕,他想甩掉手上的灯,但那灯就好像与他的肉胶合在一起了一样,他大叫起来,“不、不要,救命……救命啊!!” 血要被一盏奇怪的灯活活抽干,这是个人都得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不情愿的出手甩出一道剑气,毕竟他还没说出碧落九仙图的所在之处。 锵! 一道黑光利落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压。 黑光抵消他的剑气,跟着以更快的速度在吕竹秋身边扯开一道恍若深渊的空间口子,把两阴碧色灯连带吕竹秋一起吸了进去。 最后的刹那,几人还能看见吕竹秋脸颊凹陷,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陈月歆跺脚,“妈的,还不如让我把他烧死得了!” 看见吕竹秋如此下场,杨花朝自知碧落九仙图的线索断了,巨大的悲伤袭来,使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汪文迪神色也不轻松,“先送医院吧。” 几人将杨花朝送了急诊,一经治疗也并无大碍,只是过度劳累、忧心导致的急火攻心。 唯一的坏消息便是医生所说,不知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唉,”张霏霏叹了口气,哀婉道,“多重打击,她也是心力交瘁了。” 陈月歆看得出张霏霏的难受,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劝道,“霏霏,你就别太操心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沉思了许久的汪文迪点头插话道,“嗯,明天咱们在郗后地下拳馆还有一场硬仗,你得养好精神,我明天跟你一块去。” “我知道,可……”张霏霏柔和应下,但还是放心不下眼前脆弱非常的杨花朝。 “这儿就交给月歆吧,”汪文迪继续耐心劝道,“我一会儿让小瞿同学也过来……” “你让他过来干嘛?”陈月歆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为了陪你,你激动什么?”汪文迪笑着斜了她一眼,说明道,“我把情况跟他大概说了一下,关于碧落九仙图的线索,他说他有办法弄到。” “他能有什么办法?”陈月歆移开视线,不相信似的嘟囔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不是很擅长推演算卦、摆阵破邪的吗?”汪文迪带着张霏霏从陈月歆身边走过,“你别小看人家啊!” 见此,张霏霏也知道得先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状态,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才是要紧的,脚下虽是跟着走了,也不忘回身招呼,“那我就先回去了,月歆,这里拜托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到病房的时候,陈月歆正坐在里头,一会儿托腮盯着杨花朝身上连着的医疗器械,一会吐几团小火球玩玩,好像不亦乐乎,又好像无聊得很。 她托腮的时候难得脸上的肉凑在一起,与个性又高傲的红发形成明显的反差,让人不禁好奇她究竟走的是冷艳御姐风还是哥特萝莉风。 甚至让他产生了想捏一捏的冲动。 感觉像小笼包? 不过他不爱吃小笼包。 她吐出火球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连忙扇灭手里的火星子。 但看清楚是瞿星言后,她马上就变了脸,小声骂道,“卧槽,你这人走路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吓谁呢?真是的!” 瞿星言脸上仍旧是冰雕似的表情,走进屋子道,“不就只有一只猪被吓到了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梦中再会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这句话对瞿星言显然毫无杀伤力,他扫了一眼杨花朝的状况,把话题扯入正轨,“我听说……飞天图没了。” 话题的切入点选的并不那么好,陈月歆冷哼了一声,挪到旁边,没好气道,“你不会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不是,”瞿星言刻意坐到她身边,语气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反而有一种尝试的放松,“你好像很喜欢那幅画。” “……像你说的那样,以前的人都很怕我,总觉得有人给我画朱雀图,我好像就离人类更近了一步呢,”陈月歆歪了歪头,摊开手,“可惜,烧成灰了。” “或许我注定不能和人类拉近距离吧。” “你是天神,”瞿星言认真道,“为什么想着与人拉近距离?” “这是不对的,月歆,朱雀天神该有的是神性,不是人性。” 神性,不为七情六欲所累,生杀予夺皆遵循天机大道,超脱凡尘俗世之外,是凡人不可到达的高度。 人性,独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所左右,易行错事,故而世世受轮回之苦,是神仙不必经受的惩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我不知道。” 陈月歆一愣,又被问住了。 “但、但我觉得人性也没什么不好,也并不一定要区分的这么清楚,随心所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她虽然说得在理,但自己又觉得不在理,所以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好似没有底气,又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没问题。”反而是瞿星言果断冷静的说了一句。 自己好奇的事,总要自己一层层揭开结果,才会有成就感。 “那不就得了。”陈月歆不以为然,耸了耸肩,把这话题自动跳过了。 “不是说你有办法找到碧落九仙图的线索吗?” 听见她发问,瞿星言跟着起身,把房间里的门窗统统合上,点头道,“是有办法,但是没有十成把握。” “我所习道法中,有一种特殊的回魂术,专门针对肉体不全的死者,比如乐清和这种,身体被火烧毁,导致无法正常引魂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种术法要借人的心头血一用,”瞿星言的眼神望向杨花朝,“而且必须是和死者生前联系最紧密之人的心头血,以血引魂,让乐清和的魂魄到她梦中相见。” “那她会怎么样?”陈月歆的眼神也跟着望了过去。 “正常来说不会怎样,但她现在状态很差,”瞿星言化出金轮,补充道,“而且乐清和的魂魄最多存在五分钟的时间,为了稳固梦境,我会在术上加施入梦引魂术,你最好去她梦里助她度过这五分钟。” “超过时间会怎么样?” 瞿星言脸黑了黑,没回话。 陈月歆看了他一会儿,顺势躺下,催促道,“那就快点。” 应声,瞿星言手中的金轮化作一枚锥子,直指杨花朝的心口,陈月歆亦带着对他的信任进入了梦乡。 永远也走不完的长街。 和低得像漩涡一样的天空。 陈月歆看见杨花朝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这条根本没有人的路上,向不知名、也完全看不见的远方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人,但是有花。 就开在道路两侧,开在杨花朝的旁边,而且随着她越往前走,花就越来越多。 那是不可触及、不容侵犯的红色。 是彼岸花。 “杨花朝!”她直接大喊出声。 温度透过这声音直达杨花朝的身边。 杨花朝顿了顿脚步,趁这短暂的时间,陈月歆纵身跳到了她右侧,“我和霏霏已经救了你一次,你还想让我们救你第二次?” “不是……”她躲开陈月歆气势凌人的眼神,心虚的低下头,“我、我想去陪清和,我……” “当时是谁口口声声、信誓旦旦非要找到碧落九仙图不可的?”陈月歆不太会安慰人,只得讲起道理,“乐小哥到死都在考虑你的安全,你就这么轻易就想放弃了?” “可是……可是吕,他已经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杨花朝的语气中,听不到任何希望,她心口传来一阵绞痛,但她浑然不觉,好像如今的她眼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沿着这条路,找到她的乐清和。 陈月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度之大甚至在她肌肤上留下红痕,“这条路你不能走!跟我回去。” “我知道。”杨花朝彻底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昂起头,艰难的挤出一个令人心疼的微笑,“陈姑娘,我知道,彼岸花,黄泉路。” “但是我不害怕,你看这孤寂的红色,虽然带着花叶永不相见的诅咒……可它是黄泉路上唯一的色彩,是人们通往鬼门关唯一的作陪。” “这红色很热烈,很温暖。” 对于她和常人不同的理解,陈月歆只摇了摇头,语气仍旧坚定,“乐小哥希望你活着。” 杨花朝一愣,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的飘落在了自己眼前。 她伸出手接住一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柳絮。 “清和他……最爱春日里的柳絮,他喜欢在柳絮里写意,”杨花朝把柳絮捂在心口,“这是春天的雪,没有冬雪的冰冷,有的是无尽的、属于春天的缠绵。” 柳絮落在彼岸花上,溶解了耀眼的红色。 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朝儿,我希望你活着。” 那熟悉又温柔至极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传进杨花朝耳朵里的,和柳絮一起,绵密的亲吻着她的感官。 杨花朝猛地抬眼。 眼泪溢出的同时,她迫不及待的迈开了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清和……清和!!” 陈月歆站在原地看着,看出两种极其矛盾的情绪—— 欣喜若狂、小心翼翼。 乐清和接住了她。 “朝儿,”他紧紧的拥抱着眼前的人,不断低声重复这个亲昵的称呼,像要把她融进骨血,“朝儿,你没事就好。” 陈月歆一时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见证这样的场景。 她甚至有那么一下下怀疑瞿星言那家伙,让她进来只是为了让她来当电灯泡的。 毕竟她很讨厌当电灯泡。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拿到线索 “时间不多,快问碧落九仙图。”瞿星言的声音闯进陈月歆的脑海。 美好总是短暂的。 陈月歆摇了摇头,虽然她内心很不愿意打破久别重逢的场景,但身有要事,她不得不这么做。 “乐小哥,”她走上前去,眼前的乐清和看上去与街边那日无异,只有周身包裹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像是最真实的幻觉一样,她接着道,“你与吕竹秋交易碧落九仙图,可知其后事?” 对方稍加思索,很快点头,“依他的性格,会把碧落九仙图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怎么说?” “我原来的家。” “我明白了,”陈月歆应下,好奇问道,“他对你所做……你为何一点都不生气?” 乐清和笑了起来,深深望着杨花朝的眼睛,满足道,“我与他不再是朋友,不必要与他计较,只要他未曾对朝儿动手,便够了。” “清和,你真傻,”杨花朝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感受着他,语气舍不得再重一分,“何必为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值得。” 这三个字把杨花朝想说的话全部挡了回去。 乐清和说完,拉住杨花朝的手,又冲陈月歆道,“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但我真的还有很多想对朝儿说的话……” “能否给我多一些时间?” 陈月歆一愣,立马将传话给了瞿星言。 对方却把问题抛了回来,“你想帮他?” “想。”陈月歆果断答道。 “那就快点。” 听着这话,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冲乐清和道,“尽快,我就在那边。” 她跟着利落跳到了街的另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杨花朝梦中清澈的蓝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乐清和碰了碰杨花朝的额头,心疼道,“朝儿,你听我说。” “我最后悔的事并不是错信了吕竹秋,而是我没能尽早娶你,我一直执着于画画,总想让你看到我最好的、最极致的时刻,再来娶你,后来我才知道,离开你的每一刻,我的画笔都和我一样,失去了灵魂。” “我应该早早把你锁在身边的。” “我乐清和也同样只认你,做我的夫人。” “朝儿,我想过无数次,在结婚以后,我们家的院子里,摆满画架,我画画,你就在椅子上看着我,春天画柳絮和你,夏天画紫薇和你,秋天画翠竹和你,冬天画梅花和你……总之,一年四季都是你。” “我们还会有一两个孩子,或者更多。” “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美丽可爱的人,我还会告诉他们,要他们好好地爱他们的妈妈。” 杨花朝靠在他的心口,眼泪一颗接一颗的砸落下来,手把他的手紧紧扣住,哭道,“清和,我一心属意你……我真的没办法像你一样,不恨吕竹秋……” 她的乐清和,自始至终的温柔,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忽然有些讨厌他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大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希望他能自私一点,也许这样,最后她也能好受一些。 “我恨死他了,清和,清和!!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削骨食肉……清和,我真的……我真的想亲手杀了他……!” “然后我立马就来黄泉路上陪你,清和,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乐清和不断安抚着怀里脆弱的人,“不要,朝儿,好好活下去。” “走完这一生,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朝儿,相信我,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走鬼门关?” “哪怕是地府,我们也要一起走。” 杨花朝哭声渐弱,用力的点了点头,“下辈子,清和,下辈子……一定要娶我。” “傻朝儿,”乐清和身体变得透明起来,他费力的勾起杨花朝的小拇指,笑道,“下辈子,一定要嫁给我。” 乐清和消失了,好像融在了飘零的柳絮里。 柳絮挂在她的脸上,替她带去了些许泪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她没有更多回味余温的时间,周围忽然颤动起来,整个梦境好像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支离破碎一般。 “快点出来。”瞿星言冷声道,在里头扩开一道口子。 陈月歆毫无怠慢,飞身上前,一把捞起杨花朝,跳了出去。 外头的瞿星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背过手去,转身欲要离开病房。 却被陈月歆叫住,“你没事吧?” “刚刚维系术法有些消耗,休息一下就好。”他的语气更冷了,好像陈月歆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似的。 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陈月歆也没再留他,回身去查看杨花朝的状态了。 杨花朝也同样转醒,即便眼角还噙着泪光,但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底气,她望向陈月歆,微笑道,“我能感觉到……清和的力量。” “等天一亮,我就去要回碧落九仙图。” 第二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得知杨花朝转醒,并且也顺利获得了碧落九仙图可能所在的线索,张霏霏也就将这事安心的交给了陈月歆,自己则同汪文迪赶赴郗后地下拳馆。 说是地下拳馆,其实同时还是阳翟的‘地下交易所’。 “这里属于城市的‘黑色地带’,交易任何东西,唯一的条件就是足够的金钱,钱一到位,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熊巍称职的扮演着司机的角色,一面梳理自己从道上打听来的消息。 汪文迪眯了眯眼,道,“上次我把高槐夏打成重伤,就算因为月宫他能捡回一条命,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活动自如的出来和我们做交易。” “我总觉得拳击场这种暴力的东西,和他的外表……不沾边。”张霏霏坐在汪文迪身边,补充道。 “外表?他做的事,没一件跟他的外表沾边。”汪文迪笑了笑。 “也是,”张霏霏跟着笑了起来,又道,“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赶上所谓的‘地下交易会’,见识见识阳翟的新鲜玩意。” “小姐,交易会半年举办一次,日期不在今天。”熊巍出声提醒道。 “我倒是更好奇,今天高槐夏会以怎样的面目与我们相见,”汪文迪下了车,推测道,“亦或是……来的根本就不是他。”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尸母现世 这并不是张霏霏第一次来拳馆。 张德音还在世的时候,为了培养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曾经带她去过无数不同的地方—— 拳馆,只是其中一个有可能会迎合到客户喜欢的地方。 但郗后的拳馆和她印象中的略有些不同。 也不能说是不同,实在是包含了太多其他的元素。 拳场、赌场、玉器古玩市场等等……应有尽有。 没等她细看,就有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语气平平好似机械,“二位,这边请。” 汪文迪连正眼也不曾分给他们,牵住张霏霏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前头去。 直到拳场后头的一个隔间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隔间也不是由实打实的门和墙壁隔开,而是由可以活动的一排帘子分隔了内外,只需把帘子打开,就是一个最佳的观拳位置。 两人不讲客气,长驱直入。 里头只有一个人,悠闲的吸着烟。 烟雾掺杂着黑光,让人有些不舒服。 “好久不见,张董事长。” 那人弹了弹烟灰,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的漫不经心。 “是啊,好久不见,”张霏霏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口中准确的吐出对方的名字,一字一字,磨牙吮血,“江——宇——。” 她眼前浮现出熊巍重伤的模样,让空气中的氛围更加紧张起来。 但那样的绝命场景,好像江宇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仍旧我行我素的轻松道,“看样子张董事长好像没把东西带来,这场定好的交易该如何进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姑洗山上的凤凰雕塑乃是有灵神鸟,我不管高槐夏要它来做什么,都是觊觎天家之物,”张霏霏就事论事,不卑不亢,大气道,“从他提出这个条件的那一刻起,这个交易就已经失败了。” “我今日赴约,是为了要回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可是生意场上,何来白给的说法?”江宇勾起嘴角,又吐出一个慵懒的烟圈。 透过烟雾,汪文迪看见他手背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你这话就有点好笑了,那财产本就是霏霏的东西,你们抢了她的东西,她要拿回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汪文迪眯了眯眼,想把那印记给看清楚。 “汪先生对张董事长的事情一如既往的上心,”江宇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那火焰发出不甘心熄灭的声音,随后化作黑暗的一部分,他接着道,“要是前董事长还在,怕是迫不及待要招您做上门女婿了吧?” “哼。” 汪文迪冷笑一声,光是张乘风留给他的遗产,换算下来足够买好几个张氏财团了。 “你别岔开话题,”张霏霏及时拉回了跑偏的势头,沉声道,“今天我们虽然空手来了,但绝不会空手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啧啧,张董事长气势足得很,正好,”江宇手背上的烙印一闪而过紫黑色的微光,嘴边的弧度更深,“我也没打算让你们空手回去!” 与他话音刚落的同时,黑雾将他围起,那帘子也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拉开,正对着的拳场…… 不,不止是拳场,整个地下场馆,所有的所有的部分,人全部都不见了。 一个人都没有。 空旷的圆形拳击场中央突然汇聚起一股更大、更浓重的黑气。 歘!! 有什么东西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过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对诡异的利爪。 然后是惨白的女人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抬手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护住了张霏霏,宝剑霎时便出现在他手上,架开了这个怪物。 “桃、桃缘……”张霏霏揪紧了汪文迪的衣服,定定的看着那女人的脸,咽了口口水道,“她……她是老板的夫人啊!” “你确定?” “我确定,我见过照片……这怪物的五官,分明就、就是桃缘的样子啊!” “那就是尸母了。”汪文迪在心中暗自算了日子,正好九九八十一天。 “但是不对啊……” 他还没说完,碍于尸母又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他只得先行背起张霏霏,一边闪躲一边回答,“高槐夏,或者说月宫,你觉得他们会是那种顾及人民群众生命的好人吗?” 他这一说,张霏霏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之前说过,尸母速度快、战力强,一旦被她伤到,三分钟内完全化作死物傀儡,听她号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地下拳馆本来是人最多的地方,在这地方放出尸母,说能创造出一支傀儡大军都不为过,怎么还可能特意疏散人群? 当然不可能! “汪先生,你的脑子果然很好使。”江宇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所藏身的黑雾覆于尸母身上,让人根本没法轻易抓到他。 这让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二分得意,“抬头看看吧。” 头顶另有一层空间。 “今天虽然不是交易所开放的日子,但是我为您准备了一场特殊的交易,交易的物品,就是这里的人类,看看到底是您救得快,还是尸母杀得快,如何?” 那空间的中心轴正对下方的拳击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机械运作的声音,而后便自上头运送下来一个被五花大绑住的人类。 他或许是今天来看打拳的,或许是今天来玩牌的,或许是今天来赌石的…… 或许只是碰巧进了这里来看看的,但就变成了这样一位倒霉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你是真的有病!!”张霏霏咬牙道,“亏得巍哥醒来之后还在维护你,说你不可能和高槐夏他们同流合污……你这样对得起巍哥吗?!” “人生在世,何须对得起别人?”江宇自大道,“我只要觉得无愧于自己就行了。” 他不再说话,尸母飞速朝那拼命挣扎的活人扑去。 汪文迪甩出两道剑气,一道冲着尸母而去,另一道则卡住运作的机关,短暂的护住上层空间的人。 尸母受了这一击,不仅没有得手,臂上还被拉开一条很长的口子。 但不过眨眼的时间,口子就完全愈合了。 “怎么回事?!”对汪文迪的实力一向很有信心的张霏霏不禁问道。 “唯有先斩缘,才能对付她。”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初次交手 斩缘,汪文迪之前也提及过,只要切断尸母同尸童王之间的联系纽带即可。 但不难看出,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尸童王根本没出现。 “我感知过了,这附近没有与她同源的气息,尸童王不在这里,”汪文迪皱着眉头,“尸母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尸童王,如果不切断二者的联系,她……相当于能够无限复活。” 砰! 说话间,复原的尸母又是一挥爪,将整个拳击场地都拍塌了。 她与成人无异的身体大小,却能爆发出这般的力量,其强度可见一斑。 好在汪文迪速度仍旧在她上风,在她伤到那倒霉蛋之前就先把人从她爪子下捞了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张霏霏眼睛也盯着快速移动的尸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打拉锯战,首先要把这里的普通人排除在外。 依对方的脾性,就算尸母将这里拆了,再到外头去祸害别人,对方也不会眨一下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眼神微变,认真起来,只一念之间,便将所有被困住的人转移进了自己的神识领域,随后又将张霏霏放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叮嘱道,“乖乖呆着,等我一会。” “好。” 手中握紧双剑,借力起跳,飞速主动朝尸母攻去,力量之大甚至让他方才踩着的地面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 “小子,你既是修道之人,一心修炼便也罢了,何苦屡次多管闲事,难道就不觉得耽误自己修行进度、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许多因果吗?” 一个低沉却非常厚实的声音传来,正在汪文迪一剑削下尸母一条手臂的时候。 那既不是高槐夏的声音,也不是江宇的声音。 “上一个叫我小子的,坟头草已经几米高了,我看你还不太清楚,提醒你一下,”汪文迪不以为然,继续道,“不如尽早出来与本尊手底下见真章,那样或许本尊一时兴起还能给你一个求饶的机会。” 言语间,尸母的手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汪文迪又非常随意的切开了她的身体和头颅,那场面有点像…… 切西瓜。 速度远在尸母之上的汪文迪每次出现都如同真正的鬼魅一般,在尸母反应之前就在她身上开出新的口子,对方连防守都做不到,也就失去了进攻的权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子大话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那声音也是不急不缓,又道,“难道你真以为这世上无人是你的敌手?” “我不解决你,并非打不过你,而是为了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等到那一刻,你就会明白,你是错的,胜利是属于我的!” 那语气里的狂热倒是和高槐夏所差无几,汪文迪也好久没遇见过这样敢跟自己正面对着装逼的人了。 “有意思,”一旦汪文迪这种时候笑起来,肯定就是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皮笑肉不笑了,他挥出五道剑气,道,“你现在装得有多牛,到那一刻你就会死的有多惨。” 一击,又将尸母来了个利落的五马分尸。 “文迪!”后头传来张霏霏的惊呼,她指着尸母身体的一部分,竭力叫喊道,“你看她背上!!” 果不其然,她背后裸露的皮肤上有一个浮在上头的印记。 汪文迪凝神细看,那印记正是江宇手背上的印记! 而每一次尸母的伤口愈合,那印记都会额外引来紫黑色的光芒,仿佛在充能一般。 与此同时,自尸母身体中散出无数黑光,接二连三的汇聚成幽灵的形状,齐齐朝张霏霏冲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当然不会让张霏霏毫无防备的就呆在那个地方。 张霏霏脸上同样几乎没有害怕和恐惧,那些幽灵还未碰到她,就通通被击碎。 显形在她周围的是一道金光结界,大小恰好够她容身。 没有停留,汪文迪操纵宝剑,划开一切,直冲那个印记而去。 刹那间,一股非凡的威压自头顶落下,时间好似忽的暂停了一样。 陡然停止晃动的帘幕、指着尸母背部的张霏霏、身体停止愈合的尸母、停止蔓延的黑气…… 在这种巨大的威压下,汪文迪的剑仍旧破开了束缚,只是速度减缓了些许。 紧接着,在他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的空中,黑气汇聚,化出了四只模样各异的怪物。 时间恢复的一瞬间,四只怪物像受到了某种命令,默契而不管不顾的扑向了中央的汪文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反应迅速,破开包围,将手中宝剑投了出去。 虽是偏了分毫,但仍旧刺穿了那印记所在的肉块。 一刹那,黑雾暴涨。 这黑雾中带毒,汪文迪又自行摁住感官,可惜等到黑雾散去,尸母同江宇也不见了踪影。 回到奈落之处的时候,大家都在房间里呆着。 静默无言,好像在等待汪文迪和张霏霏的返回。 靠窗的两个是瞿星言和陈月歆,两人之间距离稍显拉长,瞿星言低头沉思,仿佛有些心事,陈月歆则与平常无异,眼中还有几分多出来的欣慰。 老板在冲咖啡,香气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张霏霏心中惦念杨花朝,一进门便率先开口问道,“月歆,你那边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胸脯道,“放心吧,已经搞定了。” 原来今天一大早,杨花朝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同陈月歆一起去了乐清和给出的线索地点。 本是乐清和家的屋子现在住的是一对大爷大妈,人很是和蔼可亲。 听闻杨花朝来意之后,也是很快的告知了事情的原委。 早在几天前,吕竹秋就上门希望他们俩老能帮忙保管一件东西,本着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原则,二老也没有拒绝,约好一周后来取。 今儿一听说这东西扯上了谋杀案件,二老当然不愿意惹得一身骚,没多费劲就把碧落九仙图取了出来,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杨花朝。 “后来呢,杨夫人去哪儿了?” “后来我又陪她去打扫了乐小哥的家,离开之后还带她去了一趟姑洗山。”陈月歆兴致勃勃的讲述着。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补全法器 “她认得那对门环,我又给她讲了韦寒食同花飞月一事。” 杨花朝因此大有感触,把轻生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说她要带着碧落九仙图回到乐清和原本出生的地方,为他赡养他的父母,然后认真且独自的过完这一生。 “我想她应该相信乐小哥,会在黄泉路上候着她吧。” 陈月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确是为杨花朝最后如此的选择感到些许欣慰。 她转了话题,询问起张霏霏来,“你们的事儿呢?处理的怎么样?” 汪文迪瞥了一眼神色沉沉的老板,并无忌讳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哐! 咖啡杯碎了一地,里头的褐色均匀的洒出,弄脏了白色的地毯。 “阿缘,我的阿缘……怎么会这样……”老板已然是走投无路了,一个踉跄跌在了汪文迪面前,乞求道,“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吧,我不想看阿缘连死了都不得安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伸手止住了他的声音,严肃道,“这事儿我一定会管到底的。” “就目前看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陈月歆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制造尸母和尸童王有一规矩,九九之期,尸母出世,再过一七,尸童王醒,”汪文迪气势凛然,继续道,“今日与尸母交手,她是初醒之际,也就是说,尸童王现在还没醒过来。” “只要先找到尸童王,斩缘就是很容易的事了。” “那我们去哪儿找尸童王?”陈月歆追问道。 “这就是坏消息了,我们现在没有尸童王的下落。”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陈月歆翻了个白眼,接着道,“江宇手背上的印记又是什么东西?” “是尸童王的咒印。”一旁的瞿星言突然出声,给本就不轻松的空气添了更多的寒意。 “我还以为你今儿哑巴了,”汪文迪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揽过他的肩,笑道,“小瞿同学向来才识过人,继续说说你怎么看这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不着痕迹的抽开自己的身体,捏着下巴似在思考,半晌才道,“尸童王的咒印形似黑莲,三重十二瓣,能聚天地阴气,尸母只听命于尸童王,这个印记应该是月宫给他,为了让他今天能操控尸母的。” “你方才也说了,再过一七,尸童王醒,换言之,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找到尸童王,进行斩缘。” “既然是极阴之物,也属有灵,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找到它的下落。” 说到重点,连失神跌坐在地的老板也重新把视线移了过来。 瞿星言却不着急,又补充道,“只是月宫定然将尸童王层层保护了起来,从你今日与他一斗,他好像还拥有操控时间的力量。” 时空间相合,力量堪比圣人。 “加上我们从未与他正面交锋过,对他全部的底细一无所知,如果贸然行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这才有意思,”汪文迪甩了甩手,“老是打一些虾兵蟹将的,我的宝剑都不乐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众人好像真的听见了那一对宝剑发出举世无双的争鸣声。 陈月歆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群鸟西鸣后留下的杀意,看到了天地在将暗未暗之间,看到了一切,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想要不顾一切的追随之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抵那年少轻狂四字,就是他这幅模样吧。 但陈月歆知道,他有这个资本,这世间也没什么能挡住他的了。 汪文迪跟着望向那老板,两人目光交汇,汪文迪叹了口气,“你愿意……” “我愿意!!”不等他说出具体要做的事项,老板就挺直了腰背,底气十足的应下,还煞有介事的重复了几遍,生怕汪文迪不认账似的。 “只要能换我老婆和孩子安息,我也就……无憾了!!”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汪文迪叹了口气,“要你立时投身冥界众生相中,补全此器,以血为引,带我们找到与你有至亲血缘关系的尸童王。” “你愿意吗?” 这第二次询问,便是摆明了这样做,自身将会万劫不复,永无见阳之时。 老板捏紧了拳头,笃定答道,“我愿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这么相信我们?”瞿星言难得的挑起了眉头,语气中有一丝好奇。 “没有什么比阿缘对我来说更重要了,”老板好似恢复了往日的斯文神采,缓缓道,“我曾经一度以为,冥界众生相不仅可以帮我报仇,还能帮我洗净阳翟的罪恶,把罪恶统统关进地狱受罚。” “后来听了你们在姑洗山上的经历,才知道罪恶是一直都存在的。” “逃避它、甚至想要消灭它,只会让它更加得意,更加壮大。” 老板走到汪文迪跟前,镇定道,“你把我救出来后,我才想起阿缘以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间有黑有白,但终归是好人更多一些的。 “我不是相信你们,我是相信阿缘,我想……我这次没有选错。” 话已至此,众人缄默不语,张霏霏不由得对他打心底里升起一丝敬意。 汪文迪也是召出冥界众生相,将它在地毯上铺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中黑气纠缠而出,慢慢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老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以祈祷的姿态跨入,毫无犹豫,“我真的好想再见阿缘一面。” 随着他的消失,冥界众生相中的黑气扩大,直接将奈落之处上十八层楼扭曲吸入,发出耀眼又餍足的剧烈光芒。 汪文迪收回冥界众生相,上头的黑光竟然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微微一感,心中便已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汪大仙人,”陈月歆知道他心里有了把握,出言道,“这次探尸童王,打算全军出击否?” “否,”汪文迪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你留下照看霏霏,我和小瞿同学……” 瞿星言咳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排兵布阵,“你和月歆去吧,我留下照应。”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祭祀风水眼 汪文迪有些愕然的盯着他看,还没开口询问,就被一边的陈月歆抢过了话茬。 “哼,我去就我去。”陈月歆瞥了瞿星言一眼,说完便没好气的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与张霏霏交换了眼色,汪文迪快步跟上,打算先把尸童王的事处理掉。 “吵架了?” “跟谁吵架?”陈月歆依旧板着个脸,就差直接把‘不爽’两个字刻上头了。 汪文迪忍俊不禁,走到了她前头。 没多久,又听陈月歆自言自语的嘟囔起来,“你说这人什么毛病,我都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大男人还像女人一样耍小性子,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嘛,真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我问他?”陈月歆更来劲了,“你是不知道,他巴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我还问他,我那不是热脸贴冷那啥?” “这就更说明问题出在你身上了。”汪文迪点了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怎么也帮他说话啊,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陈月歆一边跺脚一边为自己辩驳,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突然停下步子的汪文迪后背上。 “哎哟,”她揉了揉自己的头,立马问道,“怎么了?” “怎么是这儿?”汪文迪的语气有几分迟疑。 “哪儿?”陈月歆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望着眼前开阔的街道。 街对面矗立着一所学校,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尤其街边各式各样的小贩,混杂着保安门卫与迟到学生的争吵,让人不由得陷入这一种别样的青葱气息里。 “怎么是学校?”汪文迪感受着冥界众生相愈发剧烈的反应,又不确定似的自问了一遍。 不等陈月歆发问,他便开口解释,“学校少年少女众多,阳气随人气聚集,与培养尸童王所要条件完全不沾边啊!” 听他这么一说,陈月歆也是不解,“不会是指引出错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进去看看。” 冥界众生相能与有灵之物产生共鸣,前几次都从未出过错,这次老板已经身入其中,血亲加持,更不可能会出错了。 汪文迪脸色沉了下来,决定亲身进去一探究竟。 “在学校里找极阴之地,我还真是头一遭。” 陈月歆跟在他后面,好奇的打量着来去学生教师脸上不一样的神情,完全没把汪文迪的话放在心上,好像在逛动物园似的。 她张扬的红发很是引人注目。 他们看她的眼神,是看另类的眼神。 她看他们的眼神,则是看小白鼠的眼神。 来回将学校逛了两圈,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汪文迪捏着下巴,冥界众生相带来的灵力波动有增无减,显然是不想让他们就这样离开此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样子只能去找风水眼了。” “风水眼?” “在古时候,一般城池或者村庄,还有大型标志性建筑,在建造的时候都会选择设立一个风水眼,集生气、求平安,避煞气、祈吉祥。”汪文迪扫视了一圈教学楼的主体,“但我看这学校年头不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讲究。” “照你所说,风水眼应该是个好地方,跟‘极阴’有什么关系?”陈月歆望了一眼周围的人,无趣的收回了视线。 “你这脑子,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极阴地有九,其中有一个就是祭祀风水眼。” 汪文迪兀自走进了最高的楼,边走边说,“你学学霏霏行不?凡是我说的,一遍她就记住了。” “是是是,就她厉害,她脑子也比我好,行了吧?”陈月歆吐了吐舌头,还是跟在了他后面。 “风水眼设立的初衷虽然是好的,但如果是为祭祀所设,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祭祀讲究阵法,加上要用活人为祭,这种风水眼就变成了聚阴之眼。” 避开人群,二人轻松的到达了楼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很喜欢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他凝神屏息,铺天盖地的灵力好似张开无边无际的罗网。 陈月歆此时也闭了嘴,静静的看着对面大楼外挂的一面大钟。 不消片刻,他收了神通,手握冥界众生相,一个纵身便朝学校后方飞跃而去。 陈月歆紧随其后,两人最终到达的地方是一处荒山。 但很明显,这地方还没有超出学校的范围,只是处于未被开发的状态,搁置在此,不知是作为什么的选址,也很少有人主动涉足此处。 两人方一站到入口,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 交换了眼色,汪文迪率先走了进去。 “对了,上次你们击败心魔,从姑洗山回来后,不是说要以无光之极火,开什么灵物门什么的,”陈月歆运力轻松抵抗外部的严寒,问道,“你说你已经有了主意,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解决尸童王的事,你再随我去一趟姑洗山,就知道了,这个办法也和冥界众生相有关……”汪文迪同样悠然回答。 咯吱。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他脚底便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赫然是一方骷髅头! 只在陈月歆皱眉的一瞬间,那骷髅头又炸开强烈的黑光,瞬间遁入了地下,再看时已不见了踪迹,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呼呼…… 风声交错而过。 “什么意思?”陈月歆眯了眯眼。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机关。”汪文迪活动了一下手上的筋骨,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陈月歆手里一阵红光闪过,武器已然化出。 她警惕的盯着四周,但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多余的动静也没有。 “有没有东西我不知道,但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汪文迪脸上的神情则淡定得多。 不过也可以理解,陈月歆的力量属极阳之烈火,在这里呆久了自然会变得神经兮兮。 又走了片刻,汪文迪才停下步子,手中凝出清光,皱眉道,“咱们触动了阵法,在原地打转。” “你脚下又有个东西!” 这回不是头颅骨,而是另一根细长的骨骼。 陈月歆拽住他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踩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中计 砰! 汪文迪一道光砸了过去,但慢了一步,那骨骼又是炸开黑气,进入了地下。 “这到底什么东西?” 听陈月歆发问,他眼底倒是划过一丝兴奋,“我感觉……要跟月宫碰上了。” “玄阴御魂阵,一般人还真设不出来。” 他甩出两道利落的剑气,切开了面前竖立的一排树木,接着道,“所谓玄阴御魂阵,以骨骸为形,聚阴于心,一旦启动,就与外界完全隔绝,非死不出。” “要破这阵,就要同时炸开五个阵眼,即头与四肢,现在我们已经触动了两个阵眼,还剩三个。” “那尸童王在什么地方?”陈月歆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追问道。 “心,在心脏的位置,”汪文迪指着被自己剑气毁坏的树木,示意道,“你看。” 那些树木大多数是被这强力的剑气直接碾得粉碎,但唯有两棵,是被横断利落割开,切面完好无损,甚至能看见上面的年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年轮上却不是黄白色,而是鲜艳的红色,树桩周围的土里也跟着渗出血色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看白痴一般的眼神,陈月歆这才挠了挠头,不情愿的动起脑子来,思索道,“有点像那什么……北斗七星……” “七星酿血,”汪文迪勾了勾嘴角,手中化出宝剑,“的确是一场好戏,以木为星,星染血,全死绝。” “正好又对应玄阴御魂阵的‘非死不出’,用这个来保护还在化形中的尸童王,再合适不过了。” 换言之,这也绝对不是高槐夏能做到的事情。 “老样子,兵分两路,我去找剩下的三个阵眼,你去找尸童王所在,”汪文迪眼底漾开一抹张狂好战,吩咐道,“七星末端,即‘星眼’,星眼与心脏相合,尸童王就在那里。” “你找到它之后立刻传音给我,不要自己行动。” “那为什么不是我去找阵眼?”陈月歆挑眉道。 “你能同时控制三个阵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吧,她不能。 陈月歆重重的哼了一声,三两个点地便照着明确的七星方位飞去了。 有汪文迪的开路,陈月歆很快找到了星眼的位置。 那层层掩映的灌木丛后头,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坛子。 浓重的血气和阴气扑面而来,让陈月歆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但仔细一看,那小坛子周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子。 她传了话给汪文迪,道,“我到了星眼的位置,但有一些石头,摆放得很奇怪。” “是不是一堆三个,一堆五个,然后总共有六堆?”汪文迪很快回话。 “嗯,就是这样。” “是推演所用基本之数,那是个六芒结界,中间放着的应该就是尸童王,果然不出我所料,除了这两个互辅的阵法之外,对方还留了一层保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讲大道理了,我现在怎么做?” “这布局定是月宫所为,未免你无法打破这结界,还是就先在那盯着,我很快过……” 听他这话说的,陈月歆当然不乐意了! “你小看我?!” 她没注意到那边汪文迪的声音也是突然中断,已然冲动出手,一把烈火撞了过去。 石子消融在这把烈火中,与此同时,她那股被什么盯着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铿!! 坛子碎了。 里面的血液流了一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谁?!”陈月歆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回头,但后面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一跃而起,挥舞手中流火扇,烧去一片偌大的空间。 吼!! 随着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整个大地都颤动起来。 而且天刹那之间便黑了下去。 一道巨大的黑影直从自己头顶砸落下来。 陈月歆堪堪躲过,但仍被这动静带来的冲击波影响,摔在了一旁的地上。 那黑影不是别的,正是这莫名出来的怪物的大爪子! 眼前这怪物足有半边天那么大,浑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雷电,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最重要的是…… 陈月歆总觉得见过这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这他妈山里怎么有龙啊?!”她大叫一声。 她最讨厌龙。 不近人情,自以为是。 但这条龙不止是拥有龙的外表,它比普通的龙还要大出好几倍,光是同它那一双眼睛对视,都能感觉到无边的压制力,再看它好似倒刺的鳞片,恐怕碰上一下就是被千刀万剐。 她试着联系汪文迪,但对方始终没有回音。 可她等不了了,因为眼前这怪物目标很明确—— 就是自己! 陈月歆收回流火扇,面对如此对手,她只能全力一搏。 一声长鸣,她身上的彤色光芒也足以照亮大半边天,朱雀化形而出,与那怪物对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怪物嘴里射出三道紫雷,朱雀不甘示弱,即刻凝力,以紫炎回击。 刹那间,地动山摇,两股巨大的能量炸开,其中坠落的火星都足以令万千生灵涂炭。 但陈月歆吐出紫炎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朱雀本是天地灵兽,能量无穷无尽,即便是用极火紫炎,自身的能量也能够非常迅速的恢复。 可这次,她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缺口。 没有能量补充进来。 也就是说,在这里头,她使用紫炎的次数…… 竟然是有限的吗?! “朱雀小儿,与吾一战,乃是汝之荣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巧不巧,那怪物居然还开口嘲讽起来了。 “你是什么湿生卵胎的怪物,竟敢直呼本座神名?我看你是找死!”陈月歆呸了一声,恼火的骂了回去。 张口之间,又是一道紫炎盖了过去。 对方迎着紫炎而上,口中吐出与之抵消的紫光,霎时间挥舞一对致命利爪,拍在朱雀背脊上头。 朱雀略有吃痛,回身咬住龙角,浑身盖上一层更加猛烈的热浪,顺着龙角烧上怪物全身。 双方缠斗,本是难分难舍,但陈月歆心中有感,自己的灵力已经越来越少了。 但为什么这怪物看上去丝毫没有消耗? 灵力难以继续维持化形,陈月歆虚晃一招,架开对手,再用一道紫炎掩盖自己身体,以人形跳入林子里头,不见了踪迹。 第一百六十章 喜当爹 陈月歆从来没有逃跑过。 但捉襟见肘的灵力限制了她的一切。 她藏匿于树丛间,但那怪物带来的气息从未远离过她。 “臭小子,你到底死哪儿去了?”陈月歆持续试图联系汪文迪,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为了保存仅剩的力量,她不得不停止这样的做法。 自从在三清宫被解除封印以来,她好像从未有这种真正孤军奋战的感觉。 哪怕以往与汪文迪兵分两路,也没有如此强烈的不祥预感。 好像天地间,只有她。 和那只怪物。 她抬了抬眼,看见远方大楼上的挂钟。 不久前她还在楼顶上与汪文迪侃侃而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等! 钟? 陈月歆猛地集中了精神,使劲揉了揉眼睛,“这钟怎么停了?刚才都还在转的啊!” 再仔细一想,时钟上定格的时间,就是她与汪文迪进入这座荒山的时间。 唰! 哐!! 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又是巨大的黑影扫来,把周围一片可以藏身的树林全部毁坏。 赫然是那怪物的巨大龙尾。 一道紫雷随后砸了过来。 陈月歆凝力闪开,再次陷入逃跑的境地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玄阴御魂阵……七星酿血……六芒星结界……” 她嘴里碎碎念,脑子也跟着飞快的转了起来。 陈月歆一向讲究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没有绝对的力量碾压解决不了的事情。 恐怕只有在力量无法依靠的时候,她才会想到自己还有个脑子吧。 随着思考的深入,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这痛感虽不至于让人无法忍受,但也让她没法忽略。 “难道真的像汪文迪那臭小子说的一样,脑子太久不用真的会生锈?” 她感到体内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奇怪力量,在压制她的思考。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还不思考,她就真的要被那怪物拍死了。 坛子里并没有尸童王,结界也是一个圈套,如今看来,更像是唤醒这个怪物的按钮,她一打破,怪物便显形而出。 起先她就有一股被什么盯着的感觉,这怪物一定是月宫安排在此,为了看守尸童王,让尸童王能够顺利孵化而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尸童王是一定在这里的。 “冥界众生相不会出错,”陈月歆滚进荆棘丛中,浑身被划开了多道口子,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汪文迪……也没错过。” 那尸童王到底在哪? “星眼与心脏相合,心脏处乃是一个圈套,”陈月歆忽的大悟,回身刹住了逃跑的步伐,“第二心脏……第二心脏!!” 因为人的脚上有无数神经末梢与大脑紧密相连,并且与所有的器官、腺体相连,所以医学上把脚称为人体的‘第二心脏’,是经常被人们忽视的一个地方。 月宫设下的的确是玄阴御魂阵不错,而玄阴御魂阵是以人体骨骸为形的! “那就不是心脏了,是脚……星眼与脚……跟脚相对应的那颗星……”陈月歆眼中一亮,“卧槽,就是最开始就被汪文迪斩出的那颗星啊!” 她再度挥出流火扇,眼中已然神采奕奕,“死怪物,本座绝不逃跑。” 就算是死……! 以她现在还有的灵力来看,她还能操控三道紫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一跃而起,专注划出两道紫炎,将火焰催成屏障,拦在那怪物前后。 紫气暴涨,怪物倏忽遭此重击,一时却也闯不出来。 她利落收了武器,冲着原点急速而去。 就算是死,她也要先把尸童王给整出来。 那两棵相连的树桩安安静静的、毫不起眼的呆在那儿。 但底下渗出的红色仍在扩散,把周遭好大一块地方都染成了殷红。 陈月歆落到跟前,凝力于拳头上,重重锤了下去。 砰!! 树桩纹丝不动。 可陈月歆却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想对了,汪文迪,看你还敢说我没脑子,哈哈哈……!”这笑发自内心,且绝对张扬。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 “你是猪吗?” “你真是只猪!” 是瞿星言。 “呸,真晦气,”陈月歆陡然收了笑容,手中握住自己的流火扇,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又认真道,“说了不是猪,是朱雀大人!” 但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他到底为啥不理自己。 好像有一点点不甘心。 一点点,一定只有一点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剑诛神,一剑镇天 “啊——啊咿——” 孩子愤怒的跺脚,地面哪经得起这折腾,顿时陷了下去。 又是一道黑光乍现,倏忽便出现在汪文迪身后! 汪文迪早有察觉,往更高处跳去,回身扫落剑气,划开那道黑影的身体。 定睛一看,确是尸母桃缘。 尸母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之之前已不是一个档次,她又飞速落到尸童王身边,周围缠绕的黑气更加浓烈起来。 处在最高点的汪文迪面对眼前的尸母和尸童王,以及隐身于黑色之内的月宫高玉绳,却是一点也看不出吃力。 大约是参战者都到齐了,高玉绳操纵黑雾瞬间扩散,形成一道范围更广的结界以防止汪文迪飞遁而走。 “你就这么喜欢布阵?”汪文迪的语气高傲无比,周身已蒸腾出一层暴走的灵力来。 “我还喜欢看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话刚一答完,高玉绳的气息就变得微乎其微,叫人难以捕捉他到底在何方位。 挑了挑眉,汪文迪剑尖一阵红光破晓而出,刹那之间形成四条金龙,直冲尸童王攻去。 尸童王不知其法,亦是完全凭借本能反应对战,抬手射出数道黑光与之抵消。 尸母即刻跟他配合,循着金龙消失的痕迹直冲高处的汪文迪而去。 不过汪文迪并不坐以待毙,一个瞬移就突然出现在了尸母后头,手中双剑赫然刺出。 尸母的速度也是名不虚传,尤其此时她已与尸童王力量相合,竟然能够在如此近距离反应过来,单单只被划伤了左手臂。 更是同时伸出右手,尖锐的利爪直指汪文迪的双眼。 汪文迪面色一冷,反手出剑,锐利的剑锋直接削掉了尸母的右手。 右手掌还未落地之前,就化作一道黑气消散,她的腕上更是接出完好无损的右手来。 她又想继续攻击,汪文迪不慌不忙,只身闪躲,仍把目标放在尸童王身上,甩出剑气中夹杂无数玄冰刺,其间似乎还有丝丝紫气缠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尸童王扬起双手,射出更加猛烈的黑光,将玄冰炸开。 就在这一瞬间,其中的紫气炸成无数紫雷,不受阻挡的打在尸童王身上。 孩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随后自脚底涌上一层黑气,洗涤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雷电,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黑雾之铠。 汪文迪飞身而来,一剑挑开了妄图阻止自己的尸母,转而一个漂亮的后转,将另一把剑径直朝尸童王刺去,接近之时口中念动咒语,“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随着他一声怒喝,尸童王身上的黑气竟全部被他的宝剑吸走,一剑利落刺进了尸童王身体里。 高玉绳的声音再度出现,“极阴之法,以镇天地……回!” 剑上的黑气又往尸童王身上拉扯。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汪文迪冷哼一声,将黑气朝声音的源头甩了出去,“本尊可不稀得你这恶心的东西,还给你!!” “好大的口气!”高玉绳厉喝道,接住这招,迅速将尸童王身上的伤口愈合,把宝剑挤了出去。 汪文迪不理他,抬手召回宝剑,气锋在尸童王身上留下一道硕大的血痕,又是一挥利剑,把尸童王射出的所有黑光轻易扫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眼神轻蔑无比,但还是多看了一眼尸童王,随后顶着对方的攻击而上,直接以剑气撞上了尸童王。 对方抬起双手护住脑袋,二者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尸母几次三番想要分散汪文迪的气力,但都没能得逞,她一靠近汪文迪,就被他身后召出的九道剑影打开。 抓住尸童王被他刺伤的一瞬间,汪文迪将双剑合二为一,仿佛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直冲高玉绳外泄的气息而去。 哐!! 高玉绳不得不显形而出,才能全力应对这一招。 “我认得你的剑。”高玉绳眯了眯眼,二者相斗,其能量之巨大,根本不是旁人能插手进来的。 “怨气不近、鬼气不侵、阴气避让、邪气退散。” “能聚天地灵气,号四方煞气来朝,掌杀伐之气,控无边血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凡兵者,皆臣服。” “一剑诛神,一剑镇天。” 听完高玉绳对自己宝剑准确而详细的评价,汪文迪又笑了起来。 他之前就说过,这世上通天彻地,能握住这两把宝剑的,只有他一个人。 “三……” 他倒数起来,就算高玉绳再强,他也不认为能在宝剑合一之下撑过三秒。 就是这么自信。 剑锋中发出阵阵哀嚎,更多的则是利器摩擦的撕裂声音,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在剑气之下要爬出来,又被硬生生的拖回去一般,无数的杀气和煞气集中在剑刃之上,最后被汪文迪全部压制进入剑中。 只余那周边盘旋不去的一缕暗红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二……” 汪文迪强大杀意似乎瞬间迸发出来,气压骤低,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逐渐转向猩红色,明明没有风,他的外套却在空中翻飞,似乎要把天地间所有的血气尽数集中起来。 “一!” “去死吧!” 高玉绳想要施展空间之术,竟在陡然间发觉无法施展,全然是因为面前这个毛头小子带来的威压丝毫不弱于圣人! 他只能依靠存在于身边的化尸幡操控尸母和尸童王上前,为自己分去一些力量。 黑雾暴起,但也阻止不了宝剑刺进自己的身体。 高玉绳痛苦难当,拼尽全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心口下方一些位置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的趋势,反而还在扩大。 与此同时,汪文迪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之前一直没出现的—— 缘分纽带。 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连接着尸母和尸童王。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今以吾道祖之名,施斩缘之法,化其尸性,阳归阳、阴归阴,一剑、一界……” 他并拢双指,贴近剑面,在上头拉出一道刺眼的红光,说着将宝剑指向了那纽带,“此缘,当斩!” 剑落,黑色扭曲时抽干了尸母与尸童王身上的黑气,随后果然干脆断开。 趁这空隙,高玉绳抽身而去,好似刚刚的一切大话,都变成了笑话。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家团聚 尸童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又恢复成了百天大的孩童模样。 更神奇的是,他头顶的莲花烙印逐渐浮起,而后消散在空中,他身上的紫黑色迅速褪去,变成了瓷器一般的雪白。 但他的眼中,仍是黑红一片。 是啊,他已经死了。 活不成了。 汪文迪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尸母。 桃缘亦恢复了正常人类女子的模样,唯有眼睛没有变化,已是死物的模样。 但二者身上的阴邪之气已不复存在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辰儿,辰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呀咿,呀咿……” 桃缘奔向孩子,孩子也迫不及待的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向自己的母亲。 她一把拥住那小小的身体,即便不再具有生气,即便冰冷吓人……这一切都不重要。 良久,她才起身面对未曾打扰她母子重逢的汪文迪,感激道,“多谢恩人……我与辰儿已是长眠之物,多谢恩人还我母子清静……多谢……” “但不知……我的丈夫他……?” 汪文迪并不回答,只是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也看着他。 忽的,孩子伸出肉嘟嘟的手朝汪文迪的方向抓着,嘴里含糊不清,“咿呀咿……咿咿……咿呀咿呀……” 汪文迪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手里化出陈月歆的红羽来。 果不其然,一见到这东西,孩子眼里如坠入星辰大海,竟亮了起来。 他隔着汪文迪的手,轻轻的触碰红羽,又冲他道,“阿咿……咿呀咿咿呀……咿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能听懂孩子的意思,他是说‘这不是我的东西,爸爸让我把它交给你’。 “她跟你分开的时候怎么样了?”汪文迪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孩子额前,问道。 孩子又答,“那里有个好大的怪物,她让我快跑,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了。” 汪文迪应下,收回红羽,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安抚道,“傻孩子,那不是你爸爸,想不想跟你的妈妈一起去找真正的爸爸?” 孩子愣了一愣,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汪文迪又扭头冲桃缘道,“你二人既为阴间之物,阳间定无容身之所,不过不必忧心……你丈夫他……你们一家能如此团聚,也算圆满,待见到他,你自知来龙去脉。” 他说完,飞身后退,将神识中那早就想飞出来的冥界众生相抽出,铺在地上。 黑光缭绕,老板的身形就在其中若隐若现。 只是他双脚深陷于画中,无法往外行走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公!”桃缘泪湿了双眼。 “阿缘,阿缘!!”他伸出双手,想要接纳二人,“辰儿,我的儿子……!” 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冥界众生相中,自然有那母子可以待的地方。 桃缘格俗,得与君同。 但如星辰,伴君长留。 或许对他们一家子来说,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只要互相都在,那就是家。 高玉绳一跑,这周围的结界自然破除。 那一瞬间,天清地明,一股巨大的灵力被汪文迪所感知到。 他收了冥界众生相,立马便朝那稍纵即逝的灵力源头去了,眼神更加深邃,笃定道,“……青龙现世,必为吾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赶到学校的时候,现场已经乱作了一团。 说是什么地震了,又说什么有台风,进入了紧急疏散的状态。 汪文迪知道,高玉绳收回了维持在后头荒山上的力量,使得那边的对战完全暴露,这才让这些人大惊小怪起来。 正往后头赶去,脚底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身边的人则更加恐慌起来,更是没人敢靠近那头。 迎面跑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歆?!” 闻声,陈月歆赶紧跑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继续往后头带,问道,“你没见着尸童王吗?” “我见到了,斩缘都结束了,”他跟上她的步子,两人又加快了速度,反问道,“你没事?” “我没事!既然你已经斩缘,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那孩子再被那谁,那个月宫利用……”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自己的崽嘛。”汪文迪这时候还有心情打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这回没被他带沟里,捋了捋思路焦急道,“不是,这不是重点,出大事了,里头出大事了!” “不就是青龙现世了吗,不用这么大惊……” “呸,你说的轻松,你他妈知道青龙是谁来的吗?”陈月歆一脸不悦。 “谁?难不成我还得认识青龙?” 看吧,连汪文迪都没察觉这人的隐藏!! 陈月歆心里暗自吐槽,没好气道,“瞿星言啊,青龙是瞿星言啊!” 好嘛,好家伙! 汪文迪眯了眯眼,还真认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荒山最中央。 高空中纠缠着两条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为烛龙,一为青龙。 但很明显,青龙占了绝对的上风,他牢牢掌控着烛龙的一举一动,几乎把对方的力量全数耗尽。 然而就在他周身化出一道金光,凝成四把利剑,将要斩杀烛龙之际,烛龙却不知为何,痛苦的哀鸣起来。 那哀鸣声好似响彻于九霄之上。 随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便猝不及防的完全消失了。 青龙也不追究,很快就注意到了底下的汪文迪和陈月歆。 体型溶于青光之中,砸在汪文迪跟前。 正是瞿星言的样子。 “好你个……”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等汪文迪说完,瞿星言竟然握起拳头,一拳朝他面门砸了过来。 本是能躲过的招数,但汪文迪生生挨了这一下。 瞿星言甩开陈月歆拉他的手,侧目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跟着逼到汪文迪面前,又扬起一拳。 这次汪文迪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打我可以,总得给我个让我挨打的理由吧?” “你既要聚四象,就该知道四象地位如何,不是轻易就能给你当棋子的,”瞿星言的声音比以往更冷,眼中似寒星纷纷陨落,“若今日朱雀在此丢了性命,我就叫你……!” 他咬紧了牙关,没说出后面的话。 但好像比说出来更严重。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教训 汪文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默默承受瞿星言难得一见的愤怒。 沉吟半晌,他垂下了手臂,显然是不想跟瞿星言动手,缓缓道,“我与他人不同,若得四圣相助聚灵成道,怎会将四圣当做棋子?” “我让月歆独自行动,是因为相信她的实力。” 说到这,陈月歆沉默了。 “既然你说不把我等当做棋子,那就该对我们四个有过了解后,再指挥布局。”瞿星言不接受他的辩解,语气依旧严肃非常,正经道,“朱雀是我们四个中最冲动、最不适合单独作战的。” “而且今天你不能否认,是因为你的自大,错估了月宫的心机,才导致……” “他用时间之力同玄阴御魂阵相结合,阵起之时定格了你们的灵力,所以在其间只有消耗,不见回补。” 汪文迪上前一步,仿佛是不愿将自己与瞿星言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接过话茬,尝试与他沟通道,“烛龙也听他的命令……?” “错,烛龙是神龙之一,不听任何人的命令,”瞿星言直接打断他,继续道,“烛龙出现在此,只能说明传唤烛龙之人——也就是月宫,力量远在烛龙之上。” 汪文迪皱了皱眉,他与高玉绳交手,虽知高玉绳手段众多,但实际对打的力量……不像瞿星言说的这么夸张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现在也不想跟他分析局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道,“你知道月歆今天伤的有多重吗?” “灵力耗尽,奄奄一息。” “我见惯了她受伤的样子,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的。” “她以往受伤,眼中尽是高傲的不甘,如今却是情愿的绝望。” “这不是圣兽朱雀,不是我知道的朱雀。” 汪文迪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凝力将陈月歆的红羽变化出来,递给瞿星言,语气仍尽量心平气和,“这是朱雀之精,将它物归原主吧。” “是因为你,”瞿星言闷闷的说了一句,“我赶来为她注入灵力的时候,察觉她内心的想法。” “她的绝望与甘愿,都是因为你。” “她想要你来救她。” 汪文迪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后越过瞿星言,把红羽抬到陈月歆眼前,“对不起。” 陈月歆望着他,没听见二者之间对话的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如果自己能够更强一点,后头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红羽凝成一团闪着红光的灵力,遁入了陈月歆的身体。 汪文迪抬头扫了一眼恢复亮度的天空,又收回视线,目光清洌,恍若将澄澈的银河收进眼里,认真开口—— “以后,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人陷入险境。” “以后,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人为我让步。” “你们和我,我进一寸,你们便同我进一寸。” 天地间唯有周围绿树青松,与他身上不羁的疏狂共映出万丈光芒。 让本觉得他还有待考量的瞿星言都忍不住想要再次信任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眼神慢慢沉淀下去,上前两步,挡在了他与陈月歆中间,死死的盯着脸上恢复血色的陈月歆,却是在同汪文迪说话,“给我一点时间。” 没等汪文迪应声,陈月歆先不乐意了,抿嘴道,“我会怕你吗?” 见状,汪文迪只得点了点头,答道,“你俩聊,我先回去找霏霏了。” 话音一落,人便不见了踪迹。 空地中央,又只剩下了瞿星言和陈月歆。 他不久前那句‘我现在没空教训你’言犹在耳,陈月歆额上的青筋不听话的跳了两跳。 这也正是他们明明同为四圣兽,陈月歆却说青龙是她的仇人的原因。 早在上古之际,二者之间交手无数次。 名为切磋,实际上每次朱雀出手都是奔着要杀青龙去的。 但可惜的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还是定定的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怕我,可你从未赢过我。” 与他说完的同时,一道金光便利落的刺向了陈月歆。 她伸手化出流火扇,灭了这道金光,转手扇出烈焰,袭向对方。 双方拉开距离,陈月歆看着他,体内那股嗜血的冲动变得越发不可克制,她与青龙,乃是天性上的互不相容,到了一见面就要动手的地步。 “你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你失了四圣神性,有悖元尊之言,这就足够了。” “玄女何曾给神性下过定论?!”陈月歆说出无极元尊的另一个称号,正是九天玄女,她语气里的不悦加深,“你还和以前一样刻板,难怪我看你就觉得你欠揍!” 不错,青龙在这世上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那就是九天玄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龙眼里的‘天机’并非寻常人所说的‘天机’,而是九天玄女的意愿,它尊这意愿为天机。 陈月歆不再多费唇舌,错开身形,避开金轮,左手倏忽出现在他握住金轮的手上方,一面以烈焰袭来,一面劈来一掌。 瞿星言周身冷冽如寒冰,回身背后便有银光吞噬火焰,又掷出金轮,两招相逼,反客为主。 她迎难而上,打算直接来个硬碰硬,右肩挨了金轮一下,划开一道口子,但同时她的手刃也打在了瞿星言臂上,两人再度弹开。 瞿星言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快于陈月歆,身体中迸发一道青色光芒,澎湃非常。 他虚晃一招,假意用金轮攻击。 陈月歆撤步后退,身后却忽然传来瞿星言的气息,他的身影猛地闪了出来,扼住她的手腕,提力一摔,就将她甩在了地上。 她正想回击,瞿星言趁势欺身上前,一手掐住她握着流火扇的手,另一手的小臂抵在她的咽喉处,使她一时动弹不得。 银光接着侵入她的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像在为她疗伤,又好像平抚了她想要暴动的灵力。 “为什么那么拼命?” “什么?” “尸童王的事,连你的朱雀之精都逼了出来,为什么这么拼命?” “他人所托,有始有终。” 瞿星言眼底微动,那一瞬间,好像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个缝隙。 “你忘了你以前说过的话了。”他想要看到她的眼底。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久远的记忆 那是两人最后一次交手。 人族兴起,历史即将拉开新的序幕。 世间清明一片,九天玄女决定身入轮回,四圣兽亦因此而散。 四圣兽本就分属东南西北四方,聚乃是因为感应九天玄女之号召,助其以混沌四方星辰之力,重整天地秩序。 九天玄女一入轮回,它们自然也要归位。 金乌西沉,余晖落尽。 这一次,朱雀还是没能胜过青龙。 但每次输掉比试之后,它都会在青龙身边呆上一段时间。 因为青龙身上极木之精的灵力,有助于它的伤势迅速恢复如初。 “玄女为什么要入轮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盘旋着休憩的青龙同朱雀,是现在再也见不到的画面。 朱雀知道,玄女一直把性格规矩刻板的青龙当它们四个的老大哥,要问她为什么跳轮回台的原因,它们四个里,大概也只有青龙会清楚一二。 “这次大战我方虽胜,众神损失消耗惨重,世间灵脉有限,”青龙坦诚答道,“加上人族初生不久,遭此重创,也需要灵气蕴养。” “地府轮回聚有大功德,身入轮回受转世之苦,同时可以磨砺心境,积攒灵气。” “何必如此?人类弱小非常,根本无力与我们相争。”朱雀扇了扇翅膀,红色更加灼眼起来。 “不是争,是玄女让给他们的。” “玄女很看重这个种族,她说这个种族有无限的潜力,”青龙瞥了它一眼,语气平平,“尤其是看重那领袖公孙氏。” “公孙?公孙轩辕?”朱雀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毛小子罢了。” “你小看他了,”青龙目光拉的深远起来,“此次大战,公孙氏不仅率领人族参与了诸神之战,还在其中大创魔族,灭蚩尤,统领四方,他对于人族来说,与玄女的地位无异了。” “我也对这个人很好奇,不仅能让应龙甘心斩去双翅辅佐他,还能让众神相助于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哼。” 朱雀打断了双方关于公孙轩辕的讨论,它那时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位公孙轩辕真如青龙所说,创华夏文明万世之始,受人族万代传承尊重。 被敬称为‘黄帝’。 “我要回南边了。” “我知道。” “那你呢?”朱雀跃至空中,与青龙面对面,调侃道,“你不会要追随玄女去跳轮回台吧?” “我自然驻守东方,随天机而动。” 青龙与它对视,又道,“不知下次你能胜我否?” 朱雀顿了一顿,随后发出一声长鸣,跟着道,“你我棋逢对手,除你之外,我未曾输给任何人,他人亦不可能伤我性命。” “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青龙突然接过话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雀辗转盘旋,紧接着凌空冲南而去,高声重复,“我的命,自然给你留着。” “你的也是一样。” 回忆到这,瞿星言皱起了眉头,盯着陈月歆近在咫尺的脸,眼如星河沉江,微风掠过,轻抚两人。 陈月歆也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风实在太过轻微,或是那银色的光芒太过温柔,她在他眼里反而看见了暗藏着的一场惊涛骇浪。 但她不能骗他。 所以下一秒,她就脱口而出,“我以前跟你说什么了?” 空气中的气氛随着瞿星言紧皱的眉头更紧张了。 他眯了眯眼,“你连这都忘了?还是不愿意想?” “什么意思?”陈月歆能感觉到她以前说过的肯定是很重要的话,但她确实想不起来。 她扫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姿势,语气也沉了下去,“你还要摁我到什么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风骤然冷了,周围一片寂然,瞿星言还是望着她,但眼中月色暗淡,星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他蓦地化出的金轮,刃片离她的大动脉不过毫米的距离,冷声道,“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狂风忽然吹乱了他的头发。 陈月歆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自己的脑海里传来阵阵如崩裂般的剧痛。 但她已经没空管这个了,她趁他不备,将人掀开,一个飞身拉开了距离,随后一道紫炎猛地吐了出去。 但不得不说,自以前到现在,她这颗想杀他的心好似从未变过。 青色倏忽暴起,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绵长的色彩渲晕,金轮此时无需他操纵,自动围绕在他周围,时不时便攻向陈月歆,可谓是非常玄妙。 陈月歆口吐金光烈焰,自己又从大面积的火焰中飞身而出,周身全是焰气,速度之快亦是宛如一道红光,快于闪电的朝瞿星言反击。 瞿星言手中青光汇聚,砸向陈月歆。 只见青光所到之处,火焰也被吞没,陈月歆闪躲不及,挨上这一道青光,青光陡然朝四方扩大,竟直接吞没了陈月歆,又朝远处飞去,直砸中后头的一个小山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 小山丘瞬间碎成了土渣。 但又从中爆出一道烈焰,打中了接近的瞿星言。 瞿星言拧着眉头,好像要把陈月歆生吃了似的。 “咳咳……”陈月歆躺在土渣中间。 她不是打不动了,她是头太痛了,实在不想打了。 脑子里的灼烧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仿佛要把她拖进深渊里,让她挣扎于濒死之际一样。 察觉到她眼神的失力,瞿星言收了武器,俯身凑近她。 忽的,陈月歆抓起一掊土,糊在了他白净的脸上。 “哈哈哈哈!这样才公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己身上尽是打斗留下的污渍,瞿星言身上却还是那样干干净净,她不由自主的想破坏这纯色。 “弱智!” 他嘴里如是骂了一句,但另一边的脸颊上明显有淡淡的晕彩爬起,染向了整张脸,他别过头去理了理土渣,但还是朝地上的陈月歆伸出手来。 陈月歆笑了一阵,握住他的手。 瞿星言一个用力把她拉起,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肢,顺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你真的是只猪。” 不同于平常,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但有一丝柔和,像春日里在花丛间起舞的蝴蝶。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易会 陈月歆抓住了这一丝柔和,安心的当起伤者来,嘟囔道,“不是猪。” 他将她裹紧一分,胸膛温暖如炬,迈开步子时那一贯冷冽的幽香钻进她的鼻息,就像枝头梅花上的白雪被北风拂落。 她又问,“你不是要帮我回忆回忆?” “不必,我忽然觉得你现在这样,”他移开视线,说得清清楚楚,“也挺好。” 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陈月歆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 “月歆!”张霏霏第一个起身迎接她,眉宇之间隐有担忧之色。 陈月歆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我没事,全好了!” 汪文迪看着后头进来的瞿星言,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勾嘴轻松道,“你也回来了。” 他肯回来,就代表某种程度上,他还愿意继续相信汪文迪。 “我不喜欢一棍子把人打死,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瞿星言望了一眼陈月歆,兀自走到窗边,“去留还没有定论。” 汪文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即又走到他身边,主动把话题拉到了高玉绳身上,“我与高玉绳交手,没觉得他有多厉害,但的确在他身上感到一股非常强的执念力。” “但当时斩缘在即,我先料理了桃缘与那孩子的事。” 这回瞿星言接了话,“他力量能轻松压住烛龙,借时间之力设下那般法阵,绝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隐藏实力?”汪文迪思索了一阵,“我觉得不像。” “他既能运用空间之力,又能操纵时间之力,按理来说,实力……足够与你过上几招,这么简单让你占如此上风,只有一种可能。”瞿星言拉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两人默契如常,异口同声,“时间和空间……都不是他的力量?” “你们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高槐夏将月宫奉为唯一真神,前前后后那么多事,矛头都指向背后的月宫,怎么可能幕后黑手再有他人?”陈月歆翻了个白眼,插话道。 “而且能将操纵时间和空间这样的力量给别人,那他本身肯定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又何必借月宫的手呢?” 说罢,一边的张霏霏也点了点头,“我觉得月歆说的有点道理。” “也对,只有真正斩了月宫,这些事情才能画上句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又看向瞿星言,“再说那烛龙,你跟它交手,最后它消失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消失,是被强行传召。” 瞿星言语气冷了一分,似乎对对方这样的做法颇有微词,解释道,“被强行传召的下场只有一个。” “化为精血,不复存在。” “你的意思是……?” “你的确重创了月宫,导致他急需灵力补给。”瞿星言微微点头。 “那烛龙有多少灵力?我看你对付它,也很得心应手啊。”陈月歆无心吐槽了一句。 她才说完,张霏霏的手机响了,是熊巍打来的,说他买来的东西太重了,运不上来。 “你让他买什么去了?”汪文迪问道。 张霏霏也是一脸疑惑,“我没让巍哥买什么啊,就让他去买个晚餐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这是把饭店买来了吗?”汪文迪汗颜,给瞿星言使了个眼色,“我们下去接一下他吧。” 瞿星言会意,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朱雀……”汪文迪沉声道。 “嗯,但我确认过了,她没问题。” “烛龙虽然身为神龙,强大至极,但绝不是四圣的对手,因为它有一个绝对的弱点,就像金毛犼脖子上的白毛一样。” 瞿星言明白他的意思,淡然道,“见星则惧。” 这一点在《景星赋》中甚至有非常明确的记载,“癸丑之秋,有星丽天,烛龙不敢张炬。” 四圣乃星宿始祖,控星辰之力,只要运用得当,轻取烛龙才对。 “我看她不会连战斗方法都忘了,只会靠蛮力吧?”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仔细道,“不用再查查?” “不必了,”瞿星言莫名笑了起来,“应该是真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楼下。 熊巍的车就停在门口街边,他本人则站在车旁边,一见到汪文迪和瞿星言从里头出来,赶忙招手,“汪先生!瞿哥!快来!” 车子的后备箱是开着的。 里面放着一块颜色还挺好看的大石头。 “咱们晚饭吃油炸石头?”汪文迪斜了熊巍一眼,不明其意。 “那怎么能呢,这石头不是晚饭,”熊巍挠了挠头,接着道,“不对,这也不是石头,这是一块翡翠原石。” “翡翠?你还有赌石的爱好?” “不是,我没那爱好,”熊巍摆手否认,又道,“是这样的,我刚刚去买晚饭的时候,看见街上的人都往郗后跑,我就好奇过去看了一眼。” “之前我提过的那个半年一次的交易会,本来离举办的日子还早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据说要提前举行了!” “那跟你抱着这块大石头回来有什么关系?”瞿星言也没听明白,追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历届交易会的参与者名单都是道上内定的,但听说这次交易的东西……不是钱的问题,还得看人能不能驾驭,所以额外给出参与拍卖的人员名额。” 熊巍详细解释道,“今天郗后在发放原石,数量不限,但只有在原石里开出东西来的,以此作为凭证,才能参加三天后的地下交易会。” 听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但对于郗后的交易会,两人并不太感兴趣。 看着两人意兴阑珊,没有要帮自己搭把手的打算,熊巍有些着急,问道,“汪先生,瞿哥,你俩就对拍卖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奇吗?” 汪文迪给了他个面子,问道,“你知道拍卖的是什么?” “具体的都是要等交易会上见了才知道,但听说这次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熊巍一脸神秘,想将这事儿描绘的神乎其神,夸张道,“据说只要拍下它,这辈子都不用再倒霉了!” 两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而且还能实现九个愿望!” &;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进入秘境 两人看了看天,似乎在数天上有几朵云、几颗星。 “你们不觉得很神奇吗?”熊巍叹了口气,失落道。 汪文迪瞥了他一眼,心道你会相信才神奇吧。 最终还是瞿星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你就买回来一块原石,咱们可有五个人。” “谁说的!” 说时迟那时快,真有一辆搬家公司专用汽车开了过来! 打开一看,好嘛,里头又是四块原石。 事已至此,看着熊巍高涨的积极性,两人也不忍心打击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先帮忙把五块大原石统统搬回了房间。 搬重物对汪文迪和瞿星言来说算不得什么,当石头被尽数搬回房间的时候,张霏霏和陈月歆脸上的表情和他俩的几乎一致。 不能说是几乎一致,只能说是完全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巍哥,你这是……?” 汪文迪长扯了一口气,将其中缘由向张霏霏解释了一遍。 “九个愿望?!”张霏霏却抓住了不一样的重点,道,“阿拉丁神灯都只敢说三个愿望,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说能实现九个?” “确实还挺有意思的哈!”陈月歆跟张霏霏相视一笑,重重的点头。 “那既然这样……”汪文迪指尖凝出锐利的清光,“走一趟也无妨。” 他以极其巧妙的手法,割开了五块原石。 看着里头裸露出来的翡翠,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转了话锋,“但在去郗后参加交易会之前,要先去姑洗山将宝贝取出来。” 以免夜长梦多。 几人并无异议,于是第二天大清早,几人便又同赴姑洗山。 那块巨石依旧矗立在山巅,光辉与那若隐若现的八字仍在,好似已经习惯了这千万年来的孤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与陈月歆一向主张迅速解决事宜,一到石头跟前,就摆好了阵势。 紫炎灼烧中,那几个字散发出更加剧烈的寒芒。 直到汪文迪铺开冥界众生相,从中轻易抽取一道更甚的黑光,浇筑在紫炎中。 一瞬间,二者力量相合,竟真的铸就了黑色的火焰! 旁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那八个字把这黑炎吞没,又好像是被这黑炎吞没,整个石体猛地剧动起来。 “退后!!” 汪文迪一声大叫,携了看得聚精会神的张霏霏便往后撤去,其余三人亦是纷纷躲避。 嘭!! 石头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漫过山际的巨大灵力,然后灵力一丝丝往回收纳,最后只剩波动的清光。 清光之下,原本石头处在的地方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洞口漆黑一片,谁都不知道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但汪文迪是铁了心了要下去的。 张霏霏不自觉的扣紧他的手。 “跳?” “跳!” 众人齐齐接近洞口,只待汪文迪一声令下,谁都没有犹豫,就一一往里跳。 这次下坠的过程与进入冥界众生相那次不同,这次是极其扭曲而痛苦的,就好像在与某种灵力进行对抗一般,叫人几乎要失去自己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汪文迪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已经实打实踩在了地上,成功降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手上还有熟悉细腻的温度,张霏霏就跌在旁边。 这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摇醒对方,“霏霏,醒醒。” 张霏霏惊坐起身,但看到汪文迪就在眼前时也是立马平复下来,周边已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借力站起,答道,“我没事。” 说着又拍了拍自己和他身上的泥土。 “其他人呢?” 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就听见一声叫骂,“他奶奶个腿!” 接着是一阵炽热的灵力,炸开了一个小土堆。 不用看,从里面爬出来的正是陈月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歆,我们在这儿!”张霏霏朝她的方向呼喊,示意对方来到自己身边。 周围有一层清晰可见的环绕着的紫雾,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乱石堆,头顶还有些许形状各异的钟乳,光线并不明亮,却也不暗。 一切看上去都有一种特殊的、好似被灵力蕴养的舒心之感。 但并不代表这里就没有危险。 “还俩人呢?”走过来的陈月歆也是自顾自的理了理衣襟,问道。 四周显然没有瞿星言和熊巍的踪影。 “不知道。”汪文迪摇了摇头,说了个大实话。 “那我们往哪儿走?” “顺着灵力最充沛的点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想挽着张霏霏胳膊的陈月歆一低眼便看见这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心道自己怎么到了也没逃过当电灯泡的命运呢? 走了有一会,面前的小道弯弯曲曲的越来越窄。 最后完全消失在尽头一处反射着微光的地方。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块平整的水面,水边又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上面好像有字。”陈月歆毫无防备,径直走了过去。 上头也的确有字。 只是随着三人的走近,石头上才一一出现的字。 是他们的名字。 张霏霏拽紧了手,皱了皱眉头,凑近汪文迪,小心轻声道,“文迪,月歆,你们看水里,水底有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清澈如镜的水面很容易一眼看到水底。 水底仿佛有一棵树的形状,但不是长出来的树,而是沿着水面,只在水底横向生长的一棵树,但这棵树没有叶子,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枝。 陈月歆一甩手,火光将周围照的更亮,三人也得以完全看清水底的那棵树。 错综复杂的树枝中间,层层掩映着的—— 是一张人脸! 张霏霏倒吸了一口寒气。 汪文迪一面安抚她一面研究那张人脸,具体来说,那不单单是一张脸,底下明显有一个人,有身体,有四肢。 他抬手射出一道剑气。 但剑气消融在平静的水面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不出意料的醒了。 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张霏霏心头一颤,被汪文迪护在身后。 “若是来此求宝,就不必向前了,回去吧。”那人开了口,是一个苍老深远的女声,语气沉沉,没有更多的恶意。 “你是护宝者?”汪文迪与之交流。 “小子慎言!” “我乃不老仙翁!” &; 第一百七十章 一波又起 她一说完,石块上三人的名字就闪过一阵剧烈的刺眼光芒。 汪文迪一挥手,将这光芒驱散。 又听她继续道,“只要未能得道,皆受生老病死所苦。” “不似我,无病无灾,不死不灭。” “我且来问你们,可想悟此长生之道?” 意料之外,张霏霏是第一个回答的。 她正了正身形,压下眼中的恐惧,底气十足道,“什么长生之道?要如你一般日复一日锁于水底,这也叫长生?” 循着她的话语,汪文迪和陈月歆这才看见对方一头白发在水底与那些虬枝缠绕,根本就解不开,四肢也被层层扣在树枝里,那些树枝恍若生长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牢笼。 “生老病死固然是苦,但人们正因此才学会珍惜眼前的时光,离别之际的百般不舍等等,你可知是什么滋味?” 被张霏霏说了一通,那自称‘不老仙翁’的怪物也不恼怒,眼底闪过一丝奇异,道,“女娃儿,你竟不求长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样的长生,我不稀得。”张霏霏认真答道。 不老仙翁仍不死心,转问另外两人,“你二人也不求长生?” 汪文迪冷笑一声,“看来你只知我等名讳,却不知我等底细,也配说自己是仙?” 他话音一落,石头中好似传来尖锐的摩擦声,再看时,那上面三个名字已被黑光削去了其二,独留张霏霏一人的名字。 “不求无疾……不求长生……为何来此?!” 不老仙翁陡然怒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将三人头顶的几块大石击落。 三人闪躲自是绰绰有余,而后整个水面都沸腾起来,那树枝急速生长,猛地冲出了水面,尖端直冲张霏霏而来。 汪文迪随手就将这来势汹汹的树枝化在了自己的剑锋中。 又见那些树枝纠缠盘旋,自不老仙翁口中吐出黑气,二者结合化作一只接一只枯木色的猿猴,再度扑了过来。 对手这是显然打算来个数量取胜,汪文迪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他带着张霏霏跃至半空,抬手形成一面那些猴子根本撞不破的屏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后念动咒语,自掌心射出一道迅猛的剑气,直击水面。 水面被剑气破开,露出底下的不老仙翁来。 陈月歆会意,捏出法印,一道烈焰席卷而去,沿着所有的树枝烧上了她的身体和脑袋。 嗷!! 不老仙翁扭曲的叫喊起来,空中的猴子又化作黑气消散,剩下的树枝纷纷失力的掉落在地上。 直到那难听的痛苦呼喊完全消失,陈月歆才收手。 此时的水底已是一片焦黑,不老仙翁化作了一堆木炭,直接没了生息。 那刻有张霏霏名字的石头接着爆炸,一切都变成了灰烬。 “有路了。”汪文迪落地,指了指后头一条慢慢显形的小路。 踏上道路之前,陈月歆还特地在原地留下了一小团火焰,为的是给同在洞内却不知具体在何处的瞿星言和熊巍留下标记,好让大家早些会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条道路并不蜿蜒曲折,很明显通往西方。 “快看!” 前方不远处悬浮有一团巨大的光芒。 陈月歆叫道,“是宝贝!!” 她那样子活像猪八戒见到了高小姐。 后头的汪文迪皱了皱眉,但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她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被那光芒完全包裹住了。 汪文迪拉住脸上笑意上扬的张霏霏,叹气道,“我身上有宝贝的碎片,如果是同源之物,会跟我身上的产生共鸣,这显然是个陷阱。” “那月歆怎么办?”张霏霏敛了笑意,担忧的望着那团光。 汪文迪没说话,但也盯着那光,大约是打算静观其变,再做打算了。 闯进光晕的陈月歆的确在中心看见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她不做多想,抬手就握住了这一块散发着光芒的物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瞬间,她眼前出现无数场景。 或是她修炼进度太慢,力量不足,惨死天劫之中。 或是她实力不济,再与青龙一战,死在其利爪之下。 又或是他日汪文迪聚四象飞升,她不再具备资格,遭到抛弃。 她看见天边有一轮血月,映着她无数的惨象。 然后是一个平静至极的声音,“你所求至高无上的实力,若求而不得,便会……” “既要追寻力量,怎能为世俗所累?” “杀了他,拿走他身上的一切,灵力也好,宝物也好。” “杀了他,你就拥有一切!” 那声音在脑海里不停的重复,随着那些致命的场景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一轮血月倒进她的眼眸里。 光芒散去,陈月歆手中什么都没有。 “月歆……?”张霏霏正要上前。 一团火球急速砸了过来。 汪文迪跃身在前,抬手将火球全数湮灭,沉声道,“看样子月歆着了道了。” 张霏霏这才注意到转过身来的陈月歆,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面一点光也没有。 又是数道火焰袭来,被汪文迪统统挡掉,张霏霏拧着眉头,忧心忡忡,叮嘱道,“你……不要伤了月歆。” “你放心。” 汪文迪点了点头,双剑在手,那剑刃上的寒意反射进他的眼眸,让人感觉非常之可靠。 陈月歆周身蔓延出一股沸腾的灵力,再次吐出三道烈焰,直直刺向汪文迪,汪文迪携带张霏霏闪身躲过,烈焰所到之处炸开数道烈风,将碰到的地形等等尽数化作碎块渣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还不算完,她一声长鸣,凝力吐出一道紫炎,又在之上灌注无数金光之火,好似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汪文迪不慌不忙,将双剑置于身前,剑身上泛起更加剧烈的红光,“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他自信将紫炎也尽数收住,而不到下一秒的时间,又以更快的速度闪身到了陈月歆身后,一脚径直踢在她背脊中央。 陈月歆摔出老远,又定定的爬起身子。 汪文迪刺出一剑。 一时间,剑身上的灵光和陈月歆眼里血月的月光融在一起。 陈月歆抬了抬手,倏忽之间又将手放了下去。 &;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石塔 噗呲! 张霏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汪文迪真的会刺向丝毫不想抵挡的陈月歆。 陈月歆脸上表情没有一丁点变化,还是那般死气沉沉,但嘴角却淌出血来。 汪文迪眯了眯眼,念动咒语,“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以天下至清,御迷心之咒……” “解!!” 那实打实扎在陈月歆身体里的宝剑震出一道清光,清光涌遍她全身,好似将一股黑气驱逐出来了一般。 有一种破开咒法的霸道。 陈月歆眼里的血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她看见眼前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暴风雪。 雪很大。 在这场无尽白色的雪景里,朱雀终将回归它的宿命。 宿命的最终归属,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比如爱。 比如友情。 比如所有人的生命。 陈月歆猛地冲出暴风雪,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传遍全身的痛感,低头一看,汪文迪的剑确实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完全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见了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居然伤我?”她语气里有些疑惑。 “这是为了给你解咒,你中了术,差点把霏霏杀了。”汪文迪翻了个白眼。 可显然他所解答的疑惑,和陈月歆想问的疑惑,并不是同一个。 陈月歆眸子暗了暗,望向他身后正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张霏霏,深深的叹了口气,再度开口道,“那就没有更温柔一点的办法了吗?” “没有。”汪文迪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收了剑。 她又运起灵力,将伤口愈合。 面前再度出现一条新的道路。 “文迪,我们还要这样走多久?”面对未知的险境,张霏霏不由得问道。 汪文迪凝神细感,答道,“应该很快,我能感觉到我们与宝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这条道路又与前面两条不同,这乃是一条水路,水却不深,只到脚踝以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愿张霏霏淌水,将其揽过,让她爬上了自己的后背。 见状,生性恶水的陈月歆却只得硬着头皮踏了上去。 随着三人的前进,水路有目的性的引导他们,往前缓慢的蔓延。 一阵灵风拂过,轻柔而温暖。 随后自水中冲出一道水柱,有什么东西从水柱中化形而出。 那是一只雪白的鹿,毛发非常柔顺洁净,头顶生有四角,浑身缠绕一丝灵气,微微昂起头,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 它踏了踏鹿蹄,溅起些许水花。 “夫诸?”汪文迪报出对方的名号。 所谓‘夫诸’,乃是一喜水灵兽,为灵物宝器所吸引,好洁净无瑕之物。 那灵兽晃了晃脑袋,与他交流起来,“汝等来此,为何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清冽的溪流、嘀嗒的山泉一般。 “为宝物而来。”汪文迪顺势答道,非常大方的展示了自己所持有的碎片。 夫诸观摩了一会,继续道,“既是‘有缘人’,便随我来吧。” “只是宝物所在处仍有一道难关,破解与否,全凭运气了。” 方一说完,它便扭头带路去了。 直到一处豁然开朗之地,面前一池净水,后头一条垂落的瀑布,水流速度极缓,夫诸的身体逐渐透明,随后又融为一缕蓝气,投入了水中,不见踪迹了。 池面上有四座石塔,成四方形矗立,石塔里头传来阵阵灵光,倒映在水面上,好似四轮明月在水中起舞之姿。 单论景色,还挺好看的。 “就这?”陈月歆绕着池塘走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出来。 汪文迪察觉这灵力与碎片有几分相似,又感其中善意,便主动上前,想借由灵力相吸的道理,把隐藏的宝物传唤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过了大半天,那石塔中的灵光仍旧源源不绝,却丝毫没有要往外漏的意思。 陈月歆不喜水,早是有些不耐烦,手里便甩出一道烈焰,击向其中一座石塔。 然而烈焰竟被那光芒所柔化,最后化作了点点火星子,坠落水面,激不起任何波澜。 张霏霏看着胶着的局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走近其中一座离岸边最近的石塔,伸手便能触到那灵力的光辉。 一霎时,她眼前出现一幅如梦似幻的场景。 汪文迪连忙把她从灵光波及中拉了出来,关切问道,“怎么了?” 张霏霏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答道,“我看见……一片干涸的大地,而后雷声阵阵,普降甘露。” “啊?”汪文迪和陈月歆同时诧异出声。 陈月歆走到石塔前,也把手伸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啊,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她的手又在其中翻来覆去的搅动,似是起了玩心,“就是这灵气让人还挺舒服的。” 汪文迪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一把将张霏霏打横抱起,跳到了水池中间,示意她去触碰另外的石塔。 张霏霏不觉危险,点头照做。 细感之下,道,“这会儿又是一个人独身奔赴他地,巧遇老友,热情寒暄的场景。” “第三个呢?” “这次乃是一人骑着骏马游街,金冠华服……”张霏霏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劳累。 汪文迪握住她的手收回,心中已有了计较。 “没事的文迪,我还可以继……” “不必,”汪文迪柔声打断她,又带着她落回岸边,将她放下,解释道,“这四座石塔,代表的是人生四大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恍然大悟,“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她刚说完,一脸懵逼的陈月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那夫诸的声音再度响起,道是,“石塔中唯有一处藏有灵宝,自行选择吧。” “一旦选错,阵法关闭,石塔下沉,灵宝将飞遁而去,此处亦将坍塌。” 汪文迪眯了眯眼,难怪这灵兽方才说要破这个难关不看实力,看运气呢! 这不就是四赌一吗? “这不是难为人吗?”陈月歆自言自语道,“我看这四座石塔中的灵力根本完全一致,怎么可能分得出哪个有宝贝?” “不,不对。”张霏霏盯着那些石塔,蓦地打断了她。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见的守护者 两人的目光皆集中于她身上,那股好似绝代女将的风范又回到了张霏霏周身,令她看上去恍若天人一般。 “文迪,你之前曾经说过,姑洗山上的心魔是借灵宝的巨大力量,汇聚邪气以及污秽而成的,而这些东西,大多来源于人们不能正视自己‘恶’的那一面,想要摈弃自己的‘恶’,最终导致心魔的化形。” “那么所谓‘恶’的来源,不就正是与四大喜相对的‘四大苦’吗?” 这四大苦可谓囊括了一切不好的事宜,头一桩就是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可谁愿身体机能逐渐下降,又病痛缠身,最后撒手人寰呢? 第二桩谓之欲求不得,本就是痛苦之源,更何况是产生后得不到满足,就增添新的痛苦。 第三桩则是怨恨憎恶,人生不如意多半是由互相怨恨嫉妒所导致的,这种情绪更是让人如鲠在喉。 最后是爱不相守,有缘相识相爱,却无缘终身相伴,多得是人力所不能操控的外界因素,叫人痛心断肠。 “你也说过,凡是上品灵宝,都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张霏霏掷地有声,娓娓道来,“它既让我看见人生四大喜,会不会它本身……是想引导心魔向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或者说,它其实也希望人们能够看到更加美好的事物,直面自己的‘恶’呢?” 陈月歆虽然觉得她说的的确有道理,但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直接问道,“那你觉得宝贝在哪座石塔里?” “既然四大苦产生了‘恶’,那相对应的,四大喜当然是缺一不可的!” 汪文迪紧紧抓住了她话语中带来的一现灵光,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阵法关闭,石塔下沉……下沉……” “在下面?!” 他应声而动,一举飞到高空,凝神细看中,果见瀑布里有一道清光融在水流中,汇入四座石塔连线相交的地方。 指尖凝出金光,直直朝那一点射了出去。 蓝气蒸腾而起,夫诸又出现在水里。 不同的是,此次它的嘴里衔着一块灵力澎湃的碎片。 它越过汪文迪,将碎片递到了张霏霏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守宝物的那位大人曾经说过,‘此等至宝,唯有最洁净的心才配得上’,今日交付于你。” 张霏霏受宠若惊,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宝物。 宝物只浮在她手心里,涌现一道接一道的清光,十分玄妙。 “那位大人?”汪文迪落到张霏霏身边,挑眉问道。 夫诸退回水里,点了点头,才道,“我只是那位大人的使徒罢了,原本这一关该由那位大人亲自考验诸位,然而……” “然而什么?”陈月歆也上前问道。 夫诸语气里有些为难,但还是说出了实情,“大人不见了,我也感应不到大人的一丝灵力。” “不见了?”汪文迪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头,“身负看守灵物的使命,怎么会擅离职守?” “那位大人绝不是擅离职守之辈!”夫诸急躁的抬起了前蹄,辩解道。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最近。” “他没跟你说什么吗?或者留下什么?” 夫诸叹了口气,又道,“大人给我留下一道仙音。” “‘吾近日参天机,灵宝之主不日便会来此取宝,此事全权交托于你,吾另有要事离去,此事七日即毕,若不处理,人间将有大祸’,大人没有说具体事宜,只留下了这样的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间将有大祸? 这么严重? 汪文迪有些不以为然,他上一次这么觉得的时候,是发现高玉绳要将周孟春炼成犼的那时候。 但后来发现,解决起来还不是洒洒水? “他跟你说七天解决,现在几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问到这个问题,夫诸的神情更难看了,“……已经十天了。” 好家伙,那么大个守护神就这么不见了? 汪文迪心中暗自记下这事,叮嘱道,“你且在此守候吧,如有消息,我会传音给你。” “多谢!” 夫诸连声道谢,随后做法,在三人脚底托起一团白云,只一瞬间,三人便返回了姑洗山山顶。 才一落地,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小姐!!” 是熊巍。 他三两步跑了过来,一看见张霏霏就迫不及待的检查起她是否受伤,直看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都快急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啊,你们再不出现,他急的能把姑洗山上本来就不多的草给啃完。” 一旁的瞿星言倒是冷静的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陈月歆,又问道,“宝贝拿到了?” 张霏霏回以安心的微笑,把紧紧护着的碎片取了出来,递给了汪文迪。 汪文迪将宝物合在一处,回身问瞿星言,“你俩是怎么回事?” “害,也不知道咋回事,”熊巍挠了挠头,率先答道,“咱们不是跳下去了吗,等一回过神来,我跟瞿哥还在洞外,没动弹!” 瞿星言跟着道,“然后我俩又试了好几次,还是下不去。” “还有这种事?” “一般来说,这种灵物之门一旦打开,会出现只接纳开门的人入内的情况。”瞿星言扫了一眼与旁人无异的张霏霏,没再说话。 按他的逻辑,能跳进去平安落地的应该只有合力开门的汪文迪和陈月歆,但又莫名多了一个张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却全然不在意,大方的揽过张霏霏的肩膀,夸奖道,“要是没有霏霏,这宝物还不一定能拿到呢!” 随后他又凑近了她的耳朵,轻声道,“夫诸说过那难关全凭运气,我算是想明白了。” “你就是我最大的运气。” 瞿星言看着护短的汪文迪,不再多言,扭头去问陈月歆里头的具体情况。 “他反正吃饱了撑了,又摊上一档子闲事,宝物的守护者不见了。”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将前后细说了一遍。 “咱们还是先下山吧,在这喝了半天西北风,怪饿的。”熊巍打断几人的对话,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一阵。 众人没有异议,决定先行下山。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商品是人 顺利拿到第三块碎片之后,汪文迪心中的首要任务也算告一段落,因着要参加难得一见的地下交易会,几人又在阳翟多留了几天。 三日后,郗后地下拳馆。 五人全员出动,凭借从原石中完美切割出来的翡翠和熊巍兑换原石的凭证,成功进入了内部。 今天其他的部分似乎都暂停营业了,五人一进去,就有人领着到了赌石场后方的一个楼梯口前。 前头甚至还有特地搬来的一台安检机器,光是随便晃一眼,都能看见随处巡查的安保人员,可见今天交易会的严谨重要性了。 五人一一通过安检,除了他们之外,从这个楼梯口上楼参与交易会的人员屈指可数。 过了安检之后,五人的翡翠被一一换成了一个小型显示器,从外观看上去像银行的盾一样,上头有两个按钮,一个刻着醒目的加号,另一个则是确认按钮。 “先生,小姐,这是您们的买家号码牌,如要加价,只需要按动这个按钮,”一位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后对着旋转向上的楼梯朝几人摆了个‘请’的手势,“最低加价二百万起,楼上请。” 五人脸上都毫无波澜,这数字对汪文迪和张霏霏来说也本就不算什么。 楼梯设计的很有质感,一如郗后的风格,雕花栩栩如生,似是引人不由自主的忘却外头的烦恼,专注于眼前的交易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了二楼之后,几人才看见什么是真正的座无虚席。 圆环式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虽然有细细交流说话的声音,但整体来说还是非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场地上。 最亮的那一束聚光灯照耀的地方摆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但因为上头有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完全看不见里头究竟是什么。 五人纷纷入场,根据号码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虽然比较靠后,但好在五个人都连在一起。 “这么多人?”熊巍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 “看来这个交易会名不虚传啊!”张霏霏赞同的点了点头,望向身边的汪文迪,“不知道今天被拍卖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汪文迪则十分轻松随意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随口道,“说不准还入不了我的眼,我见过的稀奇东西可多了去了。” 吱呀。 众人习以为常,这是入口被关闭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同时意味着,今天的交易会即将开始。 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非常正式的走到了台子中间,他的声音能清楚的被所有人听见,“各位来宾久等了!” 霎时间,鸦雀无声。 “众所周知,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唯有一件拍卖的商品。” 他高抬起手,后退了几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红布之上,继续道,“各位请看!” 随后传来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红布被瞬间揭开。 所有的灯光和目光全部集中于出现的东西身上。 那里有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金丝笼,笼子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宝石,看上去便华贵无双,但都不及笼子里出现的东西。 里头是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准确的说,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身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在光辉下她身形错落有致,玲珑流畅。 但最奇怪的并不是这些。 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生有双瞳。 而且不止如此,她眉心也有一条狭长的眼睛,耳朵拉的极尖,就像暗夜中的精灵一般,她的指甲更是锋利的诡异。 按理来说,被双瞳人看着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但周围来参加交易会的观众们却无一害怕,反而眼中都是一致的狂热与痴迷。 而她看上去却非常恍惚,非常疲累。 “这……人也能拿来拍卖?!”只看见一个人形的熊巍瞪大了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这可是你打听来的消息。”汪文迪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他凝视着笼中。 剩下的三人亦是视力极佳,完全能够看清那女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张霏霏皱着好看的柳眉,“她长得也太……还能算人吗?” “她的外形确实跟普通人类相差甚远,”汪文迪不知何时放下了枕在后头的手,语气更严肃了一分,“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丝邪气……她绝不是凡物。” 陈月歆点了点头,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一丝邪气,接话道,“她这样的东西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正常人的生活里?” “你看那些人眼里的,完全没有一丝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瞿星言扫了一眼周围跃跃欲试叫价的人们,冷声道,“这场交易会,其实就是‘恶’最好的代表。” 这些人恐怕都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叫猪油蒙了心,一点也不知道这被拍卖的是个沾有邪气的东西。 “那之前传言她能实现拥有者的九个愿望……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问题被淹没在台中男人的声音里,“起价,一千两百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 最显眼的地方升起一块大屏幕,上面是实时的最高出价者。 “253号,一千六百万。” “78号,一千八百万。” “301号,两千万。” 汪文迪看着一闪而过的数字,将视线投向身边神色认真的张霏霏,“霏霏,你出两千万?” 张霏霏专注的盯着还在上涨的数字,抿了抿嘴,“我想救她,我觉得她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想让她落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手中。” “12号,两千六百万!!”台中主持者的人再度传来激动的高呼。 居然已经有人出到了这样的高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301号,三千万!!” “12号,三千四百万!!” 显示器上再没有出现过别的叫价者,似乎演变成了张霏霏和另一位买家之间的拉锯战。 砰!! 笼中传来巨响。 女人猛地跃起,扑向了牢笼,爪子与其相撞,而后又无力的坠下,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牢笼中的她跌在地上,好似这一扑已经用尽了她仅剩的所有力量。 &;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二者相争,价高者得 她现在只能怨恨的盯着台下争抢她所有权的人们。 但这反而让人们更加躁动起来。 一时间,显示器上的数字再度水涨船高。 “301号,四千万!” “12号,四千二百万!” 张霏霏还要摁动手里的加价键,但手被汪文迪扣下,牢牢握在掌心。 主持者看着静止的显示屏,高呼道,“请12号买家到台上来!” 跟着,后台又转出一个正式打扮的高挑女人,手里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正是那牢笼的金钥匙。 12号买家站起了身子,有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显示器上的数字再度变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302号,五千万。” 主持者不禁扬臂大叫,“302号!!302号,五千万!!” 灯光师非常敬业的分了一束聚光灯给这位302号。 正是汪文迪。 他在万众瞩目下站起身来,脸上活像写着一句‘都给爷让开,爷要装逼了’这样的话。 他与12号遥相对视,目光相撞之间好似刀光剑影,鲜血淋漓。 张霏霏捂住嘴,惊呼出声,“江、江宇?!” 江宇在人群中孑然独立,与旁边的人显得非常之格格不入,他身上自带一股好似烟水晴岚的气息,但又在绝致之间增添有一分孤高的冷冽。 那是来自他偏执的冷冽,来自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位天才的冷冽。 他定定的看着汪文迪,手里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加价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一来二去,数值被汪文迪加到了六千二百万。 张霏霏轻轻拽住他的胳膊肘,小声道,“文迪,要不……” 放弃的念头还未浮起,汪文迪就将视线短暂的移向了她,那一双眼眸像是永寂夜里的孤星,看向她时温柔而坚定,“这不算什么,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让它完成,不必多想。” 江宇把价位抬到六千四百万,与此同时传出一道灵力,直击汪文迪的脑海,“汪先生要这个东西应该没用吧?” 汪文迪挑了挑眉,同样传音回话,“没用也不给你。” 那语气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对啊,我要这东西就是没用。 没用也不给你。 诶,就是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一答完话,利落将价格加到七千万。 江宇面上闪过一丝愠色,但很快消失于他一贯锋利的眉宇中,他抬了抬手,把手中用来叫价的东西随手抛了出去。 就像丢垃圾一样。 意思是他主动放弃了。 随后安静的坐了下去。 主持者自然见风使舵,一边鼓掌一边道,“那就让我们有情请302号买家上台!” 见汪文迪没有要挪动步子的意思,他又补充道,“看来这位买家是头一次来咱们交易会,您放心,这东西现在完全不具备攻击力,安全得很!” 汪文迪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朗声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金属过敏,可以让我朋友代我上台吗?” 征得同意后,他又朝身旁使了个眼色,“阿巍,你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 熊巍虽然是疑惑的嘀咕,但还是起了身照做,踏着灯光上了台。 金钥匙被交到了他手里。 他走到牢笼跟前,那女人正怨恨的看着他。 没有悲哀、没有愤怒,有的是纯粹的恨意,加上她的复瞳,看得熊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钥匙打开牢笼,这样近的距离,近到他已经不能忽略这女人曼妙的身体了,他脸上有些发烫,内心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覆在她的身上。 她眼里的恨意变得有些疑惑了。 熊巍朝她伸出手,尝试安抚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不再看他,试图自己站起身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失败了。 熊巍走进牢笼,帮她盖好衣服,把她抱了出来。 这一场交易会最后在汪文迪一句霸气的‘刷卡!’中结尾,商品终究还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回去的路上,未免女人惊吓过度,由熊巍开车,汪文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张霏霏则陪着她坐在后头,瞿星言和陈月歆另外一路走。 “你叫什么名字?”汪文迪见她眼中神采恢复了一些,不似方才开始时那般劳累,便如是问道。 她拢了拢身上属于熊巍的外套,愣愣的摇了摇头。 张霏霏把语气放得更柔,接着问道,“你是从哪儿到这里来的?” 她看着自己洁白的脚趾,有些局促的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怎么安置你?”熊巍叹了口气,开了口,他清楚的知道大家买下她并不是为了把她当佣人一类使唤,而是为了解救她,还她自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这对自己的底细一不清二不楚的,叫他们更难处理了。 听见熊巍问话,她才张了张嘴,似乎在努力的说话。 好半天才磨蹭出一句,“我、我……能不能跟着……跟着你?” “啊?” 熊巍一惊,随后再度发挥钢铁直男的本性,分析的头头是道,“不,那不行,你跟着我干嘛?我又不给你发工资,我还得保护小姐,照顾小姐……你跟着我不是白受罪?我是干保镖的,万一哪天打起架来,哪还顾得上你?” 她有些失望的低了低头,但很快又重新小心道,“打、打架?我……我打架很厉害的……” “你能不能带着我?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哪里可以去了。” “你打架厉害?”熊巍差点没笑出声,“就你这样的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撂下!” “哦,不对,我不打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清了清嗓子,咳嗽出声,打断了熊巍的碎碎念,轻轻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后背,道,“你别听他的,他的事我能做主。” “你就先跟着他吧。” “真的?!”她眼中亮起光芒,好似化作四轮玉盘,将银河都收进眼里。 “真的,放心吧。”张霏霏重重的点头。 她这才安心的枕着自己的胳膊,往张霏霏身边靠了靠,最后又抱紧了怀里的外套,好像那上面有足以令她安神的魔力一般。 她喃喃道,“你们……都是好、好人……” 随后竟是疲乏至极般睡了过去。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包围张家 众人将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暂且安置在了张霏霏的宅子里,见她睡得越发没有防备、越发香甜起来,张霏霏便特意安置熊巍留下照顾,自己则先回财团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宜。 说到底,董事长的身份仍是摆在那里的,总不能没个音讯,多少也要给员工吃颗定心丸不是? 汪文迪与陈月歆、瞿星言二人则在三清宫再度会合。 如今的三清宫灵气复苏,即便是那几条小径也生机四溢,遥遥望去,一丛丛草木如翡翠之色,清碧无边,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缥缈的烟尘,大约是缕缕日光下的仙气。 “问出点什么了没?”陈月歆站在二楼,手臂倚着栏杆,朝下方随意瘫在沙发上看漫画书的汪文迪问道。 “没有,”汪文迪翻动手里的漫画书,答道,“而且我尝试过驱逐她身上的那一丝邪气,但没有成功。” 另一边坐在楼梯当间,以灵力擦拭着自己金轮的瞿星言接过话道,“那邪气与她血脉本源纠缠相连,非常之根深蒂固,要想消除,除非让她魂飞魄散。” “嗯,但我看她的底细也好像一张白纸,看不出她的过去和来历,只知她不是凡物,”汪文迪扯了个懒腰,视线依旧在书上,“不过不排除……是人为消去的。” “人为消去?还有这种术法?”陈月歆索性坐在了栏杆上,托腮继续问道。 “有,也并不难,主要是看被施术者的实力了,”汪文迪自信道,“像我这种水平的,基本上也就没人能对我施展此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我估计她原本实力也不会太强。” 说着,他又耸了耸肩,没把这人这事放在心上。 “别太掉以轻心了,毕竟来头不清不楚。” 听见瞿星言的叮嘱,他微微抬起了头,得意的扫了瞿星言一眼,语气更自信了,“四圣都有一半在我这儿了,胜利还会远吗?” 瞿星言和陈月歆同时翻了个白眼。 见状,他合起了漫画书,坐直了身形,捏着下巴道,“不过说到掉以轻心,确实还有另一件事。” “在交易会上,江宇利用灵力传音跟我交流,他的力量倒是比之前更强了一个档次。” 瞿星言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收了宝物,也道,“而且他出现在交易会上,要买下那女人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疑了。” 陈月歆脚下一个用力,直接从二楼跳到了沙发前,坐下道,“他一个药物研究人员,上哪儿修炼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江宇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身上的力量很奇怪。”汪文迪瞥了她一眼。 “记得,他身上的力量像是强加上去的。” “换言之,”瞿星言也走了过来,三人之间气氛一时融洽非常,“他的这份力量是别人给他的。” “高玉绳。”汪文迪喃喃道。 “不是每个人的身体都有那个接受灵力的资质的,常人要接收灵力化为己用,也起码要有一个媒介。” 陈月歆转了转眼珠子,直言道,“你是说,他的药?” 汪文迪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只是道,“高玉绳不过也是手下败将罢了。” 他转而换了话题,冲瞿星言道,“说到力量,我与月歆初见你之时,丝毫没察觉你身上的青龙之力,却感觉到了另一股纯粹的道家之法,若不是介入霏霏爷爷的血脉之劫,你与我们也不会相识。” “我很好奇,在加入我们之前,你都在做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下他身份已明,便也没打算隐瞒,稍加思考,瞿星言便沉声答来,“张德音向你们介绍我的时候也提过,我长于推演算卦,下墓抓鬼。” “我化为人身入人世后,一直以‘道士’的身份在学习人族中传下来的道法,对我的修行也很有帮助。” “我的金轮,也是在顿悟中凝形化出的。” 瞿星言没否认他人类的身份,汪文迪眼中划过一丝明了,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入世的?” “遵天机指引,五十年前入世。”他利落答道。 “五十年前?这么长时间了,那时候阿风也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罢。”汪文迪若有所思,心中不禁想起张乘风来。 也是,日日以师徒相称十八载,突然这么长时间没见,确实有些想念。 可即便再想念,也不得不接受张乘风已经去世的事实。 深吸了一口气,汪文迪又转了话锋,“对了,初次交手时,我就问过你的阴阳神轮……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东西本不该是你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之阴阳神轮乃是玄女赐给我的,原本是一团太阳之精和一团太阴之精,”瞿星言语气更加正经了起来,“不过玄女没有教会我具体融成阴阳神轮的办法,你也看见了,太阴之精到现在也没有定形。” “还是跟你沟通起来舒坦,不像某些人,一问三不知。”汪文迪笑出了声,意有所指的望向陈月歆。 陈月歆气鼓鼓的正要发作,却听汪文迪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熊巍打来的电话。 汪文迪摁了免提,随手把手机丢在了面前的几案上。 “喂?汪先生,你现在能不能来家里一趟?” 那头传来熊巍的声音,却不似平常浑厚有力,而是明显的压低了嗓子,好似非常谨慎小心。 “怎么了?”汪文迪登时拧了眉头,“是不是霏霏出什么事了?” “不不不,不是,”熊巍连连否认,但语气仍未轻松,“小姐在财团开会,走不开,我只能找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微松了口气,“什么事?” “外面……宅子好像被包围了。”熊巍咽了口口水。 “啊?” 这光天化日的,谁吃饱了没事包围民宅? 而且那还是张家的大宅子,这片没人不知道张氏财团才对啊! 熊巍既是保镖头子,又一贯是条铁汉子,张家被包围了,他理应第一时间就冲出去跟人干起来了,怎么这次想起来找人帮忙了? “千真万确!”熊巍有些急了,笃定道。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是真的打架牛逼 “七羽锥在你手上吧?”得到肯定回答后,汪文迪又道,“把窗帘拉上,握紧它。” “好。” 说着,汪文迪挂断了电话,冲两人道,“听阿巍的语气情况有些不妙,我得过去,可……我担心霏霏那头也有危险。” “霏霏那儿就交给我了。”陈月歆主动道。 任务分配完毕,汪文迪与瞿星言齐齐化作两道清光,刹那便不见了踪迹,陈月歆也是即刻出发,赶往张氏财团。 张家大宅。 熊巍紧紧握着七羽锥蹲在窗户下头,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就多了两道人影。 见是汪文迪,他赶忙起身,一激动连声音都大了,“汪先生你来了!” “什么情况?”汪文迪瞥了一眼床上还在睡觉的女人,伸手示意熊巍淡定。 瞿星言则上前拉开了窗帘,望向视野开阔的外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你过来看,有枪。” 汪文迪快步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那棵大树粗壮的树干上趴着一个黑衣人,他面前就架着一支枪。 “卧槽,狙击手都来了,怎么个意思啊?”汪文迪惊道,粗略的将外头的人数了一圈,“总共三十个,带枪的就有一半。” “来多久了?” 这倒是这么个理了,拳头怎么敌得过枪支呢? 熊巍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了都。” “半小时?他们就一动不动的原地待命?什么也没干,光趴了半小时?”汪文迪有些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他们听命于人,不动手很有可能是因为,目标不在这里。”瞿星言一针见血。 张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拉住熊巍的胳膊,“最近财团有没有跟什么人或者势力结梁子的?” 熊巍细想了一阵,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啊,真没有这种事。” “怎么办?”瞿星言望向他,就像在等他的命令。 “那只能抓一个来问问了。” 他话音刚落,床上却先传来了动静。 女人似是睡了个饱,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梦呓,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包括她眉心的那只眼。 她坐起身来,“唔,你们都在……”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还没说完,即时便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极速射来,穿透了窗户,玻璃应声从中心像四周碎裂,但又因为碎裂的速度太快,看上去便像整个被粉碎瓦解了一般。 汪文迪瞬间抬手,将子弹挡在跟前,一个用力,将这武器碾成了粉末。 他如果不出手,这子弹就将射入床上女人的太阳穴。 女人一脸错愕,随后又听外面传来一声拉长的哨声。 大多数人随之而动,只有几位埋伏着的狙击手留在了原地,其他的尽数涌进了张家院子。 “看好她。”汪文迪皱眉道,又将瞿星言留下,自己只身到了院子里去。 他一个人拦住了二十几个人。 数道漆黑的枪口统统对准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弹?”他连双剑也不曾拿出,轻松道,“废铁罢了。” 说完,那些射出的子弹果然无法伤他分毫,根本连碰也碰不到他。 那些人仍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大约打算使用人海战术。 与此同时,那几个狙击手一改作战方式,纷纷掏出铁索,利落的勾住了那被打破的窗台。 那儿有瞿星言在,他丝毫也不担心。 统共六个狙击手跳进了房间。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拳头发痒的熊巍扫了一眼人数,主动出击,一拳正中其中一人的面门。 他的格斗技术可不是吹的,上来就干脆的撂倒了三个人,瞿星言在后头看着,感觉都用不着他出手了。 然就在熊巍要压制那些人起身的时候,另一个人便掏出了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只有非常短暂的一下,那人就飞了出去。 是的,连人带枪的飞了出去。 瞿星言眯了眯眼,并不是他出的手。 而是那个女人。 他甚至还没察觉她是什么时候动作的,她就已经闪身到了威胁熊巍安全的那人身后,抬起一脚就把那人踹飞了。 没有技巧,有的是纯粹的蛮力。 但即便这样,也确实不能否认她的速度和力度。 被踹出去的那人飞出老远,砸在地上后直接就没了声息。 不仅快,而且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她拉起熊巍,转身劈出一个手刀,又把一人的肩骨径直折断,撂起地下的三人,好像串糖葫芦一般,解决的迅速而完美。 剩下的最后那个正想开枪,不料她直接怼上枪口,子弹融进她眉心的那只眼睛中,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亦是毫发无损。 而后她一个伸手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眼里的愤怒愈演愈烈,“我杀了你!” 那人被这样的异瞳盯得尿湿了裤子,哆嗦道,“怪、怪物……” 可惜的是,他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拧断了。 瞿星言皱了皱眉。 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撒开了手,好像丢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颗沙子,她眼里暴动的情绪逐渐平息。 回望熊巍,她还有些女儿家的扭捏,与方才完全判若两人,“你……你没事吧?” 熊巍早看呆了,感情她说她打架很牛逼,是真的很牛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头汪文迪也解决完毕,手里拎了一个还清醒着的人跳进了房间,一见房里的惨象,他微张了双眼望向瞿星言,“小瞿同学,我不知道你……这么狠啊!” “不是我,”瞿星言冷声否认,朝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是这位姑娘。” 见汪文迪和瞿星言都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女人面露怯色,不自觉的往熊巍身后靠了靠,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狂暴和嗜血,她扯着熊巍的衣角,嗫喏道,“是不是我……我做错什么了?” 说白了,熊巍也觉得她做的有些过了。 但还是先劝了汪文迪,开解道,“她也是为了救我,刚刚我差点被枪崩了。” 汪文迪和瞿星言交换了一下眼色,移开了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俘虏身上。 “不想死就说说吧,谁这么大手笔?” &; 第一百七十七章 灭九婴 被抓着的那人哆嗦看着眼前的场景,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看样子嘴还挺硬。” 汪文迪挑了挑眉,在严刑逼供这方面他的手段一向很强硬,这些人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会落泪的。 他并指为刃,在对方脖颈上开了个小口子,正准备再说些威胁的话。 忽的,这人眼仁上翻,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胀的越来越大。 瞿星言皱眉,猛的大喊,“快把他扔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回身出脚,径直把这不对劲的人踹出了窗外。 噗! 那人不过才飞出窗外一尺,就听传来一声闷响,他竟然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血管爆裂,整个人顿时变作一堆肉泥糊在了地上,那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血腥又有多血腥。 飞溅过来的肉块和血液被汪文迪利落抬手挡住。 熊巍缓了缓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干瞪眼道,“这、这怎么回事?” 饶是他打架时从不手下留情,经常见血,但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见。 汪文迪快步赶到窗边,往下一看,兀自捏着下巴道,“没有骨头的痕迹……” 如他所言,地上是一些肉渣血迹,没有留下任何碎骨或骨头渣子。 不等他细想,院子里又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救……救命啊……” 呼救声此起彼伏,汪文迪循声望去,他之前撂倒的那些人正惊恐万状的互相抓挠,但又好像他们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嘴里不停喊着救命。 而他们身上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筋暴起,血管膨胀。 然后就有人炸了。 一个接一个。 每炸一个人,院内的空气中就会多一缕黑气,而后黑气愈演愈烈,直至乌云蔽日,不见阳光。 周围寂静非常。 女人此时早已缩到了熊巍后面,一脸担忧。 金光一闪,瞿星言手里握出金轮,轻声道,“有东西来了。” “是啊,还是个大家伙。” 黑气中浓烈的邪气也被汪文迪感知到,他侧目叮嘱了一句,“阿巍,跟她在这里呆着。” 说完便跃身而出,跳到了院子外头广阔的空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亦随后纵身跟了出去。 五道冰柱极速射来。 汪文迪还未抬手,又看见紧随其后的四条火龙。 瞿星言以金轮粉碎冰柱,汪文迪便以剑气消融火龙,配合默契,毫不费劲。 四面八方传来一波接一波尖锐的叫喊声,好似婴儿高亢啼哭,但却让人感到无边的狂热和兴奋。 两人跃到空中,又后撤了一些。 原本站着的地方炸开一道剧烈的黑气,更添一丝阴森之感,自其中有一个硕大的怪物缓缓显形。 怪物的身形比整个张家宅子还要大上数倍,身后拖着一条有力的龙尾,身体上方却长了九个脑袋! 但此时汪文迪仍有心思闲聊,随意问道,“今天这阵势十有为屋子里那女人来的,你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这怪物又是高玉绳唤出来的?”瞿星言同样冷静答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交易会上,江宇跟我争,除了他之外,现在没有第二个既知道东西在此处,又和我有过节的人了,”汪文迪甩了甩宝剑,吹了个口哨,又道,“不过要叫出这么个大家伙,他倒没那个本事。” “所以只能是高玉绳了。” 瞿星言稍稍点了头,望着眼前的怪物,道,“只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叫出九婴,目的性太强,高玉绳一向处心积虑、布局细致,不像他做的事。” 九婴,生有九头,牛身龙尾,其中五头吐水,四头喷火,乃是一上古凶兽。 两人显然都知晓这怪物的来历,瞿星言对水,汪文迪对火,双双径直攻了过去。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乾坤阴阳……天泣之术!”汪文迪念动咒语,立时风雷云电交加而起,在面前四头上形成一片巨大的乌云。 紧接着,从里头落下如注的暴雨来,那雨滴又格外细长,好似根根极具杀伤力的水针,一接触到四头喷出的火焰便绵密的吞噬了它。 那头的瞿星言同样起势,“临兵斗者,无所不退……移山!” 应声面前五头上方落下一道更大的黑影,山体阻挡了所有的洪水,一时间,九婴竟是左右皆占了下风。 不过一刻,九婴周身盘旋的黑气陡然炸开,它口中洪水烈火都融进一丝黑光,居然仅凭力量翻转了五行的压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冷哼一声,也猛地加强了所使灵力,双剑同时飞出,刹那就斩落九婴两头! 但黑气很快爬上了它的脖颈,那头又飞速复原。 “相传九婴乃是八卦中坎、离二卦的精气妖化而成……” 瞿星言才开口,就被汪文迪直接打断,“说重点,它能复原伤口,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就让它见识见识远大于复原力量的破坏力吧。”瞿星言往后一跃,暂离战场,冲汪文迪道。 “正合我意!” 汪文迪眼中闪过一丝嗜杀的猩红,一面轻易化解九婴的水火攻势一面接了双剑,速度之快产生了数道残影。 甚至叫人分不清,那究竟是残影,还是他的灵力分身。 剑气中化开一把把极小的利刃,目标不局限于九婴的九颗头颅,还有它的全身。 利刃破开九婴坚硬的外皮,全数刺中了它的血肉,而后它再度操纵灵力,想要阻止汪文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噗呲! 微秒之间,宝剑不知何时又割开了九婴一头,另一宝剑正中九婴心口,九头齐齐哀嚎起来。 空中飞舞的那把宝剑被汪文随时握在手里,不出十秒,九头统统落地。 而那避战的瞿星言却不是什么都没干,他早已趁此机会摆了八卦大阵,结印于九婴上空,从其中坎、离两方中射出尤为刺目的光柱。 嗷!! 黑气消散在清光中,九婴也被八卦大阵歼灭。 周围又恢复了原状。 “太脏太乱了,得在霏霏回家前收拾好才行。”汪文迪望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和房间,撇了撇嘴。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能提砍头 还别说,他这样子有点像抱怨的小媳妇。 “这个就交给我吧。”熊巍冲他点了点头,笑道。 “我……我也来帮忙……”身后的女人怯怯的探出半个头来,主动道。 “霏霏既然让她跟着你,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以后交流起来也不方便,不如你给她取个名字吧。”汪文迪望了她一眼,视线没有多做停留。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神态,熊巍还是没能开口拒绝。 硬着头皮想了半天,他试探性道,“叫你……朱夏怎么样?” “好,朱夏……”女人一脸欣喜,“从今以后我就是朱夏!” 她才说完,汪文迪又笑出了声,“哈哈哈,猪下?猪不下蛋哈哈哈哈!” 熊巍并不生气,傻笑着挠了挠头,解释道,“不是,这其实是小姐最喜欢的一句诗。” “朱夏炎炎昼漏长,迸珠亭下共流觞。” 汪文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没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句诗确实很不错,我看朱夏这名字取得就非常好,特别好!” 这回瞿星言没忍住,抬手遮去了自己扬起的嘴角。 “有什么好笑的!”汪文迪跟他较起劲来,玩笑道,“我看你那八卦大阵画的不咋地,要是我直接就给它锁住!都用不着费这么大劲还得把它头砍了,看来不怎么行啊小瞿同学,比我还是差了点……” “把头砍了?”朱夏莫名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熊巍问道。 她的眸子变得有些茫然,“砍头……?砍头……不能砍头,不能砍……我的头……” “没砍你的头啊,你头不是好好地在你脖子上长着吗?”汪文迪疑惑道。 她抬眸,一道锐利又凶恶的目光射向汪文迪,咬牙切齿道,“我的头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能少!” 跟着,凌厉的拳风袭来。 朱夏竟然对汪文迪动手了! 汪文迪一惊,往旁边一闪,拳头砸在后面的墙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直接把墙打穿了!! “卧槽!”这等破坏力,惊得熊巍发音都格外的字正腔圆。 不等她出第二招把张宅破坏的更加离谱,汪文迪便主动出手,闪身到她后头,手肘直击她的背部。 面对她蛮力的进攻,汪文迪无论是灵巧性还是力量都在她之上,自然很容易就制住了她。 瞿星言摇动金铃,一道三角金光跟着锁住了她的动作。 汪文迪拉开距离,与她那满是傲慢与愤怒的眸子对视,冷声道,“如果想死,我成全你。” “别啊,别,汪先生,”熊巍连忙上前劝架,挡在了朱夏跟前,喊道,“先生,七千万呢,你要是这么想不开,不如直接把钱烧给阎王爷啊,七千万,别跟钱过不去哈!” 但他这个劝架的话,愣是让人想不明白,他眼中的心疼,到底是心疼朱夏,还是心疼七千万。 熊巍一接近,朱夏复瞳中的狠绝又转而不见,神奇得简直比那川剧变脸还要好使,她动弹不得,但眼神已经足够楚楚动人了,“我、我不想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对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熊巍跟着强调,汪文迪身上锋利的气场仍是没有降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外头传来张霏霏略显慌乱的声音,“巍哥!” 汪文迪这才做了个深呼吸,掩去了戾气,从窗户往外喊,“霏霏!我们在里面!” 一看到他,张霏霏敛了慌张,快步赶到了房间。 “这是……?”一进门就看见被束缚的朱夏与汪文迪僵持,张霏霏不禁担忧问道。 最冷静的瞿星言作为旁观者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熊巍好似看见了救星,忙朝张霏霏挤眉弄眼,“小姐,朱夏一定不是故意的……” 张霏霏叹了口气,走近朱夏,问道,“阿夏,你如果真的要对我们自己人动手的话,我也就真的不能偏袒你了。” 闻言,朱夏的眼里已经能挤出眼泪来了。 “我既然正经问你了,”张霏霏又继续道,“你也认真答我。”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于你的过去,你能记起来的到底有多少?越具体越好。” 努力的回想了一阵,朱夏眨巴着眼睛,失落又无奈的摇头,“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叫什么、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我真的……就好像脑子里原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一样。” “霏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刚刚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以后我一定会控制好我自己的,一定!如果这里我也呆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我……” 假若因此再被抓回黑心商家手里,就违背了张霏霏想救她的初衷了。 若要究其根本,方才她的确是听到了与‘砍头’有关的话语才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到目前为止,其他时候她还是挺正常的。 但很奇怪,她说她的头‘一个都不能少’,她不就只有一个头吗? 看着有些为难的张霏霏,汪文迪随意挥手,解了她的禁制,主动道,“你可以留下,机会也只有一次,而且……” 他跟着望向熊巍,“你必须看紧她。” 熊巍眼里升起一丝神采,不自觉的将她护在身后,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做到!” “话说回来,”瞿星言上前一步,冲张霏霏问道,“你没跟月歆在一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有些疑惑,答话道,“我开完会就直接回家了,没有看见月歆啊!” 瞿星言拧紧了眉头,掏出手机拨了陈月歆的电话。 “这家伙的电话就没一次能打通的!” 半晌,他捏紧了手机,扭头就要破门而出,“我去找她!” 汪文迪一个箭步拦下了他,眉头也皱了起来,“你去哪儿找她?” 瞿星言一愣,眼下的确没有任何头绪,他眼里难得闪过一丝狠色,“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等月歆灵力暴动被我们感知到?那太迟了!” “别急,你不是还有一招吗?” 汪文迪拍了拍他的肩膀,“算卦啊骚年!”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温馨的晚餐 闻言,瞿星言停下了步子,取出了铜币。 其实他心里担忧的并不完全是朱雀会出什么事,而是在意高玉绳这一系列不像他往日作风的举动,万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不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抿了抿嘴,没有将心里所想说出来。 “卦象所显,离对移,是在西边的意思。”瞿星言确信道。 “走。”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打断了要跟自己一同出发的汪文迪,“你留下吧。” 汪文迪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便目送他离去。 与他所想不同,他找陈月歆并没费多大劲。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离张氏财团不过五百米远的街边,杵在绿景草丛后头,扒拉着足有半人高的野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瞿星言翻了个白眼,语气的冷度足以把人活活冻死,“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头也不抬,仅凭声音和气息已经认出了来者,不耐烦道,“别吵啊瞿星言,我在找东西!你这么大声,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哎哎哎……别动手啊……” 陈月歆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人拽住,愣是让瞿星言把她从草里头扯了出来,此刻的她卷发上还挂着不少杂草,像极了野生的鸟窝。 她随意的理了理头发,略有些不修边幅,跺脚道,“哎呀你干嘛啊,想打架是不是?” “你告诉告诉我,你在这从草里能找到什么?”瞿星言扫了一眼草丛,又冷眼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你要去找霏霏的事了?” 这草丛不大不小,但绝对不像能藏得住东西的样子,难不成她在找无家可归的耗子?还是野狗拉的屎? “哎呀,就是因为要保护霏霏嘛!!”陈月歆反而白了他一眼,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跟着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我刚到财团附近,就看见一道黑影,直冲财团去了。” “那影子速度特别快,连我都看不清它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看见一团乌漆墨黑,我一想霏霏家不是被包围了吗?那这玩意儿肯定也是冲霏霏来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能让它得逞吗?!” 陈月歆的速度自然也不是盖的,抢先一步就拦断了黑影冲进财团的路。 但那黑影反应速度也不赖,见陈月歆挡道,它一个拐弯,就跑了。 “然后你就追它来了?”瞿星言眯了眯眼,表情全然是一副看弱智的样子。 “是啊,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她无视他的神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得眉飞色舞,“我还跟它过了两招,它爪子可利得很!” “爪子?” “嗯,而且哪怕我跟它交上手,也看不全它的样貌,就像被无法驱散的黑气包裹一样,只在它出爪的时候看见了它的爪子。” 陈月歆抬起自己的胳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面有一丝残余的微末伤痕,“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吃了个哑巴亏,被它电了一下。” “那东西还能使电?”瞿星言抚上她小臂上的痕迹,青光忽闪,伤口完全消去,恢复如初。 “对,电力很猛,不过我跟它对了几招后它就落了下风,然后它就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吐了吐舌头,“它一头扎进这草里,真的就没出来过!”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守着一簇草啊!”瞿星言捏了捏拳头,实在气不过,伸手在她脑门上重重的弹了一下。 “哎哟!”陈月歆吃痛,正要不服气的回话,便听他继续开了口。 “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如果这东西是高玉绳召唤出来的邪物,高玉绳通晓空间术法,万一它是虚晃一招,趁你专注于这里,去了财团内,张霏霏怎么办?” 陈月歆的不服气被他理智的话语完全消耗殆尽,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立马道,“那愣着干嘛啊!赶紧去看看……!” “你真是只猪!”瞿星言扶额,无奈道,“张霏霏已经平安回家了,就差你了。” “我?差我干嘛?”知晓张霏霏无事,陈月歆的神经又完全放松了下来,跟在他后面随口道。 “差你吃饭。” 瞿星言抬头望天,漠然道,“吃红烧朱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吃你个头!吃油炸青龙、爆炒青龙、水煮青龙……” 不得不说,熊巍和朱夏、再加上默契十足的汪文迪和张霏霏,这两对那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短短时间就把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全然看不出刚刚才发生过那般惨烈而血腥的争斗。 只等瞿星言和陈月歆一回来,连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也已经准备妥当了。 历经阳翟之事,几人之间的情义更是有增无减。 “霏霏!”陈月歆头一个就跟张霏霏打招呼。 张霏霏自是笑得嫣然无方,将取出的珍藏红酒放下便走了上去,拉着陈月歆入了座,“回来就好。” 在这样偌大的餐厅里共进晚餐,不仅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反而每个人都舒适自在,好似这里就是最温馨的地方。 朱夏挨得熊巍非常之近,近的哪怕抬胳膊都会碰到彼此,她很珍惜这次能留下的机会,她也很喜欢这样挨着熊巍。 她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来,她在努力的融入这一家子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饭中,张霏霏注意到没怎么动筷子的朱夏,便放下了筷子,举起酒杯道,“咱们之间客气话也就不多说了,难得今天诸事皆毕,一起碰一杯吧。” 几人纷纷响应,她又冲着朱夏温柔道,“阿夏,很高兴可以帮到你,在这里你不用害怕,有什么需要就同巍哥说,如果某天你想起了你的来历,要回到你的家乡去,我们都会一直祝福你。” “在这之前,我会把你当做我们的一份子。” 朱夏一愣,好像这之前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同自己说过话。 她小心的端起了杯子,生怕打碎这份美好,“好……谢谢你,霏霏。” 俗话说得好,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 也不知道朱夏是因为听过这句话,还是因为初次喝酒有些紧张,她看着那红色的液体看了半天,最后竟然一口把大半杯红酒全部喝了下去。 &; 第一百八十章 巫法 “咳咳……”她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喝的太快了。 “你慢点,”熊巍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又递了张纸给她,“不着急。” 她擦了擦嘴,脸上爬起一抹绯色,或许也有酒精的缘故,她偷偷瞥了熊巍一眼,两人周边的空气也似乎染上了她双颊的温度。 其余的人喝过酒皆低头吃饭,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也许钢铁直男只是因为没碰上能叫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那一缕‘柔’吧? 张霏霏移开了视线,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巍哥,你跟前那道桃仁鸡丁味道很不错……” 言下之意,赶紧夹给朱夏,让她也尝尝! 突然被点名的熊巍一时没反应过来,略加思索之后—— 他居然把桃仁鸡丁端了起来,随后摆在了张霏霏跟前。 张霏霏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钢铁直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可救药的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身边人耿直的行为,朱夏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脸颊上的颜色衬着灯光,再如此一笑,却显得人比花娇,面容如三春之桃,眼底似星河沉江。 她指了指红酒,主动扯了扯熊巍的衣袖,“阿哥,这个,好喝。” 熊巍对她的称呼并不感到诧异,事实上,她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管他叫‘阿哥’了。 他又给她满上一杯,道,“慢点喝,这个酒后劲很大的。” 一顿晚饭愉悦的结束了,众人无一例外都喝了不少酒,不过醉得最厉害的还要数那拿红酒当果汁喝的朱夏,等晚饭吃完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迷糊了,嘴里含糊不清的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张霏霏喝酒倒是并不上脸,只是鼻息之间可感醇香酒气。 “巍哥,先把阿夏送回房间休息吧,我看她醉的不轻。” 剩余三人也没什么醉意,瞿星言亦直接同汪文迪讲了陈月歆所遇之事,将自己所思一语道破,“不久前高玉绳唤出烛龙驻守极阴之地,炼制尸母和尸童王,后来还被你打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这次真是他,那……” “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汪文迪就和瞿星言讨论过高玉绳的实力,与他一战中,自己看不出他有多厉害。 汪文迪想了想,道,“那些被控制自爆的人,没有骨头,这是一种非常邪门的术法。” “然后还能在施术的同时唤出九婴、在月歆那头叫出一个不知名的操控电之力的怪物,这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喂喂,我那是不曾防备,挨了它全力一下,才留了印子!” 陈月歆强调了一句,但随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自爆……是什么术法啊?” “我不确定。”瞿星言捏起了下巴。 “什么叫不确定?” 一边的汪文迪也沉思了起来,陈月歆印象里,这是头一次提及两人所知领域外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甚至都要以为这两人无所不知了。 在她耐心被耗尽之前,瞿星言沉吟道出,“因为道法中传下来的……没有这种术法的记录,但这种术法又是确实存在的。” “存在于一个我们都没有深入研究、只是听说过的流派,”汪文迪长呼了一口气,正经道—— “巫术。” 听到这个超自然力量的话题,张霏霏也凑了过来,追问道,“巫术?是不是那种作法的巫师用的?” 汪文迪清了清嗓子,详细讲述起来。 “巫术,即‘巫法’,很久之前,它甚至还与‘佛法’、‘道法’齐名,并称为‘佛道巫’三家,但在我国,随着历史流传,佛道逐渐成了主流,尤其历代掌权者,大多尊佛重道,少有涉及巫术一脉的,所以‘巫’就渐渐没落了。” “但没落并不意味着消失,巫虽然未得在位者青睐,但在民间依然有其传承,所以巫变得越来越小众,也越来越神秘,到今天,巫中所谓佼佼者,估计是凤毛麟角,说不准千千万万个人里都找不出来那么一个能使巫法的人。” 一边的瞿星言倒了杯浓茶,接过话头,继续道,“巫法很少有直接作战的招式,几乎都是操纵或对他人施法的形式,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仪式咒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论是多强的招式,除了看施法者本身的灵力高低外,一定要有这两环,破解之法亦在其中。” “根据巫法的效果,其中又有两个大的分支,分别是黑巫和白巫,二者也很容易理解,黑巫就是诅咒和杀戮,寻求邪恶力量等等,白巫则是赞美神明与祈福,寻求光明的力量。” “使用白巫巫法时,施法者只需要找一些相应的灵力物件作为祭品即可,而使用黑巫巫法时,施法者自身需要付出等同的代价,不过大巫可以消耗自己的灵力作为替代代价,完成诅咒。” 张霏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说的那些巫师,与我国巫法者大同小异,”汪文迪望向她,悉心道,“只不过他们称他们的力量为‘魔法’,到底也是灵力的一种罢了。” “那今天那些人……?” “我听说过一种很残忍的黑巫巫法,”汪文迪把张霏霏带到自己身边,才接着道,“抽骨控血,其真正的法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中了这种巫法的人,下场就和今天那些人一样,最重要的是,都没有骨头。” 张霏霏一顿,表情有些五味杂陈,半天才道,“的确……太残忍了……” “没事,不用害怕,我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还没说完,张霏霏就打断了他。 这是他第二次在张霏霏眼里看见这种令人向往的光芒,好似一位千般壮志、以骨血为理想铺路的英雄。 “文迪,教我。” “我想修道,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天资非凡的人,但我会付出十倍的努力……不用变得多厉害,起码能够自保自救,以后,我想你往前进时,不必忧心身后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我。” “我说过,我要同你并肩作战!” 她虽喝了酒,但汪文迪知道这绝不是醉话。 因为她眼中藏着灼灼碎云的烈风。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修道以炼体为始 汪文迪没法拒绝她。 “修道,很苦。” 何况是现在这种不占天时地利的时候,无疑是加剧了走这条路的难度。 “我不怕!”张霏霏不打算后退,仍旧坚定答道。 “那好。” 汪文迪应下,即刻开讲,“但你首先要明白一点,修道非常讲究顺其自然,太过偏执反而百害无利。” “修道大致有三类,上等者求得道成仙、羽化成圣、与天地同寿,中等者求能窥探一二天机、能用道法助己脱困,末等者则求延年益寿、养心安神、祛除杂念。” 他简洁明了的讲了,话语意思也不难理解,又道,“虽然不能过于偏执,但也不能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要明白所求,才能在枯燥无味的修炼中坚持下去。” “我不求天纵之姿、一举成圣,但愿心思清明,既能自保,他日亦能助你一臂之力。”张霏霏果断答道。 “好。” 汪文迪顿了一顿,继续道,“那我先从基础的讲起,你悟一悟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地初开之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大道之下,天地为纲,一切存在皆为道。故所谓大道无处不在,道亦无处不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这些东西实在太过晦涩难懂,哪怕一向冰雪聪明的张霏霏,听了也只觉得头大,还没等理解第一句,一回神,汪文迪已经讲了三大段了。 像极了上高数课的你。 汪文迪及时打住,略显得有些尴尬,打圆场道,“哈哈……是不是太难了?听不懂也没事,这东西本来也不是一遍就能懂的……” “即便修道很是看重个人悟性,你也不能硬给她这么灌。”瞿星言轻轻叹了口气,把身边的陈月歆摇醒。 汪文迪当然更尴尬了,连忙道,“我第一次给别人当老师,真不知道寻常人修体炼道怎么入门……你俩有没有经验?” “我俩也没什么经验……”看着吃瘪的张霏霏,陈月歆实在也不忍心打击她,提议道,“既然霏霏没什么根基,不如让她从炼体开始?” 炼体,顾名思义,指通过功法锻炼自己的体质、强韧度或以药物辅助淬炼身体,使体如金石,能感天地之间精华灵气,动时快如疾风、迅如闪电,静时有若老钟、与自然合二为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她炼体有所成就,你再给她渡一些灵气、教她道法不迟。”瞿星言略加思索,觉得这方法可行,补充道。 “我不怕吃苦,只要有方法,我愿意尽全力去做,”张霏霏听了这门路,也觉得十分靠谱,迫不及待问道,“我要怎么练?” “炼体……”汪文迪看了一眼她曼妙的身材,道,“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负重爬高……但我不想你用这个办法,再让我想想……” “不如让她习武吧。”瞿星言也建议道。 “这办法好!”汪文迪一拍手心,欣然应话。 “那我要练到什么地步,才能开始学习道法?”张霏霏眼中亦有星光,又问道。 “我给你打个样吧。”陈月歆雀跃道。 “哦?你还有这本事呢?”汪文迪不禁调侃。 “那当然了!谁不得过炼体这一关呢?” 她说的在理,如果不修炼自身的,直接开始修道,随着自身的灵力道行越来越高深,就会承受不住,而后爆体而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略有得意,冲张霏霏道,“霏霏,你跟我到院子里来。” 众目睽睽之下,陈月歆把准备好的水喝进嘴里,随后指了指一簇草丛。 只闻飞泉漱石之声,水幕好似利器射出,喷薄一片,在灯光下更像点点冰珠,激起空中烟尘。 水雨刹那之间打在园景矮木上,叶片七零八落,那切面却十分锋利平整,再看树干,亦像遭受千刀万剐一般,伤痕累累。 她不曾使用丝毫灵力,凭的就是肌肉的力量。 这也是四圣千万年来勤修不忘炼体的成果。 对于汪文迪和瞿星言来说,做到这个也并不难,但是对刚入门的张霏霏来说,那这简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说她水里藏了刀都不过分! 张霏霏看得目瞪口呆,跟着转身进了屋里,也接了一杯水出来。 “咕嘟咕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噗!” 沉默。 微妙的沉默。 看着眼前地上那一滩水渍,张霏霏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陈月歆吐出去的水,好似雨针,细密而极具杀伤力。 她吐出去的水,就……只是水而已。 “没事的,霏霏,慢慢来,月歆她是练了很久才到这种水平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汪文迪安慰道。 张霏霏不觉打击,点头道,“我明白,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咱们现在就开始练吧!” 她走到陈月歆跟前,虚心问道,“月歆,这个有没有什么要点?” “我亦无他,唯手熟尔。”陈月歆倒是摆起了谱,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句,随后又冲汪文迪挤眉弄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听她胡说,掌握要点能让你更迅速进入炼体的状态。” 汪文迪把张霏霏拉回自己身边,耐心道,“我教你。” 陈月歆则拉着瞿星言退到几米开外,看着认真练习的张霏霏,露出了姨母笑,“嗨呀,朱雀和青龙给你俩当电灯泡,这排场真大呀~” 院子里的气氛轻松祥和,屋内可就与此不同了。 却说熊巍背着醉得迷迷糊糊的朱夏回了房间。 走到床边,他将人轻轻放下,又转了个身,想帮她盖好被子再走。 谁知这一转身,竟被床上的朱夏拽住了衣领,她一个用力,不曾防备的他便跌了下去。 好在熊巍反应还算及时,手肘撑住床面,朱夏却整个人都处在他双手圈出的范围之中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椅子烫屁股 此刻的朱夏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囊中的猎物。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领向下抚去,最终停在了他上腹部,勾了嘴角笑道,“哟,身材……很有料嘛,阿哥。” 熊巍一时不知所措,僵直着身子,结巴道,“你、你你你……你喝醉了,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来……” “我没醉。” 朱夏语意确实非常之清醒,她的眼神比饭桌上的她还要更加柔情似水,更是平白无故增添一丝酥人骨头的魅惑,低声道,“阿哥,你不喜欢我吗?” 完。 熊巍这么大个钢铁直男,哪里对付得了这种情况? 朱夏近在咫尺的脸如出水芙蓉,嘴唇微张,少女的气息打在他脸上,透着一股不自觉的纯情媚态。 他咽了口口水,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行啊熊巍,你能这个时候说喜欢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那叫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不对啊,是她先摸了自己,然后还说自己身材很不错…… 那是她馋自己的身子?! “嗯?阿哥?” 不知熊巍心里已经走完了一个小剧场的朱夏疑惑出声,那从鼻息间轻哼出来的‘嗯?’直接砸在了熊巍的理智上。 她的复瞳有一丝魔魅的紫色,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想要探索更多。 “不、不是……喜欢?我……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啊……?” 这回答再一次实力展示什么叫钢铁直男! 但朱夏毫不介意,她微微抬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化为零。 她的嘴唇,好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沾满了糖霜的……樱花,甚至足以让他因为这一瓣花就产生坠入花海的感觉。 一切好像都停了下来。 只有他的心跳声。 只有一下,朱夏很快拉开了距离,意犹未尽中笑得风情万种,调戏道,“还可以更快。” 熊巍眼中燃起闪烁的星火,他只知道他还想再一次…… 再一次就好。 他的大手轻轻贴上朱夏的脸庞,这一次是他凑了上去。 触感瞬间濡湿,随之而来的,还有些些摄人心魄的痒。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馋女人身子了?! 亲吻之间,朱夏踢开了脚上的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鞋子与地面相撞,发出的声音让熊巍从这难以抑制的灼热中找回了仅存的理智。 他将她捞起,别开了脸,不自然道,“你真的喝醉了……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端醒酒汤。” 说完,他即刻将房间里的灯按亮。 他看见乖乖坐在床边的朱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但眼中的纯情消失得一丝不剩,只有无边的风月在其中,巧笑道,“阿哥,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快活吗?” “不是,”熊巍难得的认真思虑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即抿嘴答道,“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小姐说了,她把你从交易会带出来是为了解救你,你所受到的迫害已经够多了。” 虽然是以张霏霏之名,但他说的格外正经,“如果趁你酒醉……那样我不觉得是喜欢、是快活,那样是在伤害你。” “我不想伤害你。” 朱夏又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这次的笑不同,这次的笑里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温暖,她笑了一阵,环抱住自己的双膝,歪着头道,“你和我以往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好好对我。”她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熊巍对其中隐藏的含义细想不出,只匆忙的应下,便离开了眼前这个看上去陌生十分的朱夏。 第二天。 昨夜众人陪张霏霏练功到了后半夜,索性都在张宅住了下来。 早晨八点,精致的早饭也已准备妥当,熊巍这个大管家自是一一把客人叫了起来。 “霏霏呢?”汪文迪问道。 “小姐说她想再休息半小时,我就先下来了。”熊巍答道。 话音刚落,张霏霏便在楼梯当间打了个哈欠,一脸困乏的走了过来,“还是不睡了。” “我得抓紧时间练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看她这样,有些心疼,便道,“练功急不来,你要先保证精神力,才能强化。” “我知道啦,我自己会调节好的!”张霏霏喝了一大口牛奶,打起了精神,转而又问熊巍,“阿夏呢?” 正在给三明治抹酱的熊巍神情变了变,酱也一不留神抹在了自己手上。 “她……她昨晚不、不是宿醉嘛,还在睡觉……” 然而打脸往往来得就是意想不到的快。 “阿哥,你怎么不叫我……”朱夏甜糯的唤了一声,看上去精神好得很,一点也没有睡不够的样子。 她若无其事的走到熊巍身边,坐下。 熊巍强装若无其事的往旁边挪了一挪。 朱夏不觉有他,又挨了过去。 熊巍再挪,朱夏跟着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呀巍哥,”张霏霏出声提醒,“你想把月歆挤地上去吗?” 陈月歆叹了口气,兀自起身,坐到对面瞿星言身边,托腮道,“你俩咋回事啊?椅子烫屁股?” “没、没有……没有事。”熊巍收声,埋头干饭。 朱夏一脸茫然,倒了杯水递到熊巍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角,笑道,“阿哥,慢点吃,喝水……” 熊巍反射性的挣了一下。 但只有微微一下。 不过这小小的一下也足以让朱夏失魂落魄,她收回手,语气中略有些委屈,“阿哥……你怎么了?” 熊巍本想发作,但一转头就对上她柔和的脸庞,那好似蝶翼的睫毛,宛如皎月光辉洗礼的双颊,还有那微抿的嘴唇。 那嘴唇昨夜是樱花色的。 他一下移开了视线,起身离开道,“真的没事,我吃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熊巍一走,朱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霏霏。 “你别急,巍哥耿直的性子藏不住事的。”张霏霏温柔道,随即给身边的汪文迪使了个眼色。 汪文迪会意,跟上了熊巍。 事实上,熊巍哪儿也没去,就在自己房间里练拳。 只是汪文迪到的时候,这人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自己欣赏起自己的腹肌来了。 “卧槽,阿巍,你该不会是那什么吧?”汪文迪愣在门口,又退了两步。 看见汪文迪,熊巍面露苦色,没好气的把衣服放了下去,回身一拳打在沙包上,“我当然喜欢女人啊!!”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吃瓜群众 “吓我一跳,我看你自我欣赏,差点以为你喜欢男人。” 汪文迪笑了笑,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熊巍的房间布置非常简单,色调是纯粹的蓝灰色,最醒目的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沙包和一些常见的健身器械。 虽然汪文迪的语气已经很是轻松了,但此时的熊巍却完全没心思开玩笑,脸上的表情比苦瓜还苦。 见他这幅模样,汪文迪回身合上了房门,兀自依靠在床头柜边,收了收笑容,道,“跟朱夏闹矛盾了?” 一听见朱夏的名字,熊巍一愣,径直被弹回来的大沙包猝不及防的撂在了地上。 “看来我一猜一个准啊?”汪文迪挑眉。 “没有!”熊巍立马否认,索性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了,只是连连叹气,“真没闹别扭。” “那你这是怎么了?” 汪文迪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说教道,“你一大男人,让着她点,你看她今儿早晨,活像个糖被抢了的小孩,就差嗷嗷哭了,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嘛,我和霏霏让你照顾她,可没让你欺负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欲哭无泪,“我也真没欺负她!” 明明……明明是她先……! “不是我说你,阿巍,你之前说话可没这么婆婆妈妈,今天是怎么了?”汪文迪毫不拘束,在他旁边席地而坐,“磨磨唧唧的,有你这功夫,我种条藤都长八个葫芦了!” “我……这事儿我怎么说啊?”熊巍抱着跟前的沙包,憋屈得很,“我总不能说她那什么我……然后我又那什么她吧?” “那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哪什么啊!”汪文迪也急了,催促道,“阿巍,你说不说吧,你要再不说,我就念咒,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你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跟朱夏的情况吗?” 他知道汪文迪有那本事。 反正横竖都是死,熊巍一咬牙,甩开手上的拳套,一拍大腿,“都是兄弟!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就说!” 气壮山河的吼完之后,他的声音又变得细若蚊吟,“其实……就是……昨晚我把她背回房间后,她就……然后我就……” 昨晚的记忆历历在目,熊巍讲述起来更是一点细节都没落下。 “你说这我能不尴尬吗,她今天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啊?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初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把主要部分说完之后,熊巍耳根子都已经红透了,但仍旧在滔滔不绝,“她还让我好好对她,对,我是得好好对她,没毛病,但总得给我点时间缓缓吧,哪有人谈恋爱表白都没有,直接跳到接吻的?” “不,不对,我还没说我喜欢她……” 他越讲越来劲,可汪文迪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了炽热的情感。 说了半天,熊巍没听见汪文迪出声,一偏头才看见汪文迪脸上和自己刚刚一样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是不是我、我说的太那啥了?” “不是,阿巍……”汪文迪一副老爷子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许哭腔道,“你太有出息了……!” “啊?”这话直接把熊巍说懵了。 “我作为男主角,第一个有亲吻戏份的人居然不是我!” 汪文迪哭腔更重了,“我他妈自愧不如啊!” 熊巍虽面上飞红,但还是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也拍了拍汪文迪的肩膀,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挨着坐在地上。 好像两个难兄难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两人不见回来,那头张霏霏既要安慰朱夏,便又只能拜托瞿星言跟来看看。 正当瞿星言走到熊巍房间门口要敲门时,却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声音。 “不是我说你,汪哥,你也太紧着小姐了,把她当个什么宝贝疙瘩似的,又怕磕着又怕碰着……” 这是熊巍的声音。 还没说完,汪文迪就将他打断,“你快拉倒吧,你难道不看重朱夏?” “咳咳,汪哥,咱们得对人下方,朱夏和小姐,那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woan,”熊巍语重心长道,甚至用上了自己仅知的几个英文词汇,“经过这么多事儿,我算是看明白了——” “咱们小姐,那就是根狗尾巴草……不,得是名贵的草,反正是草,你明白吗?就是那种,咱们大家都紧着她,可她自己呢?对自己什么狠手都能下!” 门外偷听的瞿星言挑了挑眉,那确实,这一点他也很欣赏张霏霏,练起功来完全不偷懒,能多使劲就多使劲。 但他俩这是在讨论什么呢? 熊巍在教汪文迪怎么追张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不是一个钢铁直男教另一个万年单身汉,纯粹扯蛋吗? 没等继续,里头的汪文迪就微微侧目,感知到了外面的气息,提高声调道,“小瞿同学,进来聊啊!” 那语气好像在说‘客官,快来玩啊!’。 瞿星言沉了面容,推门而入,他并不想介入这般话题,便冷了眸子,脸庞轮廓一如既往的锋利,直言道,“张霏霏她要练功了,叫我来喊你。” “哎,没事,练功嘛,不急,”汪文迪伸手拽他,想把他也拉着坐下,道,“你坐下,咱哥仨聊聊!” 瞿星言向来没什么八卦的心思,当然不肯,与他拉扯起来。 “嗨呀,一块吃瓜噻,包熟,大瓜!” “我不想。”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凑到他耳朵旁边道,“你个傻子,阿巍跟朱夏……亲上了!就昨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霎时,瞿星言不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了熊巍另一侧,脸埋在光线带来的阴影里,巧妙的掩去了脸上的淡红色。 汪文迪也重新坐下,三人都低着头,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这回是三个难兄难弟了。 好半天,还是瞿星言先开了口,干笑了几声,默然道,“你跟朱夏……进展……神速啊……!” 汪文迪咬了咬指甲,收起了八卦的心,“你俩有没有觉得朱夏,有点奇怪?” “何止是有点奇怪啊,那简直太奇怪了!”熊巍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挠头道,“昨晚她回房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没有脉象的病人们 汪文迪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熊巍一阵捶胸顿足,严肃道,“真的,她在饭桌上还是一副纯情小女生的样子,一会房间就……就变成那什么……” “老色批?”汪文迪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熊巍的腹部,偷笑道,“尤其对猛男感兴趣的那种。” 熊巍直接整段垮掉。 瞿星言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汪文迪的玩笑话,继续道,“但是说她变了个人的确一点也不夸张。” “白天出手的时候也是,变得也太快了。” 上一秒还是睡醒的邻家小妹,下一秒就变成了出手极狠的暴力狂。 “对啊,而且事发之后,她总是一副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又恢复到少女的性格。” 汪文迪捏着下巴,脑海中灵光一现,猜测道,“不会是多重人格吧?” “那这些情况就全说的通了,”瞿星言微微点头,“而且说不准她连自己是多重人格这回事都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她所说的‘头’,会不会实际上指的是她身体里的人格? 所以她才说‘一个都不能少’? “有一个很简单的测试方法,”汪文迪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自信道,“催眠,如果是多重人格,主人格被催眠后,副人格就会出现。” “但这种方法未知性太大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她体内到底有多少人格,也不知道除了那个暴力狂外,还有没有更难对付的人格。” 门外传来陈月歆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你们到底在里头干嘛呢,霏霏都快等急了!” 熊巍着急拉住两人,低声道,“我跟朱夏的事……” “保密嘛!放心,我懂,”汪文迪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贼笑道,“男人的秘密!” 三人这才跟着陈月歆返回了大厅。 “阿哥……”朱夏站起身来,想迎上前,又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直接推了熊巍一把。 熊巍又以龟速挪到了朱夏身边,局促试探道,“你……记不记得昨晚……?” “呜呜……” 好家伙,这就哭了? 熊巍一下就不知所措起来,连忙又是扮鬼脸又是认怂,“你你你,你别哭啊,都是我不好,别哭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问的,我是猪,你看……我给你扮猪……” 朱夏又委屈又好笑,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抹眼泪,随后眨巴着挂着泪花的眼睛抬头看熊巍,撒娇道,“阿哥,是我不好嘛……我不知道我不能喝酒,我昨晚不应该喝酒的……” “嗯……呃,除了不该喝酒……就、就没别的了?”熊巍显然没长记性,又如是道。 朱夏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还有什么?我还做了什么让阿哥不开心了吗?阿哥……你不要生我的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嘛……”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拉住熊巍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根本遭不住这种攻势,心都要化了一般。 正要应话,张霏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了。 “我马上过来。”她语气令人信服,随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霏霏?”汪文迪上前问道。 “诊所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张霏霏所说的诊所,指的正是她接任董事长后,有感于医圣张青阳之大志所设立的那家张氏诊所。 而张氏诊所在本市名声也是越来越高,因为她所规定的‘先治病,后付费’,老百姓对此都是赞不绝口,来看病的也越来越多,甚至和几大医院都对接了合作,发展的是非常好。 “我也去。”汪文迪跟上她的步子,其余人则先留在家里待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近的病人都很奇怪,本来到了该复查的日子,却不见来,”张霏霏讲起具体发生了什么,拧着眉头道,“诊所的护士打电话询问的时候,他们也是说病已经好了,不需要再进行治疗了。” 张家诊所不存在担心治疗费用高支付不起的情况,一向是先救治病人为主的,所以医生们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对症叮嘱了一番平日里需要注意的东西,一有情况立马来接受治疗等等。 “但是这些声称已经好了的病人们,过了不到一个月后,就又再来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既然病人来了,那咱们就给他治疗,”说到这,张霏霏的眉头已经拧得像解不开的麻绳,“但关键是,这些病人的情况……都特别奇怪。” “什么情况?”汪文迪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严肃了一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其中尤其诊脉的本事最出名,这些病人的脉象很……就像是……”张霏霏抿了抿嘴,又道,“没有脉象。” “没有脉象?!”汪文迪一惊,“那不就是死了吗?!”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可这些病人又都活的好好的,除了偶尔会有原病症复发的症状外,一切正常,”张霏霏轻轻叹气,“但诊所里的大夫一把脉,就都摸不到脉,就是没有脉象的状况。” “有多少个这样的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在有不到十个。” 两人已马不停蹄的到了诊所,张霏霏将车停好,接着道,“而且诊所里统计过,这个月需要来复查的总共有一百多位病人,但都没来,一个都没来做复查。” “也就是说,那九十多位是真的完全痊愈了?” 张霏霏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得看过情况,再一一去向那些病人确认,要是有其他的苦衷,我就带着大夫上门给他们治疗,既然是我张氏诊所的病人,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汪文迪赞许的点了点头,心中知晓,她是真的从未忘记过张青阳的训导,也始终保持着医者的仁心。 他跟在她后头进了诊所。 一进门,就有两个年长的老医生上前,焦急道,“小姐,你总算来了,那几个病人就在里面,我们几个老骨头是真没办法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十三鬼穴 诊所里的大夫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好像遇到了毕生最难的难题。 不过他们虽然年长阅历高,却对张霏霏很是尊敬,言语之间也不见疏远距离,十分亲近。 “别急,我先去瞧瞧,咱们再定方子。”张霏霏微微点头,示意带她去见那些病人。 病人们被统一安排在了一个大病房中,张霏霏和汪文迪先后换上了大褂子,走了进去。 这是汪文迪第一次见穿白大褂的张霏霏,印象里,她即便是张氏财团的董事长,大部分时候都非常温柔贤惠、灵气动人,只有在处理公事时,那女强人的姿态才会出现在她身上,这便是他为之倾慕的一点。 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时无刻都把自己摆在一个很正确的位置上。 她穿起白大褂,像一位真正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天使。 汪文迪则更像是一个道士了。 她注意到一直看着自己的汪文迪,莞尔一笑道,“别看我了,诊脉要紧。” “嗯。”汪文迪轻轻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位病人身边,手法熟练的搭上脉,周身气息皆沉寂下来。 “的确……很奇怪,”她撒开手,又以双指贴近病人的天突穴,皱起眉头,“真的摸不到脉……” 她又依次耐心试了剩余的六位病人,都是一样的情况。 捏了捏下巴,她将视线投向了汪文迪。 汪文迪会意,凝神一看,随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邪气。” 闻言,张霏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次的失态严重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向病人问道,“你们除了原本的病症之外,还有没有感觉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或者感觉身体和以前出现了不同?”汪文迪补充问道。 病人先是齐刷刷的茫然摇头,但听见汪文迪这么一问,其中便有一位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的挽起了自己宽大的病服袖,疑惑道,“要说有什么不同,就只有这个了,张医生,您瞧瞧?” 两人的目光跟着移了过去,只见他腕上大动脉处有一条蜿蜒的黑线,不偏不倚的正好顺着大动脉的方向延伸。 汪文迪也皱起了眉头,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记不得了,我就是某天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的,”他的语气不像在骗人,接着又撸起了裤管,从右脚脚面正中央的位置也往上顺着腿大筋扯出一条极细的黑线,“腿上也长了,不知道是个啥。” “诶!对对,我手上也有!” 这时,另一位病人也出声喊道,两人一看,果见他大动脉上也覆盖了一条黑线,只是比这头一个病人要短一些,脚上也没有这情况。 “其他人有吗?”汪文迪沉声问道。 其余五位病人纷纷自我检查,又摇头道,“没,我们没有。” 汪文迪眯了眯眼,厉声道,“看仔细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眼尖的到了一个病人身边,抓起他的手腕,他大动脉上虽然没有蔓延出来的显眼黑线,但确实在大陵穴处有一个黑点,如果不细心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张霏霏配合一番检查下来,果然每一位病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黑点,而那条黑线,就是从这黑点中长出来的。 汪文迪脸色一变,回身去检查那条最长的黑线,发现那线经由手肘弯处的曲池穴,一路往上,直指后脑勺与脊柱相连处的大椎穴。 “张嘴,舌头伸出来!”他忽的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病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赶忙照做。 舌头中央有一个十字,十字的中央有一个浓重的黑点,那线条还有要向内外延伸的趋势,只是还未长出舌头的范围。 他望向张霏霏,心底已有了几分把握,道,“霏霏,你知道十三鬼穴吗?” 后头的几个老大夫闻声,脸上不由得露出吃惊的神情,啧啧称奇,“年轻人,你居然知道十三鬼穴?这可是咱们中医针灸的绝活啊!” 他回首一笑,朗朗如日,自信道,“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张霏霏将他拉回正题,嗔怪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文迪,别卖关子了,治病要紧。” 所谓中医针灸中的‘十三鬼穴’,最初是由药王孙真人提出,专门用来治疗‘撞邪了’的病人的针灸方法。 按照他所传,十三个穴位自上而下分别是头顶中央的上星、鼻子下方的人中、后脑勺的风府、下巴上的承浆、脊柱上的大椎、舌头上的海泉、手肘上的曲池、动脉上的间使和大陵、大拇指上的少商、臀部的会阴、脚面上的申脉、大脚趾上的隐白。 汪文迪望了一眼等着他下文的病人,拉了张霏霏一把,压低了声音,“咱们出去说。” 张霏霏点头,嘱咐几位大夫照看病人,自己则跟着汪文迪到了外头,“他们的情况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跟十三鬼穴扯上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这才细细的说起来,“十三鬼穴一下针,有道是‘此是先师真妙诀,狂猖恶鬼走无踪’,非常灵验。” “但……这是治病之法,你可知十三鬼穴还有一种‘逆用’的办法?” “逆用?十三鬼穴下针时都非常讲究顺序,一旦错乱,满盘皆错,所以非老中医不能使此法,怎么还有逆用的?”张霏霏紧皱的眉头一刻未松,她知晓汪文迪此时心中定然有了一二分把握,但她却不能放松。 因为这关乎到她的病人,这是她们张氏后人的职责。 “所谓逆用,就是在本来没有撞邪,也就是本来没病的人身上,去激活这十三个穴位。” 汪文迪加快了语速,直言道,“其后果就是,蚀心而癫狂、缺魂少魄,与‘鬼物’无异,这可能就是他们没有脉象的原因。” 说着,他又提醒道,“你仔细想想黑线的起止点,我们查出的这几个穴位,对应的是什么。” 张霏霏在脑子里迅速的回忆了一遍十三鬼穴的下针口诀,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梦真丸 一针人中鬼宫停,左边下针右出针。 第二手大指甲下,名鬼信刺三分深。 三针足大趾甲下,名曰鬼垒入二分。 四针掌后大陵穴,入针五分为鬼心。 五针申脉为鬼路,火针三下七锃锃。 第六却寻大椎上,入发一寸为鬼枕。 七刺耳垂下五分,名曰鬼床针要温。 八针承浆名鬼市,从左出右君须记。 九针间使为鬼窟,十针上星名鬼堂。 十一阴下缝三壮,女玉门头为鬼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十二曲池名鬼臣,火针仍要七锃锃。 十三舌头当舌中,此穴须名是鬼封。 她抿了抿嘴,“大陵是鬼心……” 光是想想,她忽的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原口诀中,最后一针落在舌中的海泉,海泉名为鬼封,一封病除。” 汪文迪接过她的话头,但牢牢扣住了她捏的紧紧的拳头,讲述道,“但若逆用,自海泉起,先破鬼封,入鬼宫,出鬼市,立鬼堂,而后使鬼枕、落鬼窟、为鬼臣、生鬼心。” “鬼藏鬼垒、身成鬼床、鬼信之末、即走鬼路。” “任由发展下去,最后死亡是最轻的结果,”汪文迪摇了摇头,“另一种更有可能产生的结果……他们会直接变成僵尸。” “啊?!” 张霏霏焦急道,“可、可他们也没被施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逆用十三鬼穴之法不止可以通过施针完成,”汪文迪沉声道,“他们身上的黑线就是关键。” 张霏霏瞪大了眼睛,“这……我……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的吗?” “好在你的诊所和大夫们都很上心,情况反映的还算及时,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走鬼路’,只要找到导致黑线产生的原因,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汪文迪安抚道,给出了办法。 “未免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恐慌,我们就不要告诉他们实情了,”张霏霏顾虑道,“还有另外那些没有来复查的病人,我要一一确定他们的情况才能放心。” “好。” 汪文迪应允下来,两人又转回了病房。 “张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啊?不会没得治了吧,我还不想死啊……!” 见她回来,病房里的病人几乎都是这种反应。 张霏霏笑了笑,鼓励道,“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过我需要你们积极配合我,积极接受治疗,这段时间就暂时住院,不要去别处走动了。” 察觉病人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才继续和气的开口问道,“能给我说说你们从诊所出院后,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们大家都对我的诊所非常信任,一般不是确定身体完全好了,是不会不来复查的,对吧?” 听她这么说,病人们先是默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纷纷开始苦思冥想,回想起前段时间的事儿来。 没多久,就听一人率先开了口,严肃道,“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是跟我邻居小刘一起来的诊所,因为我俩是同一个病,就想着也能互相打气啥的。” “在张医生您这儿治了,我跟小刘都很快出院了,也约好了复查的时间。” “后来没多久啊,小刘就跟我说他不来复查了,说是吃了个什么药,全好了,我就问他什么药那么神奇,他说是他亲戚给他带来的,我就让他给我也带了一份。” “那药名字还挺特别的,叫什么……什么‘梦真丸’……” 这病人说到这,旁边便立马有了共鸣,叫喊起来,“梦真丸,对,就是这东西,我也吃了!” “不会这么巧吧,我也吃了啊!” 得,全员都吃了这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扶额,示意众人安静,接着道,“你们吃完以后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感觉特别好,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就感觉一点毛病都没有,我还特地去家旁边的医院做了检查,各项指标全部正常了,甚至比原来还好!” 病人们又如是称赞这梦真丸的效用。 “有这么神奇的药?”他却不信,看来这关键就在这梦真丸上头了。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效果,这些人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呆着。 “你们的梦真丸是哪来的?” 这会子病人们的口径便大不相同了,有说大医院上门送的保健品,有说亲戚朋友带来的……等等等等。 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这梦真丸的源头了。 “这梦真丸长什么样?”汪文迪又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病人眼神一亮,一拍手掌,“小刘就有啊,他就有梦真丸,我复发之后,他可一直是个没事人,他一直在吃那什么梦真丸!” “我问他要,他还不给我了……真是小里八气的……” “为什么不给你了?”张霏霏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说他那朋友不让给我了,要是给我,他也没了。” “看来这个小刘,是个突破口。”汪文迪与张霏霏相视一眼,得出了相同的看法。 事不宜迟,安抚了病人后,立马问到了小刘家的地址,两人也是即刻赶往。 按响门铃,里头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一眼便也认出了张霏霏,道,“哎呀,张医生,您怎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大夫说你没来复查,我特地来问问情况。”张霏霏微笑道。 “哦哦,辛苦辛苦,”他望见她身后的汪文迪,又道,“这位想必是张医生的老公吧?真是太费心了,快里面坐,我给二位泡碗茶!” 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汪文迪就先拉住了她的手,领着她进了屋,回礼道,“刘先生客气了。” 进了客厅安坐,两人本也不是来喝茶的,张霏霏便直奔主题,“小刘,我看你这精气神都挺不错,像是大好了的样子。” “听说,你是吃了一种名叫梦真丸的药才好的这么快的?” 小刘也不避讳,脸上仍旧挂着周到的笑容,“嗨,隔壁老马跟你说的吧?” “是啊,我是上辈子积了德,叫我这辈子能遇着梦真丸这灵药,您看看,我不仅病全好了,人也感觉精神劲儿都大不相同,越活越年轻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陷入瓶颈 汪文迪从他身上确实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换了个角度问道,“既然这药这么有效,为什么你不再带给老马了?” “能让朋友早点好起来,不是好事儿吗?” 说到这个,小刘脸上的劲头才收敛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一边喝茶一边道,“二位有所不知,我手里头的梦真丸也是我舅舅给我的,他给我送第二个疗程来的时候,我也照例向他要老马那一份,可他这回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 “他有说原因吗?” “具体的没说,只是说老马没必要再吃梦真丸了。” 小刘略加回忆了一番,继续道,“我跟老马这么多年邻居了,肯定是有交情在的,而且我吃着这药确实很有用,我就硬着头皮又问他讨了一次。” “谁知他竟然还冲我发起脾气来了,告诉我如果我非要给老马讨药,那就连我的那份也给没收了。” 他面露为难之色,张霏霏同汪文迪心下便知,他为了能让自己继续服用梦真丸,没有再向他的舅舅发难。 张霏霏未动眼前的茶盏,认真道,“那梦真丸,能否给我们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然可以。” 小刘没有推脱,放下杯子起身就到电视机下方的橱柜里翻找去了。 “喏,这就是梦真丸。” 两人将东西接到手里,包装是一个四方的盒子,盒子里头总共有四处珍珠大小的凹槽,这一盒里还剩下两颗梦真丸。 丸药通体是紫色的,没有什么糖衣一类,能直接看到粗糙的表面,方一打开,还可以闻见一丝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夏天暴雨过后,空气中残余的那种雨水气息一样。 汪文迪将盒子合上还给对方,又道,“我们想见一见你舅舅,不知道方便吗?” “这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小刘把药品放回原处,道,“只是他工作很忙,去他家基本上是十去九空的。” “那我们直接去他工作的地方拜访吧,”张霏霏思索道,又问,“你知道他在哪儿上班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还真问倒我了,他的工作一直是保密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 换言之,线索断了。 将小刘这儿能探听到的消息全部记下,两人而后就离开了他家,转头去了其余那些声称病已经完全好了的病人家中探望。 两人因为目的清晰,所以效率非常之快,到日落时分,已走完了十几位病人的家。 无一例外的,这十几位已经痊愈的病人,皆在服用梦真丸。 “这些人看上去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回家路上,汪文迪略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念叨道。 而且病人们的穴位上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黑点或是黑线。 “难道是诊所里病人的病征与十三鬼穴的逆用之法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出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笃定道,“文迪,我觉得你的判断没有错,根据咱们今天的情况看来,这梦真丸一定也是个关键点,不然没理由这些病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梦真丸。” “今天先回家,我让巍哥联系一下本市各药房、诊所和医院,看看有没有哪里听过或者正在出售梦真丸的。” “好,”汪文迪点头赞同,“小刘舅舅家我也会随时盯着,他总有回家的时候。” “这才对,面前有问题的时候,就解决问题,不能一次性搞定,就把问题拆分成一小块一小块解决,最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张霏霏笑得清清浅浅,眼中萤火流淌,“这是我从你身上学到的道理。” 是以往每一次,汪文迪都能找到新的关键点,每一次,他都不会后退。 汪文迪一愣,看着她指若凝雪的骨节,晶莹剔透的指甲,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能一直牵着这双手就好了。 不必心念天下,不必追本求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牵着她的手,与她听流风拂月,等大雪落满肩头。 没等到他的回话,张霏霏便主动提及了开心的话题,“不知道巍哥和阿夏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俩之间本就没有矛盾。”汪文迪想到熊巍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事实上,正与他所说无异。 汪文迪和张霏霏离开以后,余下的四人在张宅里无聊的呆了好半天。 期间熊巍无论做什么,朱夏都紧紧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哪怕是上厕所,朱夏都在厕所门口等着,后来觉得不保险,她还特地找了根不过一米的细线,一头扣在熊巍手腕上,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 看得陈月歆一阵无语,只能到宅子后院的花圃里头,找了张藤椅,倚在上头晒起了日光浴。 躺了没五分钟,就听主屋的方向传来一声郑重其事的大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行!” “阿巍那混小子搞什么呢!”陈月歆吐出嘴里的草叶,起身快步赶去了大厅。 才到口前,就听见朱夏那甜糯的声音,拜托道,“阿哥,我保证不会捣乱,我保证听话,不会出幺蛾子的……你就带我出去逛逛嘛!” 原来是逛街之心,女人皆有之。 熊巍又严肃的拒绝道,“不行,好好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朱夏的模样与常人差别过大,贸然出街很容易吓到路人,引起不必要的注目,熊巍拒绝得确实在理。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外面逛逛看嘛……” 看了半天,陈月歆才发现瞿星言一直没出现。 她无心参与两人的争论,出声暂且打断道,“阿巍,看见瞿星言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见陈月歆的声音,熊巍抬了头道,“你问瞿哥啊,他刚刚问我借了书房,应该是看书去了吧。” 看书? 像那个呆子干的事。 陈月歆兀自点头,瞥了一眼像无骨生物一样蹭在熊巍身上的朱夏,离去前还不忘打趣道,“好咧,那你俩慢慢讨论,我就不打扰了~” 冲着找瞿星言切磋去的陈月歆很快到了书房跟前。 拉动把手,门却是从里面锁上的。 “看个书还搞这么神秘?”陈月歆翻了个白眼,“谁知道看得啥子书哦。” &;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女所托 “瞿星言!” 陈月歆当即拍门,大有泼妇骂街的架势,“瞿星言,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有本事看,你有本事开门呐!” “瞿……” 她还没过足骂街的劲,瞿星言却很快将门打了开来。 “哎哟!” 陈月歆反应不及,一脑门撞在了对方结实的身体上。 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砸了下来,质问道,“谁看了?” 她伸手扒开挡路的他,自己大步走了进去,直冲里头书桌去了,边走边不服气道,“你不看你大白天的在书房关门?” 桌上工工整整,一点被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不看书你在书房里做什么呢?”陈月歆走了几圈,狐疑不减,追问道。 “办事。” “办什么事?” 陈月歆对上他的双眼,擅自揣测道,“这可是霏霏家的书房,你不会是别的集团派来的卧底,来打探消息的吧?” “你还能更离谱一点吗?”瞿星言翻了个白眼。 书房最大的窗户正对后院的花圃,陈月歆立马给他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更加离谱的脑洞。 “你不会在这研究从什么角度暗杀我最快吧?!” “白痴!”瞿星言不再跟她废话,便要夺门而出。 “哎哎哎,你这人老骂我干什么?这世上所有骂人的词都被你用完了,别人用什么?”陈月歆跟上他的步子,催促道,“既然不看书了,那就跟我过两招怎么样?那俩人在客厅腻歪,反正咱俩闲着也是闲着。” “不行。”瞿星言说这俩字的时候,声音不如熊巍的大,但气势和冷冽程度都完全碾压了熊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 瞿星言不理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像是想甩掉她一样。 陈月歆也加快速度,嘟囔道,“又不理人,上回也不理人,总是不理人,别人都欠你五百万。”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瞿星言正走到阳光底下,那温柔的光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色。 但‘温柔’二字不适合他。 陈月歆晃了晃脑袋,没好气又看似漫不经心道,“不就是从杨花朝梦里出来之后吗?人家小俩口在梦里难得重逢了,我还没回味呢,你就给我摆脸子,一摆还那么长时间,弄得人汪文迪还说我怎么你了。” “也不瞅瞅你这样,像是能被我怎么着的样子吗?哼。” “你还挺记仇。”瞿星言低了些声音。 他的冷冽和锋利是与生俱来的,已经刻进了天神青龙的骨子里,或许只能通过放低声音,才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冷漠。 “想知道上次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里有一丝缥缈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陈月歆直言不讳,顺着台阶问出了早就想问的事情。 “我并非不理你,”瞿星言退到她身边,与她一起站在阳光底下,看着尘世的景致,缓缓道,“那次同时操纵入梦术和回魂法,虚耗过大,伤到了心脉,接近你,就会被你发现我受伤了。” “为什么不能被我发现?”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说过,乐清和的魂魄只能存在五分钟。 可乐清和实在有太多话要对杨花朝说了,陈月歆忽的想起,难怪他那时候要问自己,是不是想帮他们。 自己说了想,如果发现因为这个导致瞿星言受伤…… 陈月歆垂了垂眸子,“你是怕我自责?” “只是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瞿星言瞥了她一眼,将她略有失落的表情收在眼底,又强调道,“说来这也怪我自己,当时为了隐瞒青龙的身份,没有用青龙之力,维持这两个术法原本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将责任主动揽到自己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到隐藏身份,”陈月歆发现了新的情绪发泄点,立马转移了话题,“这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你了。” “说我什么?” 瞿星言见气氛缓和,又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若是从一开始就暴露青龙的身份,有悖天机。” “而之所以动用青龙之力,却是为了救你。” “所以该被说道的,是你。” 要是那天瞿星言不化身青龙立时赶到,陈月歆下场几何,她心里清楚。 “你反正看重天机,我的命总不会比天机更重要,哼。”她嘴上不服软,又别开了头。 “可你的命,正是天机所托。” 陈月歆知道,青龙所遵循的天机,乃是九天玄女的旨意。 看她一脸疑惑,瞿星言叹了口气,继续道,“元尊入轮回之前,曾托付于我,她言我性子堪当大任,四圣共处之势必由我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余三圣中,玄武虽沉着,却沉着有余,将成偏执,白虎脾性机警却有些难以捉摸,略少领导之气,朱雀好战,杀伐成性,冲动易怒。”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陈月歆心头一动,听着他的下文。 “所以她将其余三圣托付于我,尤其要我照顾好你,你生性又好冒险,追寻极致的力量,容易误入歧途,她叫我引你向正道,以免心魔丛生,堕了天神的名头。” “原来……如此。”陈月歆收回目光,感觉浑身都漫过一股暖流。 四下静寂一片,只有阳光,两人披一身日光。 他倏忽出声,“我势必救你。” “即便不为天机,我亦势必救你。” 瞿星言向前横跨一步,面对陈月歆,四目相对,“他人休想取你性命。” 他的目光非常专注,叫她无法挪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顺着他眼底的视线,脑中与心底强烈的压抑与痛感经由血脉直击全身,再想下去,她又要陷入濒死一般。 好在朱夏的声音来的及时,扰乱了她的思绪,“月歆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啊!” 逛街? 是了,朱夏刚刚不就说要出去逛逛吗? 陈月歆猛地回神,拽过瞿星言冰冷的手腕,冲朱夏跑了过去,“要!一起去吧!” 后头的熊巍一脸无可奈何的把一顶渔夫帽扣在了朱夏头上,遮去了她尖细的耳朵,又让她戴上了一副墨镜,这样也算是全副武装了。 出发之际,熊巍还亲自给她修了一遍指甲。 &; 第一百八十九章 疯狗 张宅也处于半郊区的位置,要到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去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是答应了朱夏逛街的要求,但熊巍还是选择了靠的最近的一条美食街作为目的地,打算去转两圈,吃点好吃的也就可以回家了。 走进美食街,扑面而来各种食物香味,诱人却不杂乱,而游客也总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最爱的那种味道。 两边几乎挤满了店面和铺子。 朱夏完全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般,东看看西瞧瞧,一会要吃串的糖葫芦,一会要吃酱料溢出来的煎饼,好不快活。 熊巍紧紧跟在她后面,不像保镖,倒像是她爹。 除了付钱和提吃的之外,时不时的还得操心把她头上的帽子压低,遮住她的天眼。 好在来这里的人们注意力都在美食上,他们几个也融在普通游客里头。 “阿哥,你看!那儿有好玩的!”朱夏手里还拿着一个烤鸡腿,吃得嘴边一圈油渍,却毫不在乎,指着远方的一个摊子,兴致十足的招呼道,“月歆姐,快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人跟着她到了前头,原来是很普通的套圈游戏。 只是奖品并不是装饰品或玩具一类,而是美食免费券。 距离最远的,也就是最值钱的那个,上头赫然写着‘美食街所有美食免费品尝’。 守摊子的是一个和气的老板,见客人越来越多,他也是开口道,“所有美食免费品尝!仅此一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 “妈妈,我想要那个……” 身边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是一个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孩,正眼巴巴的盯着那张免费券。 “那还不容易!”接话的却是朱夏。 朱夏一贼笑,熊巍就知道她想干嘛。 她伸手比了一下距离,随后接过套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咻! 一击即中。 周围的人群当即爆发络绎不绝的叫好声。 她接过那张免费券,递到了孩子手中。 然孩子才接过的那一刹那,不远处倏忽炸开一声高喊—— “快跑啊!” 循声望去,有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脸上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再往后看,不难发现这些人如此的原因。 自街口那边冲过来数条疯狗,个个体型足有成年阿拉斯加那么大,身上毛发又乱又脏,爪子老长,冲人狂吠不止,更甚者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就扑咬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是疯狼都有人信。 加上数量偏多,在场的游客根本没有敢上前阻止的。 “快跑啊!被疯狗咬了会死人的!!” 这话一下点燃了恐慌的气氛,所有游客顿时逃了起来。 “哼,让我来……” “来你个头,你是猪吗?”瞿星言一把揪住陈月歆的后脖颈,冷声命令道,“你要救人,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还没说完,就听身边的熊巍焦急道,“阿夏,你怎么了?” 扭头一看,朱夏不知何时已面色呆滞,浑身微抖起来。 “她这是怕狗吗?”瞿星言眯了眯眼,现下还未有人员伤亡,他一锤定音道,“先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朱夏完全没有回神的样子,熊巍也只能先将人背起,同其他游客一起朝出口跑去,瞿星言同陈月歆也紧随其后。 “妈妈,大姐姐给我的券!” 人潮拥挤中,小孩儿一时不察,手中的免费券被你推我搡撞落到了地上。 他不知危险为何物,挣开母亲的束缚,直冲那张免费券而去。 但东西正好掉在那些疯狗冲过来的路径上。 “孩子!!” 女人逆着庞大的人流,大喊道。 可没有人停下来帮她带一手孩子,所有人面临生命危机之际,跑得格外的快。 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猛地闪过,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就撂开了打头的三只大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朱夏。 她又露出了专注于打架时的高傲冷绝的表情,借力从熊巍背上跃来。 可仔细一瞧,她还在抖。 好像那害怕是本能性的,而想要救这个孩子,也是本能性的。 眼见游客跑了个七七八八,陈月歆早就手痒了,即刻飞身上前,两人合力,将统共十来只疯狗全部撂倒,无力再吠。 朱夏不断的做着深呼吸,回头低下身子,捡起了地上那张已被踩的很脏的免费券,想拍拍上头的灰尘,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最终还是用自己干净的衣服将其擦了擦,走到哭闹的孩子跟前,再度递给了他。 她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 孩子也破涕为笑,奶声奶气道,“谢谢大姐姐救我,谢谢大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正要接过那张券,他的母亲便快步冲了过来,将孩子牢牢的护在了怀里,惊恐万分道,“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 是了,方才出手太快,朱夏的帽子也在打斗中掉在了地上。 露出的是尖锐的耳朵,和那一只无辜的天眼。 普通人哪有额头上长眼睛的? 又不是二郎神。 “喂!你这人好奇怪!明明是阿夏救了你儿子!”陈月歆气不过,上前怼道。 那人不领情,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你你你……你跟这怪物是一伙的?你也是怪物?” “愚昧!无知!本大人是通天彻地、入神……!” 陈月歆自夸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那盯着朱夏的孩子开口了,“大姐姐,你好厉害啊!你这个……也是眼睛吗?我可以摸一下吗?好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孩子并不觉得朱夏的样子可怕,他又继续道,“妈妈,你在说什么?刚刚是大姐姐救了我啊!” 朱夏笑了笑,又把券递近了一分,“可以呀。” 那女人却再度率先伸出手,一巴掌将朱夏的手拍开,券也被甩到地上,紧张却又恶狠狠道,“滚开!我们不要怪物的东西!” 好像那是什么垃圾一样。 明明刚才,还是珍宝。 朱夏愣了一下,还想去捡那张券。 但熊巍挡在了她面前,他把人拉起来护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对母子,沉声道,“既然不要,就算了,狗也已经处理掉了,带着你的孩子走吧。” &; 第一百九十章 我是你们奶奶啊 “记住了,你的孩子将来如果是非不辨、好坏不分,你谁也怪不了,全是你的错。” 女人顿了一下,而后不顾小孩的挣扎,带着他飞也似地逃离了。 熊巍正欲回身安慰朱夏,却见她慢悠悠的把墨镜摘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人老了,东西都看不清,还戴什么墨镜啊!” 三人齐刷刷的诧异望向她。 又见她扬手拍在了熊巍胳膊上,以一种老奶奶的语气埋怨道,“你这娃儿杵着发呆呢?我的帽子掉了,腰弯不下,还不帮我捡一下?” 熊巍不明所以的捡起了帽子,“喏。” “你这小子真不会来事儿,帮我戴上啊!” 一边的陈月歆都看蒙了,低声问道,“她这是咋了?” “不知道,人格轮换了吧。”瞿星言同样低声回话。 那边戴好了帽子的朱夏重重咳了两声,煞有介事道,“嘿你俩小子,别以为我上了年纪耳背,就听不见你俩说我坏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您也确实听岔了啊。”陈月歆吐了吐舌头。 “嘿!小丫头,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说着,朱夏还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作势要去打陈月歆,熊巍只能连忙拉住她。 又听她道,“算了,回家!” “搀稳点,你这孩子!” 于是熊巍只得搀着朱夏,瞿星言和陈月歆跟在后头,四人就这么回了家。 朱夏那架势,不能说像个太后,那简直就是个太后。 自然,熊巍就是太后身边的那什么了。 四人前脚刚进家门,后脚汪文迪和张霏霏就也赶了回来。 才走到院子里,便看见朱夏不知何时搬了张椅子,安稳的坐在院中央,闭目养神,手里还有模有样的拿着那种老年人使的蒲扇,一摇一摇的,像极了乘凉的老太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夏,你在这儿做什么……” 张霏霏当然好奇,上前开口。 然还没说完,就听朱夏眼睛也不睁开,打断道,“嘿,没礼貌的女娃娃!” “啊?” “奶奶我在这儿晒太阳,别挡着我的阳光啊!”她见张霏霏愣了愣,催促道。 眼下只有仅剩的落日余晖,汪文迪上前将阳光挡得更严实了,接话问道,“你是谁奶奶?” 朱夏这回睁了眼,佝偻个身子站了起来,活灵活现一老人家的样子,“出去一趟糊涂啦?我是你们的奶奶啊!” 张霏霏想笑,但她的语气实在太认真了,让自己硬生生把笑咽了回去。 那头熊巍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摁下就要说教两人的朱夏,又冲两人挤眉弄眼道,“可不就是咱们的奶奶吗!” “诶对,还是你小子懂事,我的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这就给您端去!”熊巍应下,上前把两人推进了里屋。 陈月歆趴在沙发背上,笑嘻嘻的看着进来的人,砸了咂嘴道,“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多了个奶奶?” 汪文迪剜了她一眼,“她吃错药了?” 陈月歆摊开手,摇了摇头,“气什么,今儿咱们大家都是孙子。” 张霏霏走到泡茶的熊巍跟前,问道,“巍哥,家里出事了吗?” “没出事,”熊巍叹了口气,不明所以道,“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 汪文迪将视线投向闭目调息的瞿星言,对方亦是立时开口,将外头所遇之事说了一遍。 跟着推论道,“她多重人格这一点很有可能是真的。” “多重人格之中存在主人格和副人格,副人格可以有数个,但主人格只能有一个,就是在绝对正常的情况下她所表现出来的,或者说绝大多数、存在时间占比最高的那个,就是主人格。” “而主人格和副人格转换之间,一定有某种契机,副人格既处在主人格的地位之下,是不会突然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将理论知识说了一遍。 “契机……”汪文迪拉着她坐了下来,复述道,“一开始她是很正常的,我们假设活泼温柔的她为主人格,然后遇到疯狗之后,她转变为了打架高手。” “但听你的描述,她本身是怕狗的,而且哪怕变成了打架很厉害的那个她,也还是在怕狗,那这里转换的契机,应该是出于她想保护那个孩子。” 瞿星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接着她被游客称为怪物,对方不领情后,我们回来之前,她变成了现在这个老奶奶的样子,并且自觉是我们所有人的奶奶。” “这里的契机是什么?” “难不成是被叫怪物也会转人格?”陈月歆插话道。 张霏霏与陈月歆对视一眼,直言道,“如果再仔细一点,咱们可能漏了一次转换。” “解决那些疯狗以后,危险解除,她又恢复了主人格,然后想将东西再次送给那个孩子。” “紧接着,她被称作怪物,”张霏霏捏着下巴,又道,“转换为奶奶的契机,会不会是‘主人格精神上受到伤害,想要逃避’呢?这个时候,奶奶的人格就会出现。” “她那时候确实很难过。”熊巍捏紧了杯子,低了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汪文迪赞同道,“还有上次,提到‘砍头’,应该也是她打架高手的人格出来的契机,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原本几次人格转换,最后都是主人格自己恢复了主导,但这一次……我看她好像没有要恢复的意思。” “所以,能让她转成主人格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有一个很冒险的办法,”瞿星言打破了沉默,道,“我们可以通过法术,进入她的精神世界,强行扭转人格。” “但冒险之处就在于,我们不清楚她一共有几个人格,其余的人格如果对我们持有敌意,在精神世界中与本体为敌,是一件消耗很大的事情。” “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也知道,”汪文迪也捏起了下巴,与张霏霏的姿势可以说是完全一致,道,“而且不能同时处理所有的人格,只能压下一个人格后,再去压制另一个人格,然后留下主人格。” 张霏霏忽然发问,“我能不能也进去?” &;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药 “不行,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汪文迪出言否决。 张霏霏叹了口气,又道,“可是没有历练,哪来的进步呢?” 沉吟半晌,见她始终坚定的神色,还是汪文迪先松了口,“我知道了,你可以一起行动,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好!” “那我们这次是否全员出动?”陈月歆扫视了一圈几人,开口问道。 “嗯,都去……” 汪文迪还未说完,眉间忽然一动,道,“咱们运气不错,小刘舅舅回家了,朱夏的事等我回来再做行动布置,我先过去一趟。” 他才说完,又冲张霏霏点了点头,便见一道清光,他已消失了踪影。 外头传来朱夏扯着嗓子的催促声,“孙儿们!我的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又无奈又好笑,只能把泡好的茶给她端了出去。 却说另一头,汪文迪自留了一道灵力监察小刘舅舅的家,心中有感也是即刻便神行了过来。 到口前时,有一个男人正从手提包里找出钥匙开门,他一身休闲打扮,浓眉大眼,整个一‘这人看着就聪明’的模样,充满了学者的气息,应该就是小刘的舅舅了。 看样子是一个人居住。 汪文迪并不打算跟他客气,指尖凝出金光,直接念动咒语,“万物有灵,听我之命,三光一清,当为我令……‘倦’字心间绕……” 金光打中男人,他手中推门的动作刹那便怔住了。 汪文迪正要上前询问,却见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心中一惊,他快步上前查看情况,那人整个都僵直了,但眼睛还依旧是睁着的,再伸手一探,呼吸没了,心跳又还在。 还有一点非常奇怪,说他是小刘的舅舅吧,怎么着也该差了个辈分,年级上总有明显的差距才是,可是这人通体的状态,看上去最多也就比小刘大了那么一两岁,一点也不像‘舅舅’有的年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兴许人家保养得好呢? 汪文迪不再追究,凝神细感,很快发现了端倪,“居然有人在他身上结阵?!” 一旦有外力侵入他的身体或神智,阵法就会启动,让他自动切断心神、停止呼吸,直至窒息而亡。 就像是……口含毒药的死士,一旦被问及幕后之事,便直接服毒自尽,以免遭受折磨。 虽然他迫切的需要知道与梦真丸有关的一切,但却没必要害了这人的性命。 汪文迪一抬手,收了法术。 果不其然,男人逐渐恢复了呼吸,半坐起身来的时候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摔门口了?” 他望见后头杵着的汪文迪,警惕道,“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汪文迪随机应变,很快答道,“哦,是这样的,我是小刘的朋友,他这两天病又犯了,这会儿去医院检查着呢,托我来问问,是不是那个梦真丸有什么副作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他颇为诚恳的语气,话里又十分笃定的提及了梦真丸,男人一时便将重心放在了侄子病症复发上,皱眉问道,“他现在怎么样?梦真丸是没有副作用的,只要按我说的吃了,不可能复发啊!” “他现在情况不咋的,应该是要住院了,那不还有个谁来着……对,老马嘛,也复发了,早住回医院了。”汪文迪假意担忧着急,继续套话。 “他邻居姓马的是自找,活该复发,”男人言语中没有丝毫同情,又道,“但我侄儿不应该啊,只要按时吃了,不仅不会复发,身体也会越来越好的……也怪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顾及他后续有没有按时吃药!” 听他叹气,汪文迪转了转眼珠子,跟着道,“照你说的,这梦真丸可真是神了,既能包治百病,还能强身健体?那岂不是日后医院都要关门了?” “那当然了,梦真丸完全称得上‘神药’二字,只等一上市,你就知道人们对它会有多趋之若鹜,什么叫‘万医之首、万药之极’……”男人有些得意忘形的说了一通,但又及时刹了车,摇头道,“我跟你一个外行说这么多干什么?” “是是是,我是外行,”汪文迪心中早骂了这人千万遍了,但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暂且还真就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不过谁的命不是命呢?那老马不也想多活两天吗,怎么就跟得罪了您似的,这么恨他?” “那可不是得罪了我,”男人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诡谲道,“真要说,那叫得罪了‘梦真丸’。” “哦?” 男人又重新恢复了智者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朗声道,“你小子不懂了吧,既然是神药,能是什么人都能吃上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神药也会选人的!” 汪文迪看他像个神经病。 这话没法接,汪文迪又随口搭了一句,“还没上市的药就敢随便拿出来给别人吃……吃的人还不少,就不怕害人?” “神药怎么会害人呢?小伙子,神药当然是救人!” “可老马不就因为这药又住院了吗?”汪文迪说一半真,又接一半假,“你侄子也是,本来都好了,啥也没干啥也没吃,就吃了这玩意儿,这不又复发了?” “我说过了,姓马的得不到神药的认可,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与梦真丸何干?” 男人忽的严肃起来,拧眉道,“我侄子如果按我说的服药,不可能复发,这药就是绝对的神药!” “除非他没按我说的……”他喃喃出声,“说了每逢新月之时,药不能停,否则……” “你说什么?”汪文迪也皱起了眉头,这话他听着非常耳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什么,我得回屋收拾收拾,一会去看看我侄儿……” 既然已经听到了关键点,汪文迪自然没必要再客气下去,手腕翻转之间,利刃架上了对方的脖颈,“给我再说一遍!” 他气势十足,拿命威胁也绝对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威胁之法了。 男人果然怕了,哆嗦道,“好汉,有、有话好好说……我我我、我说就是了……” “每逢新月之时,药不能停。” “否则呢?继续说!” &; 第一百九十二章 蛮横巫法与脑中宫殿 “否则……” 他正欲将后话说出,但这次他竟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嗯!唔!” 他想要挣扎,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牙齿还在拼命的咬着舌头,剧烈的痛感袭遍全身,逼得他只能向汪文迪投去求救的眼神。 汪文迪眉头更紧一分,甩出一道清光,打进他眉心。 然他身体中似有一道力量与之相抗,而后对方血气涌动,顶着这道清光,自脚底向上有一条紫电汇聚,将清光猛力驱逐后甚至顺着汪文迪的剑尖直击手掌。 这力量他自是不放在心上,后撤一步把它挥散。 但小刘舅舅就没这么好受了。 他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喷涌而出,随后四肢各处骨骼扭动起来,好似都要分裂一般,跟着即刻是突破了皮肤的屏障,紫电不肯罢休,一波一波再冲心脏去了。 噗! 心口处传来一声闷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胸前一片血红,人已经是没气了,死状十分惨烈。 尸体上升起一缕不起眼的紫气,好像慢悠悠被吐出的烟圈,宣告着已经完事了。 “这……看样子不是阵法,是诅咒。” 汪文迪眯了眯眼,笃定道,“又是巫法。” 尸体上没有留下更多的可用信息,他冷了眼神,一瞬间再度消失在原地。 “回来了?” 张宅中,众人也依旧在等着他,朱夏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说是回屋睡觉去了。 倒也符合老年人的作息。 汪文迪喝了一口张霏霏递来的水,冷静非常的把方才所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简单概括了现在已知的信息。 “每逢新月之时,药不能停……”陈月歆默默念起这句话来,“耳熟,太耳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亏你当时还是当事人呢!” 瞿星言接过话茬,挑明道,“你去江宇研究所的时候,他跟你提出合作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江宇?”张霏霏拧起眉头,“怎么又跟他有关系?”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汪文迪冷笑一声,“今天小刘舅舅身上的,绝非什么阵法一类,而是非常典型的诅咒,是巫法。” “高玉绳会使用巫法的可能性有多高呢?” “几乎为零。” 瞿星言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接着道,“他与我们屡次明里暗里交手,以及设计布局,从未使用过巫法。” “而且我不认为他面对我们这样的对手,还会隐藏实力。” 汪文迪本身实力莫测,双剑之力更是他所不能敌,如今身边还有青龙、朱雀,隐藏实力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满盘皆输罢了。 “换句话说,”汪文迪认可了他的说法,简单道,“江宇不仅与高玉绳有联系,还认识某个能使用这般蛮横巫法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高玉绳和这个大巫之间又是否有交集? 这三者中,江宇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中,究竟全是高玉绳的授意,还是也与这位大巫有关? 疑问有增无减,汪文迪眸中寒光更甚,有一点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所谓的神药梦真丸,就是江宇研究所研究出来的药物,根据小刘舅舅所说,很快即将上市。” 他们几人之中,只有陈月歆准确的抵达过研究所的真正位置,汪文迪将目光投了过去。 陈月歆会意,“怎么安排?你说便是。”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小刘舅舅的死讯,今夜我们按兵不动,先处理朱夏的事,明天天一亮,我就跟你走一趟研究所。” 计划已定,几人迅速的到了朱夏的房间外头,行动之前,汪文迪在每人的手心都打下了一个特殊烙印,叮嘱道,“她本就来历不明,我们无法预知会遇到什么状况,但只要有危险,立刻握紧双手,就能脱离精神世界,回到现实。” “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会传给你们一道口诀,如果与副人格遇上,念动口诀将她催眠即可,与主人格遇上,则只需要稳住她的情绪就行,还有,她的精神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她构造出来的,无论看到什么,保持镇定。” 他将情况说明,随后又冲张霏霏多说了一句,“一定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她重重点头,应承下来。 “行动。”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头的一缕月光照在朱夏熟睡的脸庞上。 熊巍心头一动,忽然小声道,“汪哥,要不你们去,我想……留在外头。” 她白天才被疯狗吓过,要是半夜醒来找不到一个人可怎么好呢? 再说了,如果真有坏人目的是她,这样贸然集体行动,也确实太冒险了。 他想护着这样恬静的睡颜。 略加思索,汪文迪点头同意,“你留下,若有变数,就冲手上的字说话,我便能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你们小心。” 汪文迪在四人脚边画出一个法阵,又自其中引出一道清光,注入朱夏天眼那处,双方连接一成,光芒忽剧,而后消失,四人亦是齐齐化进了她脑海之中。 嚯! 这儿可够大的! 汪文迪一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站在一个周边完全看不清边界的环境中,但面前就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整个宫殿金碧辉煌,亦有雾气缭绕,一旁有几株繁茂花树,走近一看,竟然并非真花,而是极其巧夺天工的雕刻品! 宫殿上覆盖层层琉璃瓦,就连大门都是玉石所砌! 才看清全景,身边接二连三传来熟悉的声音,“哇!太漂亮了!”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扭头一看,张霏霏和陈月歆也落在了此处,后头还跟着面无表情的瞿星言。 几人汇合,不等开口,宫殿大门竟主动敞开,从里头飘出一个莫测万分的庄重声音——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跟着又有一个狂妄自负的张扬声音—— “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啊?”陈月歆不明所以,问道,“这是朱夏的声音?”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汪文迪牵住张霏霏,“走。”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伪装者 走进宫殿之后,内里的场景却与外面大相径庭。 如果说外头是举世无双的奢华,那里面就是不值一提的残败。 没有耀眼的光线,昏暗、压抑,但能够看清脚底铺了一地的枯萎花朵,还有满是痕迹的房梁与墙壁,好像此处经过什么重大的变故一般。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一瞬间,周围蓦地出现了一圈小门。 不多不少,正好八扇。 四人靠近之后,从左往右的! 中五立极,临制四方,背一面九,三七居旁,二八四六,纵横纪纲。 难怪……难怪他感觉熟悉!! 玉兰摆放的格局,是张乘风曾经说过的所谓‘三元不败八大格’,是风水学典范中的典范,精髓中的精髓。 这个院子,是张乘风的院子啊! 是张乘风隐世之后,带着年仅几岁的他去往的小山村,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眉头一紧,快步走向后头的屋子。 屋子门前摆放一株文竹,位置、大小,和记忆中完全一模一样! “走这么快作甚?”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汪文迪猛地回头,见一精神如苍松的小老头儿,背个布袋,一身麻衣,眉开眼笑,时不时捋一捋他那山羊胡子。 不是张乘风,还能是谁! 一时间,汪文迪心底犹如飞沙走石,卷起万丈波澜。 他不该在这里遇上张乘风的! “你小子,不认得为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上前,一把将他捞起,带到身后的屋顶,坐了下来,又示意张乘风也坐下。 “这样安静对坐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了。” “你要与我论道?”张乘风笑道。 “不,我只是想怀念一下过去的日子。”汪文迪斜眼看他,面上早冷了下来。 张乘风不解其意,亦盯着他看。 不过几息的短暂时间,汪文迪便又抬了手,并拢两指,准确抵住对方的脖颈,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你不是阿风。” “为师……”张乘风不慌不忙,眯了眯眼,正欲解释。 “第一,阿风在与我独处之时,不会自称‘为师’,更不可能称呼我为‘小子’。” 汪文迪打断了他的话,“第二,阿风与我乃同道之人,他所言我与他再重逢之时将有天机,我深信不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四象苏醒,红月环食,鬼门关开,方得一见。 “还有第三吗?”张乘风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有。” 第三就是他自己实在是太清醒了,不会陷入这样的幻境之中,即便他希望再见张乘风一面,但张乘风已死是一个淋漓至极的真相,他太清楚这个真相了。 但汪文迪不打算说了,他手上一个用力,将人逼退。 而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跌落屋顶的张乘风,气势逼人,“显形吧。” 对方的笑容不曾消失,但却有一道光芒缠绕住他,而后露出了真面目。 就是朱夏。 “我好伪装人师,你是第一个如此轻松拆穿我伪装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望了望周围未变的景致,自言自语道,“想来你的师父与你之间,情分超出常人许多了吧。” 汪文迪看着她,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或者是在找寻张乘风的影子。 他将手指贴近嘴边,将要念咒。 朱夏摇了摇头,将一道清光掷在他脚边,“我亦非主宰者,后会有期。” 那道清光,是和张霏霏带出去的碎块一样的东西,汪文迪将其捡起,随后离开了这一扇门。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们的胜利 与之前一样,离开第二扇门之后,这扇门亦自动消失了。 扫视一周,其余的门却都还在,汪文迪知道,他的伙伴都在为这件事尽自己所能。 包括她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驱散阴霾,抱着一切顺其自然的心态踏入了第三扇门。 但他的确不知,此时第一扇门中的张霏霏却遇上了莫大的考验。 张霏霏走进屋内,里头几乎看不清周边的景象,唯有离她不远处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一支摇曳的烛火。 她还不曾完全适应这样的亮度,便有一个凌厉的黑影朝她刺来。 若非几日同伴们悉心教导下的刻苦炼体,这一击她是绝对躲不过的。 张霏霏猛然出手,黑暗中握住了什么,而后借光一看,是一段洁白的手腕,向上扫去,果然是一脸冷绝的朱夏。 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心中一紧,自己不会运气这么好,遇上的正是她那位‘打架高手’的人格吧?! 朱夏面不改色,用力抽回手腕,转而再次出掌,张霏霏错开身形,避开掌风,对方显然不打算让步,招招紧逼,张霏霏在不断的闪躲后退中仍是挨了一下。 “呼……” 她忍住疼痛,但心里却已明白,面对本就有实力差距的对手,一味的避战防守乃是下下之策,迟早要被对方抓到破绽的。 此时的朱夏也冷冷盯着她,好像在考虑下一招应该如何出手,即能一招毙命。 若叫这么耗下去,张霏霏想起这几日的汗水……心中升起一丝不甘,又念及手中有保命咒语,那还不如与她放手一搏! 如是想了,张霏霏立即眼色一变,主动出击。 左手倏地朝朱夏肩膀而去,并指为爪霍然冲下。 朱夏轻松躲过,回身劈来一掌,张霏霏咬牙下腰,堪堪避开,又提了一口气,凝力想要再来一次。 与头一次相同,朱夏仍旧是本能反应要躲,张霏霏却立马抬起一脚,晃身到她后头,两招夹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夏竟一时乱了分寸,不知到底该先躲哪一招,只得被张霏霏一脚踢在后背,这才再次拉开距离。 但不过一秒,朱夏就虚晃一招,闪身到她后方,一掌也打向她后背。 张霏霏转身来不及还手,只得先行后退,却不料朱夏陡然提速,起身闪到一侧扼住她的手腕,欺身一压将她向后抵在了那桌上,另一手小臂则抵在了她的后脖颈处,使她一时动弹不得。 “你很聪明,”朱夏缓缓开口,声音冷寂,“但还不够强。” “我会更强的。”张霏霏笃定道。 “呵,”她冷笑一声,“如果我在这儿把你杀了,你就没机会更强了。” 张霏霏一时无法反驳,她想要握紧手掌,借汪文迪之力离开精神之境,但在此之前,又听朱夏警告似的开口,“别轻举妄动,在你动作之前,我就能拧断你的脖子。” “阿夏,我们闯入你的精神世界,并不是为了害你的。” 她鬓边滑落两滴冷汗,武力靠不住,现在能靠的只有一张嘴了,但朱夏会不会听,她心里也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解救主宰者,”朱夏说的轻描淡写,倏忽之间语气又严肃起来,“但就你这样的,不配见到主宰者,更别谈拯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可以。”张霏霏果断道。 “你如何证明你可以?”朱夏反问道,语气里有一丝迟疑,“难道你能打败我?” 张霏霏不语。 但即刻,朱夏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感,钳制住张霏霏的手劲不由得放松,趁此机会,张霏霏挣开了束缚,一手撑上桌面,翻身到了另一边,与之相对而立。 原来是她耍了个小花招,用力踩在了朱夏不曾防备的脚上。 朱夏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抬手出招,张霏霏与她对上,将她架开,脚底跨步,一个转圜之间又到了她身侧,灵敏出手,另一手顺势挡住她劈来的手掌。 略有些痛,但张霏霏可以承受。 张霏霏加大力度向朱夏出招,甚至同时还能闪躲对方的招式,短短的交手时间,她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些打斗的门道。 她脚底生风,偏身又是一掌打在朱夏腹部,这连贯的几招下来,直让朱夏连连后退。 朱夏眯了眯眼,定住身形,上前一个用力扣住张霏霏的手,接着后翻反束住她,凝力又是一掌将她向墙上砸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咬牙,愣是在半途便稳了呼吸,回身蓄力出招,二者径直撞上! 以力量相拼,气流在中间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屏障。 这地方空间不大,再较量下去,那股屏障最终便会爆裂,爆裂带来的冲击力远高于两方的气力。 成败皆在此一举! 朱夏皱起了眉头,望向丝毫不打算后退的张霏霏。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她自己率先撤了手,张霏霏一掌重重打在她心口,即便张霏霏也因此被弹开了数米,但显然她的伤势更重一些。 朱夏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捏紧了拳头,叫道,“投机取巧!” 她一个箭步冲到还没爬起来的张霏霏身前,并了四指为刀,径直刺进了张霏霏的身体里。 张霏霏眼眸微张,她能感觉到这样接近死亡的痛苦,是真实的。 但仍是强笑道,“我、我……我这叫……兵不厌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正在此时,一股暖融融的清光自她心口散出,流遍她全身,更是化作一道强横的力量,把朱夏硬生生撞了开。 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张霏霏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 是汪文迪老早留给她的那张保命符。 符咒完全消失,但在她体内遗留了一道纯粹的灵气。 “我或许有些强行,”张霏霏冲自己的敌人笑道,“但我们,一定可以!” 朱夏看着她,不由得被这没有杂质的笑容触动,低了头,喃喃道,“主宰者向来孤身,所谓‘朋友’,大抵是感觉不到的。” 不等张霏霏开口劝慰,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冷声道,“罢了,我亦非主宰者。” “此物予你,去吧。” &;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主宰者之门 从门里出来之后,这扇门同样隐去了踪迹。 “怎么样?顺利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霏霏欣然回头,看见汪文迪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脸闲适。 她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碎块,像一个要夸奖的孩子,朗声道,“当然啦,你看!” 如今他们手里已经有四块这样的碎块了,她走到汪文迪身边。 “你碰上的是哪位?”汪文迪接过她带出来的东西,尝试将碎块拼接在一起。 张霏霏也毫不拘谨,在他旁边就地而坐,“嘻嘻,我碰上的,可是那位‘高手’人格!” “这么厉害?”汪文迪挑眉,眼中的欣赏不言而喻。 “多亏这几天你们悉心教我,”张霏霏移开了视线,望着仅存的两扇门,双手贴近心口,“还有这张你留给我的保命符,救了我一命。” 未免他过度担心,她紧接着便将里头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坦然道,“你别操心,我这不是一点事儿也没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知道她的脑子一直很好使,却也惊讶于她进步的速度,好半天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了。” “你以后会更强的。” “能多强?会和你一样强吗?”张霏霏一脸期待,全然不觉得修炼是一件苦差。 “我尽全力教你,我相信你可以。”汪文迪眼中也生出更多的期待来。 “那你呢,你遇见的是什么样的副人格?” “一个爱好伪装人师,另一个是个糙汉子,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抠脚。” 闻言,张霏霏兀自想象了一下,随后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见惯了阿夏美少女的模样,想不到原来是表面美少女,内心实际上住着一位抠脚大汉啊!” 两人谈笑之间,这头一扇门便又打了开,陈月歆自里头一脸兴奋的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见着张霏霏便拉凑到人身边,附耳悄咪咪道,“霏霏,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什么大新闻?”张霏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瞟了陈月歆一眼,“咳咳,别当我不存在啊!” “那可不是什么事儿都能说给你听的,”陈月歆冲他得意的吐了吐舌头,故意吊人胃口道,“这可是阿巍的终身大事,得先说给霏霏听!” 听她这么一说,汪文迪一脸了然,摇头晃脑直接拆穿,“哦——这事儿啊,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信,你想套我的话。” “不止我,小瞿同学也知道了,就在他跟朱夏闹别扭那天,我和小瞿同学去开解他的时候,他把什么都跟我俩说了。” “好哇,这个阿巍,原来老早跟人私定终身啦?”陈月歆自顾自的嘟囔道。 “你俩到底在说什么呀,快告诉我啊!”张霏霏催促道。 她却是老早就想给熊巍找上那么一个女朋友了,熊巍自从被张德音带回张家,一心扑在张家的事情上,即便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他也丝毫没有那个打算。 难得钢铁直男也有这样主动的时候,张霏霏能不高兴吗? “嗨呀,那可不就是阿夏想跟阿巍在一块吗?托我给他带个话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如是道。 “不就是那俩人亲上了吗?差点都生米煮成……” 汪文迪与之同时开口,说着说着发现了不对,急忙打住道,“怎么咱俩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儿啊?” “啊?!”张霏霏和陈月歆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亲上了?可以呀,这个熊巍。 在这两人的轮番攻势下,汪文迪不得已只能把当日所发生如实相告。 她俩正贼笑,这最后一扇门也传来了动静。 瞿星言一脸淡定的从里头走了出来,把所获得的两片碎块扔给了汪文迪。 统共八片碎块,皆汇聚在汪文迪手掌心中。 灵气相溶,一阵金光闪过,这些碎块陡然化作了一把钥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钥匙脱离了汪文迪的手中,悬在半空,朝一个未知的方向飞去。 “走,跟上。” 出了宫殿,外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华贵的装饰物全数不见,而宫殿的后方好似拉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连天都遮住,只能看见深邃狰狞的漆黑。 钥匙在空中发出一阵嗡鸣声,随后冲着宫殿前方去了。 众人离那黑色也越来越远,最终又到了一扇门前。 但这扇门上头繁复的花纹众多,皆用金丝雕刻,更有无数巧样点缀,最叫人看不懂的是,门前杂乱的摆放着许多香炉。 就是那种求神拜佛时,用来插香的炉鼎。 每一个香炉里,都几乎插满了香。 钥匙想要撞进门锁之中,但不知被什么力量挡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汪文迪将钥匙捡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结界。”瞿星言走进门边,抬手在空气里摸了一圈,皱眉道。 “破了便是。” 汪文迪正要动手,又听瞿星言谨慎道,“等等,这结界恐怕没那么简单,其上还有一道很奇怪的法咒,我不知其意。” 眯了眯眼,汪文迪上前,一番凝神细感。 “是有一道多余的法咒,”他拿了主意道,“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闻言,瞿星言退后,由汪文迪凝力,强横破坏了护着这扇门的结界。 钥匙与锁完美契合,门被顺利打开。 “退后!!” 一股巨大的灵力冲击波迎面扑来,汪文迪大喊一声。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恢复正常之际,四人竟然已经处在了张宅中! “小姐,你们已经解决……”一直守在床边的熊巍也是立马起身开口询问。 “没有,”汪文迪沉了脸色,看了看手心的印记,“我们是被灵力挤出来的。” 印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足以说明精神之境中那股力量有多强硬了。 “那阿夏呢……?” 熊巍话音未落,床上的朱夏陡然睁开了双眼。 自眸中射出两道凌厉的金光,径直穿透了这房间的屋顶。 她整个人漂浮起来,但脸上毫无表情,飞往屋外。 &;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鸟九凤 “卧槽!”熊巍望着头顶的两个窟窿,不由得惊道。 “跟上。”汪文迪淡定的瞥了一眼瞿星言,两人立时前后跟上。 那朱夏并未飞远,就在院子外头的空中停了下来,此时正是破晓之前,周围万籁俱寂,这样的画面看上去多少有些违和的诡异。 她身上的金光愈演愈烈,最后凝成一团,又越变越大。 一声短促的鸣叫自其中传出,而后又是一声。 统共九声,这声音中仿佛带着穿透力,每发出一声,便有一股灵力朝四周涌动,甚至一波强过一波。 汪文迪和瞿星言在她身前不远处站定,看着急剧变化的金光。 自中陡然化出一只体型硕大的怪鸟来! 它将偌大的金翼展开,末端点缀两根飞扬的蓝羽,体态修长,尾翼怀有五彩之光,周身都萦绕着仙家之气。 它身躯之上长着一颗巨大的凤头,头顶三根金羽构成一顶凤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不等人仔细辨认它的具体形貌,怪鸟便直朝汪文迪和瞿星言俯冲而来! 这时二人才看清,这鸟不止一个头颅! 它巨大凤头的左右两侧,竟然还生长着八个头颅! 此时个个都是怒目圆睁,像要与二人一决高低一般! 汪文迪手中化出双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具体什么情绪,但能看的出明显的一丝不悦,见此,瞿星言主动后退,视线又回到了那怪鸟身上。 它各个头颅眼中统统射出金光,速度极快,所到之处,将汪文迪原本的落脚地凿出一道利落而夸张的痕迹。 又见它双翅高振,扇出数道罡风,蓝羽飘飘之际更唤出数颗巨石,朝灵敏的汪文迪砸来。 汪文迪高举双剑,迎难而上,径直将罡风并顽石一概切开,冷冽道,“吾等救你于危难之中,视你为好友,你竟方一苏醒便要与本尊为战,确实太放肆了!” 怪鸟最大的那个凤头也说开话来,是个朗然的高音,“你这小子,在主宰者眼底,口气倒是不小!” “主宰者?”汪文迪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在本尊面前,你也配自称为‘主宰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话音刚落,手上利落的动作竟直接将宝剑之一刺进了它的巨头之中,眯了眯眼道,“没有人可以忤逆本尊。” 怪鸟一声哀嚎,尾翼横扫过来,想要卷起汪文迪的宝剑,但它的尾羽才刚一挨上剑锋,就叫锋利如寒霜的剑气所伤。 但一边是它负伤的头颅,它不得不做出以小换大的决断,强行在尾羽上不断覆盖灵力,与宝剑碰撞起来。 汪文迪冷哼一声,一转手,割开它一条尾翼,转而撤手后退,凝力打算再下一招便决出胜负。 他脱出怪鸟身体的那一霎时,另外八头齐齐射出无数金针,密密麻麻的包围了他,似乎不肯就此罢休。 汪文迪只一手抬起一剑,俨然形成一道对方根本无法破开的屏障,另一手中的宝剑更是直指它还未愈合的伤口,那一瞬间,宝剑尖端淌出巨大的灵力,接近伤口之时更是陡然一分为三,三又分为九,对准了另八个头。 噗呲! 紧接着便传来怪鸟极尽痛苦的凄惨哀嚎。 怪鸟挣扎了一阵,庞大的身躯倏忽落在了地上,伤口更是不见丝毫愈合的趋势。 汪文迪并没有停手的打算,那九剑仍旧对着它九个头,他打算直接将它九头全部斩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住手!!” 身后响起熊巍着急忙慌的高喊,他一面重复一面跑了过来,生怕汪文迪听不见似的,“汪哥,汪哥!停下!住手!” “我没聋。”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但没回头,保持着对怪鸟的压制姿态。 重伤的怪鸟竟分了为数不多的一丝气力出来,偏了视线望向急忙赶来的大个子。 它开口道,“是你救了我……我记得你的气味。” 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它视若珍宝。 “汪哥,这……它、它是阿夏啊!”熊巍拦在汪文迪身前,认真又慌张,“汪哥,别对它动手,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汪文迪越过熊巍,目光移到怪鸟身上,气势的确是那般不可忤逆,“我要听它说,说错一个字,就是玉皇大帝来了,它也得死。” “别急,这东西恐怕不是一般精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也上前劝道,跟着冲后头赶过来的陈月歆招了招手,“看看,证明自己智商的时候到了。”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但也确实来了兴趣,带着张霏霏往前头凑了凑。 端详了一会儿,又细细感知了一会儿,她便豁然道,“居然是你,九凤?” 所谓‘九凤’,亦属神鸟一类,与凤凰乃是远亲,外形大为相似,只有一点,那就是九凤九凤,生有九个头颅了。 古籍中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有神,九首鸟身,名曰九凤’。 从这便能看出,九凤地位确与一般精怪不同,乃如同‘蛟龙’一类,位列天神,是能排的上号的。 但九凤怎么会出现在阳翟的地下交易所呢? 瞿星言与汪文迪交换了一下眼色,抬手之间将一丝注入九凤体内,以助它的伤口愈合。 它又望了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气息的陈月歆,叹道,“没想到竟能在此间同时遇见二位大……” “说你该说的。”瞿星言径直打断了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吸收了力量,缓缓变回了朱夏的模样,又冲熊巍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我生有九头,唯有我乃主宰,其余八位性格各异,与我共存,尊我敬我。” “只是如今我也的确不知为何,仍想不起来之前我所在何处、所为何事,只能想起大约一个月前,我意识苏醒时,就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据朱夏口述,那地方唯有四壁,空旷且大,她以九凤真身在其间,装下她都绰绰有余。 里头什么也没有,没有光线,没有时间。 唯一有的,是一些鼓。 “鼓?”众人不禁反问。 “对,鼓布满了四周,就是很普通的鼓,用来给歌舞伴奏的那种,特别普通,特别常见。”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记忆中的女人 “然后呢?” “我不知道在里头呆了多长时间……”朱夏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好一阵,才接着道,“后来,就有一个人进来了。” “什么样的人?”汪文迪上前一步,问道。 她沉思良久,好似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捂着自己的脑袋。 熊巍不忍她如此挣扎,便走到她身边,温暖的手掌抚在她的背上。 朱夏产生了一种被人护住的感觉,给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反扣住他的手,继续道,“我……我想不太起来,但、但大概记得,那是个女人。” 女人? 那就和高玉绳没有关系了? 那么那些包围这里的那些炮灰、还有精怪九婴……这一切都和高玉绳没关系? 朱夏微微依附着熊巍结实可靠的身躯,语气略肯定了几分,“是个女人,她……她长发雪肤,非常美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进来之后呢?”瞿星言出声问道。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朱夏面露痛苦之色,她脑中有一块是空白的。 她知道那里原本存在着一些什么东西,甚至有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没办法填充它,没办法还原它。 见她状态不佳,汪文迪也不再逼问她,转而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朱夏回忆了一阵,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又是怎么到交易会上去的呢?” 提及交易会,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就是她,是那女人把我带到交易会上去的!” “不会吧?”陈月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道,“你乃神鸟,再不济也不会被一个凡人所控吧?” 朱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奈道,“当日我不知是怎么了,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醒来时,我已是人身,将之前所有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跟着,就有流言四起,传那场交易会上所拍卖之物,乃是‘非人神物’,既不是一般凡品,更能实现拥有者的愿望。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算是谣言,九凤本就是神鸟,与凤凰一类,受很多百姓崇拜敬仰,亦觉‘一见九凤,则天下安宁’,所以确实也有不少平民向九凤祈愿。 再后来,她便以七千万的价格被汪文迪买下。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准确的说,只是半件。”汪文迪看她的眼神还是没有温度,但已经收了指着她的剑,任熊巍护她。 几人又将视线望向汪文迪。 “即便你现在已然苏醒,我们也知道你是九凤,可你还是没有记起你到底是怎么与那女人牵连上的,也就是说,你失去的那一段时间线的记忆,你只想起来了一半。” 听他这么说,朱夏默然点头,她的确只知自己身份,仍旧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身上是否有何使命、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远方天幕逐渐破晓,泛起一丝好看的、夹杂着些许金光的白色。 “我……有些头疼……”朱夏强撑着脑袋,道。 张霏霏冲熊巍使了个眼色,温柔道,“你先进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不勉强,想不起来便罢了。” “去吧。”汪文迪往张霏霏身边挪开了步子。 朱夏朝几人轻轻点头,在熊巍的搀扶下回房去了。 “现在还有几个疑点,”汪文迪望向天边,从容道,“第一,关押九凤的地点所在。” 张霏霏若有所思的接过话,“我倒觉得,她提到的那些鼓很奇怪,有没有什么阵法是跟鼓有关的?” “噗。”汪文迪忽的笑出声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脑子是转的快,可这说法实在有些强行了,没有这样的阵法。” 张霏霏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那其他的疑点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二,关于她的记忆,究竟是如何消去的,又为什么我们已经唤醒‘主宰者’人格,她的记忆还是这样残缺不全。”瞿星眼淡然开口,道,“她精神之境中门前的那道结界,到底是她自己设下的,还是她口中的美艳女人设下的。”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女人了。”汪文迪声音陡然变冷。 这可不嘛,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是一位不肯正面刚、只会躲在暗地里使坏的。 “对方步步为营,我们就见招拆招,眼下时间正好,”说着,汪文迪又把目光移到陈月歆身上,“你去一趟江宇的研究所,弄清楚梦真丸。” “没问题。”陈月歆一口应下。 正欲出发之际,张霏霏却出声喊住了她,“月歆,这回我跟你一块去。” “你……?” “嗯,”张霏霏神色笃定,“我要亲眼见见这将病人害成这样的药,他要还敢坚持推梦真丸上市,我就跟他死扛到底。” 她扭头转向汪文迪,认真道,“文迪,让我跟月歆一块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稍加思索,道,“好,那我就再检查一遍朱夏的记忆状态。” 既决定兵分两路,张霏霏便和陈月歆立即行动起来。 两人很快到了那一片曾经来过的偏僻废弃厂房,陈月歆带路,轻易找到了上次江宇打开的机关前。 “我记得就是这里啊!” 但陈月歆反复摆弄了好几回那玻璃窗下的木板,根本不见暗门出现的痕迹。 张霏霏紧着眉头,也上前敲打了一番,确也没有任何动静。 陈月歆急了,手里凝了几分气力,就要冲着板子砸去。 “且慢!!” 一道年轻有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闻声回头,眉头应而挑了起来,认出来者,“嚯,这不是小韩……老韩、小……小韩吗?” 正是她上回被请来研究所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已经将近六十岁的‘小’韩。 “陈小姐叫我小韩就行,这样能让我觉得我的确如此年轻。”小韩走到两人跟前客气道。 他说话时通身的气派竟让两人觉得有那么一二分与江宇相似。 但完全是刻意的模仿,而非自带的气质。 陈月歆斜跨一步,护在张霏霏前面,直接问话,“江宇呢?” 小韩轻笑一声,“陈小姐莫急,正是江所长让我在此候着您的。”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受阻 陈月歆眯了眯眼,直言道,“有话直说。”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小韩保持着虚假的笑容,随后拍响手掌,接着道,“只是要麻烦二位在这呆着了。” 应声,便从门口、窗外涌进来数十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罩,只能看清那单调刻板的白色线条,让人觉得晃眼而恶心。 二人虽是陷入了包围圈,但陈月歆却冷笑一声,完全没把对方的阵仗放在眼里。 她与张霏霏预备相辅迎战。 呲呲! 又听一声机械运转的动静,自头顶的天花板上伸出数个小型喷洒器,从里头喷出层层浓厚的白雾来。 与此同时,对方也是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朝中央的两人扑了过来。 这雾气十有有毒,陈月歆面色一冷,分了一道彤色渡给身边的张霏霏,以眼神示意她放心应战。 张霏霏微微点头,专心应对起敌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细心凝神,果断出手,挑开了率先冲到跟前来的两人,跟着主动出招,跳离陈月歆身边,一个漂亮的后翻,又以双腿将另两人蛮劲踹开。 落地时便不曾停留的下腰闪避,一人的拳风正贴着她的脸擦过。 其余人一拥而上,陈月歆亦是处理完了眼前的几个,便一个纵身,揽住张霏霏,使她能够借力跃起。 张霏霏默契的扣住陈月歆的胳膊,另一手扫出一道掌刃,再撂倒几人。 眨眼间,陈月歆安置了张霏霏,闪身消失了踪迹,速度快的根本不是那些普通人能捕捉到的,她只一掌,就把其中几个打出老远,口吐鲜血。 跟着又是一个贴身的转圜,打断了另一人的脊椎骨,紧接着以手为刃,在几人的脖子上留下道道血痕。 做完这些,对方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并立,交换了一下眼色。 张霏霏上前半步,那锋利而傲然的气势伴随着她眼中自信且肯定的眼神,早压了小韩好几头,甩手道,“要么主动让我们过去,要么被我们……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想清楚,为了那个不仁不义的江所长,你这么做值得吗?” “看来你是有些误会,”小韩笑容不改,解释道,“在研究所里工作的,没有人是为了江所长,都是为了神药,是为了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冥顽不灵。”张霏霏叹了口气。 陈月歆在她身边低声问道,“霏霏,就算他让咱们过去了,你难道知道咱们该上哪儿去找江宇吗?” 张霏霏坦然道,“他既然‘奉江所长之命’,要把我们扣在这里,文迪也说过,小刘舅舅的死状非同寻常,江宇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死讯,那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不等陈月歆思考,她便直言道,“当然是梦真丸的上市。” 所谓夜长梦多,唯恐有变,此事确实事不宜迟,而产品上市,当然要召开发布会。 陈月歆一点即通,赞扬道,“不愧是董事长的脑子!” “的确聪明。”小韩也不由得附和了一句。 但很快,他嘴边的笑容更深了,后退了一步,语意深长道,“江所长说过,今日来阻挡我等大业的,绝非凡人,故而他也另有准备。” “既然二位不肯乖乖就范呆在这里,那只好叫你们尝尝苦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话音刚落,周围忽的起了一层黑气。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蓦地响起。 而后从黑气中陡然冲出一双利爪。 不止如此,随着利爪而来的,还有两条细小但凶恶非常的赤蛇。 陈月歆手里化出九转流火扇,与之撞上,将对方架开。 她把张霏霏拉到自己身后,叮嘱道,“这东西你对付不了,交给我。” 张霏霏点头,“小心。” 黑气散去,只见那是一只人面鸟身的怪物,耳朵上挂着两条狰狞的青蛇,一对利爪之下则踩着两条赤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周身燃起沸腾的焰色,径直冲了上去。 对方毫无惧色,同样飞身来战,竟与陈月歆蛮横相撞,速度上也未曾落下太多。 见她面不改色与自己对峙,怪物长鸣一声,身上四条蛇皆匍匐下来,下一秒,它便导出一道巨大的电来! 电?! 陈月歆脸色一变,自身上放出同等的火焰,与之抵消,向后弹开。 这不就是张宅被包围的那天,她被派去财团找张霏霏时遇上的那只怪物吗? 速度又快,还能放电,还有一双夸张的爪子! 没多给她思考的时间,怪物再度冲了过来,其间唤出四道闪电龙卷,但这一招不过是掩护自己的行动,趁陈月歆闪身之际,它已绕到她身后,利爪登时将她钳制住。 陈月歆暗叫不好,皱了皱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怪物身上的四条蛇发出刺耳的声音,自它全身释放出比方才更强的多的电击,电流瞬间爬上陈月歆全身。 嘶鸣声越来越大,陈月歆的眼神也越来越狠。 “汝安敢同吾精火之力相抗?!” 焰色愈发浓厚,反盖住了嘶嘶的闪电,倒流回怪物的全身。 局势不妙,怪物连忙想要拉开距离。 陈月歆哪肯,翻身自它背后将它摔在地上,一个凝力,吐出一道灼目紫炎。 嗷! 怪物哀鸣不断,最后被烧成了焦炭。 见陈月歆如此狂暴,那始作俑者的小韩扭头想跑,却被她一个箭步拍在了墙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纵步跟上,抵住他的喉管,恶狠狠道,“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罗王!” “月歆!”张霏霏快步跟了过来,阻止了陈月歆的动作,“先等一下,他既然是研究所里的老职工了,对梦真丸肯定有一定的了解,先留他一命。” “而且他绝对知道通往研究所的机关如何打开,所里也绝对还有很多关于梦真丸的资料,要救我的病人,我必须尽可能多的了解梦真丸。” 闻言,陈月歆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稍松了一些力气,质问道,“说,怎么才能进研究所!” 小韩略有些颤抖,本身他吃梦真丸就是为了延年益寿,当然怕死了! “我、我说……机关的位置每时都在变化,按照……” 可他只说到这,脸色忽然变了,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纸片人 紧接着,他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向面前两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张霏霏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陈月歆也是立时松了对他的压制,跟着甩出两道清气,试图打进他的眉间和心口。 然清气被他身上蒸腾出来的一圈紫气驱散,小韩四肢开始咯吱作响,与汪文迪描述的小刘舅舅状况几乎完全一致。 小韩当着两姑娘的面硬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所有的痛感袭向心口,随后只听一声闷响,他胸前炸开一片血红。 因为离得过近,血滴甚至溅到了两人身上。 小韩的尸体畸形的砸在地上,眼中尽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是啊,谁会想到自己研究药物尽心尽力,身体里却还要被设下如此残酷的巫法呢? 张霏霏眼眸微张,不由自主的拉住了陈月歆的胳膊,咽了口口水,结巴道,“月、月歆……这人……这人就这么没、没了?” “别害怕。”陈月歆也反握住她的手,安慰了一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虽然早听汪文迪说过这样式儿的死法,但真的亲眼看见的时候,的确免不了瞠目结舌。 “研究所咱们是进不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阻止江宇发布梦真丸,”陈月歆抚着她的后背,替她抹去了脸上的血迹,道,“先走吧,霏霏。” “好。”张霏霏稳住心神,理智应话。 两人正要越过小韩的尸体离开此处,忽然四周刮起一阵冷风。 倏忽之间,似在耳畔响起一阵笑声,“二位,别着急走啊。” 那笑声乍一听还挺清脆的,似微风中的银铃一般,还带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媚,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便只剩下瘆人了。 “谁?!” 陈月歆警惕的集中了精神。 但没有人回答。 回答她的是一阵接一阵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阴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歆!”张霏霏眼尖,扯了扯她的衣袖。 陈月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纸人。 不是那种纸扎的纸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纸片人,只有薄薄的一层纸,洁白如雪,有头,还有短小的四肢,总体不比人的巴掌大。 可这个纸片人是的的确确在迈着步子朝两人靠近。 陈月歆手中凝出明火,挥了出去。 就在火焰要接触到纸片人的一瞬间,它圆圆的肚子上竟然张开一个小口,把这火焰尽数吸了进去。 下一秒,又朝两人吐了出来。 陈月歆扬起流火扇,将本就是自己的火焰抵消。 虽然这玩意儿个头远不及方才那使电的家伙,但陈月歆的直觉告诉她,这纸片人只会比刚才那家伙更难对付。 略加思索,陈月歆凑近张霏霏耳边,果断道,“霏霏,梦真丸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这里交给我,我会给你制造机会,你直接走,咱们分头行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那诡异的纸人,心中又念着亟待解救的病人,张霏霏一时陷入两难,揪紧了衣服,没作答复。 “呵呵呵……”那干瘪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光凭这声音,还真听不出到底是个男的在笑还是女的。 “别害怕嘛,我会让你们死得很轻松的。” 语气里的轻蔑一下点燃了陈月歆的神经,她纵身迎着纸片人上前,反手抬起流火扇拍了下去。 一刹那,她居然可以感觉到来自对方的一股对抗力,让她不足以直接把纸片人拍倒在地。 她加剧了手上的力气,口中屏息凝出紫炎,朝流火扇下支撑的纸人喷去。 电光火石之间,狂风暴起,脚下的大地亦颤动起来! “月歆,你快看外面!!” 闻张霏霏大叫一声,陈月歆微微侧目望向窗外。 原本的大晴天此刻已是乌云蔽日,更奇怪的是,那乌云好像越来越低,仿佛就停在这栋废弃厂房的外围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黑色越来越浓厚,光线越来越少,那股来自于纸片人身上的抵抗力竟越来越强。 陈月歆皱眉,一个用力,架开对方。 跟着借力后跃,到张霏霏身边时就出手捞住了她,一个回身行云流水的将她甩出了窗外,“霏霏,梦真丸就靠你了!别担心我,咱们家里见!” 被丢出去的张霏霏稳当落地,得以重见天日。 从外头看,厂房已经完全被黑雾所包围,她也没办法、没把握再闯进去了。 她只能相信陈月歆。 事实上,她没怀疑过陈月歆。 “月歆!我在家里等你!” 她冲着里头高喊了一句,这才抿了抿嘴,扭头直冲市广电传媒中心出发,要召开新药的发布会,必定要走这必要的程序。 再说张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将虚弱的朱夏送回房间,又耐心的扶她躺下。 朱夏拽住他的手腕,眼眸清澈,问的语气颇为认真,“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她不是凡物,她是九凤。 但熊巍心底有一丝私心,他沉吟半晌,点头道,“我会。” “我喜欢你陪在我身边,”朱夏轻柔的说着,似是软绵绵的梦呓,“那你呢,你喜欢陪在我身边吗?” “你为什么喜欢我陪着你?”熊巍索性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子,反问道。 “味道,”朱夏勾着他的小拇指,“因为味道,我喜欢你身上的气味,那让我觉得很安全,很……很舒服,总之我就是很喜欢。” 不等熊巍答话,她便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喜欢。” 熊巍简短答话,哄道,“快休息会儿吧,我一直都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至于汪文迪入朱夏的精神之境,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我找不到她记忆被清除的一丁点痕迹,倒像是本来就没有记忆的样子。”他望了一眼休憩的朱夏,走到门边,冲瞿星言道。 “或许不是我们所知的常规方法……”瞿星言捏着下巴,思索道。 汪文迪也思考起来,“她脑中宫殿之后有一片占据半壁的黑色,那地方我无法涉足,不知是否与她遗失的记忆有关。” “那现在做什么?” 汪文迪瞥了一眼时间,拿了主意,“霏霏和月歆去的稍微有点久了,我去找她们。”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听一声野兽一般的嚎叫,由远及近传来,且连绵不绝,愈发清晰。 “嗷呜——!” &; 第二百章 天狗 眨眼之间,乌云蔽日,天光不现。 四周顿时陷入这一巨大的黑色幕布下,压抑、恐慌和野兽的愤怒与嗜血全部混杂在一起,侵蚀着心智。 汪文迪和瞿星言率先赶到偌大的院中,凝望着那一团逼近的黑影。 但那黑影似乎目标非常明确,加快了速度,想要越过两人直冲后头的张宅而去。 瞿星言掷出金轮,切开这团令人不安的黑色。 黑影这才放缓了身形,稳在两人跟前,仰天长鸣,“呜——” “又是个大家伙。”汪文迪砸了咂嘴,看清面前的怪物。 乍一看,那是一只体型健硕、四肢敏捷的野兽,它长着一对足以贯穿任何坚固物体的狰狞獠牙,眼中猩红,好似倒进一轮血月。 它收了鸣叫声,呲牙望着挡路的两人,毛茸茸的大尾巴警惕的立起,周身有一层涌动的凶煞之气。 “狼?”汪文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要算起来,这怪物的确像狗类生物,比普通狼的体型要大上好几十倍。 瞿星言与他并立,摇了摇头,果断道,“是天狗。” “天狗?”汪文迪在脑子里快速搜寻与之有关的信息,不以为然道,“吃月亮那个?” “嗯。” “可咱们这儿也没有月亮啊。” “它是冲九凤来的。”说到这,瞿星言拧了拧眉头。 然还未等他解释,天狗便率先径直攻了过来。 汪文迪手握宝剑,与之对上,利爪在剑刃上摩擦出锋利的声音,那暴虐的杀机之气在二者之间蔓延壮大。 一旁瞿星言亦立刻纵身上前助战,天狗一个用力,暂且拉开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它愤然用爪子拍地,炸开一道冲击波,所遇之处无不化为碎块灰烬。 即便如此迅速的能量爆发,汪文迪仍旧轻易躲开,稳了身形停在半空之中,扬起手中双剑,一旦他站定之时,便有无边无际的煞气朝他的剑上汇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片刻,剑上凝出猛烈的暗光,他一挥手,煞气又作剑形,朝天狗刺去。 天狗虽速度极快,但也只是一开始躲过了一两道利气,随着招式数量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它闪躲就变得非常之艰难。 它高亢的叫了一嗓子,随后自口中凝出一团巨大的黑光,要跟汪文迪的剑气来个硬碰硬。 砰!! 一声巨响过后,败下阵来的天狗自空中坠落,然它还没有完全落到地上,就有层层的黑气将它团团围住。 落地之时,只能看见一片黑色,全然不知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瞿星言拦了一手,自己跃进了黑色之中。 没多久,黑雾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爆发出无数穿透的青光,驱散了黑雾,露出其中的瞿星言和天狗来。 此时的天狗显然处于负伤状态,才一露头,汪文迪便捏紧了宝剑,直冲它命门刺去,想要将它一招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就在他接近天狗的时候,天狗周身忽然爆出一层紫气,细细一看,紫气里还有无数小针,逼得二人不得不先撤开。 “嘻嘻嘻……” 尖细的笑声响起。 又像在天边,又似在耳畔的四面八方。 “布阵!” 此声一出,自天狗厚重的毛发下竟散落出一张接一张的白纸,白纸落地化成一个接一个的纸片人,机械的重复着,“布阵,布阵,布阵……” 而后,天狗的伤势迅速愈合,每一个纸片人都像早有安排一般,迈着步子朝既定的方向走去。 粗略一看,有数十个这样的小纸人,将汪文迪和瞿星言包围了起来。 “这布的是什么阵?”汪文迪看着一圈的纸人,皱眉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清楚,”瞿星言的语气也并不轻松,捏着下巴道,“我只知道若是使用巫法之人,可操纵这些东西,但具体是个什么阵……我也不知。” “它要跑了!”汪文迪也没时间思考这么多,只见恢复过来的天狗登时腾了空。 准确的说,它不是要跑了,是重新调整后预备再冲张宅里的九凤而去。 汪文迪正欲凝力纵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起脚来。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双脚上覆盖了好几张那白色的纸人,牢牢的压住他的脚,将他的脚和地面紧紧的粘连在一起。 再一瞅瞿星言,他也是同样的状况。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但眼下……也只能强行以阵破阵了。” 所谓同源之物、同类之法,两两相撞,必然是力量强者为胜。 瞿星言操纵金轮,于脚底画出八卦图形,将金轮悬于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一瞬间,竟然真的能够看见那些纸人身上牵连着丝丝缕缕的力量,在与瞿星言布下的这简易八卦阵相抗。 二者相视一眼,汪文迪挥出宝剑,“破!” 与他所料无二,脚下的纸人瞬间消失。 但那刺耳的笑声并没有消失,而此时的天狗已将整个张宅的房屋都拍塌了。 感应到七羽锥的灵力,汪文迪手里径直射出一道清光,移开了压着熊巍那块地方,显出底下的人来。 熊巍弓着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撑开一片小小的、不受伤害的天地来。 朱夏在他的保护下毫发无损,只是剧烈的颤抖着,好像非常害怕。 他勉强将人捞到怀里,站了起来,冲不远处的汪文迪道,“汪哥,我没事儿!” 话音未落,天狗又是一爪子拍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正欲出手,那些纸人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汇聚到了一处,组成了一个与他对等高度的‘大纸人’,牢牢把他扣在了臂弯里。 瞿星言箭步上前,从天狗的爪子底下救出了两人。 “你把她放下!”他冲熊巍道。 “什么?瞿哥,我不能把她放下啊!”熊巍不解,只是心疼怀里害怕到极致的朱夏,着急道,“阿夏怕狗,你看她都这样了,我不能放下她!” 汪文迪被那纸人扣住,第一时间想要握剑,纸人却好似洞穿了他的心思,反手蛮力将他拉住,双手与他的双手相扣,再一伸腿,两人都轻易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幽蓝的气息自纸人身体里导出。 又闻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幽幽道,“巫法,双残之术。” &; 第二百零一章 九凤化鬼车 巫法。 汪文迪真真切切的听见那个声音这么说了。 但这双残之术确在他所知范围外,完全不明这一招式术法有什么样的效果。 那股蓝色顺着两人相扣的手掌覆盖上了汪文迪的手指、手腕、胳膊…… 与之同时,蓝色凝了寒气,瞬息变化成一层薄冰,不过眨眼之间,就冻住了汪文迪整条手臂,蔓延到了他肩膀处。 这冰并不普通,甚至比玄冰还要少见,竟能让他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凉。 虽是不明其效,但对方总不可能眼下放这一招出来是给自己凉快凉快来的吧? 汪文迪皱了皱眉,便在空中召出一剑,直冲那纸人的胳膊而去,自身也是当即运力,由内而外强靠道法与之相抗。 纸人无处可躲,挨了这一剑,汪文迪身上的能量瞬间炸开,直接震碎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冰层。 然即便是震碎之后,仍旧可以清楚地看见血管中滞留的寒气,这招式自是有其厉害之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纸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断掉的胳膊也接不上,只得转瞬又化作一些细碎的纸片,尽数飘向了与熊巍对峙的天狗身上。 天狗的体型暴涨一倍,眸中射出两道红光,瞿星言撞开顾着朱夏的熊巍,以青光与之相抵。 “你听我说,你这么护着她,不是办法的!”他再度落到熊巍身边,劝道。 那头的汪文迪没了束缚,一个瞬步就挡在了天狗面前,手握双剑,眼神挑衅。 天狗扬起尾巴卷起几道烈风朝汪文迪扫去,他挥剑扫开烈风,破空而去,将大量的灵力汇聚在自己的武器之上,一跃便对准了天狗的面门。 声音透过天狗的嘴传出,尖锐道,“不知死活的杂种!” 天狗张口,凝出一团紫黑的球体,朝他砸了下来。 不过一般骂他的,通常都很短命。 汪文迪顶着这股力量而上,球体与他的宝剑相撞,震开一道威力极大的冲击波,也正因这冲击力,虽是没能击伤他,但也改变了他宝剑的轨迹,使得他最终刺穿了天狗的一条前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天狗发出一声长吼,身上立马燃起一层紫气,很快包裹愈合了它的伤口。 汪文迪回身,又是一击。 但此时的天狗速度并不在他之下,灵活避开后抬起锋利的爪子反击,与他的宝剑在空中摩擦出炙热的火花。 他宝剑上凝出两道天雷再度迎上,天狗嘴里又凝出那紫黑的球体来,与天雷相撞,一人一狗再度弹开。 天狗的身体无法承受汪文迪如此强度的攻击,身上和四肢的伤口都越来越多,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它稳住庞大的身型,召出无数道烈焰朝汪文迪攻来,汪文迪以水对火,念动咒语,吐出滔天大浪,将那些火焰全部熄灭。 天狗黔驴技穷,沉沉哀鸣,自己径直撞向了汪文迪。 汪文迪掷出手中宝剑,径直切断它一条前肢。 狂吼一声,天狗轰然倒在地上,但那愤怒的程度却有增无减,它呲牙咧嘴抬起另一条前肢,却是虚晃一招,扫向了旁边的熊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瞿星言出招,天狗再度移动起来,朝着熊巍张开了血盆大口! 暴风吸入! 瞿星言连忙纵身伸手,扯住了熊巍的胳膊肘,使他虎口脱险。 但原本被他护着的朱夏就没这么幸运了。 “阿哥!”只闻朱夏一声惊呼,失去了拉扯的她猝不及防的落入了天狗腹中。 “阿夏!!” 熊巍气急败坏,就要朝天狗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慢!”落到身边的汪文迪紧了紧眉头,拦住了熊巍的去路。 “慢不了啊汪哥!阿夏她、她被这畜生吃了啊!”熊巍一把扒开汪文迪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还未等他冲到天狗跟前,那天狗又是仰天长鸣,随后匍匐了身子,吐出一团黑光来。 黑光方一离开它的嘴,便骤然变大,直到和天狗等同大小。 而后化形。 “阿夏?”熊巍盯着那化形出的东西看了一阵,又回头望向汪文迪,“汪哥,瞿哥,这、这东西怎么好像……不太像九凤啊?!” 化形出的那东西仍有九头,但已不见了祥和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黑气,它每一个头颅都在泣血,浑身黑羽,冷冽肃杀。 “它还是九凤,但现在的九凤,有另一个名字——” 瞿星言扫了一眼对立的两只怪物,讲述道,“鬼车。” “神鸟九凤,聆天下善民之愿,谋福祈宁,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但它有一个最大的忌讳。” 汪文迪补充道,“那就是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狗可遮日月之光,生食九凤之头,九凤先为神鸟,但一遇天狗,即化为鬼车。” “化为鬼车之后,就跟九凤完全不同了,便是‘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也不再为百姓谋求福祉,反而是‘夜载百鬼凌空游,所到之家家必破’了。” 听二人说完,熊巍脑子更迷糊了,着急道,“那瞿哥你刚刚还让我把阿夏放下,我们得救她啊!” 见瞿星言叹了口气,汪文迪便替他答话道,“你错了,阿巍。” “这就是九凤的宿命,天狗就是九凤的宿敌。” “宿敌之战,避无可避。” 那头的天狗喉咙中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声,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似乎便要全力应这一战。 鬼车周边蒸腾出更多的黑气,九头齐鸣,率先冲向了对方。 “离远点,”汪文迪将熊巍拉到安全范围处,“鬼车所带的黑雾万不可碰,那是能食人灵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只是鬼车,也不只是九凤,她还是朱夏,是我们认识的朱夏,”熊巍坚定道,“我要救她!” 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若是张霏霏在身边,大约会和熊巍说出一样的话。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真是麻烦。” 跟着他又冲瞿星言叮嘱道,“你去霏霏和月歆那边看看有没有出什么事,这里交给我和阿巍。” 他瞟了一眼熊巍身上一直带着的七羽锥,决断道,“你不是想救她?” “跟我上!”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零二章 纸人与纸伞 话音一落,熊巍一咬牙,眼色更加坚定,同汪文迪跳到了原本不可介入的争斗之中。 他面对凛冽毫无温度的鬼车,沉了身姿,握着七羽锥,“阿夏,我说过,我会救你的。” 后头的天狗陡然长吼一声,显然是被打断了宿命之战而非常恼怒,挥起一掌便冲熊巍拍了过来。 汪文迪自不会坐视不理,当即抬手,轻松与之对上一掌,一个用力将它推出老远,紧接着重新跳到它跟前,“还是我来会会你吧。” 实际上,他并不把天狗这样的强力精怪放在眼里,他好奇的是那使用巫法者还会不会再出手。 天狗发出不耐烦的吼叫声,随后自口中吐出一道接一道夹杂着玄冰的烈风。 “雕虫小技。” 汪文迪根本连动都不动,只是抬手挥出灵力,便将这烈风一波一波抵消,与此同时,他握出双剑,上头覆上一层澎湃的力量,一个瞬步就冲到了天狗跟前,斩下一剑。 一道狭长的伤口在天狗面上拉开,鲜血汩汩的淌了出来。 天狗不甘哀嚎,尾巴张狂扫来,又凝力喷出几颗巨大的灵力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汪文迪将双剑抛起,念咒把对方的招式完美化解,随后落到它的尾巴上,生生把它的尾巴斩了下来。 嗷! 另一把剑毫无间歇的攻向它的头颅。 就在那一瞬间,耳边狂风呼啸,再次响起那不男不女的声音,“真是难缠!” 霎时间,他听见风中传来密密麻麻的念咒的声音,但又听不真切,而下一秒,又自天狗身上的毛发底下飞出无数的纸片人,一张接一张的扑向了他的宝剑,愣是止住了宝剑往前,将其包了个严实。 汪文迪抬手,手心正对宝剑,“破!” 一道剧烈的红光劈开包住宝剑的纸片,宝剑遁入他手中。 正欲再对天狗下杀手之际,那些纸片人随风而动,再次汇聚成一个与他等大的人形,甚至手中也化出了一把武器来。 光看形状,像是一把伞。 但也是纸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此次竟主动攻来。 汪文迪抬手,宝剑撞上纸伞,纸人将纸伞打开,其中射出无数紫雷,引上宝剑,冲他而来。 他不动声色,将雷电尽数化在宝剑的红光之中,纸人一个用力,以伞架开双方,收起时,那伞便好似一把利剑。 汪文迪效仿其法,甩出六道紫雷,纸人亦不闪躲,将伞面对准紫雷,虽是挡住了此招,但汪文迪显然技高一筹,紫雷中又炸出红光,把它往后再震出十数米远。 没给它喘息的机会,汪文迪纵身上前,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纸人抬起一手,默默念着一些旁人根本听不懂的咒语,另一首仍旧以伞为盾,想挡住汪文迪这一剑。 “哼,不自量力。”汪文迪眼睛也不眨一下。 倏忽之间,伞面上闪过一阵金光,那光芒又似幕帘一样覆盖了整个伞面,居然真的让它接住了这一剑! 汪文迪笑了。 随后他松开了握剑的手,让人猝不及防的、如同烟雾一般的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那把剑还停在空中,与纸伞对抗。 歘! 他忽然出现在纸人背后,抬手刺出另外一剑! 纸人反应迅速,将伞高举过头顶,金光洒落,形成一面屏障。 汪文迪嘴边的笑容更深了,“本尊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的这些巫法,连台面也上不了。”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以吾双剑之名,一剑诛神,一剑镇天,令世间万兵来朝……一念、双剑、尽斩!” 纸伞突然发出剧烈的嗡鸣声,随后金光越来越弱,它竟主动收拢了伞面! 两把剑一左一右直直刺进了纸人的身体! 纸人居然流血了! 风中送来那尖锐的笑声,又听继续道,“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下次再陪你玩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转眼之间,纸片人,连同它身后伤势还未愈合的天狗,双双不见了踪影。 再说熊巍那头。 “阿夏。”熊巍停在距离的定点上,喊了她一声。 鬼车意外的没有反应,但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 熊巍开始向那边靠近,但是就在他离鬼车还有不到两米远时,鬼车忽然一声暴动,九个头都死死的盯着他。 他一下忘了要说什么,也不敢擅自出招,只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站在原地。 “阿夏,是我,熊巍。”他的脚有点麻,又往那边挪了一小步。 “杀……人类……杀!!” 鬼车嘴里发出完全不同于朱夏的声音,听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眼里熊巍的身影模糊一片,很快就淹没在有增无减的暗红色中。 熊巍还没听清它说的是什么,也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鬼车就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动作起来,几乎与他瞳孔放大的同时,它一只利爪就击中了熊巍的腹部。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情。 好在他本来就做好了挨打的打算。 “咳咳……” 熊巍被打出好几米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感觉一阵剧烈的抽痛,咳出血来,暗暗吐槽了一句,“阿夏真下死手啊,妈的。” 又是一刹那,鬼车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一个头中喷出飓风,所有的黑雾随着飓风快速袭来,更有一条长尾飞速冲来,一下缠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那黑雾夺魂蚀魄,熊巍以七羽锥的力量相抗,才能保持仅有的一丝神智。 晦暗的黑雾包围了此处,鬼车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熊巍更没有要攻击它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杀……杀了你们……杀了所有人……” “阿夏!你他妈的,能不能给我醒醒!” 看着这样的朱夏,熊巍竟觉得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心里更难受。 “只要你醒过来,我躺着不动让你打一顿都行!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要成为我们的一份子的!” “你喜欢我陪着你,我也喜欢陪着你,这些话不都是你说的吗?你一只神鸟装什么鱼啊?玩七秒钟记忆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像尼玛个傻逼你对得起我们哪个人?!”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零三章 没关系 熊巍已经很尽力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没办法再忽略身体上的痛感了。 七羽锥与鬼车之间形成的屏障终于僵持不下,被黑光打碎。 恍惚间,他看见软糯的朱夏欣喜的冲他笑。 那甜美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最喜欢阿哥陪着我了。” 又看见抱着双膝的她歪着脑袋,俏皮的冲自己说,“好好对我。” 可再一晃眼,冲过来的只有锋利的黑光,鬼车九个头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但攻击落下的速度仍不见减缓。 一把宝剑极速飞来。 锵! 原来是汪文迪那头已快速解决了对手,见熊巍不敌又毫无斗志的模样,他将一剑飞来,跳到跟前,另一剑对准了鬼车的头,冷声道,“阿巍,我替你灭了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汪哥,不要。”熊巍恢复了一些精神,费劲的爬起身来,按住了汪文迪的手腕,挣扎道,“我可以救她的,再让我试一次。” 汪文迪眯了眯眼,仍要动手。 熊巍只能使出吃奶的劲,才让他这一道剑气偏离了鬼车的要害。 “阿巍,你疯了!” 那剑锋险些伤到熊巍自己,汪文迪大叫一声,面色更冷了,“你弄清楚,无论是鬼车,还是朱夏,于我来说,不过是我花钱救回来的一个普通人,可我把你当哥们,它现在要杀你,你让我别动手?!” 吼! 鬼车发出一声哀嚎,不知是因为被剑气所伤,还是因为别的。 再看时,它九个头颅怪异的纠缠在一起,仿佛是自己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汪哥,我……我明白,”熊巍眼里燃起希望的光,拉了一把汪文迪,低声道,“就一次,最后一次。” “哼。”汪文迪白了他一眼,但脚底下让出了道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再度迈开靠近鬼车的步子,“阿夏……你醒过来,今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阿夏。” 嗷!! 周围所有的黑光全数收在鬼车身上,怪物扭曲起来,不断发出痛苦的呼喊。 紧接着,鬼车化作了朱夏的样子。 “阿夏……!” 熊巍还没说完,朱夏却一个箭步,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冲了过来,陡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力度有增无减,直把他摁到了十数米开外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巨响。 汪文迪便要出手,又被熊巍眼神制止。 “阿夏……我知道你心里也很痛苦……也、也在挣扎,我……”他想抬手去触碰她阴沉而毫无感情的脸。 见他抬手,朱夏又反射性的用另一只手抓过他的手死死的往树干上按,力道之大甚至把熊巍整个右肩都按进了树干裂开的缝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妈的……”他轻声骂了一句。 因为朱夏的过度用力,自己没有防备的肩胛骨骨裂了。 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腕,皮肉也有裂开的趋势。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阿夏……你知道‘喜欢’二字……代表什么吗?” 喜欢? 就在朱夏撒娇央求熊巍带她出门逛街的那天。 她看着给自己扣上渔夫帽,嘴上没好气的说着‘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了’一类的话,手上又很不情愿的再给自己修指甲的熊巍。 忽然绽开了明艳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喜欢阿哥了!” …… 熊巍感到脖子上的力度减弱,转眼间,朱夏不知为什么松开了手。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然后看着表情狰狞无比的朱夏。 他注意到朱夏的眼睛竟然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澈,而此刻她正盯着自己的双眼,眉头紧皱,一手扶着树干,另一手居然掐着自己的脖子。 熊巍挣扎着起身,强行掰开朱夏的掐着自己的手,随后一个用力将她摁倒在地,“阿夏!醒过来!你说最喜欢我,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好似他身上可靠的气味钻进了朱夏的感官,朱夏反抗的幅度越来越小。 “对、对不起……阿哥……” 这句话清楚的传进熊巍耳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夏掉下眼泪来,但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熊巍松了口气,眼中亦泛起微光,他将虚弱至极的朱夏捞到怀里,一手揽住她的脖子,用自己的额头贴近她的额头,轻轻柔柔,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没关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瞿星言那头,对他来说,要找到陈月歆所在并非什么难事。 但当他落地的时候,却仍被那黑雾阻在了外头。 他周身镀上一层青光,金轮开路,强力破开一个口子,闯了进去。 光线涌进的一瞬间,耳畔好像响起无数的鬼哭狼嚎,黑雾恍若因为这一道口子遭受了重创,渐渐缥缈起来。 原本里头正僵持不下的纸片人和陈月歆…… 哦不,是和朱雀僵持不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这一刹那,纸片人竟也失了气力,被朱雀一口火烧了个干净。 朱雀恢复陈月歆的模样,朝瞿星言走来。 唰! 瞿星言掷出手中金轮,陈月歆一愣。 金轮擦着她白净的脸庞而过,径直刺入后头的地下。 仔细一看,锋刃底下刺穿了一张人形的纸片。 随后自纸片上挥发出一缕紫烟,其便化作了真正的灰烬。 “卧槽!”陈月歆不禁惊呼,“差点让这玩意儿跑了!” “你就跟这么个东西在这纠缠了这么长时间?”瞿星言收回金轮,沉声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啊,说来也奇怪,”陈月歆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战斗经过,砸了咂嘴道,“它的力量好像用不完一样,我无论下多重的手,它都能愈合如初,真不知道这纸片人是什么做的。” 瞿星言思索了一阵,答道,“应该是式神。” “式神?” “式神,受巫法者所控,强力程度与操控者成正比,”瞿星言解释道,“但一般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式神,都是与巫法者之间有特殊术式联系的,若是受伤,也会反噬给巫法者,消耗巫法者的灵力。” 所以他方才才要利落的斩下那纸片人,虽不知对源头究竟能造成多大伤害,但总比没有好。 “原来如此。” 陈月歆点了点头,转了话题,“你怎么来了?” &; 第二百零四章 新药发布会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第二百零五章 赢勾虚影 张霏霏咽了口口水,继续反驳道,“就算如此,月歆她定能很快摆脱对手……” “哈哈哈,”江宇终于抬了眼斜睨着她,狂妄笑道,“那我再说得仔细些,绊住陈月歆一物,乃是巫法中的式神。” “知道为何会有黑雾将那处围个水泄不通吗?” “此式神,只要身处无光的环境中,能量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闻言,张霏霏感到鬓发边有两滴冷汗滑落,不禁捏紧了手心,却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江宇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悠闲的点了一支烟,缓缓道,“不过今日梦真丸上市,是我一大高兴事,我可以给你一个与我交易的机会,你要不要?” “什么机会?”她微微低了眼眸,不想与他对视。 “只要你在发布会上承认梦真丸乃神药,说我的研究所与张氏财团亦有合作,你的朋友那边,我都可以立马停手,怎么样?” 沉默。 江宇深吸一口烟,推波助澜道,“你考虑清楚,你要是不,不仅你要丢了性命,梦真丸的上市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的朋友也要陷入无尽的痛苦磨难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尤其是陈月歆,若是因此被活生生耗死……” “打住!”张霏霏打断他的话。 随后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灵光,低声应下,“照你说的做。” “很好,”江宇掐灭了烟头,递给她一个手环,“未免生变,还要麻烦戴上这个,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里头的电量会让你当场休克。”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张霏霏看着近在咫尺的话筒,底下人头攒动的无辜群众,喉头微动。 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最权威的回答。 她半眯了眼,朗声开口,底气十足,“诸位,梦真丸根本不是什么神药!” 话如平地惊雷,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江宇脸色一变,似乎想用眼神提醒张霏霏。 但她视若不见,一把夺过话筒,喊道,“梦真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还未说完,就听手腕处传来一声极细小的电流声,她短暂的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瘫倒在地。 正当江宇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高呼,“快跑啊!会场着火了!” 话音一落,人群立马吵吵嚷嚷着冲出口的方向涌去,周边燃起些许浓烟,更是加剧了这一局面的混乱程度,即便早做好了安保布置的江宇,也无法阻拦逃命的民众们。 一转眼,会场只剩下了江宇和倒在地上的张霏霏。 “果然是你们!” 江宇面上平静,但能看见他正发狠的咬着后槽牙。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烟雾散去后出现的人。 也正是制造这一星半点明火的人—— 陈月歆同瞿星言。 “你脑子确实好使。”她冲身边的同伴竖起了大拇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他太小看我们了。”瞿星言面色冷冽,直视台上的江宇。 霎时间,一缕焰色已飞速绕住了张霏霏的腰肢,只待陈月歆一个用力,便能将不省人事的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一道黑光利落射来,斩断了这一缕焰色。 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到江宇身边。 “高槐夏?!”陈月歆大叫出声。 对方依然顶着那张非常好辨认的混血脸,但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锐利,少了一丝阴柔,多了许多的强硬与蛮横。 瞿星言凝神细感,他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受创的痕迹了。 可按理来说,上回遭汪文迪那般重创,这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这下好了,二对二,公平得很!”陈月歆讽了一句。 “二对二?”高槐夏冷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笑容令人有些脊背发凉,跟着他摊开手掌,凝出一团扎眼的黑光,随后自黑光中化出一件器物来。 同样也是之前便打过交道的,两阴碧色灯。 这灯灯芯有二,其中一个已被吕竹秋燃起。 又见他口中念出繁复的咒语,倏忽之间,竟有黑色的咒文爬上了他的脸庞,密密麻麻,恶心又骇人。 他把两阴碧色灯悬于空中,从自己心口导出一丝血气,溶进了另一半灯芯里。 灯芯骤然点着,两芯的绿火纠缠在一起,爆开一层黑雾。 那黑雾足以遮天蔽日,自其中化出一道巨大的身影来。 身影半虚半实,面色凶恶无比,身体又魁梧非常,颇有将军的风范,但又带着无边无际的死气。 “好恶心……的气息。”陈月歆皱了皱眉。 瞿星言的眉头则拧的更紧,“是尸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在是,三对二。” 高槐夏冷声强调,说完又将两阴碧色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冲那身影大喊一句,“百鬼之灯在此,汝听令否?!” 那身影嘴中吐出一口浓重的浊气,会场中的桌椅板凳尽数化为腐朽,他发出浑厚却令人生畏的声音,沉沉道,“赢勾听令!” 两阴碧色灯,二芯同燃之时,尸王当现。 而赢勾,正是尸王。 “卧槽!”陈月歆骂了一句。 高槐夏伸手一指,一字一字说的清清楚楚,“杀了他们。” 赢勾纵身攻来,速度极快,瞿星言手中化出金轮,化作一道青光,与之相撞。 陈月歆本欲助战,可视线一转,正看见高槐夏手握匕首,尖端对准了地上的张霏霏。 她怒目圆睁,一道焰气便砸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姿随后跟上,狠狠道,“想动她?!你当我是个摆设?!” 才一说完,一边的江宇也转瞬出手,与高槐夏前后配合,朝她发起进攻。 陈月歆手里亦化出九转流火扇,扫出一道火墙,将张霏霏隔在一个安全的范围,自己飞身上前,口中吐出无数烈焰。 烈焰化在两人的黑雾里,高槐夏暂且把两阴碧色灯收在囊中,回身打出数道黑气,黑气在半途又化作数条黑蛇,冲她张牙舞爪而来。 江宇同时虚晃一招,绕到她身后,推出狠劲的一掌。 遭到前后夹击,陈月歆避无可避,身上炸开一道澎湃的火焰之灵,架开两人。 稳住身形后,三人成了三角对立的态势。 &; 第二百零六章 二选一 那头瞿星言与尸王赢勾相撞,两者中迸开一道剧烈的火花,复又弹开。 不等他操纵金轮如何,没想到那赢勾的速度竟然快得超乎想象,一道黑光就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 而这,仅仅只是虚影而已。 瞿星言眯了眯眼,身上的青龙之力陡然爆出,他腹部以及周边的肌肉组织当即飞速愈合。 他甩了甩自己的拳头,上面也覆盖上一层青色,金轮悬于身边,他回身再度和赢勾缠斗上,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恍若一青一黑两把利刃反复碰撞! 凭借自己的愈合力,瞿星言能够专注于进攻,与此同时,他亦注意到赢勾身上的伤也在愈合,而那力量来源于高槐夏手里的两阴碧色灯。 金轮朝高槐夏射去。 但在碰到他之前,赢勾就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接着,愈发浓厚的黑气盘旋在赢勾周身,衬着他庞大的身躯,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头不驯的野兽。 他一个瞬步冲来,将力量凝在拳头上,那速度完全能与闪电相媲美,瞿星言闪身避开,一个利落的后翻回身反手砍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落地不到一秒,两人都再度飞身上前,手中过招发出猛烈地撞击声,刚刚踩过的地面也因为两人的用力而出现明显的裂痕。 赢勾速度丝毫不减,虚晃一招就冲瞿星言背部来了一记重拳。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蜷起身子减少冲击力,直飞出十几米才撞到墙上砸在了地面上。 烟尘散去,他又稳当的站了起来,遭受猛烈撞击和重拳的背部细胞组织快速生长,倏忽之间便恢复如常。 “这样打下去根本没完没了!”他兀自道。 必须得一招定胜负! 他看了一眼赢勾身上萦绕不去的黑气,眼中蔓延出更甚的杀意,随即凝力似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艾,周围瞬间被他强大的灵力照亮如同烈日晴空之下。 赢勾握拳,与他来了个硬碰硬。 砰! 可就在下一秒,瞿星言与赢勾中间形成的能量屏障突然炸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居然是赢勾主动撤去了手,自愿挨了他这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在接下这招后,赢勾扫出一道黑雾屏障,紧接着就回身攻向了后头的陈月歆!! 此时的陈月歆正与那两人打斗,后背毫无防范! “月歆!!” 瞿星言大叫一声,不敢怠慢的也冲了过来。 他看见高槐夏明显得意的笑了起来。 原本制住江宇的陈月歆闻声,想要逃离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周身形成一层铠甲。 赢勾一拳正中陈月歆后背。 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身姿前倾,顿时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液来。 保护着张霏霏的那道焰墙也一下去了大半势头。 一刹那,她脑子里响起无数个奇怪的声音—— “强者为尊,实力不济,便如蝼蚁!” “你乃圣兽朱雀,合该世上无人能敌!” 还没等瞿星言接住她,她身上重新燃起暴动的火焰。 陈月歆连眼里都是肆虐的火光,她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感一样,直接无视了后头的赢勾,飞起一脚提在了高槐夏的肩上,随后一个晃身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提到了空中! 高槐夏也咳出一口鲜血,堪堪做出反应,在自己周身导入雷电,希望以此让她松手。 但她脸色沉沉,手上力度毫不减弱,直到两人升到半空,她忽的将两人倒转了一百八十度,头正朝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去死……给我去死……!” 轰!! 力量的巨大再度导致地形改变,这会场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两人倏然落地,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但再看的时候,高槐夏化作一团黑雾散去,只在原处留下了一道阴影。 高槐夏不见了,但陈月歆并未停止下来,她转而将嗜杀的视线转向了江宇。 那一瞬间,她恍若化作一把焰色的刀刃,直冲江宇而去,在她的身后,赢勾又以不输给她的速度追着她攻来。 更奇怪的是,江宇面对这样的攻势并不闪躲,反而捡起了高槐夏之前落下的那把锋利匕首,刀面反射着刺眼的寒光,他扬起手,对准了张霏霏。 如果不阻止事态的发展,其结果可想而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受陈月歆一击,然后他顺利刺死张霏霏,然后陈月歆再受赢勾一击。 但瞿星言不知道陈月歆现在状态到底如何。 可他知道自己只能救下一个人。 击落江宇手里的匕首,或者拦住攻击陈月歆的赢勾。 他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了! 瞿星言身上的青色顺着他的身体导入了地下,随后巨大的树枝破土而出,割裂一切,包裹了整个空间,直冲赢勾扑去。 树枝的生长速度比赢勾更快,径直将他庞大的身躯整个困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金光射来! 金光击中江宇的身体,将他打飞出去,他手里的匕首也没能得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后一个身影牢牢挡在了张霏霏身前,手腕翻转之间推出利落一掌,跟陈月歆轰然对上! 来者身旁化出双剑,正是汪文迪! 他脸色并不好看,与后头的瞿星言视线相撞,刹那好似骤然凝冰。 双剑刺向被困住的赢勾虚影,将那巨大的黑色融化在金光里。 汪文迪手上一个用力,将陈月歆弹开。 瞿星言收了神通,接住跌落下来的她。 待一触碰到她的身体,他身上的银光并灵力便一同淌入她体内,为她梳理经脉、治疗伤势。 汪文迪轻柔的扯掉张霏霏手腕上的手环,将她打横抱起,回身直视瞿星言,压抑着声音问道,“你竟对霏霏见死不救?” 瞿星言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倒是后头明明遭受重击的江宇,还堪堪坐起身子,擦去嘴边的血迹,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汪文迪问他。 他挑眉答道,“只差一点,张霏霏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你该相信你所谓的‘好兄弟’,原本就与我们是一路人了吧?” “今日,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赶来此处,张霏霏就不会孤身羊入虎口!” “你所托非友,你亲眼所见,他,瞿星言!他可以救下张霏霏的!”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零七章 离队 气氛一瞬间更加胶着。 周围就连断壁残垣也变得冰冷非常,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蹿出一条食人的怪物来。 汪文迪细心的捋了一把张霏霏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问道,“还有呢?” “那可就多了,不知道汪先生问的是哪一件呢?”江宇靠着墙,又掏出了打火机。 “每一件。” 闻言,江宇清了清嗓子,好似真的要开始长篇大论一般,缓缓将他嘴里的‘真相’揭露,“近到阳翟拆炸弹时,远到张青阳墓中时。” “若非瞿先生与我们早有联系,他如何拆炸弹那般顺利?” “又如何在多次交手中,他一出现,周孟春便要撤退?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敌?不,自然是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张青阳墓中,发生何事,大部分可都是瞿先生告知于我的。” “他所说与张德音约定报酬并非钱财,而是墓中一物,此事亦非他与张德音定下,却是与我做的约定。” 江宇十分有把握的声音好似一把一把的铁针,扎在陈月歆脑海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好像被压在一潭黑水之下,但神智仍旧是清醒的。 早在奈落之处,她还说过,她知道瞿星言没有骗自己。 那缕令人眷恋的青色将她捞出深渊,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她就揪紧了瞿星言的衣领,瞪着一双杏目,“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能听着他这样诬陷你,一个字都不说?!” 她见瞿星言眼底沉着,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又回身冲汪文迪喊,“阿迪,你不要相信江宇的话啊!” “瞿星言他、他……刚才是我失控,若霏霏有什么闪失,也该是我的问题!绝不像江宇说的那样,他怎么会对霏霏见死不救?!” 瞿星言伸手用力,将她扯回自己跟前,直视她的双眼。 那对如星一般的眸子里,沉淀的情绪实在太多了。 他嘴唇微动,飞快的说了一句,“你记住,我势必救你。” 陈月歆愕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紧接着江宇立刻高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哦?怪你?” “是应该怪你啊陈小姐,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说话,害得好友落入两难的境地,你不应该愧疚自责吗?” “怎么还有心情替人辩解起来了?我竟不知,难道瞿先生将你也拉进我的队伍里了?” “你……!呸!”陈月歆暴躁大叫,啐了一口,“本座不屑与你这样的败类为伍!” 江宇对她的辱骂充耳不闻,颇有心情的还点了根烟,继续道,“那时瞿先生还曾与我私下会面,既已撕破脸,瞿先生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瞿星言沉寂依旧,上前一步,冷着脸淡然道,“的确,我与你私下见过面。” 说着,他偏了视线,望向汪文迪,接着道,“就在你从张宅回三清宫那晚,你还问过我出去做什么了。”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汪文迪语气也非常平静。 “找人,”瞿星言一字不差的重复,“但没找到。” “你说你从不说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现在,我也还是这句话。”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汪文迪先移开了视线,他将目光投向后头的江宇,又道,“还差一个理由。” 瞿星言与江宇合作的理由。 江宇抽完最后一口烟,给出了一个完全符合逻辑的说法,“阴阳神轮。” “瞿先生所持乃是不完全的阴阳神轮,他与我合作,我自然与他交换重铸、修理、融合阴阳神轮的法子。” “你胡说!”陈月歆一甩手,“阴阳神轮是神宝,铸造方法岂是你这样的人能知道的?瞿星言才没那么蠢……!” “江宇的确是用这条件来与我合作的。” 打断她的是瞿星言。 陈月歆愣住了,手上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陷进了手掌里。 汪文迪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一丝命令,“我们走,霏霏状态很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他怀里脸色苍白的张霏霏,陈月歆却感觉挪不动灌了铅一般的步子。 她努力抬起手,伸向瞿星言,声音中有一丝从未见过的希冀,“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去再……”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了。”瞿星言敛了眼眸。 他手中闪过一阵青光,有一件物品自他的神识领域中化出,他又将那东西宝贝似的扣到陈月歆手里,“送你,我画的。” “朱雀飞天图。” 陈月歆的手明显的颤抖起来。 “那时候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没告诉你,我在画这幅画。” 陈月歆感觉她的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这幅画,她连说话都带上了颤音,“阿迪……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 她感觉鼻子酸的很。 “我说过,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所看见的东西。”汪文迪冷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今天所看见的,就是瞿星言对张霏霏的危险视而不见。 不等陈月歆再说些什么,空气里忽然涌出暴涨的黑雾。 独独包裹住了江宇和瞿星言两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消失了踪影。 这或许就是最直接的证明了。 “瞿星言……你这个骗子,大骗子……”陈月歆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画。 画上灼目的红鸟振翅高飞,一派欣欣向荣、万物臣服之景。 虽谈不上名家之笔,但每一个细节都无以复加。 没人知道他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为了这幅画,他多费了多少心血。 陈月歆视线模糊一片,泪如断线珍珠似得啪嗒啪嗒滴落在上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的时候,她赶忙抬了手,想要在别人看见之前擦去眼泪。 但她的手却本能性的抚上了画作,将上头的泪渍先行拂去。 那一瞬间,她想她是真的慌了,对于以后再也见不到瞿星言这件事。 或者是,再见即要真正意义上的刀兵相对了。 三日后。 由于张宅的重建亦需要时间,汪文迪把一干人都安排进了三清宫。 不止是张霏霏,朱夏也同样昏迷了整整三日。 期间他守着张霏霏,熊巍也寸步不离的守着朱夏。 &; 第二百零八章 初生圣水 相较之下,只有陈月歆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步也没出来过。 先醒过来的是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张霏霏,三清宫灵气蕴养之下,她的身体恢复完好如初。 “文迪……?” 因为喉咙发干,她说话有些喑哑,听上去像扯懒腰的大猫,轻轻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见到自己身处三清宫,眼前便是汪文迪,她就觉得发布会那日后续如何,是她无需操心的了。 汪文迪将备下的温水递来,“三天,醒了就好。” “其他人呢?”她乖巧的喝完一杯水,关切道。 “阿巍和朱夏在楼下房间,月歆也在她房里。”他没再多说。 张霏霏半坐起身,沉吟半晌,仍旧开了口,“那……瞿……” 汪文迪看着她灵动透亮的双眼,没打算隐瞒,便将来龙去脉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完,她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略加思索又道,“我去看看月歆。” “嗯,”汪文迪点头赞同,叮嘱道,“她脾气大,这几天也不肯跟我和阿巍沟通,你去劝她应该会有些作用。” 张霏霏应声下床,同汪文迪一起出了房间。 汪文迪将人带到陈月歆房前,自己则转头去了熊巍处,打算看看情况。 那日熊巍把朱夏背回来后,在他的拜托下,汪文迪也给她渡了三道清气,按理来说也该醒了才是。 果然,他进门的时候,朱夏的确是醒着的状态。 熊巍正坐在床前,定定的看着朱夏的脸,还时不时的摇头。 听见汪文迪进来的动静,他立马起了身,将汪文迪一把拉住,低声道,“汪哥,你快给我看看,这还是不是阿夏。” 朱夏的视线随他而动,但却不做声,脸上也毫无表情,像个机器。 汪文迪定眼一看,即刻发现了端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夏的外貌与之前相比,变化并不大,但有两个最明显的特征变了。 起先她生有复瞳,额上有天眼,现在的她,眼里如正常人一般,只有一个瞳孔,不过瞳仁是骇人的墨色,而那天眼的痕迹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汪文迪反扣住熊巍,将他往后带了带,皱眉道,“阿巍,你虽然救回了朱夏,却没能阻止她从九凤变为鬼车。” “什么意思?”熊巍也警惕问道。 “九凤遇天狗,双瞳合一,天眼关闭,化为鬼车。” 汪文迪简单解释,手中的清光欲要动作,“所以,我要斩了她。” “别啊汪哥,人家才刚醒过来,你怎么又要杀她?”熊巍连忙拦住他,急切道,“你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上天有好生之德,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不是人,”汪文迪不客气又理智的打断,“她是鬼车,是带来灾祸的邪物,鬼车所到之处必有灾难,你如果任由她跟着你,你这辈子都得倒血霉!” “倒血霉就倒血霉吧……反正我不能丢下她,也不能看她去死……”熊巍撒开了拦住汪文迪的手,转而护住了后头的朱夏。 “你自己倒霉当然说的云淡风轻了,”汪文迪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想清楚,你是要跟着霏霏的人,要是把诅咒过给了霏霏,难道让她也跟着你倒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当然不想连累张霏霏了! 一边是好似神智还未恢复的朱夏,一边是着急要对她下杀手的汪文迪,熊巍心里纠结万千,却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他急的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时候,他的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钝痛感。 回头一看—— 好家伙,朱夏不知什么时候坐起了身子,一口咬在了他伸出护她的那只手上! “阿巍,躲开!”汪文迪宝剑已然在手里握住,“鬼车食人,你不要再拦我……!” “阿哥……”朱夏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道,“我饿……阿哥,我好饿……” 她一边说着,嘴里早松了牙齿,只是没舍得离嘴,一边时不时的假意咀嚼一下。 那样子倒有点像……气鼓鼓的河豚。 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汪文迪的意料,他一时间竟不知下手好还是不下手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绷直了胳膊,没敢动弹,但语气还是很温和,“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唔……肉……想吃肉……” 她眨巴了一会儿眼睛,又道,“……我可以不吃人肉,阿哥,我会听你的话的,嗯……鸡肉、鸡肉也可以……” 朱夏仿佛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在证明她的确是一只人畜无害的鬼车。 这令汪文迪暂时性的收起了武器。 他扶额叹道,“算了,能让鬼车变成这样,也的确是你的功劳。” “汪哥,你刚才说,鬼车是邪物……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再变回九凤?”熊巍挠了挠头,一面安抚朱夏,一面问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汪文迪思索了一阵,答道,“但需要一样东西。” “九凤降生地必有灵泉,那灵泉中的水又称初生圣水,对九凤来说就是最佳的仙品,只要能引一道泉水,再加上我的灵力,我有自信能把她恢复过来。” “可问题就在于,她连自己从哪来的、要干什么去都不知道,更别提问她出生地在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难题摆在眼前,两人也是毫无思路,熊巍只得叹了口气,决定先去给她弄顿吃的补充体力再说。 再说张霏霏那头。 她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才叩响陈月歆房间的门,“月歆,我是霏霏,我能进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里头方传来陈月歆凝重沙哑的声音,“霏霏……我……你进来吧……” 张霏霏推门而入的时候,心头还是一惊。 她脑海里的陈月歆,朝气蓬勃,正如她身上经久不息的橙色一般,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那个靓仔,不管遇到什么,好似都会挥舞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将一切击碎。 可她看见的陈月歆,无精打采,瘫坐在窗户下,头发也乱糟糟的,房间里就更不用说了,能被摔的东西全都被摔了一遍。 “月歆……” &; 第二百零九章 三件事 陈月歆抬眼看她,眼底布满血丝,哑着声音道,“霏霏,我很担心你……你醒了就好,都怪我……” “不怪你,”张霏霏温柔的摇头,语气好像春日里的柔风,“月歆,没人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我……我怪我自己啊。” “月歆,别这样,”她依旧低声唤着,走近几步,“瞿星言他……” “不要提他!”陈月歆忽然大叫一声,无能狂怒一般打断了她。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陈月歆兀自想着这个名字,想着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朱雀与青龙,本该是同一片天空下最耀眼的两颗星星,可他竟先失了身份,入了黑暗的领域。 那永远都交相辉映的场景,变得遥不可及。 “他……还能回来吗?”窗外的光零零散散的打在她身上,投射下斑驳的阴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小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走到她身边,靠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悄悄扣住了她的手,“江宇是什么样的人,瞿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不都清楚吗?” “真要论起来,你对瞿先生的了解远甚于我们,所以他能不能回来,要如何才能回来,你在其中会起关键作用……月歆,你得振作起来啊。” “我也想过,等你醒过来之后,我就立马动身去找他……”陈月歆感受着她温润柔软的手指,感觉心多少安下一些。 “别去,月歆,不要单独行动,”张霏霏歪了歪头,枕在她肩上,抬起一只手环住她,恬然道,“眼下他既然与江宇同走,我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你若执意孤身为他前往,说不准便正合敌手的心意。” “你还有我,月歆,我们也都很担心你,我们会与你永远站在一处的。” 陈月歆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应了张霏霏的拥抱,那婆娑的阴影在两人身上温柔的摇曳。 张霏霏就这样认真的抱着她,手时不时的握紧,确认她的温度,四下静谧非常,清风在窗外来来回回,将她堆积的情绪一点一点抚平。 另一边。 典雅的四合院。 里头传来极富韵律的京戏唱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 “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眠餐你独自行。” “可曾身体蒙伤损?是否烽烟屡受惊?” “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 院子中央好似便是戏台,站着一位一举一动身姿绰约的女人。 她身着戏服,便是玲珑的旦角扮相,随着唱词眼中噙泪,翘着的兰花指中勾着一方精巧的手帕。 她旁若无人的唱着,也完全不在意走进门来的人眼光如何。 “这位便是月宫先生。” 开口的是停在门边的江宇,他推了推眼镜,气息因受伤略有些不稳,仍冲后头跟着的瞿星言道,“如何?瞿先生,我依言带你一睹月宫先生真容,这个诚意还可以吧?” 瞿星言面色凛冽,瞥了一眼唱戏的女人,没答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直到唱完这一片段,打板伴奏的声音倏忽停了下来,女人都久久未从戏腔中的悲哀回过神。 又过了几分钟,她才仔细的叠好帕子,摇身一变,化作小老头的模样,脸上的神情和气势亦全然变了。 “稀客啊。” 高玉绳背过手,走上前来,笑容和善的看着脸色能冻死人的瞿星言,“老夫在贵客面前献丑了。” “京剧我不算内行,”瞿星言随口答道,“不过这一出《春闺梦》,与你相差……” “哈哈哈……”高玉绳朗声笑了一阵,一面引他进屋内,接着自信道,“你有所不知,我唱了多少年的戏,便扮了多少年的旦角。” 若单看他的身板,确实气质不俗。 瞿星言不打算进屋,也对他的‘演艺生涯’不感兴趣,在屋檐下便停住了脚步,直言道,“我既来此,何不指教一番有关于阴阳神轮的铸造之法?” “这个简单,”高玉绳也不打马虎眼,站在台阶之上,“但你要先替我做成三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件事?”瞿星言冷笑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高玉绳将视线投向一边站着的江宇,对方会意,跨步转进了里屋,给他和瞿星言让出了一个单独对话的时间。 “没想到我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人,你就放心将这么多事儿交给我?还要屏退心腹左右?”瞿星言微微拉开了两者的距离,阳光柔和的铺在他脸上。 屋檐阴影下的高玉绳笑意更深了,“我太了解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了。” “你与汪文迪那小子扯破脸皮,以他的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就算你能放下身段主动求和,他也容不下你在身边了,何况……青龙身为四圣之首,怎肯向他低头呢?” 他说的一针见血,略有些得意道,“既然如此,不如顺势与我合作,重铸阴阳神轮,互利共赢,岂不美哉?” 瞿星言皱了皱眉,催促道,“你还是坦诚些,直说哪三件事吧。” “第一件,我要你借我一丝青龙之力。” 瞿星言眼角微动,却不追问缘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二件,我要你替我拿一样东西,”高玉绳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清楚道,“朱雀的一根羽毛。” 他话音刚落,瞿星言眉宇间陡然出现杀气,但被冰冷的语气遮盖过去,“你对四圣敢有想法?” “这有何不可?”高玉绳说的理所应当,“不过一根羽毛罢了。” 瞿星言脚下用力,将脚底一块石子压成了齑粉,按下心中情绪,继续问道,“第三件呢?” “第三件就很简单了,只是我这人不喜有变,”高玉绳手里凝出一团黑光,光芒散去后其间是一颗松子大小的丸药,“把它吃了,咱们的合作就此开始,两件事做完之后,我自然给你解药。” “你要我帮你做事,还想控制我,又不先告诉我重铸阴阳神轮的办法,”瞿星言不露声色,讽道,“这便宜,你占太大了吧?” 闻言,高玉绳将丸药抛给他,又道,“将你的银轮唤出吧。” &; 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位合作人 回想起原先众人对于高玉绳实力的判断,瞿星言可以说是完全不信他有那个能令银轮成型的本领。 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僵持半晌,他还是半信半疑的唤出了那团太阴之精。 寒光与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上银光的亮度丝毫不亚于自然光。 高玉绳对这灵物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履行自己所说,冷眼凝力,将九道黑光打进太阴之精中。 瞿星言眯了眯眼,心中知晓太阴之精竟然没有对这股力量产生抗拒,而是顺利的接纳了。 那团银光猛然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清气,清气纠缠着黑光,把那黑色带进银色里,一圈一圈,波动越来越小,二者缓慢完全相溶! 银光逐渐平复,自其中化出一个圆轮来! 圆轮较他的金轮略小上一圈,周边亦没有金轮那般锋利的刃片,流畅玲珑、散出足以舒缓人心神的冷光。 居然真的成了! 瞿星言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去,成型的银轮落在他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迫不及待的召出金轮,欲将二者相融,铸成真正的阴阳神轮。 但随着他加大灵气的注入,二者却迟迟没有完全咬合在一起,始终是差了一些。 高玉绳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将三件事完成之后,我自然助你最后一力!” 闻声,瞿星言便有些不甘的收了力,将宝物双双分别唤回,拉着个脸,但果断将那枚丸药吞进了腹中。 这药好似活物,不到一秒,就化作了一股细细密密的苦涩液体,仿佛渗进了他的血液和骨骼里头。 “很好,事情一旦办妥,我会立即把解药给你。” 高玉绳眼中的狠色不加遮掩,强调道,“但要是中途你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我保证这药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瞿星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并不把这威胁放在眼里。 对他的态度高玉绳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大计已定,今日老夫唱曲乏了,瞿先生,自便吧。” 瞿星言没打算留在高玉绳的四合院中,而是在外头等到了不久后独自出来的江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对他在等自己这件事也并不吃惊,反而露出了一个值得琢磨的笑容,拉长了声音故意问道,“瞿先生找我还有别的事?” 他没有着急回答,同江宇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才反问道,“不打算带我见见你的第二位合作伙伴吗?” “我欣赏你这样自信又聪明的人。”江宇兀自夸奖了他一句,底气中的虚耗与伤重已不见了踪迹。 瞿星言保持着认为高玉绳对巫法一窍不通的猜测,就眼下江宇所说看来,这个猜测十有是对的了。 江宇转了个方向,毫不介意的带着不久前还跟自己是敌人的瞿星言回了自己的家。 他住的地方不是什么奢华值钱的豪宅,只是地段好,且在顶楼。 家里的装修也是很典型的轻奢风,所有的东西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最主要的颜色就是白色,千篇一律,白得和他那个人一样,不染一尘,白得令人生怕揉碎了、弄脏了。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黄昏,金色从落地窗外几乎是平行的折射进来,这样的高度足以看清整个城市的面貌。 不远处还有一个广场,响起一声寂寥的钟响,惊起一片白鸽。 家里没有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示意瞿星言可以随意坐下,自顾自开口道,“既然瞿先生想见那位,在下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瞿星言没坐,直挺着身板,“我还以为你和高玉绳是坦诚的合作关系。” “我这人,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我自己,”江宇端出两杯速溶咖啡,将一杯摆在离瞿星言最近的那一个桌角边,继续道,“与任何人合作都是利益交换,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完善梦真丸,让它变成世上独一无二的神药。” 他说这话时语气非常之认真,好似梦真丸一物就的的确确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 理想。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瞿星言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径直问道。 “我想要一个咒语,”江宇搅动手里的调羹,“就是在发布会会场,高槐夏脸上出现过的那道咒文。” 瞿星言挑了挑眉,略有些意外,“你要那个何不直接问他们要?” “我要的是清楚明白、能为我所用的这道咒文,”江宇解释了一遍,答道,“他们就算肯给我,也不会教给我使用方法和咒文的意思,而且,既然我不完全相信他们,他们就同样不会完全相信我。” “在合作领域外,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调羹撞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又道,“瞿先生是道门中人,实力不俗,说不定能看懂。” “那我要是看不懂呢?” “也无妨,只要你把咒文复刻给我,便算你做到应承之事。” “我看那咒文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要它也是为了梦真丸?”瞿星言把视线移向窗外,太阳不见了踪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金红色。 “这个你无须知晓了,瞿先生。”江宇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 瞿星言略加思索,应道,“那便带我去见‘那位’吧。” “没问题。” 江宇说着,端起杯子转到了后头的厨房,将杯子放进水池里,又挑了一把干净锋利的水果刀。 他走到落地窗前,正对窗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不知他要干嘛,跟到他后方不过两步远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抬起手里的刀,划在了自己胳膊上。 新鲜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淌了下来。 瞿星言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有一个紫黑色的图形。 那图案整体是由一个大圆和底下三个紧贴着的小圆构成的,大圆中间还画着非常复杂的花纹,三个小圆则更像是三个镂空的铜钱。 但他无法看的更仔细,血液已经浸透了图案。 地上的血没有四散流开,竟是十分诡异的汇聚在一起,而后勾出一个三角法阵,法阵中央画出一只猩红的大眼睛来。 &;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七羽锥不见了 江宇站起身,一道黑气化在他伤口上,伤口转眼愈合。 他将双指并拢,默然念出一些旁人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一缕紫烟自三角形中升起。 紫烟散去,三角中央竟陡然站了个人! 这人穿着宽大的黑衣,唯在锁骨下有一颗纽扣,让这件衣服看上去又像披风,又像斗篷。 往上看去,这人脖子上缠着一条怪异的绷带。 就是医院常见的那种,只绕了两圈,也不知为什么作此打扮。 “幸得一见……” 那人出声,瞿星言拧起了眉头。 这声音不男不女,再一看他的脸,真真是‘安能辨我是雄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头青丝未束,直直披散下来,面容皎洁,菱唇似血,面部线条柔和流畅,若非能看见那绷带下的喉结,说他是个漂亮女人也完全不为过。 但更奇怪的是,他眼睛上也覆了一条黑色的锦带。 锦带遮住他的双眼,上面的图案和他脚底的法阵一模一样,是个中央长着眼睛的三角形。 “在下上官别鹤,”他清晰的吐出自己的名讳,勾了勾嘴角,“久仰瞿先生的大名了。” 细细咀嚼了对方的名字,瞿星言毫不客气,回话道,“我却没听说过有叫‘上官别鹤’的巫法者。” “巫法者行事低调,瞿先生没听过也属正常。”上官别鹤自在的从法阵里走了出来,友好的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上,也戴着黑色的薄手套。 瞿星言只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刻意道,“低调?九凤一事还不够大张旗鼓?” “你身为巫法者,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身上下咒,又从中相助天狗使九凤化为鬼车,不会就是为了好玩吧?” 上官别鹤一点也不尴尬的收回手,眼上虽有锦带遮蔽视线,但他好似完全能够看见一般从容,“前者属于我与江先生的合作事宜,在下不便透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后者……的确是我所为,说是为了好玩,也不完全是,更重要的,是为了引瞿先生与我一见。” “你?找我?”瞿星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听江先生说,瞿先生精通卜卦。” “你要找我算卦?” 上官别鹤沉吟半晌,语气里的轻浮不见了踪迹,接着道,“正是,只要瞿先生为我卜这一卦,报酬随你提。” 瞿星言望着锦带上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时间飞逝,一晃眼,离发布会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众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及瞿星言,好像习惯了他的离开一般。 生活逐渐恢复了平常,张霏霏每天忙碌于财团、诊所和三清宫,三点一线,由于一直没有第四块碎片的线索,汪文迪在找寻之余也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张霏霏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张霏霏的身法进步神速,比之前更提高了一个层次。 自发布会后,梦真丸短暂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江宇和他的研究所好似又归于静寂之中,唯一的坏消息便是诊所病人们的情况日渐严重。 他们身上的黑线逐渐完全连接在一起,而且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有增无减。 从最初的七人,到现在的三十人。 汪文迪曾经说过,一旦黑线阵法成型,这些人就会直接变成僵尸。 至于熊巍,朱夏这段时间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倒霉也是真的倒霉,是喝水都能被噎着的那种倒霉。 不过好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别不好的情况。 最令他头痛的只有一点,朱夏要吃生肉,而且非常能吃,有一次大半夜的起床,看着她偷摸在厨房里啃带血的牛肉,发现他时愣愣的转过头来,嘴边还有血迹,那画面差点没把他直接吓背过气去。 除了进食,其他的时候,她还是非常可爱的。 陈月歆的状态一经张霏霏调解,也在逐步的恢复中,只是话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时常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干,仅仅是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下没有别的线索,我还有一个比较极端的办法,”汪文迪正同张霏霏分析诊所病人的情况,严肃道,“把他们的七经八脉全部封住,暂时冻起来,等我们找到解决办法,再为他们治疗。” “这样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张霏霏拧着眉头,但不等她问完,熊巍就风风火火的从外头小跑了进来,一脸慌张。 “汪哥,小姐,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七羽锥?” “没有啊,怎么了?”张霏霏与汪文迪皆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熊巍一直不离身,旁人当然是见不到的。 “七羽锥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看见,”熊巍急的抓耳挠腮,念叨道,“我明明睡觉的时候就放枕头边上了,而且为了保险我还压住了绳子的一端,早上起来怎么就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汪文迪问道。 “今早,昨晚上睡觉还在,今早就没了!” 考虑到七羽锥并非寻常财物,汪文迪继续追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苦思冥想,还是垂头丧气,“没有啊,我最近也一直都和阿夏,和你们在一块,就前两天替小姐跑了一趟隔壁信州,处理了点工作,而且那会儿七羽锥也还在,我也没遇上啥事啊。” “你确定昨晚还在?” “我确定。” 看着汪文迪仔细盘问的眼神,熊巍挠了挠头,一边回忆一边嘟囔道,“绝对还在的啊,昨晚睡觉前阿夏还拿它玩了一会儿,还跟我吐槽说那七羽锥的底座坏了,说什么……有个孔,漏风!” 汪文迪睁大了眼眸,惊道,“有孔?!” “那是件实心灵宝,不可能有孔!我拿它看过好几回,不会有错。” “那是怎么回事?”熊巍一脸蒙,疑惑道,“阿夏昨晚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以为她鬼灵精怪的,也没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有孔,那起码昨晚的那枚七羽锥,就是假的!”汪文迪沉了声音,更严肃了两分,“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碰过、接触过七羽锥的?”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往信州 熊巍慢慢蹲下身子,脸上显然是便秘的表情,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 “我想起来了!” 他忽然一声大叫,拍腿而起,果似恍然大悟,却又狐疑道,“真要说碰了我七羽锥的陌生人,只有在信州时……” “可他还是个小孩子,应该不能动什么手脚吧?” “什么样的孩子?”汪文迪追问道。 原来是熊巍在信州办完事后,带着朱夏去吃东西时,在餐厅遇上的一个小女孩。 那是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店,当日的生意也是非常火爆,客人源源不绝。 来的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还有小部分是年轻夫妻带着小孩儿。 熊巍和朱夏坐在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小女孩儿。 她看上去约摸只有个七八岁,按理来说肯定要有大人陪在身边的,但期间一直没有大人过来,显得她与周围的气氛非常之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身上穿着件还挺好看的洋装公主裙,坐在椅子上的她腿还够不着地,双脚在空中蹬来蹬去,那双红色小皮鞋上的蝴蝶结也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那孩子好可爱啊,”朱夏盯着她肉嘟嘟的脸颊,面露喜爱之色,又道,“好想吃一口……” 不等她说完,又见服务员端了两大盘寿司摆在小女孩面前,朱夏张大了眼睛,“她好能吃啊,说不定比我还能吃。” 闻言,熊巍也不禁撇了头,看见小女孩面前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料理,从拉面到寿司,应有尽有,数量多到一向以‘干饭王’自称的熊巍都有些望而生畏了。 不过他又很快发现了端倪,所上的食物,那小女孩并未吃完,只是每样浅尝一口,便停了筷子,又去吃下一样。 说她是在吃饭……倒不如说是在试吃。 “浪费粮食,是个坏毛病。” 这也是熊巍最看不得的毛病,他正欲起身去说道说道,起码告诉她如果吃不完就不要点这么多,不禁浪费粮食还浪费钱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谁曾想,还没等他动作,那小女孩竟然先从座位上蹦了下来,结完帐便直直朝着自己这桌走了过来。 “你觉得我在浪费粮食?”小女孩与坐着的熊巍平视,但气势却让人不可忽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像她真的是一位公主一般。 她一语道破自己心中的想法,熊巍也未多想,点头直言道,“一粒粮食三分气力,很多人还吃不起饭,你还这么小,应该养成不浪费的好习惯。” “刚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她伸出粉嫩的小手,指了指一个正在上菜的服务员。 “然后呢?” 小女孩昂了昂头,从精致的小包里取出一沓老厚的钞票,“我给了他这个,然后他就闭嘴了,并且告诉我,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爱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你也想要这个?” 熊巍有一瞬间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妈能带出这样的娃来。 他把钱塞回女孩子的包里,但他接触到她小手的一刹那,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全然不似小孩儿的正常体温。 像是夏天的老冰块,冬天枝头冻了一夜的雪。 可这时间实在太短,短到他足以忽略这一感觉,熊巍严肃了几分,“这是两码事,你爸爸妈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女孩随意的笑了笑,没做回答,随后把视线投向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七羽锥,伸手毫无恶意的摸了摸,道,“你想要我不浪费粮食?” “你把这个玩具给我,我就把桌上的饭都吃完。” ‘玩具’这一孩子气的说法,让熊巍不禁哑然失笑,又道,“你把桌上的饭吃完或者打包回家,只要不浪费,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玩具。” “我不要别的,就要这个。”小女孩不依不饶。 “不可以,这是阿哥的宝贝。”朱夏见状,也是出言拒绝了小女孩。 小女孩却笑了,偏头望向朱夏,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道,“你看吧,总有比粮食更珍贵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歪理?”熊巍有些生气了。 女孩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大步离开了这家店,最终也没把桌上的食物处理掉。 熊巍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闷闷不乐道,“就遇见了这么一个糟心的熊孩子,没别人碰过我的七羽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要真跟她有关系,她是怎么拿走七羽锥的?” “难不成她是什么魔术师?会变戏法?” “也许她根本不是正常小孩。”汪文迪瞟了熊巍一眼,随口道。 他眉间的凝重并未散去,最终决议道,“七羽锥对你是很重要的东西,灵宝有灵认主,要真的因你疏忽而失,你必有大祸临头。” “现在梦真丸没有线索,我看就按我说的,将病人封住,先跑一趟信州吧。” 张霏霏担忧的望了一眼熊巍,也点了点头,“只能尽快把这事儿处理了。” 汪文迪拧着眉头,他总觉得哪儿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但他就是找不出来。 信州紧挨着本市,几人第二天大清早便一同出发了。 到的时候还是上午,太阳正好,温暖如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信州这座城市古镇非常之多,处处透露出一种身坠历史长河、享受古色古香的气韵,建筑风格大多是低矮的角楼,远远望去,鳞次栉比,煞是好看。 几人安置了住处,统共四个房间,就连房间上的门牌号都额外做了一番装饰。 汪文迪所住刻着‘重重帘幕密遮灯’,张霏霏所住刻着‘镂就云门玉’,陈月歆所住则是‘透窗风一线’,熊巍同朱夏所住又是‘雕花铺锦半离披’。 安置毕,正是接近午饭时间,几人也不耽误,即刻便冲熊巍去过的那家日料店而去。 可谁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原本生意蒸蒸日上的日料店居然变得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这是一家新开的店,只能让人觉得这家店像是快要倒闭了。 “巍哥,你确定这是你来的那家店?” &; 第二百一十三章 瓷娃娃 张霏霏看着路上经过的行人都绕着这家店走,不禁发问。 “就是这家店没错啊!”熊巍应话,头一个走了进去。 收银台无精打采的趴着一个服务员,除此之外,店里没有其他人。 见有客人上门,服务员头也懒得抬,随便问了一句,“吃点什么?” 熊巍回话,“鳗鱼寿司……” “没有。” “那招牌拉面?” “也没有。” “不是吧,你们店招牌都没了?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还做不做生意了啊?”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爱吃吃,不爱吃走。”服务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完全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白了这人一眼,没好气的走了出去。 看着碰了一鼻子灰的熊巍,汪文迪摇了摇头,“这家店,邪门的很。” “啊?” “有一股阴怨之气,肯定出过事了。” 汪文迪语气笃定,随后与张霏霏交换了一下眼色,道,“等我一下,我进去问问。” 说罢,他便一个人走进了店里。 店员见又有个人进来,连连摆手,率先开口,“今天寿司都卖完了,拉面也没有了,打烊了,你请回吧。” “我不是来吃饭的。” 汪文迪冷声回话,店员一抬头便正对上他的双眸。 一道红光径直照在那店员眼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答我的问题,这家店为什么有生意不做?” 店员神情呆滞,却老实答道,“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来这吃过饭的都要倒霉,生意就越来越差了,后来老板索性也就懒得管,不做生意了。” “那档子事?” “老板不让说……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自打小卢死了,店里是怪事连连。” “小卢又是谁?” 店员身体颤抖起来,或许是小卢的死对他冲击颇大,提及之时他的精神便陡然变得不堪一击,说话也不利索了,“就、就是咱们这的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汪文迪只得收了法术,平复了这人的心智后也就离开了。 “怎么样?”见他出来,众人纷纷问道。 “不出所料,这家店里死过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捏着下巴,“死的是个服务员,姓卢,别的也问不出来了。” 还没等几人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从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有鬼……有鬼!!” “啊——!” 饶是大白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也足以把人的魂吓掉几分,几人本着救人要紧的心态,纷纷再次跑了进去。 刚一进去,便见那店员直挺挺的晕倒在了收银台后边,脸上煞白煞白,像是真的活见了鬼一般。 张霏霏走过去,蹲下身子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和脉搏,松了口气,“还有气,只是惊吓过度,昏过去了。” 店里的温度的确比外头要低得多,朱夏挨着熊巍,问道,“他到底看见什么了?” 凝神细感,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飘飘一类的东西,但阴气的确重的离谱。 汪文迪很快把视线锁定,他看见了一个方才进店明明还没有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收银台正对着的一张桌子上,立着一个瓷娃娃。 这瓷娃娃出现的非常突兀,它通体雪白,大约有个啤酒杯高度,就那么静静的呆在桌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是什么?” 汪文迪眯了眯眼,甩出一道利气,砸在那瓷娃娃上。 嘭! 瓷娃娃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声,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碎了。 “小心!” 感知到这屋子里的阴邪之气有增无减且愈发浓厚,汪文迪低声叮嘱,示意众人抱团站在一块,把后背交给彼此。 “嘻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四周响起密密麻麻的笑声。 小孩的笑声。 就像是从瓷娃娃上头发出来的。 眨眼间,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嘻嘻……” 随着笑声的继续,接二连三的桌上都出现了一个瓷娃娃,布满了这家店里的每一张桌子。 所有的瓷娃娃眼睛都正对着几人,那笑容仿佛在嘲讽他们毫无准备就这样闯进店内。 脚下忽然蔓延出黑气来。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店门倏忽紧闭! 汪文迪冷声,语气中有一丝明显的怒意,“大白天的装神弄鬼。” 他手中凝出两团清光,冲四周发散,在空中便化作无数锐利的细针,纷纷朝各个娃娃刺去。 随着此起彼伏的响声,娃娃被细针打碎,却很快又有新的娃娃补上。 “汪哥,我、我头好痛!”熊巍捂着头,紧咬牙关,“这娃娃笑的我头要炸了!” 张霏霏跟着也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很不舒服。” “这些黑气也属死灵怨气,”汪文迪将视线投向担忧熊巍的朱夏,“你能吸收化解吗?” 朱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她仍具备鬼车的能力,这些黑气对她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搂住熊巍,凭借自己的力量把他周边萦绕盘旋的黑气都化在了自己身上,“阿哥,你感觉好点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抿着嘴勉强答道,“我好很多了。” “我来试试吧。”一边的陈月歆见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主动开口。 随即唤出九转流火扇,朝四周扇出一道紫炎,她想同时消去所有的娃娃。 汪文迪凝神注视着这一切。 果然! “找到你了!” 在陈月歆的紫炎之下,竟有一个娃娃岿然不动,纹丝不损! 他瞬间投出宝剑! 可就在宝剑要打中那个娃娃的时候,周围的笑声忽然更大更响,那娃娃面前形成一道歪曲的屏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宝剑还未强破保护层,蓦地,它就消失了踪迹。 “嘻嘻……找不到我……” 它话音刚落,细心的张霏霏便大喊了一声,“文迪!你看那儿!” 循声望去,原本晕倒在收银台后的店员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那狰狞的动作好似个丧尸。 他眼睛紧闭,但却直直朝众人扑了过来。 碍于他仍是个活人,陈月歆只能一脚把他踹开,她这一脚用了几分气力,常人挨着怎么也爬不起来了才是。 可这人只调整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 第二百一十四章 招魂 不仅如此,他一起身,明显是经不住陈月歆那一脚,嘴边流出新鲜的血液来。 换言之,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意识却不是他的意识了。 若几人对他动真格的,就相当于拳拳到肉的真的打在他的身上。 汪文迪与张霏霏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知她不愿牵连误伤无辜,他将宝剑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冲同伴道,“护好自己。” 众人会意,纷纷开始躲闪那店员的攻击。 汪文迪纵身上前,以剑柄利落击中他的腹部,又投出另一把宝剑,同样用剑柄打在了他后脖颈处,随后一个闪身,反手扣住他的双臂,直把他撂出好几米远。 就在这人仍要爬起来的时候,汪文迪双指并拢,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以极阳之力,显万阴之灵……现形!” “嘻嘻……” 随着一道清光打在那人身上,这笑声再度尖锐起来。 再定睛一看,那人的头上,赫然有一个瓷娃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准确的说,瓷娃娃扒在他后脑勺上方一寸左右,整个身体扣住他的脑袋,脸上诡异的笑着。 “斩!!” 两把宝剑应声而动,扫出一道金光。 瓷娃娃猝不及防的挨了这一下,当即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好似几千块玻璃被同时摩擦,但很快它就化作一团黑水,仿佛蒸发在这金色中一样。 与此同时,店员的身体陡然失力,整个瘫在了地上,双眼紧闭。 其余的痕迹亦是一扫而空,好像那些瓷娃娃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张霏霏冲汪文迪点了点头,率先去查看店员的状态。 “先送医院吧。” 医院诊断的结果和张霏霏所说没什么出入,除了身体上的外伤稍显严重之外,便是精神上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以至于人直接送进了观察室里。 对于他何时能醒,医生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定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店里的事儿来得蹊跷,我们光是这么守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守出个结果。”张霏霏轻轻叹了口气,但几人却能听出,她语气里是想管这档子闲事的。 汪文迪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跟着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招魂。” 他稍加思考,直言道,“招小卢的魂。” “风险呢?”张霏霏考虑得缜密,反问道。 “一是不知道他的死亡地点,我们只能在先在那家店里一试,如果不成,那家店里的阴气会更重,形成聚阴眼。” 汪文迪细细讲述,又道,“二是不知道他的死因,若他怨念十分强悍,是为厉鬼,贸然招他出来,必然逃不开与之一战,可我们又不确定他与今天那些瓷娃娃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那怎么办?”陈月歆接话问道,“总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放着不管了吧?” “不,今夜咱们兵分两头,”汪文迪摆了摆手,自信道,“我和霏霏去那家店里,你们三个守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得,她去哪头都是电灯泡。 是夜。 日料店经白天闹这么一出,店员不明不白的进了医院,传言更加耸人听闻起来。 不得已,老板也只得早早的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紧闭的大门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阴森起来。 白天就没人乐意从这儿经过,更别提晚上了。 “文迪,咱们怎么进去?”张霏霏看着大门上落下的大锁,扯了扯汪文迪的衣角。 汪文迪反扣住她的手,双指贴近嘴边,喃喃念出一串咒语后叮嘱道,“抓紧了。” 一阵淡光忽闪,再看时,两人已从原地消失了踪迹,站在了店内。 周围的桌椅摆放等等,还和白天的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一扬手,拉下了室内的窗帘,又让室内本有的照明装置都亮了起来。 即便光线充斥了店内,那压抑阴森的感觉却有增无减。 “我们就在这儿招魂?”张霏霏直了直身板,驱散身上的寒意,脸上也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汪文迪扫视周围一圈,随意选了一张桌子,又对张霏霏道,“就在这儿,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我明白了。”张霏霏郑重点头。 汪文迪深吸一口气,一甩手,桌上刹那覆盖上一层红布,上头又是香炉烛台摆了一桌,桌前摆着一沓厚厚的纸钱,他以手指划过摇曳的烛火,将火焰射到纸钱上。 纸钱应声而燃,火焰安安静静,却又经久不衰。 他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型八卦图案,随即抬起桌上的一支白烛,在其中一边阴阳鱼里晃了三晃,而后把这根烛台递给了张霏霏,“霏霏,你拿着这根,凝神低声即可,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叫,也不要害怕。” 张霏霏应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烛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记住,只要这蜡烛的光照在你身上,鬼怪就看不见你。” 嘱咐毕,汪文迪手中又射出三道清光,围绕着纸钱,像是阻止了上头的火焰往别处张牙舞爪的蔓延。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聚阴魂于此处,使万灵当御……如有冤屈,速速现身……如有枉死,速速现身……” 一阵阴风拂过。 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店内的灯光也一闪一闪。 那阴风骤然变大,张狂的呼啸着,呐喊着,逐渐变成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鬼哭狼嚎。 张霏霏紧紧护着手里的火光,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汪文迪。 汪文迪手里已握出宝剑,他皱了皱眉,给了张霏霏一个眼神。 她明白,那是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也明白,他这次招出来的东西,有些棘手。 “……还不显形?!”汪文迪大喊一声,一道剑气破空刺去。 刺啦! 一阵刺耳的声音过后,又响起那婴孩的笑声。 “嘻嘻……” 紧接着,张霏霏看见汇聚而来的黑气,在空中形成无数怨灵,影影绰绰,每一个都发出像要将人扒皮抽筋的叫喊声。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一十五章 邪气 怨灵们挟裹着浓厚的阴气朝汪文迪扑了过来。 汪文迪显然不把这些喽啰放在眼里,手中甩出清光,便轻易将它们打散。 但它们很快重新化了形状,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的攻来,带起的阴风吹得烛火摇曳,惊得张霏霏连忙伸手,尝试挽救看上去脆弱不堪的火焰。 汪文迪跳到她身边,在宝剑上注入一道刺目红光,一挥手又朝四周扫开,将怨灵再度击散。 “嘻嘻……你以为你能做些什么呢?” 那孩童的声音不依不饶的嘲讽起来,一道剧烈的黑光闪过,那些怨灵又一次化形而出。 这次不仅是保有灵体的状态,那些怨灵撞到黑光上,逐渐抽出人形来。 不止如此,它们化作人形之时,又陡然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 瓷娃娃。 那笑声越发刺耳,瓷娃娃诡异的抬起双手,作势要掐死汪文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恶心。”汪文迪皱了皱眉,挥出三道剑气。 剑气割裂一切。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瓷娃娃被他的剑气割得七零八落,却没有倒地不起,反而是依旧在朝他靠近。 更有甚者,那些被切下来的四肢也同样仍旧具有意识,齐齐自空中便飞了过来。 其中一只惨白的手,正抓住了张霏霏的胳膊。 “啊!”她不禁被那刺骨的温度扎得哆嗦了一下,跟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手就被汪文迪砍下。 “这些死灵实体化了,”汪文迪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随后沉声问道,“霏霏,你可以吗?” 张霏霏明白他的意思,抿唇点头,搁下了手里的烛台,“没问题。” 汪文迪嘴边闪过一丝笑意,转手抄起桌上所备餐具中的长筷,又在其上打入一道灵光,而后递给她,“你用这个,练练手。” “是,师傅!”她俏皮的回答让气氛转眼轻松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嘴边的笑意不自觉的更深,一面对抗那些瓷娃娃,一面伸手划过她双眼前头,“看见瓷娃娃心脏处的黑光吗?” 张霏霏握紧长筷,还颇有那好似拿着长枪的架势,“嗯,能看见!” “就刺那儿。” 汪文迪话音刚落,两人便一转攻势,瞬间动手。 张霏霏眼下虽还不擅长对付死灵,但既然已经实体化,她的身法早在普通人之上,速度也丝毫不逊色这些瓷娃娃。 她握住长筷一端,身形灵敏,方一闪开两个瓷娃娃的围攻,便回身一脚,踹开其中一个,跟着利落纵身,刺出一筷。 筷子正中瓷娃娃的心口,黑气炸裂后,这瓷娃娃便整个淹没在了空气中。 那头汪文迪也早已解决了七七八八。 不过片刻的工夫,原本一大片压过来的瓷娃娃就只剩下了四个。 对方两两分别攻向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抬手径直刺穿一个,正欲给另一个也来一剑的时候,那个完好的娃娃肚子上猛地张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瞬间就把他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张霏霏那头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她借力跃身,踢开其中一个娃娃,伸手刺中要害。 就在回身之时,剩下的那个娃娃亦是陡然机械一般灵巧的张开了腹部,猝不及防的把她裹了进去! 嗵! 两个娃娃落地,闪过一阵餍足的黑光。 “嘻嘻……又有新的样本了……” 这话还没得意完,又听其中一个娃娃身上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径直炸了开来。 汪文迪自里头走出,眼角微动,恨不得把这已经粉碎的娃娃剥皮似的。 “天地玄黄,万法归一,以天下至阳,镇万阴之物……立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剑尖对准了另一个瓷娃娃,一道暴虐的剑气自其上释放,不过顷刻之间,就把方才还猖狂得很的瓷娃娃碾成了齑粉,露出了里面昏迷的张霏霏。 在她倒在地上之前,他先接住了她。 “敢动她,我就叫你灰飞烟灭!”他紧紧护着怀里的人,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意料之外的,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居然给出了回应,“不许我动?我也已经动过了,嘻嘻……” 汪文迪瞥了一眼张霏霏的胳膊,刚才被瓷娃娃的手拽过的地方,现在紫黑一片,显然是受了鬼气侵蚀的状态,他眼底的狠色更甚。 又听那声音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可惜了,你们俩本都是非常好的样品……” 没等汪文迪察觉这微末的气息源头,周围的所有阴邪之气便尽数褪了下去。 他再细感一遍,便知对方已经撤退了。 抱起张霏霏,汪文迪亦选择了先回住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到住所时,他又先给熊巍拨了个电话。 熊巍很快接通,“喂?汪哥?” “你和朱夏现在回来一趟,那边让月歆盯着,霏霏染了邪气,现在要驱邪,我得守在她身边,有些事需要你俩帮忙。”汪文迪看着张霏霏手臂上开始蔓延的阴气,皱了皱眉。 “好,我们这就回来!”熊巍赶忙应下。 “嗯,回来路上带二两烧酒,和二两糯米。”汪文迪又道。 “知道了!” 事关张霏霏,熊巍出于责任心自然不会耽搁,很快就把汪文迪嘱咐的两样东西带了回来。 汪文迪把糯米以内劲催成粉末,全数倒进准备好热水的浴缸中,又留了三口烧酒,把剩余的酒都倒了进去。 “你先出去吧。”他望了一眼身为异性的熊巍,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点头,又与朱夏相视一眼,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出去之后,汪文迪又转身背对浴缸,冲朱夏道,“你把霏霏的衣服脱了,再喂她一口烧酒,把她放进浴缸,注意看热水的水线,要到她的下巴。” 按照他所说,朱夏认真且小心的扶起张霏霏,做完所说的事宜,轻声答道,“好了,水高度正好。” “再喂第二口酒。” “好了。” “你应该能看见她身上的邪气吧?” “可以,”朱夏打量了水里的张霏霏半天,皱了皱眉头道,“但……这邪气也太重了,既有怨气,又有……鬼气。”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意相通 汪文迪眉头紧皱,好半天没指挥下一步,直到朱夏催促道,“接下来呢?” 张霏霏仍泡在热水里,她整个身体都被温度染上一层红晕,但蒸发出来的热水汽却并不是白色的雾体,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非常碍眼。 “需要我把她身上的邪气抽走吗?”朱夏看着已经被引出的邪气,又催了一句。 “嗯,”汪文迪闷声应了一句,顿了一下,又问道,“你能判断出这邪气的源头吗?” “可以。” 这毕竟是鬼车的拿手本领,朱夏果断应下,将张霏霏身上及周围萦绕的黑雾吸进自己的眼里。 水和身边的雾气逐渐恢复了正常,张霏霏胳膊上的手印也褪去了颜色。 沉吟了一会儿,朱夏给出了回答,“那股怨气是死灵身上的,鬼气是……阴物加在其中的。” 闻言,汪文迪心中了然,可以肯定无论那小卢的死是什么造成的,但在他死后的现在,他的魂灵产生了巨大的怨念,并且与这操纵瓷娃娃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这个瓷娃娃,也不是什么灵物宝器,而是阴物邪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唔……”水里的张霏霏眼睫翕动,发出一声挣扎的呜咽。 “霏霏已经醒了,我先出去告诉阿哥。”朱夏取了浴衣放在浴缸边,如是说着,便先走了出去。 张霏霏醒来的时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的热度,虽然这热度还有点直冲脑门,但总归比那刺骨的寒凉要舒适得多。 她触及浴袍,睁眼时头一个就看见了背对自己的汪文迪,唤道,“文迪,我没事了……” “你先把旁边驱邪用的最后一口烧酒喝下去。”汪文迪送了一口气,嘱咐道。 张霏霏应声照做,只觉得这酒烧得舌头火辣辣的,喉管也灼热起来。 “乖,再泡一会。”汪文迪索性坐了下来,自我反省道,“今晚不该让你面对阴灵的。” “谁说的,”张霏霏听话的浸在浴缸里,只把头托在手臂上,搁在浴缸边缘,兀自道,“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没事的。” 她没给汪文迪思考的时间,接着道,“被瓷娃娃卷进去的时候,一直到刚才醒过来,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样的梦?”汪文迪将注意力集中在她所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梦是以我为第三视角进行的,我看见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又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张霏霏回想了一阵,讲述道,“我看见一个男的,在一家叫什么……阳什么名的奢侈品店里,挑了一个表。” “然后呢?” “买单的时候,他掏出了一叠现金。” 张霏霏皱了皱眉头,笃定道,“但是……他拿出来结账的现金,是一沓冥币。” 梦里的男人慌了神,那奢侈品店的柜姐估计也是头一次见有人拿死人钱来买东西的,当场就叫了保安,可男人坚称自己带来的绝对是实打实的人民币,最后没法子,柜姐只能报了警,这男人也被拘留教育了一顿。 “奇了怪了,你怎么会做个这样的梦?”听她讲完,汪文迪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张霏霏想不出个所以然,站起身子,擦干水渍,裹上浴袍,走到他面前伸出了白净的手,意欲把他拉起来。 汪文迪抬眸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隐约能看见那一双雪白匀称的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柔的扣住她的手,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烧酒的酒劲上来了,张霏霏感觉眼前有些恍惚,脚下一个趔趄,滑了下去。 但被汪文迪捞在怀里,撞上他可靠的胸膛。 她脸上如胭脂碎开,不由自主的笑了一笑,“我经常想,要如何,才能与你一直这样在一起呢,要如何,才能尽力的追上你,跟你并排而立呢。” 他喉结微动,伸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眼中似深深海洋一般宽容爱怜,“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不必想得太多,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醉了的花骨朵。 “你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张霏霏的声音也变小了,但足以让人听清,“你知道在阳翟的时候,月歆赢了赌约后,问我的真心话,是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她飞红了两颊,羞答答的说出一个‘有’字。 他勾了勾嘴角,揽住她的后腰,“我猜——” “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吧。” 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惊色,脸上的红色更深了,显得她整个身子都浮着一层好看的粉色,她将头埋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俩,心意相通。” 闻言,两人之间的温度骤然上升,张霏霏能感到他颈窝温热的气息,昏昏沉沉之时,她又往那处靠近了些。 “别动。”汪文迪低声道。 他手上一个用力,自己就重重的摔在了铺好的地毯上。 张霏霏顺着他的力气摔在了他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 “嘘。” 他伸出食指,贴在她唇上,封住了她的声音。 两人四目相对了好半天,他蓦地笑了起来。 先是低笑,而后那笑容蔓及眼底,声音亦愈发明亮爽朗。 “笨蛋!”张霏霏受到感染,也跟着笑道。 汪文迪点头,随后轻轻摁下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上,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绯红的脸庞。 张霏霏徐徐闭上眼睛,嘴唇上感到一点微凉,但也只有浅尝辄止的一下。 她安心的靠在他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另一边,医院。 陈月歆守着那不知何时会醒的病人,心中也记挂着张霏霏的情况。 思及那头有汪文迪在,一向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便也放了几分心下来。 她坐在离病床尾不过一二米远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悬挂的明月。 月光越过绿树,毫无保留的洒了进来。 夜风吹在她脸上,有些冰凉,但阻挡不了她发散的思绪。 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会想到一些乱七八糟非常令人难过的事情。 &; 第二百一十七章 重逢 比如冷言冷语的那个人。 比如就这么离开的那个人。 比如她想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瞿星言。 轰隆! 一道惊雷声乍起,窗外狂风呼啸,不知何时已是乌云蔽月,天空像墨水被打翻了一样,看样子即将有一场暴雨。 又是一道闪电坠落,这才拉回了陈月歆九霄云外的思绪。 闪电几乎照亮了一切,同时让她注意到——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娃娃。 她并不害怕的看着娃娃,娃娃也看着她。 陈月歆反手甩出一道火焰,但火焰在接触到娃娃之前,就完全消失了,好似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吞噬了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一个瞬步,径直站到娃娃跟前,伸手霎时抓住了玩具大小的娃娃,狠狠的将它砸在了地上。 娃娃受此重击,毫发无损不说,还骨碌骨碌的在地上滚了起来,一直滚到病床前面。 紧接着,其又发出那种令人不悦的笑声,娃娃自地上跳到床上,一道黑光射向昏迷不醒的病人。 陈月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掷出九转流火扇,挡去了这道黑光。 扇子又回到她手上,她昂了昂头道,“这可不是你的地盘,想来就来,想动手就动手。” “嘻嘻……冤有头,债有主,你多管闲事,对你没好处。”那声音如是说了一句,瓷娃娃摆动着双臂,凝出一道更剧烈的黑光后,瞬间又化作了三个瓷娃娃。 三个娃娃又化作九个,排成一排,正对陈月歆,好像要对她开火似的。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扫出一道焰气结界,笼罩了床上的病人,暂时将他保护了起来,“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讲的是哪门子道理?” “你与他有何冤,又有何债,与我何干?只是你不该当着我的面动手罢了。” “既然如此……”对方顿了一顿,九个娃娃都齐齐打量她,跟着道,“你也非凡品,或许会是最好的样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九个娃娃手里的黑光果朝她刺来。 陈月歆吐出烈焰,化解黑光。 但这黑光陡然暴涨,反将她的火焰吞没下去,而后其上生出与她火焰同样的气息来,反攻向她。 烈焰撞上她之前,她便在身体上覆上一层焰甲,化解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一个箭步冲向九个娃娃。 九个娃娃并不单独作战,紧紧抱团,依旧放出烈焰灼烧陈月歆,但陈月歆闪躲的速度也完全不落下风。 她吐出一道紫炎,紫炎化作四条火龙,逼得九个娃娃分开,跟着转手甩出一道焰气,狠狠穿透了其中一个娃娃的身体。 娃娃当即炸裂开来,另外八个娃娃脸上皆闪过一丝怒意,全力对抗那盘旋的紫炎。 咻!咻!咻! 又是三道焰气射出,那火焰便是屠杀的利器,准确穿透了三个娃娃的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欺人太甚!” 对方大叫一声,俨然是急了,五个娃娃身上闪出一丝刺目的金光,随着金光而来的还有一股巨大的压制力,那力量消化了陈月歆的紫炎,凝成一道虚影,与她对抗。 而那五个娃娃则转身尝试破开她护着病人的那道结界。 纠缠之间,陈月歆隐约能辨认出这金光的形状,恍若一个椰子大小的茶壶。 无论她如何攻击这茶壶,其上的金光总能化解她的攻击,但茶壶却不主动攻击她,像只是为了拖住她一般。 她分身乏术,眼见那头的结界便要被黑光压破,五个瓷娃娃正要得手之际。 一道青光急速射来,又击破了两个娃娃。 那诡异的熟悉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压得陈月歆喘不过气。 她绝不会认错这股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股力量,必属青龙。 剩余的三个娃娃好似意识到了陈月歆还有帮手,急急合成一处,遁入那茶壶中,金光闪过,全数不见了踪迹。 陈月歆咬了咬牙,留下了这道保护病人的结界,追着那气息纵身跳出了窗外。 树木掩映,在地上透出斑驳似鬼怪一样的影子。 她心烦意乱,偏偏这道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她较劲似的。 她追进一片密林里,因为夜色……或者是别的,让她觉得一不小心,或许就会走丢。 乌云没有褪去的意思,她在一片墨色中,脑子里莫名想起人类的一句诗来—— 故人何在?烟水隔潇湘。 轰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道惊雷伴着闪电砸下,划破寂静黑暗的天空,让她短暂的能够极目远眺。 她终于在这极短的亮度中,看见一个身影倚在不远处的树下。 她加快了脚步。 她甚至跑了起来。 “瞿星言……” 树下的人闻声,身形微动,但脸上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他看着奔向自己的陈月歆,淡漠开口,“你还是那么笨,连几个娃娃都对付不了。” 陈月歆定住了步子,停在离他只有两米的地方。 轰隆! 瓢泼大雨倾盆如注的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助我?”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雨点砸在身上,竟还有些痛。 雨水的气息把他的气息融合在一处,飘进她的嗅觉中,她闻见淡淡的草药味。 不,并不淡,很苦,是很苦的草药味。 “你走吧。”瞿星言没回答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信州?”陈月歆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最细微的动作。 “你说过,九凤和天狗是宿敌,正因为命定,所以争斗避无可避,这是你说的!” “难道你会不记得,我是朱雀,你是青龙,我们是命定的四圣,你……你既然要守规矩,怎么会与我站在对立面?!” 从古至今,哪有四圣互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忽然看见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星光,又温柔又缠绵。 但她还没抓住这个眼神,很快便注意到他的脸色好像比以前更加苍白憔悴一些。 陈月歆低了眼睛,视线停在他腹部。 那里有一颗松散的扣子。 “你受伤了?!”陈月歆重新迈开步子。 瞿星言勾了勾嘴角,顺着树干滑落下去,坐在了地上,雨水顺着他锐利的脸庞线条滴落下来,他与陈月歆一样,浑身都湿透了,“一点小伤。”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夺羽 “让我看……” 她还未说完,树底下的人忽的抬手,拽住了她,将她一把拉到怀里,轻轻扣住,重复道,“一点小伤。” 他抱得非常轻,像是怕打击到她的心意。 这气味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陈月歆足以放下一切防备,她语气也不由得跟着放低,但仍是坚持道,“让我看看,除我之外,何人伤你?” 瞿星言叹了口气,敛了眼神,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微微将衣服拉了上去,露出底下的情况来。 那里有一道不算短的口子,上面还有已经敷过药的痕迹,那痕迹和伤疤纠缠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了。 陈月歆也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肌肤。 她发现他身体的肤色比脸还要白,像皎月,像鹅毛雪,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伤口周边,生怕把这样纯净的颜色弄脏了,连问三问道,“很痛?何时伤的?如何伤的?” 没等他回话,她又兀自道,“回来吧,你和月宫他们,不是一路人。” 瞿星言抬起一只手,绕到她后脖颈,把她拉到与自己极近的距离下,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对不起,我会寻到两全之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也还没来得及再对他进行劝说。 陈月歆忽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僵硬的微低了头,她想找到那痛感的源头。 瞿星言的另一只手上紧紧握着他的金轮。 ——而金轮的刀刃刺进了她的腹部。 “你……”陈月歆眼里的不解转化成了悲伤,最后全数化作愤怒。 “瞿——星——言——!” 吼! 剧烈的红光极速覆盖她全身,朱雀在盛怒之下化形而出,羽翼上的火焰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甚至能让人看清破碎缥缈的雨幕。 瞿星言站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和捉摸不透,青光乍现,他亦瞬间化作青龙之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只巨大的怪物于高空中对峙。 争斗一触即发! 朱雀振翅,扇出四道龙卷,又口吐烈焰卷入飓风之中,利落攻向青龙,那龙卷红光阵阵,气势十足。 青龙毫不后退,以极快的速度,让人根本无法看清,这四道龙卷便淹于青光里头,随后光芒反噬,连同两条木龙反扑向朱雀。 空气中的温度一升再升,朱雀身边飞速凝出无数锋利无比的火针,从四面八方穿透木龙,紧接着吐出紫炎,这还不够,又随紫炎之后,一对利爪直冲那高高在上的青龙而去。 青龙身上生出鳞甲,与紫炎抵消,但那利爪却是径直砸在了自己身上,她不肯放松,爪子一点一点刺进他的身体。 另有一道火光扑来,将一切都灼烧殆尽。 青龙仍是不慌不忙,放出无边烈风与紫雷,上有一缕青色,直直撞上那火焰。 就在朱雀的爪子刺伤自己的一瞬间,他便自鳞甲中射出无数清光,全部打在朱雀身上,周边的空气中凝出众多玄冰刺,攻向朱雀。 朱雀不得不先行后退,以紫炎消去身上的青光,再吐一道烈火,烧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龙身边骤然出现双轮,那银光暴涨,把这道烈火轻易扫除,与此同时,金轮应声而动,一瞬闪到朱雀未曾防备的后背,在她尾翼上精准的切了下去。 但这动作不知是否是他故意放慢,仍被朱雀捕捉,她一个闪躲,躲开了刃锋,被割下一片尾羽。 “与其看你这般,不如我今日在此取了你的性命!” 那掉落下去的尾羽让朱雀再度红了眼,身上的伤口无一不在提醒她,对自己动手的真的就是与自己对立的这条龙。 这条让人最讨厌的龙! 她眼中恨意更甚,出招已毫无章法,凌乱的朝青龙攻了过去。 青龙避开她的攻击,身上生长出根根树枝,紧紧扣住了朱雀,把她狠狠撂在了地上。 轰! 她才落地,紧接着就有剧烈的夹杂着青光的银芒导入自己的身体,逼得她化做人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也落到她跟前,早是不着痕迹的收了她被割下的羽毛,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陈月歆还欲反抗,他却已是率先将金轮握在手里,刀刃抵住了她的喉头,“这一次,你还是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否则……你性命不保。” “哼哼……哈哈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 他不解其意,眉头微皱,还没开口,陈月歆竟然猛地用力,自己撞上了他金轮的刃边。 他虽是反应迅速,撤力还算及时,但她脖子上仍见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亦是淌了出来。 她却不觉痛感一般,笑道,“瞿星言,老娘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我以为你,了解我。” 瞿星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想渡给她自己的力量,以助她恢复伤势。 事实上,以往二人每次较量,最后都是由他来给她疗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这一次,陈月歆后退了,她躲开了他的好意,自己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凭借自己的力量愈合伤口。 “我了解你。” 瞿星言更进一步,咬牙道,“我会重新了解你的。” “事实上……是你不记得以前太多的事了,我……” 他的声音尝试勾起陈月歆脑海最深处的回忆,但一刹那却在她脑子里愈发恍惚起来。 她伤口虽在愈合,但眼前混沌一片,那种灼痛的、濒死的感觉又来了。 她在模糊中看见无数个瞿星言的影子。 无一例外都是背对着自己的。 他们有的纵身离开,有的像烟雾一般猝不及防的消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留在自己身边的。 紧接着,她又看见汪文迪以实力嘲讽自己,张霏霏以失望的眼神注视自己,熊巍以恐惧的远离自己,朱夏也对自己陌生起来…… 她好痛。 太痛苦了,陈月歆努力集中自己涣散的视线,却发现自己落在了瞿星言怀里。 他明明为自己隔绝暴雨,隔绝闪电与雷声,可为什么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啊? “你放开!”陈月歆猛地挣扎起来。 “你乖一点!”他的声音又放轻了,甚至连尾音都有一点点的温柔,好像在别扭的哄她。 &;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时间倒流之法 音如碎玉,陈月歆堪堪回过神来,挣扎的幅度不由小了,抬眼撞上他如镜的目光,那对星眸里好像全是她。 “瞿星言,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大骗子。” 这样埋怨的话,听起来却好像哪家娇俏的姑娘,受了情郎的欺负。 他微微愣了一下,低眼看她,雨水从他完美的下颌线上滴落,他拉着她的手贴近自己的伤口,默然道,“我不骗你,真的受伤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气不起来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伤口的存在,眼神暗了暗,重复问道,“不是骗子还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明明……” “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永不相见的两颗星星。” “伤口痛得足以令我失去神智,”瞿星言此次却老实回答起来,“痛起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告诉我,我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他强调道,“我不骗你。” 雨渐渐小了,陈月歆抬头看他,微凉的夜风带着细小的雨点密密麻麻的抚在脸上。 乌云散去,露出后面格外皎洁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让陈月歆产生了一种恍若在梦境中的错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眼神一动,“他马上就要来了。” “谁?”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握住自己的双肩,郑重其事道,“好好跟着他,我会找到两全的法子的。” “你不是说不骗我吗?”见他作势要走,她情急之下只得拽住他的手。 “乖。” 他轻笑起来,伸手掐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颊,随后化作一道青光,飘渺而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梦好像又醒了,这种感觉环绕着陈月歆,她将头抬得更高,看着好像一条黑色长江的天空,而那一轮明月,就是江水里独有的扁舟。 今夜,又是何人在泛舟渡江呢? “月歆!”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月歆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转回身去,先报了个平安,“我没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找她的人正是汪文迪,朱雀与青龙一战,两股不加克制的张扬灵力,他不可能感知不到的。 “这事儿跟瞿星言有关?”汪文迪扫视了她一眼,确定了她的状态后也是立即一针见血的开问。 陈月歆知道,他问的是那怪异的瓷娃娃。 “没有,我觉得没有,”她把遇见瞿星言的过程粗略讲述了一遍,推测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但是在那瓷娃娃要动手时,他出手了。” “那娃娃诡异得很,一口一个‘样本’‘样本’的,想来这所谓的‘样本’对它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要真跟瞿星言相关,他没理由出手阻止它获得‘样本’。” 汪文迪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瓷娃娃跟日料店里的阴灵有关,想来我们救下的这个人可能与死者的死亡有所关联……否则没理由人都被吓进医院了,这股怨气还缠着他,那娃娃也非要弄死他不可。” “照你这么说,这看起来更像是……寻仇了?”陈月歆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预备同汪文迪一起返回。 “是有些像,不过这一切只能等他醒过来再问了,”汪文迪思索道,“眼下也不知道那些奇怪的娃娃,是否又和那巫法者有关了。” “你说的轻松,我看他吓得不轻,要是人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这事儿不就掐头去尾,无处可查了?”陈月歆摆了摆手,叹气道,“那阿巍的七羽锥也无从问起了……”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汪文迪眯了眯眼,严肃的瞟了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不会是想……开启周天轮回钟吧?”陈月歆一脸懵逼,“就因为这点破事啊?” 所谓周天轮回钟,乃是对一虚拟之物的称呼,这东西存在于每个修道者的神识之中,效果根据修道者道行的高深程度而定。 若顶峰成圣者,其所拥有的周天轮回钟便可开启上下九世,逆转过去未来等等。 但使用一次的代价亦非常惨重,需要交换等价的力量,故而即便是成圣者,也基本不会使用这个能力。 “我又不是要更改过去的时间线,只是想让时间短暂倒流回溯,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罢了。”汪文迪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好像对这惨重后果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真没必要,”陈月歆跟上他的步子,又阻止了一遍,提议道,“你要为这点破事开周天轮回钟,照我看,还不如强行给他叫醒,直接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医学奇迹!”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汪文迪恍然大悟,笑了起来,“甚至都不用这么麻烦,我把调取记忆这一招给忘了,哈哈哈……!” 陈月歆冲他翻了个白眼,“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我印象里,连玄女那样的大人物都从未使用过周天轮回钟,她说这有违天机,一切因果本就皆有定数,怎可因人为更改?使用后道行大减,还要业报加身,实在不划算。” 汪文迪没做声,他并不特别在意违不违背天机大道,他只在意是否顺自己的心意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医院,陈月歆将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个遍,天也渐渐蒙蒙亮了,瓷娃娃也不曾再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一亮,张霏霏就先赶来了医院,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前所知的消息,为了照顾陈月歆的状态,她还特地把陈月歆赶回了住处,也好养精蓄锐休整一番。 没多久,便有医生来做例行检查。 两人安静的等着,跟着又有个护士小跑着过来,推门而入道,“医生,方护士长今天还没来上班,但她今儿要查好几个病房,您看这班怎么排?” 那医生一面检查病人的状态一面安置道,“我这儿正忙着,你先去问下严医生。” “不是,彭医生,严医生他……他今天也没来上班……”小护士嗫喏答道。 闻言,这个彭医生皱了皱眉,诧异道,“这一个个的……你在外头等我一下,做完这个检查我再来安排。” 他一说完,小护士又点头退了出去。 顺着小护士退出去的身影,张霏霏陡然看见了个人。 &; 第二百二十章 绝代佳人 那是个女人。 她就在长廊中的座椅上安安静静的坐着,可是浑身却散发出一种极其不和谐的感觉。 张霏霏不知她是何时来的,明明方才自己赶来医院时,还未曾见过这人。 这女人的五官非常之精致,可以说精致得令旁物黯然失色,精致得足以令其他女人都嫉妒。 她墨绿色的连衣裙很好的衬托了她婀娜的身姿,凸显她美丽典雅的气质,但总总有那么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 直觉告诉张霏霏,或许这女人是个‘非人类’。 可这女人又是的的确确、实打实的坐在那儿,还时不时的与周围经过的人礼貌回上一两句话,也就是说,别人起码也是能看见她的。 张霏霏心里不好的感觉并未散去,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自己也嫉妒对方的美貌了吗? 还未深究,那头彭医生也已经结束了例行检查,道,“病人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不过各项指标都在降低,如果今天还醒不过来,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汪文迪见她出神,便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回神,“霏霏,霏霏?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抿了抿嘴道,“那有个绝世大美女。” “啊?你让我看美女?不大合适吧……” 他一面别扭的回答,一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吓一跳—— 那女人仪静体闲,玉骨冰肌,一对弯眉勾出楚楚动人的弧线,眼中更是一汪春水,叫人不自觉沉醉其中,举手投足间气若幽兰,绝对称得上‘绝代佳人’四字了。 美是真的美,但他和张霏霏产生了一样的感觉,这美实在美得太不对劲了。 “二位?二位!”彭医生加大了声音,才把两人的注意力又给拉回来,“我还得去处理一下排班的事情,病人要有什么状况随时叫我。” “行,没问题,”汪文迪应下,又客套了一番,随即直言道,“稍等一会彭医生,我想打听个事儿。” “你说就是。”彭医生一边往外走一边答道。 汪文迪伸手指了指仍旧坐在那儿的那女人,问道,“那姑娘是?” 彭医生看了张霏霏一眼,眼神变了变,笑道,“啧啧,小伙子,这人嘛,还是家里的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医生,你误会了,我就是想问问她……” 没等汪文迪说完,彭医生按下他的手,一脸了然,“没事没事,我明白,爱美之心人尽有之,这好看的东西……哪怕是多看一眼,也是心情愉悦的!” 汪文迪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跟他是解释不清了。 “这姑娘啊,名叫施麦秋,一直都在咱医院呆着呢。”彭医生如是说道。 汪文迪跟着他的步子,追问道,“怎么说?她对象在这儿上班?” “小施母亲住院了,只有她一个人护理,一般她母亲睡着了,她就会在门口守着,一来二去,跟医院里的人也熟了,”彭医生翻看着手里的排班表,无心道,“不是我说她坏话啊,我记得她刚来那会儿,远不如现在漂亮呐!” “所以你瞧,这些个年轻小护士,一天到晚围着人家,问她什么变美秘方!” 彭医生打趣道,转眼已走到了护士站,便止住了汪文迪的步子,“我跟她也没说过两句话,你要还有想问的,就自己去问吧,我得忙工作去了。” 目送走了彭医生,汪文迪的确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施麦秋。 然还不等他走过去,对方却先起身,优雅的整理了裙摆,与他相对而来,视线也毫无畏惧的、自然大方的与他相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他明显的看见她笑了。 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笑容,都足以让人为她的美貌倾倒。 “你是谁?”汪文迪心无旁骛,冷脸问道。 “施麦秋,”她果断答话,嘴边的笑意更深,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我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正式会面。” “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周边空气的温度再降,施麦秋踏着清脆的步子,带起一阵轻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身侧。 他对她话里的意思并不完全明白,只得先回了病房。 张霏霏握住他的手,担忧道,“文迪,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方才凝神有些过度,”汪文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未隐瞒,“没看出那人什么来头,但……应该不是普通人。” 她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道,“确实美得不像普通人,比仙女还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汪文迪轻笑出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哄道,“外在的美只是一时的,你有你独特的美,是世所无双的,况且在我眼里,她还比不上你一星半点。” 张霏霏这才放心的收起了自己女儿家的小心思,明媚一笑,转了话锋,望向床上的病人,“他怎么办?” “放心,今晚入夜时分,我就作法把他叫醒。” 考虑再三,汪文迪还是把陈月歆三人也都叫来了医院,大家抱团,各司其职。 是夜。 “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 汪文迪合上了病房的门,其余几人站在窗边,他手里凝出淡蓝色的光来,一点一点渗进病人的身体里,“万物有灵,听我之命,三光一清,当为我令……三魂归体,七魄合一……醒来……醒来……” 更多的蓝光凝在空中,滑进病人的身体里,他手上又迅速结出法印,不一会儿,床上的病人就有了反应。 病人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浑身冒出一层冷汗,五官微动,好像马上就要醒转过来。 突然,一阵阴风猛烈袭来,把原本关着的门倏忽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门重重的撞在墙上。 但奇怪的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异常强大的阴力,还有一丝诱人的幽香。 “是你们实在太闲?竟在这守着一个与你们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守着一个将死之人,可笑至极。” 四人当即警惕起来,汪文迪皱了皱眉,他还记得这个声音。 正是施麦秋的声音。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夜探太平间 一道清光以汪文迪为中心朝四周震开,打到门口时忽然被黑色给吞没了。 定睛一看,那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施麦秋。 她正笑吟吟的看着不动声色的汪文迪,道,“你们何必与我为敌?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何错之有?” “听医生说,你还有重病住院的母亲在此,既要照顾老母亲,何来的余力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汪文迪一手不间断的给病人输送灵力,没把孤身一人就敢闯来的她放在眼里,“你的母亲,她知道你做这些吗?” 她眉间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但随即低语安慰自己,“我这一世,便是为了这两件事。” 施麦秋如是说着,好像自己在给自己洗脑一样,跟着抬了眼,眼底重归平静狠厉,“年轻人,别太自以为是了!” 后头的陈月歆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凑到张霏霏身边,低声问道,“她是谁?” 张霏霏粗略将事情概括了两句,又补充道,“如今看来,她的确不是普通人。” 仿佛听见了张霏霏的话,施麦秋的眼神瞥了过来,剜了她一眼,冷哼道,“你们不过也就是人多罢了,就凭你们,是不可能阻止这场仪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反手甩出一道火光。 火光径直穿透了她的身体,在门上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见此情景,汪文迪眼中忽的划过一丝了然,他示意陈月歆给病人续上灵力,自己则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施麦秋的身后。 随后自他身上射出几道金光,缠绕在她身上,短暂的封住了她的行动。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他念动咒语,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在其余人意料之外的,施麦秋脸上毫无痛苦的神情,那悠闲的笑意看上去愈发的诡谲。 下一秒,就在汪文迪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烟雾,猝不及防的消散了。 “果然,”汪文迪收了神通,判断道,“这人不简单,是个虚影。” “虚影?” “与实体一模一样,但却不是实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把视线转回到病人身上,又道,“能化出这般虚影的,多少有些道行,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很强的阴气……” “可她为什么要特意变个虚影来?”熊巍看着病人各项指标已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脸色和状态都好了起来,不由得问道,“这人不还是给我们救回来了吗?” “她刚刚提到的仪式是什么?”张霏霏也拧着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仪式,和咒语,是巫法绝对的必要环节。” 汪文迪冷冷说了一句,“她白天和我碰上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察觉了我们也并非普通人,也知道我们也看出来了她不是普通人。” “但她一个长期在医院里照顾老母亲的人,怎么就和新开没多久的日料店服务员有这深仇大恨了?”陈月歆收了气力,周围亦恢复如常。 “她今晚非要在我们面前出现的原因,也是个迷……” 种种疑点纠缠在一起,像一坨稠密的线团,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把它捋顺的线头。 汪文迪捏着下巴,沉思道,“巫法,仪式……难道是为了声东击西……?” “什么意思?”众人齐声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很强的阴气,她出现在我们跟前,会不会是为了掩盖附近有可能被我们察觉的、另一股阴气波动?”汪文迪推测道,“或许就与她所说的巫法仪式有关?” “另一股阴气?”熊巍不解,挠了挠后脑勺,“哪来这么多阴气啊?” 一边的朱夏扯了扯他的手,认真解释道,“不是,我想他指的应该是本就存在于附近的阴气。” “啊?我、我还是不懂啊……” 身旁的张霏霏和陈月歆倒是相视一眼,都有了答案,立即道,“巍哥,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在医院,这所谓另一股阴气……” “就是太平间了。” 这三字一出,听得熊巍倒吸了一口寒气,“太太太……太平间?!” “啧啧,朽木不可雕也,”汪文迪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句,但还是耐心道,“太平间,也就是停尸房,是医院用来暂存死者遗体的地方,一般的遗体都会在家属决定如何处理后交还家属,但也有一些身份不明,无人认领的死者。”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死者阴气为重,至于太平间,也就成为人间一大聚阴之地了。” 熊巍细细咀嚼,点头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一贯是有了想法便有行动,他望向窗外,外头一片寂静,正是深夜时分。 “夜探太平间。” “什、什么?!”熊巍脸上强作镇定,但紧紧回扣住朱夏的手已经暴露了他内心慌得一批的事实。 “哎呀放心,不叫你去!”汪文迪忍住笑意,安排道,“这人也快要醒了,你和朱夏在这守着……” 他顿了一下,看向张霏霏,又道,“霏霏,套话还是你擅长,我打算让你也留下,把那位小卢的死问个清楚。” “没问题,”张霏霏笑答,“那就让月歆和你同去吧。” “好。” 待陈月歆一应下,两人便出了门,以灵力感应,径直朝阴气最重处去了。 电梯下行到负二楼,本就是地下空间给周围的气息更添了一丝阴凉。 电梯门一打开,那高挂的‘安全出口’的字样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非常显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顺着上面的箭头,陈月歆望向指示的方向。 “卧槽,这医院设标的是不是个脑残啊?!”她登时破口大骂。 因为那个方向深处漆黑一片,唯有悬挂在同样高度的牌子上清楚的标着三个大字—— 停尸房。 确实,安全出口正对太平间,不是脑残估计也是个弱智了。 “嘘,”汪文迪将食指贴近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走。” 凭借灵力,两人在黑暗中移动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么严肃干嘛?” &; 第二百九十七章 阴阳棺 他念完卦辞,汪文迪和张霏霏皆静默无言,似是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得不说,红色太适合陈月歆了,但应该是活跃的、明艳的陈月歆,而非沉寂的、阴冷的陈月歆。 墓深尸寒、无椁红衣,一一都与眼前的情况对上了。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整你那一套一套的了?”汪文迪以尽可能轻松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手中凝出金光,就要将陈月歆自棺材中捞出来再作打算。 “等等,”瞿星言制止了他的动作,谨慎道,“不要妄动。” 汪文迪长叹了口气,瞥见张霏霏已经悄悄的掉下了眼泪,便道,“不是,你能着点急不?” 瞿星言抬起眸子,一字一字道,“着急救不了她。” 他走到两个棺材中间,又在四周各处查看起来,轻声说了一句,“我怎么不急?我比你们更想救她。” 汪文迪张了张嘴,没再打断他,扭头把张霏霏的手握在了手里,与她呆在一处,等着他的判断。 “周无旁物,可入阴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半天,他吐出这么一个结论,一锤定音道,“这是阴阳棺。” 闻声,汪文迪立即追问,“有解法了没?” “有,”他的笃定缓解了紧张的气氛,继续道,“阴阳相辅,有阴有阳,要破阴阳棺,就要同时破阴棺和阳棺。” 汪文迪催促道,“说具体的。” 瞿星言自己站到了另一副棺材前头,道,“我以身入阳棺,强破此法即可。” 张霏霏倒吸了一口寒气,手不自觉的收紧,担忧道,“这也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 “万一不成,我和月歆将永远被封于阴阳棺中,不仅如此,阴阳棺与阴阳路相成,我一旦失败,来路会被切断,形成完全独立于世界的天地,你们也永远无法离开这里了。”瞿星言明确的说出了后果。 汪文迪上前半步,“此阵诡秘莫测,还是我去,胜算高些……” 他径直打断,“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罢,一阵青光凝于他手中,化成一根燃着的白烛,他把白烛立在阴棺一角,道,“此火一灭,阴阳连结,我便瞬入阳棺,这次去,不知结果如何——” “但非去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他讲出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让另两人除了选择相信他,也还是只能选择相信他。 火还未灭,这事儿却是急不来的,等待之中,张霏霏索性抱膝坐在了阴棺边不远处,以便随时能看见陈月歆的状态。 说实在的,要搁平常,坐在棺材边这事儿多少听着都有些瘆人,可就因为那是陈月歆,她竟没感觉有多少害怕,哪怕陈月歆现在面色惨白,还身穿红衣,她也只觉得心塞、难受。 汪文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确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文迪,你知道吗,刚才在雪女的院子里,是月歆一直保护我……我看见你被冰封起来的时候,也是她一直鼓励我,如果没有她……”张霏霏闷闷说道,虽没有哭泣,眼眶仍是红的,“我接受不了,文迪,我真的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放心,月歆很厉害的。”汪文迪垂着眼睛,突然发觉,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夸赞陈月歆的实力。 却是在她听不见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转了话题,问道,“雪女竟这般厉害吗?” “厉害的不是雪女,是藤原中吕,这墓中的一切都是由她控制的。”汪文迪轻轻搂着她,视线和她一样,都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那忽明忽灭的烛火。 “雪女为什么会找上你?”她又找到了新的问题。 汪文迪知道,她在努力的转移注意力,或许等讲完雪女的故事,陈月歆就会醒过来,这样时间也过得快一点。 他耐心的讲述起来,“雪女,实际上是对所爱之人深深执思集合妖化而成的怪物,比其他的精怪要更加通人性。” “在暴风雪形成的幻术中,雪女会以年轻貌美的女人形象出现,最重要的一点,正如我们遇见雪女的时候一样,她便是口口声声在寻找她的夫君。” “她往往会把男性冰封起来,再用妖术吸取人的精气,壮大自己。” 回想起庭院中被冻住的男性,张霏霏点头应道,“原来是这样,那她的夫君……她真的有夫君吗?” 汪文迪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只是一个吃人的幌子,让人更容易心软上当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被瞿星言清冽的声音打断,“有的,这个雪女是有夫君的。”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拉了过去,他面上平静,若不是在动嘴,看上去就如同庙里供奉的天神雕塑。 “你们在房间里应该都看见了挂画吧,那画里记录的就是雪女与她夫君的故事,也是雪女的思念所在,故而能成为幻术的阵眼。” “她与她的夫君也算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后来她是妖的身份暴露了,在她夫君拼命的保护下,村民们才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把他们赶出了村子,逼进了深山,远离人间。” 尤其是说起故事来的时候,他的模样就更像一个世外之人,好似无论是多感人至深的情节,他都不会为之多有一丝情绪,完全是以旁白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在讲述这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他继续道,“之后,为了一家子的生计,也为了保护雪女不再受他人欺凌,她的夫君只得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往返于深山与山下。” “但那些村民并不罢休,将后来的每一次天灾都归结于雪女乃是不祥之妖,于是计划了多时,组织了民力,要围剿雪女一家。” “男人知道后,便急忙赶回家中,带着雪女,欲逃得更远,可是……” 正讲到之处,瞿星言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蜡烛灭了。 他一手撑住阳棺的边缘,最后深深望了陈月歆一眼,翻身躺了进去。 汪文迪起身查看,棺材里的瞿星言已经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瞬间安静得极其诡异。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还说你俩是天敌,从上古至现今,一见面就打……我看不然,哪有人为了自己的‘天敌’,连命都可以这般随意不要的?” 自己的小拇指被张霏霏牢牢攥在手里,他亦能感受到她的焦灼与紧张,回身再度坐了下来,温柔道,“没事,霏霏,他会成功的。” “我在这儿,我们都在这。” 张霏霏吸了吸鼻子,“嗯!” 所谓阴阳棺,阴阳相成,乾坤相合,内里便自有一方混沌天地,将入棺者三魂七魄、灵念道力等一概尽数困于其中,唯有阴阳同时惊醒,可破此阵。 知了——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刺耳的蝉鸣。 瞿星言以银轮护体,勉强在阴阳棺的世界中清醒过来。 他正躺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面,大树中灵气缭绕,再一抬头,天空中遍布星河,是现世看不到的清澈之景,那紫光湛然,宛若有一条光芒四绽的玉带缠绕在天幕上,令人不禁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他心想,她果然还是非常热爱上古时的那份自由。 站起身来,眼前有一向上延伸的台阶,台阶面上非常干净,一片落叶也没有。 顺着台阶再往上看去,原来是一方寺庙的前门,台阶上便放着一鼎大香炉,飘着安神的青烟,在夜幕下飞舞。 身后……他揉了揉眼睛,身后竟然什么都没有! 以他醒来之处为中点,一面是香火鼎盛的大型寺庙,另一面居然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没有。 他保持警惕,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奇怪的是,他双脚刚一踏上台阶,原本清净的路上竟忽然出现了不少香客,与他一起攀爬这楼梯,面上是一概的虔诚。 “施主也是来此躲避战火的吗?” 走着走着,耳边突然飘来一个静谧的女声。 他微微侧头,看见一个身着简朴布衣的女人,她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带,看上去不像是来进香的。 瞿星言收回目光,没打算理她,继续往前走。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跟在他后面,“施主不是出世之人,为何走这条出世之路?” 他这回停下了步子,正好站在台阶当间的位置。 出世的路? 他望了望寺庙的匾额,上面金色的字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他又把目光投向大树后面的黑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脚底台阶路,一头连接寺庙,一头连接黑暗,一边出世,一边入世。 瞿星言稍加思索,答道,“我不是来拜佛,更不是来出家,我是来找人的。” 女人笑了,她扫了一圈周围往寺庙里走去的人们,道,“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来烧香的,你若是来找人,这里面是找不到的。” “笑话,来寺庙不来烧香拜佛,那来寺庙干什么?”他扭头要走。 女人快言快语,“烧香只是一个形式,求神拜佛也不过为了心中安定,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又听她冷笑,字句掷地有声,“真到了山河破碎之际,神佛皆缥缈无用!”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又臭又硬 山河破碎,哀鸿遍野。 求神拜佛,能救天下? 答案是不能,瞿星言心中有数,眯了眯眼看着这个气势非同一般的女人,她明明看上去与众多香客无甚不同,甚至丢在寺庙里泯然众人,一点都不显眼,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直击人的心底。 总为浮云能蔽日,不见长安使人愁。 瞿星言最终没有迈出离去的步子,郑重其事的问道,“那这些人,来此是为何事?” 女人重复道,“躲避战火。” “何处有战?” “内忧外患。” 瞿星言追问道,“何为内忧?” 女人怅然哀叹,“正统衰微,外戚专权,军队割裂,天下大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何为外患?” “交易无规,海盗横行,大国之下,战火连绵。” 瞿星言转身看了一眼庙宇,皱眉道,“不过一间寺庙,空间有限,怎能容下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难民?” 不想女人反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又惹人联想的问题,“那我且要问你一言,家族兴衰、天下危亡,安能系于一妇人之手?” “什么?”瞿星言一愣。 他是来找人的,怎么突然聊起了天下? 这次却是女人不再理他,兀自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扭头汇入了人群里,一步步朝寺庙的正殿走去。 而他眼下除了跟上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人之外,对于要去哪里找到陈月歆,可以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沉了沉呼吸,跟在了她的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爬到最高点而离寺庙极近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座寺庙的建筑风格并不和传统印象里的一样,它的大殿不在正中间,左右也非对称,而且前檐有一个山花抱厦作装饰。 实际上,国内的寺庙少有如此布置的,国人讲究和谐,一般如此正规庙宇一类,几乎可以说百分百都是对称建造的,而且主佛大殿必在正中坐镇。 再一看,那处金字匾额,依旧是模糊的。 走进殿内,有数块精致的帷幕作为隔断,供奉的也不是菩萨一类,更要紧的是,庙里头,一丝香火也没有。 瞿星言心中暗自有了结论,这乃是日本的庙宇。 日本寺庙以‘静’为核心,香客大多参拜行礼,少有烧香的举动,若要有,也是在室外供奉一大香炉,殿内是没有的。 这一事实让他的理智占据更上风,他突然想起来,虽然陈月歆身在阴棺,此处世界怎样、发展如何,都会受到她潜意识的影响而构筑,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藤原中吕的领域。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那女人又重新出现了。 她静静坐在神像前面,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以一种暧昧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瞿星言,声音也变得极具诱惑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天下安危,真是一个妇人就可以改变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下安危,和女人。 这是千百年来多少人追根究底的问题,商朝妲己与纣王,西周褒姒与幽王,甚至是大唐盛世下的杨贵妃与唐明皇……她们无一不被冠上了‘妖媚祸水’的名号,王朝无一不是在她们之后覆灭的。 倘若没有妲己,商纣就能仁政爱民? 倘若没有褒姒,幽王就能励精图治? 倘若没有贵妃,玄宗就能再延续大唐千百年的命数,使其千秋万代? 瞿星言心中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要问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当过皇帝,没有做过君主,他所知道的,都是历史留下来的真相罢了,他总不能回到过去,改变既定的历史吧? 但很明显,面前的这个女人,对这问题有非常之深的执念。 “无聊。”瞿星言背后蔓延出一缕灵动的银光,似乎为他抵挡了这女人声音中的侵蚀力。 “你说什么?”女人的脸色骤然变了,阴冷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说你这个问题很无聊。” 瞿星言逼近,冷静道,“武王灭商、犬戎攻镐京以及安史之乱等等,已成史实,而苏妲己、褒姒、杨贵妃是其中一环,无论有关还是无关,你都改变不了事实,难道我说一句无关,历史还能因我一句话颠倒不成?” “何况那是你心中的答案,我何必费劲去猜?” 话音一落,金轮刹那飞出,直冲女人脑门而去。 她怀里的盒子一瞬间消失于无形,跟着拍地飞身跃起,手中霎时射出三张符咒与他的金轮相撞,双方弹开。 “巧言夺理!” 女人满脸愠怒,窗外的天色更黑一分,“你未经我之苦难,如何能懂锥心之痛?!” 瞿星言不再与她辩论,缠斗上去,想从打败她这一点上找到阴阳棺的突破口。 青色迅速布满了他全身,瞬步上前,手里的金轮再次落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女人的速度全然不落后,一道紫光闪过,金轮扑了个空,砸在了后头的实木桌子上,将桌子整个打了个粉碎。 她陡然出现在瞿星言身后,以掌为刃劈向他脊背中央,他回身架住,把她弹出数米。 没给她喘气的机会,他凝了气力,再度攻了过去,女人的身形却逐渐缥缈起来,再次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能看见她穿梭于帷幕之后,愤怒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转而变成了嘲讽,道,“我原本还想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谁知你这黄口小儿满嘴高谈阔论,岂知自己早已难见天日了?” “你不是来找人的吗?找她去吧。” 说罢,她就完全不见了踪影。 周围顿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吼!! 只听一声震天怒号,空气中的气温突升,好似临近喷发的火山口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心中一凛,冲出了寺外。 如果说这世间有什么颜色比血还要更红,那必然是朱雀的颜色。 台阶之下,参天大树之后,原本混沌一片的黑色被无边的火焰划开,出世与入世的两边骤然连接在了一起,他站在台阶之上,俯瞰到的,是一片火海。 这情景比战争还要残酷,他甚至看见火海中挣扎着想要活命的人们,被火舌肆虐全身,拖进了死亡的深渊。 山河破碎……这就是山河破碎吗? 凡肉眼可见,土地焦黑、尸横遍野,简直是人间炼狱。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高空传播火种的怪鸟。 或者直接说,就是朱雀。 它身上的火焰比以往还要更加兴奋,它无目标、又许是一切都是它的目标,疯狂的朝底下无力抵抗的生灵扫出烈焰,看着生命之花迅速凋零,再发出一两声得意、高亢的鸣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雀,好战,主杀伐。 唯有这寺庙是一方净土,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火焰肆虐,他脚下踩着的,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一阵撕裂的拉扯感。 他走下一级台阶,身上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 “难道元尊所言,你真将为祸人间吗?” 他的声音更冷了,不过第二级、第三级台阶,他就再也等不了了,随着纵身跨出的步伐,龙身倏忽从青光中抽出,直冲大树之后的乱世而去。 青龙口中凝出一颗巨大的水球,径直扑在了朱雀的羽翼上。 朱雀长鸣,回身与它对峙。 水在身上瞬间被蒸发的连水渍都不剩,朱雀暴怒开口,“你这家伙……纳命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本以为她是毫无意识的被扣在阴棺里,又是毫无意识的被人操纵成这幅模样,可她一说话,瞿星言就知道了,她根本就是清醒的,她是自愿被扣在这虚假的阵法里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阴阳棺?!你以为过家家玩呢?!”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何曾把我当成自己人?!” 陈月歆狂热道,“对,我就是这样……我生性就喜爱杀戮,崇敬无上的力量,在这里我能找到千万年前的自由,你要干预我……我就杀了你!!” 她说完,吐出一道紫炎,把瞿星言意欲控制她动作的树枝全数绞碎,反扑回去。 “你真是只猪,这脾气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瞿星言当然了解她,但凡她开始说出这般破罐子破摔一类的话,就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利落的冲了过去,双爪扣住她一边羽翼,趁势卷了上去,陈月歆完全不甘示弱,尾翼横扫而来,尖利的喙更直直刺向他鳞甲之下,一时间,两只庞然大物缠在了一处。 不断地碰撞之间发出雷电一般的嘶鸣声,双方相持不下,半晌后又两两弹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雀眼中尽是杀意,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了一圈,如利刺一般再次攻来。 青龙自不闪躲,鳞甲上的紫电亦是虎啸龙吟一般。 趁朱雀专注之时,阴阳双轮齐齐飞出,金轮直击它的额心,银轮则一分为二,扣住了它一双利爪,青龙顺势露出獠牙,一口咬在了它翅膀上,前爪更趁机刺入了它的背部,挠开一道口子。 “瞿——星——言——!” 她又一次在盛怒的情况下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身上的伤口缓慢愈合,但她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她强忍痛楚,瞬发三道紫炎,却是虚晃一招,只是为了架开青龙,随后挣开银轮,以极快的速度自下而上攻击,尾翼在它腹部留下三道血痕。 &;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起走 轻重? 这两人交手从来不知道轻重。 一不留神就是个重伤,要么干脆冲着把人打死动手。 朱雀不需要那种点到即止的较量,那会让她觉得别人看不起她,同样的,她也从来不会看不起对手,所以哪怕是低等实力的野兽,她也要亲自确认它死亡才会停手。 因此,久而久之,朱雀就变成了残暴的代名词。 起码大多数人提起朱雀,都是害怕它的火焰的。 瞿星言还明白一点,朱雀只在一种情况下会听人讲道理,那就是在输给别人之后,对于她来说,拳头就是最硬、最直接的道理,除非有本事先把她的拳头按住,否则要跟她讲道理,想都别想。 这脾气多少年了,难怪玄女放心不下。 青龙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锋利,金轮同银轮皆悬在它身侧,凝了力,预备一招定胜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一个瞬身,在朱雀还未完全撤身之际锁住了它的双足,吐出一道迅猛的青光附着于金轮之上,使得它不得不专心抵御,随后青龙又以更快的速度亲身上前,口中衔住银轮,一击正中朱雀胸口。 轰!! 朱雀被击落在地,地面上瞬间炸开一个大坑,周围的树木、房屋等等的一切全部随之坍塌。 红光渐收,它怒目注视着高空的青龙,一面调息自己的灵力。 青龙也不打算再给它爬起来的机会,收了双轮,将青光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径自如离弦之箭一般对准它的脑袋,推球砸了下来。 朱雀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在它离自己极近的时候倏忽凝力,双翅挣扎着扇出一道紫炎。 青光顶着紫火而下,青龙身上每一片鳞甲都燃起了火星子,但它并不停手,强硬把最后一招落下。 这场面好似群星陨落,极其壮观。 刺眼的强光过后,坑底躺平的只有陈月歆一人,她已变回了人形,只剩艰难而略显单薄微弱的呼吸,一双杏目里掺杂了太多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多的是不甘,然后还有一些压抑住的委屈。 委屈这个词比伤心要更适合形容现在的她,毕竟她又输给了青龙这一点,就已经够憋屈了,还有被欺骗的悲愤…… 灰头土脸的她索性一动不动,装起死来。 青光乍现,瞿星言出现在她跟前不远的地方,也算是在坑里。 他身上的伤也不轻,只是他愈合的速度要比陈月歆快上一些,他动了动四肢,嘴边还挂着血迹,星星点点的烧伤痕迹在他白净的肌肤上肆虐,看上去也确实只比她好上那么一丁点罢了。 “起来。”他走到她面前,沉声道。 陈月歆道,“不起来。” 他在她旁边坐下,垂着一双星眸,轻声道,“好痛。” “我也痛。”她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出去就不痛了,”瞿星言劝说道,“这里空间灵力被人所控,所以伤口愈合的也会很慢……” “我不出去。”她打断道。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银河星光,自言自语道,“我看见你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当年眼见元尊入轮回,我难受极了。” “可是都没有看见你躺在那难受。” 他是很敬仰、尊重九天玄女的。 陈月歆瘪了瘪嘴,整个人都侧过身去,抬手捂住了耳朵,撒泼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我没骗你,”瞿星言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他继续道,“是真的,张霏霏都哭了,她以为你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把张霏霏当自家亲妹妹似的,最见不得她哭,一听这话,陈月歆心头气早去了大半,只是还不肯松口,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瞿星言趁热打铁,接着道,“阴棺里你身着红衣,使阴阳棺成大凶极恶阵法,此法不破,你我永远困于混沌不说,就连汪文迪和张霏霏也会永远无法走出阴阳路,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我同为四圣,如此下场,你就开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此事真的是你误会,张霏霏她并不完全知情,只是听汪文迪说,我是来帮忙的,所以才对我的出现见怪不怪。 “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说过我从不说谎,就绝不会说谎,只是有些事,你知晓了于大计无益,因此没有告知你而已。” 陈月歆猛地坐起身来,与之平视,气愤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从藤原中吕的墓中出去之后。”他拉回视线,将目光定在她脸上,给出了具体的时间。 “妈的。”她骂了一句。 他专注的看着她,用自己的眼睛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的。 很认真很认真,什么计划、什么两全之法、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如要救她更重要。 瞿星言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缕缕青光顺着淌进她的各处伤口,轻柔而不容抗拒。 她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的星光,星光晃动出波澜,她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和他的面色一样冷,却不冻人,反而很是动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道,“我们一起走。” 陈月歆在他的声音之后蓦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想一定是自己的伤势复原了,心脏才发出如此这般有力的跳动,一定是的。 她辩驳道,“谁要跟你一起走?” 欲抽出的手被他强拉住,他笃定道,“你,你要跟我一起走。” “哎呀知、知道了……走、走就是了,整得这么肉麻干什么……”陈月歆移开视线,一边结巴答话一边借他的力同他一块站了起来。 瞿星言挑了挑眉,带她飞出了地上的大坑,故意问道,“哪里肉麻?” “……” “你脑补什么呢?”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还没想好怎么怼他,却被人一个用力,丢进了路边清澈的溪流里。 “你干嘛!!”她大叫道。 他落到岸边,用手舀起一捧水糊在了她脸上,跟着帮她细心的擦拭起来,道,“你脸上全是灰,好脏,洗洗,我有洁癖。” “妈的。”陈月歆暗自咬牙,又骂了一句。 她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用力一拉,瞿星言自然未曾防范,一个趔趄同她一起跌在了水里,又听她哈哈大笑,得意道,“你也洗洗,我也有洁癖。” 瞿星言没同她计较,笑着擦去了自己衣服上的污泥和嘴边的血渍。 两人整理了一番,方才激烈打斗的痕迹已很难再找到,瞿星言亦趁着这时间,同她说明了墓中所发生之事。 陈月歆跳出水外,问道,“按你所说,我们现在不就可以离开阴阳棺了?” 瞿星言跟在她身侧,答道,“我进入此处本就是为了把你叫醒的,按理来说,你一醒来,我们就可以直接出去,但眼下来看,这阵法并没有被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中吕在这里面还留了一道护法。”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光便快速接近。 这黑光更像是黑幕,好似从世界边缘而来,席卷了一切,将所到之处重新化为混沌。 两人交换了眼色,立即飞身而起,在黑幕之前抵达了瞿星言醒来的那棵大树前,背后原本被火焰肆虐的世界变作虚无,一切恢复到和他刚刚进入此处时一样的情景。 整个天地中又只剩下了这间庙宇。 庙宇上方的匾额金光四溢,那名字逐渐清晰起来,等到金光散去,上面便刻着三个大字—— ‘常寿院’。 瞿星言眯了眯眼,道,“破阵关键就在此间。” “这是个什么庙?”陈月歆不明所以,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常寿院,当年日本第七十代后冷泉天皇的皇后出家的地方,”瞿星言领着她踏上了台阶,颇有走在登神阶梯上的韵味,道,“皇后之名,曰‘藤原欢子’。” “她和藤原中吕有关系?” “不知道,但她和藤原得子有关系。” “什么关系?” “藤原欢子去世那年,发生了两件事。” 瞿星言细细讲述,道,“第一,常寿院因闹鬼被封,第二,第七十四代鸟羽天皇即位,而鸟羽天皇后来的皇后,就是安倍所指,玉藻前附身的藤原得子。” 陈月歆暗自记下,吐槽道,“藤原家的女儿个顶个的这么厉害?” “不是藤原家的女儿厉害,是藤原家厉害,自第六十代天皇起,皇后全是藤原氏的女儿。” 瞿星言顺势猜测道,“我之前在这里遇见的十有就是藤原欢子,藤原中吕借她的执念,留在了此处作阵法加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执念是什么?” “藤原欢子是藤原家宗脉嫡女,她被送进宫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当皇后,然后生下皇子,藤原家就能继续捧外孙为下一任天皇,但是她失败了。” 两人已站到了大门口。 “她虽然当了皇后,但……她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就意味着没有未来,所以没多久,藤原家就选了她的表妹进宫,她皇后之名虽存实亡,她表妹生下皇子后,她因为内心怨恨,始终不肯让出皇后之位,直至皇子即位,须奉她为皇太后,她才落发出家,居于常寿院。 无论如何,藤原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第三百章 最恨的人 啪! 一道干脆的声音落下,原本辉煌的灯火骤然熄灭,寺庙及周围皆陷入了昏暗中,唯有长阶上还等距亮着石灯,其余的一切都沉寂下去。 敞开的大门恍若在静候猎物的光临。 “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进去之前,瞿星言望了一眼仍旧迷人的星空,如是道。 陈月歆与他对视,问道,“哪一点?” “常寿院是她出家的寺庙,属于皇家寺庙,无论是规模还是里面的待遇,应该都很好……这样的寺庙,怎么会与‘战火’二字扯上关系?” 而且还是那般严重的内忧外患,即便藤原欢子沦为了宫斗、家族政治的牺牲品,她该怨恨的也是腐朽的家族掌权者和弄人的命运,怎么会一口一句天下与女人? 她这辈子都在宫中生活,何曾亲身领略过战火? 陈月歆没来得及思考,就见那大门发出‘咯吱’的声音,竟缓缓的合拢起来,她连忙叫道,“进还是不进?快点!” “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一锤定音,两人瞬间闪身,在门合上之前冲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大不相同,在层层帷幕之后,有一正在燃着的香炉,散发出令人神安气宁的幽香。 “客人,请。” 陈月歆着实被这突兀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阴沉的微光下,面前不过一米处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两个站立的女人,两人都是侍女打扮,身上无多余的饰物,很是淡雅朴素。 她们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瞿星言凑近她耳畔,低声叮嘱,“镇定点,见机行事。” 点了点头,陈月歆紧跟在他身边,朝俩侍女指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经过这两个侍女旁侧的时候,陈月歆才发现,她们竟然是两张纸片!! 只有薄薄的一层纸张的厚度!! 她咽了口口水,不禁感到脊背发凉,主动挨近了瞿星言一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怕了?”他低声道。 “谁怕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吗?”陈月歆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平常没见你那么多话,快走!” 这路说来奇怪,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但愣是走了足有十分钟,那幽香的味道越来越近,却也让人感觉越来越冷。 眼前的景象再度豁然变化。 只见那香炉后方便是一张奢华的阔床,珍珠幕帘前头还有一方绡宝罗帐,上头绣着金丝奇花,反射着淡光,煞是好看。 床前摆了一张方桌,二者当间跪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瞿星言此前见过的那个,陈月歆这回睁大了双眼,上下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是一个‘有厚度’的人体。 女人身上的服饰也变了,繁杂非常,但总体来说的确是大和皇室服饰,周身的气息既沉静又锋利,沉静是因为久居佛经香火之中,锋利乃是与生俱来、天性如此。 除了这些之外,陈月歆还看出了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坐,”女人开口,一举一动都优雅非常,“喝茶。” 两个蒲团随她的话音而动,飞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两人交换了眼色,上前左右坐了下来,默契的都没有喝茶。 不管有毒与否,他们也本来就不是来喝茶的。 “我就是藤原欢子。”她简单而直接的自我介绍,一点也不介意对面两人并不喝她的茶。 没等两人发问,她就继续道,“想从这里出去?我给你们个机会。” “这阵的阵眼……就在我最恨的人身上,杀了那个人,你们就成功了,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在这里面会遇到什么,我也保不准……而且如果你们选错了要杀的人、杀错了人的话,阵眼就会永远隐匿起来。” 瞿星言反问道,“我们能相信你说的话?” “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没得选,”藤原欢子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喝茶,平静道,“因为这里的规则是我定的。” 她才说完,那香炉里的烟幕就越来越浓厚,直到铺满整个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又站在了常寿院的门口。 “怎么办?”陈月歆道。 在这里面来硬的肯定是行不通了,瞿星言稍加思索,“先按她说的做吧。” 说话间,两人注意到寺庙的门口竟然还多了几个巡守的守卫,而远方也重新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新的世界。 没有战火,街道和各式各样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悦耳的叫卖声,眼尖一点甚至能看见街边的一家面馆,此时正有几个客人在不亦乐乎的吃拉面。 瞿星言皱了皱眉,“奇了怪了。” 陈月歆心底也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将眼神望向了他。 他摇了摇头,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决断道,“先过去看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走,她一边问道,“藤原欢子最恨的人,会是谁呢?” “第一,藤原家的长辈,决定选她入宫的人,这个人直接毁了她的一生,甚至在她无子嗣后,又立马选了她的表妹替代她。” 瞿星言捏着下巴,分析道,“第二,她的表妹,也是她嫉恨的源头,虽然也是个工具人,但的确夺走了她的一切。” “二选一?” “暂且是这两个。”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那家几乎满座的面馆。 正巧,还有一张空余的桌子,两人正欲坐下,在这人群密集之处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与他们前后脚的,又进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个个都拿着武器,气势就压了别人一大截,脸上更是凶神恶煞,像三个土匪头子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听见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藤原家的鹰犬,真晦气,赶紧走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吃面的人都纷纷咬断了嘴巴里的面条,接二连三的起身,把钱留在了桌面上便都匆匆离开了馆子。 转眼间,偌大的面馆里只剩下了瞿星言这一桌。 那三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找茬,别的空位不坐,直冲两人的桌子来了。 带头的那个是个利落的寸头,个子没有后面两人高,眼神却是最凶的,他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显得杀意更甚。 后面左边那个是个魁梧的胖子,身姿就非常醒目了,足有两个熊巍那么宽。 右边的存在感不高,头发略长,面无表情。 “我说你们俩是什么牛马……”胖子率先开口,摆明了要两人让开位置。 陈月歆瞟了他一眼,径直打断,“这么多空位,你瞎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嘿,小爷我今天非要坐这儿,敢跟咱们抢位置,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什么来头,我看你俩是活腻歪了……” 胖子说着,眼见两人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面说着一面就扬起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砸了下去。 可惜在空中就被瞿星言轻松的挡下,瞿星言手腕转而用力,把胖子丢出去几米远。 胖子从一堆散架的桌椅板凳中爬起身来,转手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朝端坐不动的瞿星言劈了过来。 那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大刀,刀身上就有许多倒刺。 不必瞿星言出手,陈月歆就以流火扇射出一道火光,再次抵消了他的进攻。 胖子咬牙稳住身形,双手一甩,这刀的刀柄突然伸长,如蛇刺了过来。 陈月歆一晃已经消失不见,眨眼间她就越过这锋利的刀刃径直接近了这胖子,她的速度快的在人意料之外,正要对胖子动手,那带头的却忽然将胖子手里的刀推了回来,帮了他一把。 这刀刀身上本就有倒刺,于近身作战是十分有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胖子见老大出手帮忙,得意道,“这回看你怎么嚣张!” 哪想陈月歆也不是一般人,身上火焰骤起,将刀上的利刺直接融化,回身摁住了胖子抓刀的手腕,正对他面门就吹出了一道烈焰。 烈焰把人撕开后扩散,这拉面店霎时被毁于一瞬,胖子两个同伴连忙跳出了火焰席卷的范围。 街上空无一人,双方两两对峙。 领头的那个见自己的同伴烧得连尸骨都不剩了,皱眉威胁道,“你们到底是谁?招惹藤原家的人……”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藤原家?你就是皇帝来了,我也照样烧!”陈月歆高声喊道。 她一说完,对方皆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攻了过来。 带头的那个使的是一把长刀,另一个中发的则是一把三叉戟。 瞿星言纵身跃起,在脚下留下一道烟尘,迎着长刀径直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手里握着金轮,勾住对方的长刀,扬起拳头给对方脸上来了一拳,但很可惜,没打中。 这人似乎有点本事,不知念了个什么咒语,竟瞬间闪身避开了这攻击。 天空中星幕逐渐被掩盖,乌云密布,刹那之间,就从瞿星言头顶劈下来一道嘶鸣着的雷电。 他手里射出青光,吞噬了这道雷电,转瞬携带着雷电轰然落地,把电射向了使长刀那人。 然他这也只是虚晃一招,在雷电之后他便迅速的瞬步接近了对方,金轮压制长刀,口中念咒,周围的空气里应声出现无数冰刺,齐齐扎进了人的身体里,把人戳成了个马蜂窝。 可谓是一招毙命了。 &; 第三百零一章 起雾 不过片刻的时间,三个大活人就只剩下了一个。 他能不慌吗? 答案是不能。 仅存的那人只感觉脚下步子好似灌了铅一样重,原本气势汹汹的他转而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他哆嗦着望向瞿星言,一会又把三叉戟对准陈月歆,显然是已经自乱了阵脚。 好半天,他才挥舞着武器胡乱的刺过来,嘴里大叫,“去死!去死!” 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瞿星言注意到,有一道紫光注入了他的身体。 陈月歆同样也注意到了对方不加抑制的气息,眼见这冲过来的人整个身体都燃起闪电,好像他自己就化成了一道雷电,又全数合在了那把三叉戟上。 接着,他周身涌出无数道分割的闪电,嘶鸣着、叫嚣着冲瞿星言射了过来。 若是寻常人,定然要被这样的攻势电死。 由于方才略有分心,加上这雷电的数量实在太多,瞿星言便选择了正面迎击,雷电瞬然攀附上他全身,然后刹那释放了更强百倍的电量,那亮度过于扎眼,令陈月歆都不由自主的抬手挡了挡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数秒过后,雷电又化作利刃,进行二次攻击。 那拿着三叉戟的人从雷电中落地,见此情景便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是我赢了……我赢了!” 雷电散去后,瞿星言周身炸开一道银光,他毫发无损的出现在原地。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索性丢掉了手里的武器,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起来,他大叫道,“怪物,你是怪物!!到处都是怪物,藤原家也有怪物!怪物!哈哈、哈哈……怪物会把所有人都吃了!哈哈……!!” 他一边叫着一边转了个方向,自己冲向了街边的一堵墙,脑袋狠狠的撞在了上面。 血花四溅,陈月歆看得是瞠目结舌。 瞿星言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拧起了眉头,走到她身边,道,“那股气息消失了。” 稍加感知,陈月歆也收回了目光,点头道,“是感觉不到了,他刚刚说藤原家也有怪物,是什么意思?” “普通人见到怪物,不就是他那反应?”瞿星言答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而且藤原家深谙阴阳之道,又跟诸多阴阳师有来往,有怪物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们在世人眼中,不曾有过这一面而已。” “有道理,”陈月歆若有所思的应话,吐槽道,“不过这人倒是胆子大,刚刚他要是逃跑的话,咱俩也不会追他,说不定还能活,没想到他自己杀上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领着她沿着街道往深处走,却否定了她的话,道,“你错了,他那不叫胆子大,他那是害怕。” “害怕还冲上来啊?” “恐惧到极致就是愤怒。”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漠然道,“简单来说,一个人害怕,他会想办法远离自己害怕的事物,如果害怕到头了,害怕到极点了,他反而会暴躁起来,抱着一种鱼死网破的心态。” “即从‘你不要过来’变成‘你他妈杀了我得了’。” 他一本正经的讲道理逗笑了陈月歆,她捧腹大笑但又连连点头,“有道理,我现在才发现你说话这么有道理。” 瞿星言瞥了她一眼,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他们往往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转折出意想不到的行为,他入世观察人类很多年了,但仍然没有找到他们的规律,反而是在陈月歆身上看见了越来越多‘人类’的成分。 这对于天神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月歆笑了一阵,忽的又严肃起来,顿住了脚下的步子,拉住了他的手腕,眯眼道,“我们这是走哪儿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这才收回打量她的眼神,注意到周围不仅是人越来越少了,而且景象都越来越不清晰了。 起雾了。 而且是厚重的大雾,身处这般大雾之中,他发觉自己的感知力下降了好几个度。 “小心点。”他立马提高了警觉,与陈月歆背靠背,戒备的注视着周围。 有一道飘渺的声音透过雾气从四面八方传来—— “市井闹事,欺我府中之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当今天下,即便是天皇陛下,也要让吾族三分!” 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知是不是这大雾的原因,他的气息非常微弱,难以辨认方向,但却能让人感到一股十足的压迫感,就和方才出手帮那三人的气息一样。 陈月歆声势颇锐的吼了回去,“你是什么人?本座面前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少吃苦头!” “放肆!” 与他粗狂的声音一落,周围的雾气忽然迅速的落幕,恍若退潮一般,但四周的景象却完全变了,没有坊市、没有被毁坏的面馆,有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并不是草木的平原,而是大面积的冰。 就连两人脚底下踩的,都是厚实的、能映照出两人完整清晰面容的透彻冰路。 木屐踏冰发出咯吱的声音在一边响起,男人的身影陡然出现,他面容肃穆,气宇非凡,鬓边略有几缕银发。 “我乃藤原家家主,杀你们二人便如踩死蝼蚁一般,何须装神弄鬼?” 他腰间有一块玉牌,像是极其珍贵之物。 瞿星言看见上头的字,一语道出面前人的名讳,“原来是藤原教通,你手底下的人横行霸道、死有余辜,你怎么不分黑白,怪起我们来了?” 说着,他又附耳到陈月歆身边,低声点明,“他就是藤原欢子的爹。” 陈月歆眼中微动,这不正好送上门来了。 还没动手,就听这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不可一世道,“黑白?笑话,何为黑,何为白,也是我说了算!” “哈哈,你这老头原来也是个不讲理的,”陈月歆嘲讽笑道,“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教通定定的看着陈月歆,那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有的是不屑和居高临下,还有一点……冰冷。 那冰冷令人感觉非常不舒服,好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死人一样。 他转而与瞿星言说话,嘴边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道,“这里到底不是你们的世界,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送你出去,如何?” 瞿星言冷声道,“哦?” “她很快就要与阴棺融为一体,你若执意要带她一起行动,必定失败,不如现在放弃,自己脱身离去,不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怪异极了,好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反而像是藤原欢子的语气,“何况你在这里的时间越长,消耗就会越大,哪怕找到了出口,你还能打开出口带走她吗?” 陈月歆不悦道,“喂喂,我可不是个摆设啊!” 藤原教通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她,只是笑道,“自从你心防被破,落进阴阳棺中时,你的力量在此处就不可能威胁到我,还不明白吗?你拖累了他啊。” “你竟敢小看本座……!” 她话音未落,大约是藤原教通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一瞬间,脚底的冰层顺着她的身体飞速爬了上去,把她整个困在了冰块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头还有一丝萦绕的红色,但那不是陈月歆的红,是死亡的红。 这也正是为什么瞿星言几人看见的她,是身着红衣的原因,正如藤原教通所说,她早身陷阵法中,却不自知了。 陈月歆一时语噎,她还是能动的,但打不破这看上去一点也不厚的冰层。 她望向冷静的瞿星言,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瞿星言手中化出了自己的武器,答道,“我是知道你已经中了圈套,我也知道在这里面我的力量会比平常成数十倍乃至数百倍、数千倍的消耗,但那又怎么样?” 陈月歆默然跌坐在地,她看了看自己灼热的双手,不久前,她还用这双手上足以杀死人的热度与他拼力一战……其中他又消耗了多少? 这样的自己,真的值得被救吗? 他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沉沉道,“我更知道,我若不救你,我会后悔。” “不止是我,陈月歆,外面还有两个,不救你也会后悔的人。” 说罢,他已然闪身灵活刺了出去,手中金轮径直将藤原教通拦腰切开,以行动做出了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阵白烟散去,藤原教通的身形又完好无损的化在另一边,好像瞿星言的攻击对他无效似的。 瞿星言皱了皱眉,再使出一招,而又是同样的结果。 他心中肯定,眼前出现的不过是个虚影,或许早在起雾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就已经是假象了。 做了个深呼吸,他身上迅速覆盖上一层青色,青色夹杂着金光向四周发散,跟着他闭上了眼睛,低声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行止气存,万物化生……” 藤原教通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见他停下便趁势攻了过来。 悬在瞿星言身边的金轮迎敌而上,但仍旧从对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没能造成伤害。 &; 第三百零二章 重伤 就在藤原教通的掌刃要刺穿瞿星言喉管的时候,瞿星言忽然猛地睁开了双眼,双手凝满了青光,陡然迎着对方利落而上! 藤原教通丝毫没有闪躲的打算,这也更印证了他是个虚影的猜想,攻击既然无效,当然没必要浪费精力避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瞿星言看似是在于虚影做争斗,实际上早将他看穿。 手中的青光连带整个人都从虚影的身体里穿透过去,随后一跃而起,自高空一个猛子刺向了不远处的冰层,随着他手上的用力,青光割裂冰块,他瞬间落进了解冻的水中。 砰!! 显然是他和另外的东西撞上发出的巨响。 这一声巨响拉回了陈月歆飘远的思绪,她只得接受自己如今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视线紧紧盯着瞿星言所在,一刻也不敢移开。 与此同时,藤原教通的虚影刹那化作烟雾消散。 紧接着,青色从里头又重新跳了出来,落到陈月歆身边,但神色却不轻松。 脚底剧烈的颤动起来,自那被瞿星言破开的裂口里射出无数四散的白雾,然后统统被一道更强的紫光集合于一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烟散去,真正的藤原教通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昂了昂头,高傲而自负的望向瞿星言,嗤笑道,“好小子,竟震出了我的真身。”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那样式很是精巧,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瞿星言觉得这盒子有点眼熟,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对方就立即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藤原教通手里的盒子不见了。 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反应迅速,将力量集中于小臂,抬手抵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退了好几米。 稳住身形,瞿星言跃身跳起,金轮冲他面门而去,藤原教通偏身闪过,又是一记猛烈利落的鞭腿袭来,其上与周边刹那附着无数雷电,一同扫了过来。 瞿星言正欲招架,那木盒子却陡然出现在了自己下方,一阵劲风挟带冰刺逼来,他无处下落,身处两招夹击之间,只得挥出金轮,双手交叉,将身体蜷缩,青光忽现,做出了防御姿态。 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轮上的金光浇灭了盒子中射出的冰刺,但藤原教通的鞭腿却实打实击中了瞿星言,只听一声短促的响音,他被这招轰出了数十米远,摔在地上时甚至撞碎了几处冰做的巨石。 碎冰渣子夹杂着电光四处飞溅,他整个身体都被这后劲镶在了冰层里。 “咳咳……” 不远处的陈月歆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见他从坑底爬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瞿星言感觉自己浑身的筋肉皮骨都大动干戈、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击搅乱一般,他不着痕迹的擦去嘴边的血迹,伸手接住了飞回来的金轮,他眼中没有痛苦,仍在认真考虑如何快速打败眼前的人。 藤原教通脸上得意洋洋,道,“年轻人,这样就不行了?” 他这一脚他自己知道有多重,见瞿星言半天没爬起来,他自然跟着火上浇油,嘲讽起来。 瞿星言不接他的话,又将银轮一并化出,抬手之间射出三道青光,自己随后冲了过去。 他的黑发在风中吹的非常凌乱,陈月歆不禁心想,如果两人中真的只有一个能出去的话,她其实是愿意让他活着出去的。 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他总是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像他这样的人,远比自己更有价值,也更能做出正确的决断,不管是辅佐还是领导,想来他都不会觉得难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觉得有点难受,刚才的愤怒早不见了踪影,她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 却见三道青光缠住了藤原教通,银光注入冰层里,极短的时间,那冰顺着青光而上,竟冻住了他的双脚。 他眼神一狠,盒子瞬间回到了他手中,嘶鸣的雷电刹那盈满覆盖了他全身,震碎了冰块,抵住了银光,霎时间电闪雷鸣,那白光刺目闪烁,几乎要把整个天幕都照亮。 “结束了,小子!!” 藤原教通大吼一声,其中一道闪电如同世上最锋利的矛,带着他倏忽刺出,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个闪电团一般,不可抵挡的撞向了瞿星言。 这一招的强大程度可见一斑,他手的形状都已经无法看清,只能感觉到这道雷电锋利到连空气都给割开了。 陈月歆瞪大了眼睛,“快躲开啊!!” 是的,瞿星言没躲。 耀眼的青光也是转瞬就包裹了他全身,将他尽力保护起来,而他手里的金轮突然化作了一道利落的金光,略偏了轨道,转向刺去了藤原教通牢牢抓着的盒子。 双方之间的能量屏障越来越大,到极点之时便径直炸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向四周发散的冲击波更是锐不可当。 歘! 陈月歆还没反应过来,困住自己的冰牢就被这道冲击波撞碎了。 再一看,瞿星言手里的金光锁住了藤原教通怀里的盒子。 而藤原教通射出的那道极其锋利的雷电,则刺进了瞿星言的腹部。 啪嗒。 粘稠的血滴顺着瞿星言的嘴角滴在了地上。 盒子在金光中剧烈的颤动起来,藤原教通满面怒色,比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还要吓人,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在瞿星言腹部裂开的伤口上不断的施力。 “你输了。”瞿星言不为所动,冷笑说道,就是要把那盒子粉碎。 噗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惜的是,在他还没有笑完的时候,雷电所成的矛贯穿了他的血肉,一道亮眼的雷光射透了他的腹部,轰的一声在后面的冰层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他一愣,痛感终于清晰起来。 “瞿星言!!” 陈月歆红了眼,飞速扑了过来。 藤原教通无暇顾及,挨了流火扇一招,连同盒子一块摔在了地上。 她扶住失力的瞿星言,着急道,“你怎么样?!” 他转了转眼珠子,望向那断了两角又遍布裂痕的盒子,示意陈月歆不要管自己,去给那盒子补刀。 “啊——!!” 耳边传来藤原教通痛苦的哀嚎,只见盒子中喷薄出一层紫气,将他整个人腐蚀后拖进了盒子里,随后紫光明灭之间,盒子又射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月歆吹出紫炎与之抵消,再看时,盒子已不见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靠在她怀里,看着她,以尽可能清醒的语气道,“……好痛。” “你别救我了好不好,你走吧,这里……”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也看着他的脸,她真的不敢去看那个恐怖的伤口,她知道那个伤很难愈合。 “你真扫兴……”他一面调息自己的灵力,一面道,“这点小伤……又、又不是……好不了,我还没死呢……你就又说放弃的话。” 陈月歆突然大叫,“死了就晚了!!” 啪嗒。 这回是她的眼泪砸在了他的脸上。 “……哭什么。” 他轻声道,跟着抬起手来,手指因为极剧烈的疼痛而克制不住的颤抖,但仍旧非常努力而坚定地,一下又一下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珠,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月歆,我不会死,我们都会出去的。” 陈月歆看他眉目之间都是凝霜冷冽英气,却因为这般的痛苦而如此狼狈,她心里埋怨起自己来,她看着他一丝血色也没有的嘴唇,掌心凝出温暖的灵力,希望能够帮助他愈合伤口,起码让他觉得不那么冷也是好的。 她第一次发觉这人的脊背如此笔挺,不似枝桠,纵有千斤冰雪,也压不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龙的血是凉的,和自己的截然相反。 “是因为玄女吗?”她哽咽着,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怕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是因为玄女的托付,你才这样执着于救我吗?” 瞿星言的眼里闪过一丝纯净的微光,好像有精灵在他眼中跳舞,又好像他眼中藏着草长莺飞、万物生长。 他以一种绝然的温柔答道,“白痴。” “元尊所托是一回事,我救你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我不是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我势必救你,我也说过,你的命,我不可能任别人取走,我们二人同为四圣,同为星宿之主。” “自四圣有名,我就认定了,我与你,止必交颈,飞定双翔。” “还要我说几次,才够呢?” 大有‘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的气势。 陈月歆哭的更凶了,好像受伤的那个不是瞿星言,而是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嚎啕大哭,从来没哭的这么痛快过。 一边哭一边吸鼻子,一边吸鼻子一边骂,“你才是白痴,你是白痴!明知道我这人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你这样下次跟你切磋我都得让着你了我又要输了……呜呜呜……!” “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在这耍帅,耍什么帅嘛!你这伤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好,更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还说这些没头脑的话!” 瞿星言笑的吃力,反问道,“你想出去了?” “想!我可不想在这儿跟你打架啊!” 陈月歆抹了一把眼泪,大约是哭够了。 &; 第三百零三章 同心结阵 随着她话音落下,四周的冰层逐渐消散,不过片刻,两人已置身常寿院台阶之下的那棵参天大树下了。 陈月歆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瞿星言身上的伤口此时愈合的速度也略快了一些,他费力的撑起身子,道,“阴阳棺中阵法千变万化,难下定论。” 他看着她湿润的睫毛,扯了扯嘴角道,“起码我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一半?什么一半?你知道要怎么出去?”陈月歆已停止了哭泣,见他费劲便也跟着挪了挪身体,垫在了他肩后,借力给他稳住身形。 瞿星言讲述道,“阴阳棺一法来历悠久,其有一言——‘一阴一阳,一夫一妻,前世今生,永不分离’,起初阴阳棺是用来夫妻分棺合葬的,后来演变为以此为基础的阵法,但换汤不换药,其中的关键仍旧没改。” “什么关键?” “同心。” 陈月歆把他扶了起来,摇头道,“我不明白。” “入阴阳棺一阵的活人,都会受到阵中阴力的侵蚀,如果二者其心有异,那么就会加剧阵中阴力,影响自己的心智和灵念、力量,导致心结难解,困死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详细解释道,“二者须同心,想法一致,才能共抗阴力,这也是破阵的前提。”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抱怨道。 “白痴,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能听得进我说的话吗?”他耐心问道。 “好了好了,这次是我的问题,”陈月歆摆了摆手,瞥了一眼他的伤口,道,“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他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看上去还有一丝虚弱。 “接下来怎么办?藤原教通刚才……算是被我们杀了吗?”陈月歆追问道。 瞿星言捏着下巴,推测道,“应该不算,他是被那个盒子回收了,那盒子是重点,我头前见藤原欢子的时候,她也一直抱着个盒子,开始的时候我没注意,不过刚才交手时……我感觉里头有一股很大的能量。” 陈月歆提及另一个怀疑的人选,“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找她的表妹?” “不必。” “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笃定让她更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她不是说阵眼会出现在杀了她最恨的人之后吗?” 瞿星言领着她重新走到了常寿院的门口,如是道,“是,但她最恨的人,既不是把她送进宫去的父亲藤原教通,也不是替代了她地位的表妹。” 此时门口值守的巡卫退到了主屋一侧,守着一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金顶轿子,门内不过两米处,有一个身着正衣的人,他身后跟着许多侍卫宫女,队伍浩大,他的手里则拿着一道已经宣读完毕的卷轴,面对的是大殿所在的方向。 里面传来藤原欢子的声音,冷冽道,“黄粱梦醒,身侧仍有佳人作伴,无须惦记妾色衰之身,妾在此处,一盏青灯,一方木榻,足慰余生。” 陈月歆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瞿星言勾住她的手,带她跳到了屋顶上最高的位置,微风徐来,吹落绿叶。 人世皆攘攘,万千风景皆默然转瞬逝,相对唯顷刻。 两人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常寿院中出来,与外面的金顶鸾轿会合,一同自台阶里去,汇入后方的黑暗之中,再也不曾出现过,颇有一丝凄凉的感觉。 常寿院的大门再度紧闭。 他感受着这阴寒的风,道,“那轿子里坐的是后冷泉天皇,也正是藤原欢子的夫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欢子与后冷泉天皇虽然没有子女,但他们依然十分恩爱,天皇也执意要封没有孩子的她为皇后,后来她被表妹取代地位后,因为自己的怨恨,一气之下搬进了寺庙里,这才是他们二人关系的转折。” “实际上,天皇曾经屈尊降贵,亲自来召过她一回,而如你所闻,藤原欢子拒绝了。” “所以,在这阵中,藤原欢子最恨的,是与她离心之人……也就是她的丈夫,后冷泉天皇。” 陈月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顺势道,“那照她的意思,我们岂不是要去把后冷泉天皇杀了才能破阵?” 瞿星言没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确定破阵的关键是不是在这个后冷泉天皇身上,他的一通分析虽然逻辑上无懈可击,也符合阴阳棺的摆阵之法,加之藤原欢子也是那般明示的,好像已经可以百分百确信了。 但他仍旧觉得不对劲,不对劲的不仅是藤原欢子和藤原教通都抱着的那个盒子,不对劲的还有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那点—— 藤原欢子根本不需要躲避战火,她去常寿院也根本不是为了躲避战火,那她一开始为什么要提避战的事情呢? 无中生有? 不,不会,他相信,一切的东西,只要出现,就必定有其出现的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难道是为了误导他? “你倒是给个话啊!”陈月歆脾气急,当即催了起来。 “跟我来。”瞿星言拿了主意,道。 两人回到那棵大树下,陈月歆望着沉思的他,问道,“又到这来干什么?” “你没发现吗?”他抬头望天,沉声道,“天亮了。” “天亮?天亮跟破阵有什么关系?”她不明所以道。 瞿星言脸色却比她轻松的多,“我刚进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违背自然常理的事情。”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蝉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视线移向初升的太阳,欣赏着这离奇的昼夜交替,道,“但是,知了晚上是不叫的。” “说明这里头要么是昼夜颠倒,要么根本没有昼夜之分,属于永夜的范畴,而现在天亮了,就能说明,这死阵转活,有一线生机。” “把手给我。” 陈月歆眉毛飞起,警惕道,“干嘛?” 瞿星言直接答道,“结阵。” 末了还不忘多说一句,“你脑补什么呢?” “我日你奶奶。”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把两只手抬起,在他的示意下覆盖在了他的掌心上。 便见他敛了情绪,周边青光迭起,凝神念道,“掌星辰之力,可结同心之阵,灭万阴之法,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临兵斗者,无所不退……风刀考身,万死不原,阵起!!” 陈月歆身上的红光也被调动起来,跃动于脚底亮起的阵法烙印中,两光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跟着闭上了眼睛,干脆的选择了相信他。 而在阴阳棺的阵法之外。 随着瞿星言跳进另一副棺材中,洞中的生气又降低了几分,显得更加阴森寒凉起来。 张霏霏紧紧挨着汪文迪,保持身上的温度,她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等月歆出来,咱们一定要好好跟她解释。” “你放心,月歆那家伙的性格咱们最清楚了,跟她说明白就好,她心思不坏,就是脾气急了点。”汪文迪应道。 洞内空气流通性并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中呆的越久,张霏霏感觉越累,眼皮越重,她强打起精神,逼迫自己以思考保持清醒,问道,“文迪,雪女后来的故事你知道吗……瞿先生没讲完就进去了。” “根据我看见的那幅画……我想雪女一家子约莫是没能逃出村民们的围攻吧,她的夫君也并非外出未归,大概率是死于村民之手了。” 张霏霏眼神暗了暗,轻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文迪,你是怎么胜过雪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出了她眉目间的疲累,汪文迪搂住她,轻快的讲述道,“你是不知道,那雪女还变作你的模样,逼着我成亲呢!” 这般说话果令她兴致增加了不少,忙让他把后续讲来。 汪文迪细细描绘了一番,得意道,“不过我还是认出来了,她不是你。”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张霏霏好奇道,“不是说看上去一模一样吗?” 他简短道,“穷奇所思,可赴千里。” “我曾经说过,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如果连最独特的你都分辨不出来的话,那我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关于他为什么一下就能分辨出雪女假扮张霏霏的原因,他并未细说,除了十指连心之外,还有一个雪女自己犯下的错误。 即便他还从未见过张霏霏吃醋的样子,但他在看见她为棺材中的陈月歆倏然落泪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就算她会吃醋,也绝不会把醋吃到陈月歆身上去。 她和陈月歆之间,已经是一种相互非常在意的关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张霏霏脸上飞起一抹霞红,喃喃摩挲道,“穷奇所思,可赴千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难懂,不过它还有一个更简单的表达方式,非常简单,我保管你一听就懂。”汪文迪笑道。 “是什么?” “简而言之,我喜欢你。” 这大概是最直白的表述了,张霏霏脸上的红晕爬到了耳根子上。 她清了清嗓子,正欲回话,两人却同时注意到,陈月歆所躺棺材一角上摆的那根熄灭的蜡烛,竟突然又自己燃着了起来! &; 第三百零四章 四人齐心破此阵 未等两人靠近,火光中剥离出一缕清气,盘旋在两副棺材之上。 “文迪你看!”张霏霏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道,“月歆身上的红衣消失了!” 如她所说,原本身着红衣的陈月歆此刻已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她上前搭了一会儿脉,失落道,“还是没有心跳,还是冷的……” 汪文迪把她的手拉回,拍了拍她的后背,拧着眉头看着那一缕散不去的清气。 稍加思索,他又道,“难道是……红衣褪,凶光散,黑气化清,阴阳结同心?” 他一抿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拉着张霏霏走到了棺材边的一处空地,示意她摊开掌心,“霏霏,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 “好。”张霏霏依言照做,把白净的手心展开。 汪文迪指尖凝出一道金光,把火光中的清气引了过来,随后分别在自己和张霏霏的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又将二人的血气导入了清气里。 随后他与张霏霏面对面站立,一边控制那道清气一边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当谓同心,血灵结阵,阵起相连……朱雀玄武,驱邪缚魅,青龙白虎,应变无停……临兵斗者,天人合一!!” 跟着他口中的咒语,那道吸收了二者力量的清气以血为凭,骤然落在二人脚下,随后变化不断,画成了一个将二人拢在其中的阵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眼中微惊,但还不等她先开口,脑海中就先响起了一个声音。 “汪文迪?我正传音于你,若能听见便速回话,这同心阵隔阴阳,坚持不了多久。” 是瞿星言的声音。 她抬眸望向对面的人,汪文迪显然脑子里和她一样出现了这道声音。 汪文迪没动嘴,以神念交流起来,“我已结阵,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月歆没事。” 瞿星言简单说了,立即说起正事来,“阴阳棺还未破,关键点在一个盒子上,你们此前在墓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说着,他又把那盒子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张霏霏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立马反应答道,“之前那记录九尾狐的故事的壁画上,最后那位高僧的身边,就有一个有藤原家标识的盒子!” 她的声音并不能透过法阵传给瞿星言,只得由汪文迪代为转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接着补充道,“如果咱们说的是同一个盒子,那么那个盒子是那位高僧用来封印九尾狐妖魄的,也就是他想用那个盒子来封印杀生石,但是失败了,所以才不得不用自己毕生的灵力炸了杀生石。” 瞿星言一边消化他给出的信息,一边又问道,“藤原家没落于十一世纪左右,倭寇海战起于十三世纪,这二者之间你有没有什么能想到的关联?” 他一说完,脚底下的法阵便开始逐渐缥缈,变得有些忽明忽灭。 汪文迪心中一紧,也是火速在脑中寻找着这么多年来储存的知识。 终于,在法阵还保有一些光辉的时候,他连忙答话,“有一个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关联,藤原中吕……就是在一次海战中消失的,据说藤原家为了博取位高者的信赖,派了家族的大部分力量参加那次战争,然后兵败……” 话音未落,法阵就先失去了光辉。 一刹那,一阵阴风袭来,再度卷灭了蜡烛上的火光。 张霏霏手上的口子已经愈合,她又看了一眼陈月歆,几次想要开口从汪文迪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她深深的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绪,内心则一遍一遍替那头的两人祈祷起来。 说回阴阳棺阵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看着脚底的光辉陨灭,耳边的声音也不复存在,陈月歆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这话没讲完,难道老天爷也觉得我差点运气?” “你运气够好了。” 瞿星言不客气的打断她,收了力做调息,一面答道,“有汪文迪这样的神队友,反应及时、结阵及时、交流及时,要换了别人,指不定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你还指望场外求助?” 陈月歆哼了一声,嘴里却应道,“说的也是啦……” 她看着冥想回神的瞿星言,迫不及待的问道,“有主意了?” “有个想法,”他眼中似星沉寒江,语气沉着道,“这个阴阳棺的主阵人,不是藤原欢子,而是藤原中吕。” “她把两个故事重叠,混淆视听,实际上的掌控者,还是她。” 陈月歆尽量跟上他的思维,点头道,“这毕竟是藤原中吕的墓,她掌控一切很正常……” 瞿星言再将想法解释的通透了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读出了其中藤原欢子的故事,没有读到藤原中吕的故事,所以哪怕有指示,且按照指示去做,也不会成功,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偏离主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如他们走的那条阴阳路,从一开始,就是被雪女引到了错路上来了。 “那真正的主线是?” “‘正统衰微,外戚专权,军队割裂,天下大乱’,以及‘交易无规,海盗横行,大国之下,战火连绵’,问之‘家族兴衰,天下危亡,安能系于一妇人之手’。”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说点我能听懂的。” 瞿星言轻笑了一声,道,“第一句,指的是藤原家覆灭,但立马又有了别的、新的摄政者,而且其中藤原家一直在找机会,想要东山再起。” “第二句,指的是与别国的出海交易被海盗,其中的‘大国’,说的是咱们的大明王朝,意思就是当年绵延已久的倭寇之战了。” 她接着问道,“那第三句呢?” “汪文迪不是说了,藤原中吕参与过战争吗?”瞿星言捏了捏下巴,道,“我先给你说说,藤原中吕这个人吧。” 陈月歆正要点头,却突然变了脸色,低声道,“一会儿再说,有人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出现在台阶上的,是仍一身素衣的藤原欢子,不一样的是,她这次没有抱着盒子。 瞿星言眯了眯眼,凑近陈月歆身边,笃定道,“汪文迪方才说,盒子是用来封存九尾狐妖魄的,也正是维持着阵中术法的关键所在,而且依藤原家那几个喽啰所言,极有可能是藤原家在饲养玉藻前,或者是双方达成了什么盟约。” “汪文迪就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能把事情捋得这么清楚?”她按下眼底的惊色,压着嗓子叹道。 没等他回话,藤原欢子就清了清嗓子,发出两声咳嗽,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跟着又道,“我问你的问题,如今还是没有答案吗?” 瞿星言上前一步,挡在了陈月歆面前,冷声道,“其实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而且是外人无法改变的答案,对吧?藤原中吕。” 女人一愣,随即笑了,轻蔑道,“那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随着她的言语,她身边蒸腾出一圈白色的雾气。 雾气消散后,她已然变了个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一改朴素之风,头上簪满了各色的首饰,垂下来的珠花随风摇曳,身上的衣服绣着大面积的樱花,衬得她皮肤更加水灵透澈,加上那一对勾人的狐狸眼,当真是款步姗姗,媚态如风。 “拆穿你的真面目,不过是破阵其中一步而已。”瞿星言镇定道。 “你认识我,也不过是知道藤原中吕的名字,对于藤原中吕的经历等等,你又知道多少呢?”她淡然笑着。 藤原中吕停在了离两人只有三米远的地方,紧接着,后头的常寿院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转眼之间,三人同在一方平台之上,除了身后可以倚靠的这一棵参天大树之外,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色。 她继续以一种无谓的态度道,“若要同我讲历史记载,我便只有‘俗不可耐’四个字送给你。” “所谓的历史,不过是胜者的舞台,堂而皇之的贬低、蹂躏败者,但这一切,人们不能说历史不公平,因为赢了,就该有赢家的待遇,输了,就要接受输家的惩罚,只不过……真相往往被这种公平所掩盖而已。” “抛开历史不谈,难道天下安危,就能被一个女人左右吗?” 瞿星言脸上冰雕似的表情雷打不动,冷哼一声道,“左不左右天下我不知道,但你藤原中吕确实给藤原家带去了毁灭性的打击,成为了藤原家走上最终末路的直接原因,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闻言,陈月歆偏生再补了一刀,道,“害,连自己的命都没活明白的人,怎么一心想着影响天下了?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中吕投来锐利的眼光,反击道,“论脑子不好使,我如何能同你相比?若非你行事冲动,不过脑子,你们二人又何至于困在此地,寸步难行?” “你……!” “别跟她废话,动手!” 瞿星言方一说完,便骤然利落出手。 手中金轮穿透了藤原中吕的身体,却见她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得意道,“就算你找到了关键又如何?时间太长了,你输定了。” 语毕,她就消失在白光中,只留下了那狂妄自信的语气。 &; 第三百零五章 阵眼所在 而随着她消失的,出现的是一排与人同高的镜子。 镜子平移挪动,形成一个圈,把两人包围了起来。 一道白光从其中利落射出,陈月歆防备不及,只得被迫闪躲,肩上被这白光带过,遭受一击,略有些吃痛,那白光又根本无法被捕捉,飞速的遁入了另一面镜子里。 静谧不过片刻,光芒又从镜中刺出,打向了瞿星言。 他灵活闪过,白光复又遁入另一面镜中,如此反复循环,两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道利器就会射出,更不知道如何切断它。 陈月歆手中猛地变出流火扇,扇出数道烈焰,分别朝各个镜面扫去。 然而火焰刚一接触到镜面,就见镜面扭曲,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把烈焰通通吸了进去,连一丝火星子都不剩下。 见状,瞿星言也皱了皱眉,手中立马射出金轮。 金轮同镜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但镜子仍是纹丝不动。 他观察四周,不打算在这既没杀伤力,又无法强破的镜阵中浪费时间,转而冲陈月歆道,“你盯着点,我要摆阵,找出那盒子现在何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问题。”陈月歆果断应话。 她话音一落,瞿星言就放心的闭目凝神,脚底刹那浮现一个简易的八卦阵,他站在阵中,手中金光频现,嘴里念念有词。 陈月歆则专心致志的盯着所有的镜子。 下一秒,耳畔似乎传来了微弱的、流水的声音。 其中一面镜子里映照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水球。 她甚至都能看见水球里液体的流动,那水球直到变化成有半个人那么大,便从镜子里缓缓飞了出来。 陈月歆不明这招数,捏紧了流火扇,欲见招拆招。 跟着,她在旁边的镜子里看见了又一个慢慢汇聚起来的、同样的水球。 砰!! 这头一个飞出来的水球陡然爆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这才发现,四处飞溅的液体根本不是水,而是滚烫的热油!! 陈月歆布下结界,护住两人,又见镜中出现这球的速度越来越快,爆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她所设下的结界,连同这镜阵的镜面、地面,就盖满了热度极高的油。 “什么鬼啊?”她撑着结界,感觉上头的温度不亚于自己的火焰,疑惑道,“她这是要干嘛?” 身后的瞿星言收了脚底寻物的阵法,眉头也皱的更紧了一分。 他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热油马上就会爆炸,镜阵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热油与空气中的水混在一起,变成大规模的水蒸气爆炸,再加上她法力加持,恐怕灼热程度能与你的力量相媲美,她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烧死我们。” 陈月歆惊道,“卧槽,好狠一女的!” 她转而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瞿星言,着急道,“那咱们还不快走?” 他仍安心的呆在结界里,镇定道,“奇怪。”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道,“别奇怪了,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之前与藤原教通交手的时候,我明明留了一道金光附着于盒子之上,怎么察觉不到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盒子找不到了?!” 随着她的高声呼喊落下,一道明火不知从哪面镜中射出,倏尔落下。 嘭!!嗵!! 接连的爆炸声几乎响彻云霄,可谓是振聋发聩。 这片炸出绚烂火花、散开滚烫火海的爆炸持续了足足两分钟。 浓烟散去,在整个镜阵的最中央有一面清澈的青光闪动,好似最纯净、最耀眼的星辉。 原本陈月歆撑开的结界因其上已有无数的热油,而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在那灼人的水蒸气要落到两人身上时,瞿星言布下了另一面全新的结界。 他的上衣因与敌方的力量对抗而被撕开,背上随着青色的增长,在两蝴蝶骨中间显出一条盘踞着整个脊柱的龙纹,龙口衔着一片绿叶,气势威严。 同陈月歆眉间的朱砂火焰一般,此乃是青龙的神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一时望着那流畅的线条看呆了。 “你脑补什么呢?还不来帮忙?”瞿星言抿了抿嘴,斜了她一眼。 她愣愣的应了一声,“哦、哦,来了!” 随后,她亦凝力抬手,将一道两眼的红色注入这道屏障。 以至于烟尘散去,两人才能毫发无损。 陈月歆看着他额上密布的汗珠,自己也默默的喘了几口大气,心知在这阵法中,消耗的确有些过了,若再不出去,恐怕真要像藤原中吕所说,拖得时间太长,无力再抗了。 她视线微动,瞥见他左腹部那条狰狞的疤痕,心中微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道,“这疤痕……怎么还没好?这都多久了?!” 不错,这道疤,是在信州的那个大雨夜,瞿星言打伤她的那个晚上,他告诉她的……‘一点小伤’。 也是在那个晚上,他还告诉她,那伤让他很痛,让他只想见到她。 离去时,他还说过什么一定会找到两全之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总而言之,这伤早在那个时候就有了,可是至今没有好。 他是青龙,若真是一点小伤,不可能到这个地步的。 瞿星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侧身与她四目相对,拍了拍她的手,哄道,“不是答应过你,等出了藤原中吕的墓,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吗?乖,再等一等,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可以不追根究底,但你现在总要告诉我这伤到底是谁造成的,否则……我只当你那是一句空话了。”陈月歆细看那道疤,就像往雪地里破了一杯脏水一样刺眼,她不肯再让步。 犹豫了一会儿,他才答道,“……高玉绳。” “又是这个老不死的家伙,”陈月歆气愤骂了起来,抓狂道,“那你还跟着他?!” 没等瞿星言回答,也没有给他详细回答的时间,只见那镜子里又开始汇聚方才那般的球体。 他按下暴躁的陈月歆,兀自道,“难怪藤原中吕刚才那样笃定地说我输定了。” “不输才怪,这么耗下去,肯定会被耗死的啊!”陈月歆跺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瞿星言来回看着几面镜子,思索道,“与时间无关,只要找到盒子并且加以毁坏,就能赢,她之所以能那么肯定,是因为她能保证盒子在一个我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哪怕我拼死在上面留了一道灵力,现如今也丝毫感觉不到的地方。” 陈月歆一面又要架起防御结界,一面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拦住她要结阵的架势,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陈月歆打死也想不到的字眼—— “阵外。” 陈月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好气道,“你脑子瓦特了吧?从古至今,哪有摆阵阵眼在阵法外的?你是傻逼吗?” 瞿星言不慌不忙、不以为然,反瞪了她一眼,随后指尖凝出青光,在空中画起她看不懂的符咒来,一边道,“虽然说是在阵外,但又不完全在阵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耐烦道,“说人话。” 他简单解释道,“阴阳棺一阵,看似千变万化,你却忽略了基础。” “什么基础?” “当然是阴棺和阳棺。” “你的意思是……”陈月歆这会子总算反应了过来。 瞿星言面上有十成把握,黑发在滚烫的热气中轻扬,道,“相信汪文迪吧。” 陈月歆收了脾气,问道,“那我要做什么?” “以毒攻毒,以火灭火。” 说话间,他已画出了与镜子数目等同的符咒,将这些符咒一一飞近镜面,吩咐道,“爆炸的时候,借力打虎,用你的紫炎给高温水蒸气再加一道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做完这些,他又凝力设下一道结界,这次的攻势绝对会比上一次更猛,何况还要朱雀以火灭火,说白了,他还真没把握能完全保护好两人。 但这是最后一招了。 “来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陈月歆猛地吸了一口气,在极其狂烈的爆炸中卷出一道铺天盖地、更加刺眼的紫炎。 那场面已经超出了言语能形容的震撼,非要说的话,只能用九天之上放烟花,射落无数星辰这等磅礴的说法来形容了。 紫炎被符咒吸引,携带着滚烫的温度化作数道,纷纷冲向了所有的镜面。 瞿星言一直盯着那些镜子,不多时,他就发现了一面扭曲的镜面,好像有什么要从里面飞出来了一样。 “呆在这。”他冷声冲陈月歆道。 说罢,化作一道青光,冲那面镜子直接闪身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不要命了?!”陈月歆没抓住青色的尾巴。 而下一秒,她就看见那镜子里飞出来一道身影,排开了所有滚烫的雾气,但却径直撞上了扑过去的瞿星言。 青光将身边的水汽催化成一根根锋利的冰针,瞿星言身边的银轮一分为四,扣住人的四肢,他手中握住金轮,凌厉而干脆的击中了对方的心口。 那身影正是此前不见的藤原中吕,她撞碎了身后的镜子,飞出去数十米远。 周围的镜子全部应声消失。 紧接着,无数的冰针全部穿透了她。 &; 第三百零六章 四人汇合 她暂且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但仍是带着那一缕笑,嘲讽道,“你们找不到阵眼,还是会输的……哈哈……” 陈月歆看见有一些不服气的水蒸气仍旧落在了瞿星言身上,把他白皙的皮肤烫伤,但青光不断涌现,死皮又一点点脱落下来,而保护着自己的这道屏障,却始终牢固,没有让一丝热气透进来。 直到周围空气中的温度又恢复正常,结界才褪了下去。 瞿星言手里金轮的锋刃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他以一种比她更加肯定的语气回话,道,“阵眼吗?我的朋友会将它碾碎的。” 闻言,藤原中吕的笑意消失了。 她眼色僵了僵,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锋刃上的寒凉。 铿!! 霎时间,她陡然拆下了发中的一根尖利长簪,挑开了瞿星言手里的金轮。 但这一个动作已经耗尽了她化在此阵中的灵力,眼见她身边冒出层层白烟包裹住她,自其中又射出无数迅猛的紫光。 “小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大叫出声,一个箭步纵身跃出,一把将瞿星言从那极其危险的范围中带了出来。 瞿星言伸手扣住她的后背,将她压在自己身上,而后另一只手凌厉而干脆的射出手中的金轮。 锋刃破开紫光,击中了挣扎的藤原中吕。 滋滋! 自她的身体里发出一阵阵皮开肉绽的声音。 两人跌在地上,陈月歆摔在他身上,美目怒视,掩藏着的还有一丝深深地担忧,“你知不知道刚才真的很危险,那样的温度恐怕连我都支撑不了多久,你就这么喜欢逞能?” “我知道,我只做有十成把握的事,”瞿星言依旧耐着性子沉声答道,“我若不出手,藤原中吕又会全身而退,我就没法顺势逼出阵眼,只是受一点小伤罢了。” “你可以告诉我,然后由我去做,我灵力属火,说不定根本用不着受伤就能……”陈月歆快言快语道。 他眉目间云开月明,伸出手指贴近她的唇边,打断道,“下次,下次一定告诉你。” 陈月歆一愣,声音渐弱,最后索性闭了嘴,她低了低视线,却正好瞥见他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线条如雕琢般的锁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这副皮囊,生的真好看。 她第一次发现这件事,之前从来没注意过,眼前的人形也是湛然若神的少年,可谓是一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气质,她的指尖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心跳…… “你又脑补什么呢?”瞿星言蓦地出声,中止了她的遐思。 陈月歆连忙道,“没、没什么!” 她脸上的神情像偷糖吃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连忙别开了视线,但却掩藏不住面上的窘迫与局促,她作势要爬起身来,一面转移话题道,“藤原中吕怎么样了?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怎么出去?” 他借力半坐起身,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完全起身离去,道,“接下来只需要相信汪文迪就行了,不信你自己看那。” 陈月歆眼下侧坐在他两腿中间,手又被他摁住,一时竟不知如何脱身,只得依他所言,将视线拉长,看到原是藤原中吕呆着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了藤原中吕的影子,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些燃烧过的痕迹。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目光复又投向了瞿星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中吕在这阵中的灵力已经用完,她必得回阵眼所在处,”他解释道,“如果快……只要五分钟,我们就能出去了。” 他立马将话题拉了回来,追问道,“你很奇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到底在脑补什么?” “哎呀,我不是说了没什么嘛!”陈月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醉在那像明月一般的眼睛里。 他突然道,“原来你喜欢坦诚相对?” 她感觉周边的空气比刚才烧起来的时候还要更热,忙捂住了脸,大叫道,“什么坦诚相对?我是喜欢坦诚相对的关系,但不是赤身相对啊啊啊啊!!” “是吗?”他凑近她水灵灵、红扑扑的脸颊一分。 “是啊!!”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下次再跟我说具体的吧。” 瞿星言气息微松,一下仿佛疲累非常,他轻轻的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极轻,道,“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陈月歆愕然,但愕然之后,猛然发觉自己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知道他伤的很重,新伤旧伤、灵力过度消耗,伤到从未在朱雀面前露出这般样子的他,如今却要靠着她休憩。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仍旧是那般轻描淡写,宛若这些伤筋动骨的痛,分量就像是简单的没睡好一样。 他大可以喊痛,也大可以埋怨陈月歆,若非为了救她,他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这是陈月歆心中最难受的地方,她讨厌欠人情,尤其对方还是她的冤家。 陈月歆沉默了,没有反驳他,没有推开他。 却说汪文迪那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紧张感却与洞内的阴寒气息一样,却有增无减。 自方才瞿星言的声音消失后,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张霏霏有时候很佩服这人的脑子,好像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与他青龙的身份象征完美契合。 她更佩服汪文迪,总能成为队友的生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她望着那一支岿然不动的蜡烛,问道,“结阵的时候,为什么我不能和瞿先生交流?” “这阵法只有结阵的人,能互相传音,你与月歆都只能听见我俩的对话,”汪文迪同她说明,神色平静道,“不过若没有你和月歆,这阵就结不起来,故而这阵叫阴阳同心阵,结阵双方,都要有一阴一阳才行。” 此名令张霏霏心间更加柔软一分,轻声道,“我自然相信我们几人是一条心。” 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转而又问道,“方才你说藤原家参与海战失败了,之后呢?” “之后就再难找到关于藤原家的记载了,而那次海战藤原家的领队,就是藤原中吕。”汪文迪摇了摇头,感叹道。 不等他细说此段,忽的,自两棺之间射出一道紫光,意欲冲破洞顶而去。 汪文迪眼疾手快,立即甩出两道金光,将那嚣张的紫色拦截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方盒子! 盒子上还有一丝瞿星言的气息,且那盒子亦受到了极重的损伤,一角都是破裂的。 被他扣下后,盒子剧烈的晃动起来,但却挣不开那两道金光。 他凝神再看,便见两棺材上皆有一缕黑气与之相连,他心中立有定论,快速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洞中玄虚,有阴阳棺,八方威神,度人万千,斩妖缚邪,魔王束首,凶秽消散,道气长存……落剑,皆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光化作一把宝剑,直直朝那盒子刺了过去! 砰!! 盒子承受不住此般威压,径直炸裂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又是一块石头。 不过一秒,石头一同消散在剑锋中。 随后金光漫天而落,铺在阴阳双棺上头,也铺在了躺在里面的人身上。 烛光再次亮起。 汪文迪双指并拢,贴于嘴前,眼中已有一丝欣喜,跟着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待到金光散去,先醒过来的自是精神头子更好的陈月歆。 她睁眼之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张霏霏温柔的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看见张霏霏眼眶含泪,想起瞿星言所说,一时间更有些愧疚,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月歆……”倒是张霏霏哽咽开口,手早牵住了她的,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月歆你终于回来了,你的手终于热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月歆……” 她感受着一切真实的触感,从棺材中爬了出来,也没舍得松开张霏霏的手,不知所措道,“霏霏,对不起,是我不好……” 张霏霏没让她把道歉的话说完,就先抱住了她,道,“没关系,月歆。” 汪文迪也冲她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瞿星言那边。 不多时,他也转醒过来,见到的便是汪文迪递过来的一只手。 他拉住这只手,借力从里头跳了出来,眼中略有一丝欣赏,道,“看样子你成功破了阵眼。” “那是自然,咱们这波算不算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汪文迪笑道。 “算,”瞿星言不置可否,“这次你们俩功不可没。” 汪文迪注意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低声问道,“你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坦然答道,“在那边呆了太久,消耗过度,出去调养一下就行。” 那边陈月歆和张霏霏也互相安慰毕,走了过来,问道,“那接下来的路呢?” 瞿星言望向汪文迪,问道,“方才阵眼是如何出现的?” 汪文迪一点即通,抬头看向洞壁,随手甩了一道清光上去。 层层泥土剥落下来,从其上反射下一道紫色的光束。 踏进光束前,张霏霏打断了众人的脚步,她主动伸出手,道,“接下来的路,咱们一起走。” &; 第三百零七章 放血驱邪 汪文迪一面笑着,一面把自己的手盖在了上面,然后将视线投向瞿星言。 他像是个老大哥不得不配合弟弟妹妹们幼稚的游戏一般上前,抬起了手也覆了上去。 三人都把目光望向了陈月歆。 她鼓着嘴,面上一脸不情愿的说着,“你们真是……” 如是说着,脚下却快步的走了过来,伸出手搭在了瞿星言的手上。 张霏霏欣然笑道,“出发!” 众人互相加油打气过后,一同踏进了那道紫色的光束中,脚底亮起一个诡谲的法阵,不知要将他们传去何处。 紫光包围了四人,周围的景象逐渐扭曲,又在扭曲之中变得清晰,但几人仍未落地。 “这是……?”张霏霏盯着那些飞速流逝的画面,问道,“你们能看见吗?”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随即,画面渐渐慢了下来,慢到能让人看清的速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脸上严肃了几分,道,“你们看,这是九尾狐。” 张霏霏顺着他所指看过去,疑惑道,“跟它说话的这人又是谁?” “他手里的扇子上好像有字,”陈月歆睁大了眼睛凑近画面,喃喃道,“藤原……” 画面一晃,还没等她看清具体的,就立即变作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一阵寒风骤然把所有的画面全部吹散,众人回神之际,已经站在了实打实的地上。 脚上传来湿哒哒的触感,低头一看,他们正站在一片浅水滩中。 环顾四周,瞿星言皱起眉头,道,“我们……出来了。” 闻言,汪文迪抬眸四看,果如他所说,几人落地的点,正是藤原中吕墓穴的入口处,不久前,他和俩姑娘就是从这地方进去的。 墓中若有阴阳路,路后必是主墓室或通往出墓的路。 看来藤原中吕墓中阴阳路,属于后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他们明明是一条路走到底的,那么究竟哪里才是通向主墓室的呢? “唯一出现问题的只有一处,就是在流沙室里,我们是经雪女的声音,去往了后面的路,”汪文迪很快冷静分析起来,道,“难道流沙室中,还有别的路?” 回想起那机关,又是弩箭又是流沙,还有无数饥肠辘辘的黑蜘蛛,怎么也不像有出路的样子。 正在几人沉思之际,汪文迪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仙音—— “先生,出大事了!!” 是句芒传来的。 “走,我们先去主体湖那边。”汪文迪立即把这一讯息告知另三人,跟着做了决断。 谁知才迈开一步,瞿星言却眉间一紧,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你怎么了?!”在他身边的陈月歆连忙扶住他差点倒下的身体,慌张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也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之间他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一丝血色也没有,他实在支撑不住,索性瘫坐在地上,咬着牙道,“……你们快去吧,不用、不用管我……” “我眼见你这个样子,怎么叫不管你?你这样我能安心办别的事?”汪文迪蹲下身子,手中凝出一团清光,贴近他的眉心。 然那清光却无法融入他的身体,反而被抗拒的弹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张霏霏也关切问道。 汪文迪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逼问道,“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你身体里为什么有这么大一团邪气?!” 闻言,陈月歆更是心里一凛,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又不敢用力,骂道,“快说啊你!你答应过我,从墓中出来之后,不会再对我有所隐瞒的!你想死吗?!” 瞿星言握住她的手,额上频出冷汗,艰难道,“高、高玉绳的药……” “什么药?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月歆快要急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虚弱的望向汪文迪,道,“天……早该亮了。” 他们在藤原中吕的墓中不说挣扎了十数个小时,往小了说,四五个小时总是有的,出墓的时候,天边怎么也该有破晓之光了。 可到现在,大地还是一片漆黑,完全是深夜之景,天地间无边的阴气正在狂暴的蔓延,遮天蔽日,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还会发生些什么事。 或者说,再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让月歆留下就好,我不会有事的,主体湖那边……甚至整个信州,都需要你,先去吧。” 汪文迪读懂了他的眼神—— 人间,将有大祸。 这话实在是太耳熟了,姑洗山秘境中的碎片守护者,把责任和使命抛给了使徒夫诸后便离去了,他留下的话里,就提到过人间将有大祸一事。 守护者所说的大祸,难道是预测到了今天的大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望向汪文迪,似乎大家都在等他的决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起张霏霏的手,道,“霏霏,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跟着又冲陈月歆道,“照顾好他,此战结束后……再会。” “好。” 目送汪文迪同张霏霏离去,陈月歆回头道,“你现在该同我说了。” 他轻轻笑着,好像待在她身边真的能减轻痛感,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峰,淡然道,“我想去那说。” “爱说不说,还使唤起本大人来了?”陈月歆本想生气,但不知怎么,凶不起来。 他不以为意,撩开衣服,指了指自己那道仍旧没好的伤疤,缓缓说道,“这道伤疤其实早该好了,但是我一遍又一遍的把它割开的。” “为什么?你有病啊?自虐?”她瞥了一眼那深深地伤口,骂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了放血……”他低了眼睛,敛了笑意。 陈月歆也不蠢,所谓‘放血之法’她是清楚的,当修炼之人遭受邪气侵体时,驱散体内的邪气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凭借自身更强的修为,强行逼出体外。 另一种则是放血,通常需要放血的时候,就说明那邪气与自己势均力敌,更已经深入血脉之中,侵蚀灵力神智,要祛除,就要把自己全身的血液换过一遍才行,但血流干了本体自然也就死了,所以需要一点一点的放血、换血。 故而伤口要一遍一遍的割开。 那痛,自然是锥心刺骨的。 又听他说,“我想去那。” 他扬起脸,十分真诚的望着陈月歆,眼里像有一汪澄澈的海洋,这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青龙式撒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跑那么高干嘛,真是的。”她连翻白眼,但还是将人从地上搀了起来,三两个点地,便踏着月光去了那悬崖峭壁之上。 他平静的坐在悬崖边,清冷的月光淡淡的浮动在他的黑发上,陈月歆坐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这样的景象有些熟稔。 她看见他指尖凝出青光,又割开了那口子,但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好像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有一些黑气从口子里同血液一起流出,高空的风带着这血腥的气味飘远。 她吸了吸鼻子,这人怎么连血都带着一股冷冽的清寒之气,像一夜的雪遮盖的枝头梅花,无暇如霜、清冽如兰。 这样的人,高玉绳怎配染指? 她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道,“好了,够了,你一次放这么多血,你想死啊?” 他这才一点点收了气力,又将伤口丝丝缝合,答道,“我不想死,你还有别的说我的词儿吗?” “还是你想我赶紧死?那样就没人替元尊管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瞪了他一眼,伸手指向底下的万丈深渊,“再不说正事,我就一脚把你踢下去!” 瞿星言将目光拉的深远,讲述起来,“我之前见高玉绳的时候,他非常自信的跟我说了一番话——” “‘我太了解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了,你与汪文迪那小子扯破脸皮,以他的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就算你能放下身段主动求和,他也容不下你在身边了,何况青龙身为四圣之首,怎肯向他低头’。” 这话即便是说给陈月歆听,她也会觉得高玉绳言之有理,所以在瞿星言出现时,汪文迪直言是他让其过来帮忙的,她一下才会觉得难以接受。 而汪文迪让他离队,那时的场景她仍历历在目,这个人说过很多次,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东西,所以她才会真的以为,她和瞿星言,要成为天各一方的星辰,再也无法交相辉映,见面即是厮杀了。 她感觉风有点凉,怕他大伤未愈,便靠近了他一些,问道,“然后呢?” 他又忽然笑了,“汪文迪很聪明,他从不会让自己的性格成为自己的弱点,更不会给人乘此而入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布局,将计就计。” 陈月歆挑眉,“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松了好大一口气,轻快道,“字面意思,从一开始,就是他和我计划好的。” “啊??” 早在阳翟,汪文迪单枪匹马入高槐夏别居救他的那次,两人一道回去的路上。 “高槐夏所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与之同走,问道。 那时汪文迪给出的回答也和之后一样,他说,“我有眼睛,我相信我自己看见的东西。” 他语气中分外笃定,瞿星言将这句话咀嚼了好多遍,突然顿住了脚步。 &; 第三百零八章 老马失前蹄 “我觉得高玉绳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离间我与你,否则他前面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意义……包括拆炸弹的时候……” 汪文迪转过身来看他,眼底自有微光,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让我看见,你背叛我的样子?” “不排除这种可能。”瞿星言冷声道。 那时落日西下,日淡风静,远方的天幕拉长了汪文迪的影子,日光散落在他周围,好似无数柔软的棉絮。 他极目远眺,道,“那你觉得对方会如何设计?” 瞿星言顺藤摸瓜,答道,“你与我以兄弟相称,若不是触及底线,就谈不上背叛。” 一时间,夕阳完全落下,那沉沉的即将陷入黑色而又还在蓝色中挣扎的天色袭来,飞鸟投林,光线少了,好像连声音都跟着变小了。 他嘴中吐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眼中压下一抹凶狠的杀意,“如果我们猜的没错,高玉绳下手之处便会是——” “张霏霏。” “不管是不是,我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瞿星言声音更沉了,“我可不想因你与误会而刀兵相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收回了视线,重新迈开了步子,显然是心里已经有谱,道,“你一旦离队,高玉绳就会立刻招揽你,甚至说不准会委以重任。” “为何?” “他自诩阅历丰富,擅于揣摩心思,必以为自己将我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背叛对我来说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事情,只要你离开……他会百分百确信你再无归队的可能。” 瞿星言道,“他还曾经通过江宇,试图以修复阴阳神轮的方法与我做交易,不过被我拒绝了。” 汪文迪道,“那正好。” 见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汪文迪跟着爽朗的笑了几声,道,“他要是真知道修复神器的办法,到那时候,我就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咱们一举多得。” “你的意思是,要我假意投诚?”瞿星言将他的心思一语道破。 “有何不可?他说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我就让他老马失前蹄,追悔莫及,”汪文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显然心情大好,又补充道,“不过这事儿不能让月歆知晓。” 听到这,陈月歆掐灭了手中玩转的火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立马来了劲,厉声打断道,“不是,凭什么不让我知道啊?!我有那么笨吗?” “跟笨没关系,”瞿星言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跟你的性子有关,要是你知道了,日后我投了高玉绳,真要跟你动手,你必定不会使出全力,那样就被他们看穿了,只有我俩真的打起来,他们才会更加相信我是他们那边的。” “虽然你笨也是事实。” 陈月歆一拳砸在他肩头,但没用力,没好气道,“说事儿就说事儿,能别带着骂我吗?” 跟着,她又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其实有时候挺羡慕你的脑子的,你看你和阿迪,就总能通过细节考虑到这么多事情,而且迅速制定出应对的办法,你俩默契真的绝。” “要换成我,这计划估计就泡汤了。” 瞿星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认真夸赞道,“汪文迪他的确聪明,而且周全,很有领导者的风气。” “别夸他了,”陈月歆有些失落,又扯着脖子看了看他的伤口,接着问道,“然后呢?然后高玉绳的药又是怎么回事?” “后来,虽然时间过去了挺久,但我们心中一直为这事儿留了个心眼,直到新药发布会时,高玉绳果然设计,令张霏霏落入江宇之后,汪文迪因天狗与九凤一事无法赶来,我救了你之后,他再召赢勾虚影……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悄悄握住了她搁在地上的手,似乎是在让她不要责怪自己没能护好张霏霏,道,“而后汪文迪赶来,正巧见到我对张霏霏见死不救。” “只是一切都如他所料,发展也在他掌控之中。” “我离开后,江宇立即带我去见了高玉绳,高玉绳也果然像汪文迪说的那样,一心决断我与汪文迪再无并肩而行之日,他交给我三件事。” 陈月歆没有抽出自己的手,那冰凉的感觉让她觉得舒适的正好,即便眼下是在冬夜里,她晃荡着双腿,道,“哪三件事?” “第一件,给他一丝青龙之力。” “他要青龙之力干什么?” 瞿星言道,“不清楚,而且到现在……他也还没有用过我给他的那一丝力量。” “第二件呢?” “他要一根朱雀的红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战术后仰,脑子里回忆涌起,“不会是那时候……你找我打架就是为了拿我一根羽毛吧?!” 他没有否定,收回了目光,定在月光铺满的她脸上。 “骗子,你个大骗子。” 他失笑道,“没骗你,当时真的是伤口太痛了,脑子里只想见你,感觉呆在你身边,那痛感会轻很多,可能因为你属火,很温暖。” “拿羽毛只是顺便,真的,只是顺便。” 陈月歆呸了一句,道,“我信你个鬼!” 但她心里知道,那是朱雀灵力独有的特性。 朱雀自上古修炼,天生凶猛好战,又属极阳之烈火,完全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不为任何人所驯服,故而只要身处朱雀身边,对疼痛会有额外的免疫力加成。 半晌,她又追问道,“你拿了我的羽毛,真的给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给他了,不过现在应该不在他手里,”瞿星言道,“在江宇手里。” 陈月歆不解道,“怎么在江宇手里?” “我先说第三件事吧,”他微微将她的手抓紧了一分,道,“第三件事,就是高玉绳为了完全控制我,让我吃了一种药。” 她又掐了他一把,不服气道,“他让你吃你就吃啊,你是傻逼吗?” 他撑起一条腿,道,“吃之前我当然考虑过那药有致命的危险,不过他确实帮我凝筑成了阴轮,思及他既然有要事交给我,那药应该是起到类似控制的效果,而非要我的命,我就把它吃了下去。” “事实上,这药的确要不了我的命,只是内有巨大的邪力……每每要放血驱邪,略有些痛楚罢了。” 但他明显觉得,能以这个交换一枚完好无损的阴轮,他是赚的。 “这里头邪气这么重?都多久了,还没有驱散?”她关切问道。 “只有吃了解药,才能完全祛除,否则……这丸药中的邪气是可以一直再生的。”瞿星言依旧说的云淡风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都帮他做了他要你做的事了,为什么不给你解药?”她忙问道。 他随意道,“他那有那么好说话?在没将我利用完之前,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把解药给我。” 陈月歆哑然,无奈道,“那倒也是。” 她又转而问道,“那羽毛怎么会在江宇那儿?” “因为江宇和高玉绳并不是一条心的,他还另有算盘,”瞿星言细细说来,“除了高玉绳之外,他还带我见了另外一个人。” “谁?” “一个叫做上官别鹤的,巫法者。” 陈月歆诧异的惊呼出声,道,“巫法?!” 瞿星言详细讲述道,“没错,当日在研究所上的废弃工厂内,拖住你的,就是他,召出天狗的也是他,也就是说,江宇与他也是合作关系,他让上官别鹤使用巫法拖住咱们,为的是完成高玉绳挑拨离间的计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问道,“高玉绳不知道?” “不知道。” “好一个窝里反啊……” 瞿星言接着道,“而不管高玉绳要你的羽毛干什么,我都不想给他,所以在江宇给我引见上官别鹤的时候,我跟江宇提出了条件,我帮高玉绳取得你的羽毛后,他要想办法让高玉绳把羽毛交给他保管,我就同意跟他合作。” 陈月歆恍然点头,“原来如此……这些阿迪都知道了?” “都知道,”他望了望九泽湖的方向,道,“还记得那个小孙吗?” “当然记得,他可太牛了,我一度以为他是什么民间的隐藏高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简直就……”陈月歆回忆起来,但又突然顿住了,狐疑道,“简直就、就跟你一样……” 瞿星言扬了扬眼角,道,“因为那些话本来就是我教他说的。”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离队后跟汪文迪一直都私下联系,只是你们不知道,而我不方便现身帮忙,所以就找了小孙代为传话,他因为祖上一直居住在此,对九泽湖感情的确很深,也非常乐意帮忙,对九泽湖的事很是上心。” 难怪那时候小孙说同意让两个人潜水,一向思虑周全的汪文迪完全不管小孙是谁,就是笃定了要一探湖底—— 感情是知道小孙背后就是瞿星言啊! 陈月歆的眉毛拧成了麻绳,“在日料店,阴气大作,也是因为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很安全,所以才直接带着霏霏走了!” “不止如此,他说他去单独调查,其实也是返回日料店那处,取了我的调查结果。”瞿星言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她撇了撇嘴,道,“感觉世界欠你们俩一个奥斯卡大奖啊!” &; 第三百零九章 狂热者 但其实说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好的一面的。 比如陈月歆知道了,汪文迪追着那鬼娃娃和周游交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选择赶回来救她,也是因为知道,瞿星言一定会出现。 这就说明,在汪文迪心里,并非是陈月歆不重要,而是他能够确保她是安全的,才做出了更为理智的选择。 这样一想,果然感觉好过多了。 说白了,其实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关系是最经不起推敲和质疑的,一旦有了一丁点的推敲和质疑,就会感觉什么都变了,然后不断地把一些极小的问题放大化,最后导致决裂或者做出其他伤害对方的事情来。 可汪文迪和瞿星言之间,默契却超过了这种所谓的推敲和质疑。 “阿迪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她突然问出了口,“你又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瞿星言老实答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这种微妙的默契,只有当事人能够心领神会,任何词语和句子用来描述它,都会显得多余。 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元尊曾经指点过我,这世间仍会出现另一个值得我信赖和辅佐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阿迪?” “但愿是他。” 陈月歆自言自语道,“那家伙又自大又张狂,怎么可能是玄女所指?我才不信。” 片刻,瞿星言蓦地把手搁在了她头上,道,“不必多虑,我和你之间也一直这样有默契的。” 没等陈月歆再问更多的细节,远方忽然炸开一道冲天的黑光。 那黑光卷起狂风,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粗糙的砂砾,两人都能感觉到,那锋利的沙子似乎要割开自己的脸庞。 陈月歆站起身来,抬手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抵挡了狂风。 再看时,不过刹那的时间,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吞噬了整个世界,湖水迅速干涸、草木迅速枯萎,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狂暴的、不可控制的气息化为了腐朽。 这样的世界太可怕了,目光所及之处,能看见的,只有枯叶腐枝、血水尸骸,能感觉到的只有无限逼近的死亡气息。 “是尸气……”瞿星言跟着站起了身子,判断出声,脸上爬起一丝不妙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尸气太浓厚了。 席卷天地,毁灭一切。 那直冲天际的黑光取代了天上的云朵,似乎不仅将大地扫了一遍,更霸道的将天空也要占为己有。 所有的黑光卷进月亮里,在月亮上散开一抹妖冶的红色。 两人站在山峰上,看着这一切。 万丈峭壁,暗色的天,幕布上一轮血月。 “休息好了?”陈月歆眸子里泛起一缕随时准备动手的兴奋。 “好了。”瞿星言沉着附和。 她和他都站在悬崖边上,她低头看了看这个高度,嘴边兴奋的弧度越来越大。 调整了姿势,骤然坠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紧随其后,两人化作一红一青两道极光,迅速的射向了主体湖的方向,准备奔赴汪文迪处,参与一线战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汪文迪带着张霏霏赶去句芒所在处,一路上也将他与瞿星言的计划简略的讲了个大概,或许是张霏霏的脑子转得快,她听起来并不费劲,大多数时候他一说,她就明白了后话。 嗵!! 刚进入主体湖的范围,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砸在了自己面前,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摔在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化出原形的句芒。 汪文迪甩出一道金光,助它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句芒身负有伤,艰难的抬了抬手,指向主体湖的正中央,道,“先生……你总算来了……!” 顺着它所指望去,便能看见有一团混沌的黑光悬浮于湖中央的上空。 再仔细一看,有千丝万缕的黑气从湖水中渗出,缠绕在黑光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黑光里有东西……!”张霏霏走近几步,擦了擦眼睛,道。 汪文迪当即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破!!” 三道清光极速射出,但并未打破那道黑光,只是在与周边的黑气缠绕之时,叫人能把光团中的景象看的更加清楚。 里面的是…… 汪文迪看见那极具标志性的毛发和模样,立时下了定论,“周孟春!” “周孟春?”张霏霏连忙问道,“它这是在干嘛?” 身边的句芒回话道,“不知道,它突然出现在此处,随后湖水里的邪气与阴气就不断被他吸收,吾本想将它拿下,奈何破不了它周身那道黑光结界,反被它所伤,而且……吾察觉到周围有一股不祥之气……” 细细分辨之下,确有一丝奇怪的气息夹杂在阴邪之气中间。 汪文迪皱了皱眉头,“怎么好像是……尸气?” 他手中落出双剑,一个箭步纵身上前,剑锋上清光流转,径直撞上了那团黑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样近的距离,清光又为他驱散了些许黑雾,他这才看清,黑光里,除了周孟春之外,另有一物。 两阴碧色灯。 湖中的阴邪之气汇聚在周孟春身上,经由它身上的咒文,输送给了这盏灯。 对方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手上凝了几分气力,打算硬破结界。 霎时间,数道黑刺齐齐从不知名的方向射了出来。 汪文迪转手,以剑面把黑刺全数扫开,趁势借力后退,跳到湖边的地上,站定身形,寻找着偷袭者的身影。 对方好似没有隐藏自己踪迹的打算,也径直落在了汪文迪面前,挡在了他与那团黑光中间。 正是高槐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汪文迪讽刺道。 “神的杰作即将完成,不知汪先生你还能得意多久呢?”高槐夏一语挑明他出现在此地的目的,那就是为了保护正在壮大的两阴碧色灯。 汪文迪挑了挑眉,道,“在我面前装逼的人,通常都死的很惨。” 他话音刚落,剑尖就射出数道冰刺,随后他自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步冲了过去,到高槐夏跟前的时候,剑已经刺出,几乎是无可闪躲的局势。 对方飞身后退,一面念起咒语,面前逐渐生出一层层坚固的木牌,一层层削弱他剑锋的攻势,所有的盾牌被巨大的压迫力和切割力击碎成齑粉,汪文迪的剑尖瞬间就刺进的他的身体。 下一秒,黑雾暴涨,高槐夏脱身而出,掩住自己没有扩大的伤势,又砸出三道火焰,自己隐于黑雾之中,思索着下一招该如何出手。 “既然你赶着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汪文迪继续嘲讽了一句,随后一个闪身就晃到了黑雾后头,一剑刺了进去。 黑雾散去,原地根本不见了高槐夏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却有三道罡风迎着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他转身凝力,剑身上发出更加剧烈的光芒,径直吞噬了这三道罡风,他将手里两剑抛了出去,嘴中念念有词,脚下步子一转,直冲周孟春所在扑了过去。 随着周边气息最微弱的变化被他察觉到,两把宝剑应声飞了出去,朝黑夜里空中一个方向刺了过去。 “唔——!”高槐夏一声闷哼,立时显形,腹部正扎着汪文迪的一把剑。 眼见另一把宝剑就要攻破保护两阴碧色灯的结界,高槐夏一个咬牙,陡然冲了过来。 再挨一剑。 汪文迪下手毫不留情,利落的抽出双剑,高槐夏身上的两个致命伤口已经无法愈合了。 面对死亡,他脸上竟然一丝痛苦和害怕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我生来就是神在这世间的代理人!神的杰作,我必将助其完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他周身能量气息渐弱,汪文迪其实一直在等他那一句‘月宫救我’,但到了他居然也没有喊出这句话,反而大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感觉。 不止如此,他注意到高槐夏的背部与那结界相连,像是被两阴碧色灯牢牢控制住了一样,又自身体上心口那一处渐渐散出红光。 红光缓慢的凝成了两滴耀眼的精血,一点一点剥离他的身体。 汪文迪很快反应过来,难怪当日高槐夏遭他一重击,又受了陈月歆的紫炎,再度出现时,不仅恢复如常,甚至还比以往更加厉害。 就是这两滴精血的原因!!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十有这东西是高玉绳给他的,而现在要收回了。 可为什么要收回? 难道是因为知道他要死了? 既然毫不在乎他的命,那为什么第一次时又要帮他续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拧紧了眉头,道,“你死心塌地为高玉绳办事,何曾想过到头来你是他说丢就能丢的弃子?” 谁知高槐夏却丝毫不在意,眼神仍是保持着对神的狂热,虚弱却疯狂道,“哈哈哈……总会有牺牲的,要成功总会有牺牲的!!” “你心甘情愿?”汪文迪不解,抬手想要按住那两滴精血,以此扭转高槐夏的心性。 可有些人注定生来与黑暗为伍,世人的黑暗,对他们来说,即是光明。 黑光并高槐夏的血液炸开,令不曾防备的汪文迪不得不松了压制后撤,只见精血倏尔飞遁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高槐夏的脸色迅速失去了神采,唯有眼里那一缕狂热还是十分的明亮。 &; 第三百一十章 槐夏归思沈 明亮中倒映出来的,是一种别样的痴迷。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高槐夏生来就是为神办事的,他口中的神,便是高玉绳。 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不同的信仰。 其实高槐夏并没有什么很悲惨的童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苦大难,相反,他打小生活条件就非常之优越。 在他固有的记忆印象里,高玉绳就是他的父亲。 他非常喜欢高玉绳给自己取的名字,所以才会在第一次听见瞿星言名字的时候联想到‘星言夙驾’这个成语,才会问他是否身负重托。 至于他的名字,高玉绳说过,含义为—— ‘浓春烟景尽销沈,槐夏风光归思深。’ 来源于高玉绳对一位‘沈’姓故人深深的思念,但高玉绳并不让他多问关于那人的事情,可他还是很高兴,因为他觉得父亲只要一念自己的名字,就会想到最重要的故人,那他对父亲来说,一定也很重要吧。 高玉绳热爱京剧,特别热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他也跟着琢磨京剧,随着入门,他才发现,京剧的文化底蕴十分之深厚,就像他父亲这个人一样,更像华夏这个大国一样。 高槐夏也知道,父亲最爱唱的一曲,乃是《霸王别姬》,但却几乎没听他唱过,只在每年的冬天,年底的最后一天,无论多远,都要赶赴江边,唱这一曲。 那时候总会下雪,不管天气有多恶劣,高玉绳从没有断过这习惯。 除此之外,高槐夏听过最多的,就是一曲《春闺梦》。 此戏讲述的乃是一对新婚的夫妻,丈夫因打仗被强征入伍,战中阵前中箭而亡,他的妻子终日在家盼望,某日,丈夫竟真的卸甲归来,妻子可谓是百般滋味夹杂心头。 谁知两人互诉衷肠之际,忽然战鼓喧天,妻子一惊,猛然醒来,才发现所谓丈夫归家,不过是她积思成梦罢了。 这曲甚是悲哀,高槐夏年少之时,听过之后以为高玉绳年年祭奠的人,乃是他的妻子,他还曾经问过这一点。 他说,“父亲,那位沈姓故人……是母亲吗?” 那时高玉绳的反应,他至今记忆犹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看见父亲手里稳当端着的茶盏‘啪嚓’一声砸在地上,茶水在地面滚落一个圈,蒸腾出仅剩的一丝热气,与高玉绳眼底翻涌而出的情绪映照成一场惊涛骇浪,好像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一样。 跟着,高玉绳回过身来,眉头紧蹙,眼底如冰,好半天才开口道,“胡言乱语,还不快去背书?!” 大多数时候,高槐夏宁愿被高玉绳打一顿,也不愿意他光是这么说自己一句,然后就把所有的悲哀全部压在自己心里。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沈姓故人,是个男人。 直到某次,高槐夏过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从来没有陪他一起过过生日的高玉绳忽然于百忙之中抽了空。 不仅亲自给他下厨,还带他一同去听了戏剧,又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到了晚上,还陪他去放了孔明灯。 就是在放孔明灯的时候,高玉绳问他,“夏儿,你可有何心愿?” 那是他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但他心中却早就有了答案,脱口便道,“孩儿的心愿就是父亲的一切愿望都能够实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玉绳托起手里的孔明灯,手中拿着一支毛笔。 “父亲的愿望是什么?”高槐夏抬了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透过星光的背后,他看见的是黑暗的天幕。 孔明灯上被写下四个大字—— 清洗世界。 “现在的年轻人,好吃懒做,对传统文化一点敬畏尊重之心也无,光拿京剧来说,都被他们改成什么样子了!这世界交到这些人手里,迟早玩完。”高玉绳平静的诉说着,随即把手里的笔递给了他。 高槐夏思考了一阵,答道,“也许是和平久了……” 高玉绳打断他,严肃道,“和平本身是没错的,出错的是和平世界下人的思维。” “一个脊背挺直的、有气魄有责任心的人,无论是在盛世还是在乱世,他所想所为都是为国为家做贡献,绝不是像现在那些人一样,消耗繁荣、沉溺享乐,最终只会自取灭亡罢了!”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来一次大清洗,为父心血凝成的京剧班子,哪怕我不再打板唱曲,也不能交到这些垃圾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高槐夏没有再在孔明灯上写另外的字,放下了手里的笔,点燃了孔明灯,将它放飞,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为完成父亲的心愿,孩儿在所不惜、万死不辞。” 高玉绳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意道,“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继承我的心志,非你莫属。” “夏儿,你要永远记住,为父所为,就是神之旨意,而你,就是神在这世间的代理人,你有资格行使神的一切权利,而你的一切,都是为了神而存在的!” 高槐夏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理想,自那时起,眼中除了追随高玉绳的光辉之外,就同时燃起了那狂热的火焰。 他昂首答道,“甘愿为神奉献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从那之后,高玉绳就唱起了《群英会》,他告诉高槐夏,群英会一毕,世界就将被清洗,但还需要一些人,来充当戏中的主要角色,否则这戏就唱不起来。 戏中周瑜乃是促成群英会的人,绝对的主角,高玉绳将这一角色交给了高槐夏。 再后来,群英会成形之际,他又问过高玉绳,关于其他的角色。 高玉绳答道,“曹操自是汪文迪,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总以为一切都逃不出他的实力,蒋干便是瞿星言,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甚至稍加计谋,更能为你所用,至于鲁肃,则是江宇,他倒是与我们一边,实际上心眼多得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槐夏问道,“那诸葛亮呢?” 只见他摇头晃脑唱上一句韵味十足的,“怕只怕瞒不过南阳诸葛。” 跟着说道,“哈哈哈哈……最终,掌控一切的、看穿一切的,当然是我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或许真是因为他快要死了,所以才把这些事情走马灯一样,迅速而仔细的想了一遍。 他一点也不恨高玉绳,在他心里,高玉绳始终都是父亲一样高大的存在,幼时他也体验过父亲的耐心教导、温柔呵护,虽然长大后高玉绳就越发疏远了,但他只觉得这种疏远会让父亲的形象更为可靠、牢固。 高槐夏半个身体已经被结界拉了进去,另外半边还被汪文迪死死的扯住,不让他完全进去。 “汪先生,何必再做无用功呢?”他声音很轻,从来没这么轻过,轻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微风吹散。 汪文迪皱了皱眉,道,“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哪怕高玉绳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你,你也无所谓?” “那两滴精血,里头有火之力与木之力,虽然帮助你短暂的复原了伤口,也让你更强了,但始终没有完全融入你的身体,还不是他说抽走就能抽走的?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又为什么非要一错再错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槐夏余下的力气只够他转转自己的眼珠子,他斜视着汪文迪,眼神未有丝毫改变,道,“你讲的这些,我当然都知道,对我来说,父亲就是我的世界,也是他教给了我一切。” “我觉得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诗词歌赋、京剧戏曲……都被现在的人糟蹋成什么样了?我一个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美’,那些人却不加尊重、肆意践踏,他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不配!” “清洗世界,让世界重生,这些美的东西,才有一线生机!” 他越说越神采飞扬,根本不像一个不想死的人,继续道,“既然父亲大人说我是周瑜,我就是促成群英会的周瑜!我——就要为神——清洗世界!!” 锵! 一声清脆的兵器相接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高槐夏趁他专心听其言语的不备之时,手中竟凝出一根黑刺,径直朝他腹部刺了过来,好在他扬手一剑,削断了这利器。 但与此同时,高槐夏借力挣开了他的束缚,整个人被结界全部吞了进去。 准确的说,是被里面的两阴碧色灯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到这幅画面,汪文迪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落回张霏霏身边,立即张开一道护住二人及句芒的结界,冲她叮嘱道,“离我近点,四周尸气正在暴涨!” 张霏霏不敢怠慢,连忙靠在了他身边,句芒也化作人形模样抬手帮忙。 空中的那道黑光剧烈的颤动起来,中央已经完全找不到高槐夏的身影了,其中传来无数冤魂的鬼哭狼嚎,刹那间,黑光朝四周炸开,腐蚀了周围的一切,狠狠的撞向结界后,再朝后方扩散而去。 不止如此,黑光直冲天际,里头的周孟春整个身子也跟着扭曲起来。 汪文迪从它的眼睛里看见了人类才有的恐惧。 它的双手好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迫使之下抓紧了两阴碧色灯,灯芯中爬出丝丝缕缕好像小蛇的黑气,顺着它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它整个身体。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四大尸王 “文迪,你快看!”张霏霏抓紧了他的手,皱起眉头,惊道,“周孟春身上的黑气……跟它身上的那些咒文纹路重合了!!” 下一秒,它的身体血肉顺着这些纹路渐渐裂开,鲜血一点点渗了出来,跟着流进了两阴碧色灯里面。 “不好!” 汪文迪反应过来,将她安置在句芒身边,又在结界内悬置一把宝剑,自己则携带另一把宝剑冲了出去。 剑尖猛地撞上那黑色的光柱,但只刺进去了一厘,就被那股狂暴的尸气抵挡住,他深吸一口气,手上再加了几成力气。 与他对抗的尸气一分为二,也是不肯让步。 他心里愈发感觉自己的猜想要成真了。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一青一红两道剧烈的光芒骤然射了过来,转眼之间,他身边就多了两股力量。 来的正是瞿星言同陈月歆。 两人的手分别搭在他左右肩上,眼见就把宝剑又推进去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玩意儿?”陈月歆望向黑光光柱中,看见里头那骇人的场景。 汪文迪沉吟答道,“尸王现世了……” 他还未说完,尸气摧枯拉朽一般又化为三道! 一边的瞿星言皱起眉头,道,“这团尸气还在变化,我们得赶紧把周孟春弄出来。” “交给我。”汪文迪与另两人交换了眼色。 他们也是当即会意,收力撤手,双双落到张霏霏身边,陈月歆又甩开一道焰气,把结界中的那把宝剑朝汪文迪掷了出去。 双剑在手,气息陡然暴虐一般割开了那道顽固的黑光,扩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他凝神屏息,清光凝于手中,一个用力,拽住了周孟春的一条胳膊。 一刹那,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自两阴碧色灯上散出,与他纠缠住,不肯他就此把周孟春带走,那散发着恶臭的血液自动避开了他手上的清光,蜿蜒着想要越过他的宝剑攻击他的心脏。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太上台星,保命护身,心神安宁,三魂光清……” 汪文迪嘴里快速念咒,周身覆盖上一层更加耀眼的金色,阻断了那血液接近他,又听他继续念道,“回度往生,心感太冥,黄华真降,飞升上清,既是人身,休同妖为,三光一清,当为我令……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把宝剑同时争鸣起来,一把陡然转向两阴碧色灯的灯芯,另一把则划开黑光,刺向了灯与周孟春相连之处。 灯身上猛然散出无数黑刺,又震开数道黑光,与他的一把剑僵持不下。 汪文迪一咬牙,转手握住另一剑,一剑下去,金光乍现,径直断了周孟春抓住灯的那只手臂。 霎时间是血液四溅,四周响起幽幽的哀鸣之声,一遍叠加在一遍之上,叫的人只想以头抢地,实在是太难听了。 他把断了胳膊的周孟春从里头带了出来,甩在地上,只见它身上的咒文开始收缩,引得它一阵又一阵的抽搐,好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众人的视线都在它身上时,它突然诡异的半坐起身,然后迅速的用它那只已经断了的手,连滚带爬的自己朝两阴碧色灯的方向冲了过去,它这姿势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扭曲而畸形,越看越诡异。 歘! 汪文迪再度甩出三道金光,就炸在它跟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它用另一只手抓挠自己身上的口子,使其裂得更大,而后血液一滴一滴从它的伤口里凝固成形,纷纷朝两阴碧色灯飞去。 “杀了它!”瞿星言当即开口,道,“等它的血液全部被灯吸收就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眯了眯眼,手腕翻转,射出宝剑,正中它的后背,发出一阵同肉烤焦了一般的声音。 他将视线投向陈月歆。 陈月歆点了点头,手中捏了一个法印,念咒时语气格外的庄重,道,“先天造化,天地灵气,临兵斗者,无所不辟……引天之火,着!” 念完,她双指为令,骤然指向在宝剑缝刃中挣扎的周孟春。 轰!! 从天而降一道金光烈焰,重重砸在了它身上。 嗷——!! 它面部扭曲,直至最后一刻,仍是愤恨的望着对它下手的几人。 天火烧尽之后,自然散去,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片黑色的阴影。 在那阴影中,张霏霏看见了一颗反射着寒光的小小光团,“文迪,那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让它修炼为犼的精元。” “我能拿走吗?” 他笑了一声,问道,“你想带给他妈妈吧?” 张霏霏不语,点了点头,她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昔日张家保镖队的一员、熊巍的好兄弟……历经种种变故之后,甚至连骨灰都没能留下。 说周孟春是罪有应得,她不否认,但若没有高氏父子所为,说不定周孟春能接受更为公正的惩罚,何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了,从自己的爷爷到周孟春,从那些无辜的病人到凰鸣鸡,她不想再见到无谓的牺牲。 “当然可以。”汪文迪抬手,将那精元吸在手心,又吹出一道寒气,把它凝成了一颗晶莹的玻璃珠子。 张霏霏把它收好,叹道,“这样也算了了李婶的一桩心愿了。” 她话音刚落,又听身边的陈月歆道,“你们看那盏灯,我怎么感觉它要炸了?” 循声望去,只见空中的两阴碧色灯震出一圈又一圈的黑气,隐约还能听见它发出的极其愤怒而狂暴的嘶鸣声,好像对于汪文迪把周孟春杀了这一行为非常的不爽,它把无边的黑色全部吸收,挑开了与它对峙的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抬手接剑,只听‘噗通’一声,它失力一般直直掉进了底下的大坑里。 那个坑原本是主体湖的湖体,但炸开的浓厚尸气,早令湖水干涸了。 起码有百米的深度反哺出更加剧烈的黑光,黑光中,有一个身形巨大的人影在其中晃动。 要问这身形有多大,可谓是顶天立地,从坑底站起来,边缘不过到它的腰际。 感觉伸手可摘星,蹬腿能把地球踢穿。 句芒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大邪气?!” “不是邪气,”瞿星言重复强调了一遍,“是尸气。” 人影逐渐实体化了,纵身一跃,跳到了一边,口中吐出一道浊气,好像许久未曾呼吸过新鲜空气了。 不过片刻,又是一道势不可挡的黑光,又是一道地崩山摧的巨大身影,跟着从坑底跳了出来,立在了这头一个庞然大物身边。 这俩汪文迪都已经打过照面了,笃定道,“一为赢勾,一为后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拦住他欲要攻击的动作,紧紧盯着坑中,低声道,“还有。” “还有?!”陈月歆差点没跳起来。 随着她这声惊呼,果然又出来一道人影。 这个人形不如前两个巨大,略显瘦削,而且随着它的实体化,周边的空气猛然升温,大地更是出现一道道皲裂的裂纹,只见它身体干枯,仿佛一点水分也没有,再看它的五官,也是丑陋的吓人。 “旱魃……”汪文迪护住张霏霏的心脉,道出这尸王的名讳,“凡旱魃周围,数里之内,水分无存、土地干旱。” 陈月歆额上青筋跳了跳,道,“不会还有吧?” 话音刚落,狂风猛然肆虐起来。 在狂风中,众人能感受到一丝腥甜的血气。 随后,血气愈发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一闻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那根本不是新鲜血液的气味,而是陈旧的血液、血块,夹杂着尸臭,简直像是把从铁锈里捞出来的臭豆腐往人嘴里塞一般的味道。 瞿星言加固了保护几人的结界,摇了摇头道,“将臣也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将臣?” “将臣不像其他三个尸王,都是由人化成的,将臣的本体乃是一根树枝……” 陈月歆张扬道,“那它岂不是最好对付的?” 汪文迪为她的智商捏了把汗,接过话茬补充道,“将臣是四大尸王中唯一一个会吸血的,而且正因为它的本体是神树树枝,没有人的特性,很难有突破口。” “所以将臣是四大尸王中……最猛的。” 陈月歆立马闭了嘴。 最后一道身影变化完毕,其中现出一铜头铁臂、刀枪不入的巨大身体,眼射黑光,光是气势上就感觉浑然不同。 “传说将臣拥有不死之身,如何应对,你有主意没?”瞿星言问道。 四大尸王身上的黑光还在变化巩固,正在汪文迪皱眉之际,众人在那铺天盖地的鬼哭狼嚎中,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水流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来的水?”张霏霏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说现在天地间尸气妄为,光有旱魃一个,这附近就不可能出现水啊!”汪文迪也跟着道。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在那!!”陈月歆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光秃秃的峭壁上竟然流下水来了。 而水的源头,来自于山顶。 众人很快发现,之前所指出的那九座山头,每一座都开始自山顶涌出水来,那水根本不知源头在何处,但却源源不断,逐渐在山壁上自一条小小的溪流变作了潺潺水花,更大有要成为瀑布的趋势!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九龙罩玉莲 反复看了几次,真的就是九座,不多不少。 几人哪见过这般诡异离奇的场景,更不知是缘何落水,一时间是紧锁眉头,半点主意也没了。 那头四位尸王中赢勾已然站稳了身形,扬起毁天灭地的一拳,重重砸了过来。 瞿星言纵身跃起,手中凝出金轮,与对方的拳头相撞,发出短促的响声,赢勾的拳头是纹丝未动,显然不为他所伤。 但他在高空中却看清了另一番景象,那九座山头上似有泉眼,从中涌出不断的水流,而在泉眼中,他的确看见了各有一缕阴邪之气。 落地时,汪文迪便道,“四大尸王若是被两阴碧色灯召出,同现时会形成一个以灯体为阵眼的煞阵,这个阵法能给四大尸王无限制的加强,我们若要出手,也必须是招招为杀,或者先把灯毁掉。” 但说实在的,两阴碧色灯掉在那坑底,不知具体方位不说,更不知它是否还有什么后招,若贸然接近,危险系数的确太高了。 他才一说完,赢勾就同后卿双双冲了过来。 第三位旱魃也稳住了身形,它抬起双手,不知使了什么招数,周围顿时地动山摇,汪文迪脚底下的土地仿佛活过来一般,让他的双脚陷了进去,甚至还要把他往里面拉。 他只得先应付眼前的情况,一把拉起张霏霏,在空中时便把她丢给了同样飞身而起的句芒,安置道,“保护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句芒听从吩咐,张霏霏也安心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虽然已经有几分本事了,但她清楚,此次面对的阵仗有多大,便也只叮嘱了一句,“你们小心点!!” 另三人纷纷应声,汪文迪手里握出双剑,叫道,“月歆!” 应声,陈月歆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流火扇扫出两道耀眼的紫炎,一道夷平了底下蠢蠢欲动的土壤,一道直冲赢勾而去,火焰夺目非常,那架势仿佛要把赢勾烧成灰烬。 这次出手的仍是旱魃,它抄起无数巨大的岩石,再将土壤不断的附着其上,形成一面盾牌,立时挡在了赢勾面前,与紫炎对上。 见此,汪文迪借力飞出,半空中便与陈月歆的紫炎汇合,剑锋一出,径直切开了那坚固的阻碍物,连同耀眼的火焰一齐刺向了赢勾。 镗!! 飞身上前的,正是那最后化形出现的将臣! 它以双手为招架,再借旱魃之力,将紫炎湮灭,又把汪文迪架开,转眼之间,后卿扑了上来,一把长且利的弯刀正贴着汪文迪的脸边擦过去。 只要他反应稍慢一丁点儿,这把大刀就能直接把他的脑袋削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己方队友也不是吃素的,眼见汪文迪避开,金轮便趁势切入,在大刀上留下一道钝口,击退了后卿。 双方皆三对三稳住了阵型,旱魃落在最后方,随时准备操控土壤、岩石、砂砾等等,或为攻击,或为盾牌。 但四大尸王每个都本该是既具有攻击性的。 汪文迪和瞿星言想到了一处—— 周孟春并没有完全献身给两阴碧色灯,所以四位尸王中有人弱于其他三位,而那个最弱的,极有可能就是躲在最后面的旱魃。 “这将臣还真不简单,咱俩的合击它竟然这样就接住了,”陈月歆神态认真起来,周身盈满了一层彤色的火焰,她动了动手关节,道,“看来今天能痛快的打一场!” 瞿星言解释道,“将臣的原身乃是昊天大帝所取下,昆仑神木的树枝,那树乃是仙家之物,数万年难得一见,坚固无比,又具有无边灵气,化作尸王后更能助它免疫道法,所以后世才会说将臣有不死之身。” “而且它的思维也因此不受控制,两阴碧色灯只能把它召唤出来,却不能控制它,它之所以要杀我们,只是单纯的因为在它的思维里,它见不得活物。” “注意点,千万不要被将臣打伤,它能通过你的血,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吸血僵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声,汪文迪也低了低身子,也专注了几分,道,“我们想办法攻击旱魃,先把它撂下。” 空气中的杀意剧增。 将臣骤然抬起巨大的手掌横扫过来,三人一一闪躲,手掌拍在旁边的一座山头上,径直把那山丘扫平。 它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诡谲万分,“杀……杀光你们……吾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你们!!” 哦? 汪文迪面前装逼? “我看你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汪文迪道。 身边还有陈月歆这么个捧哏的,接话道,“怎么呢?” “离谱到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一说完便纵身一跃,速度上可谓是脚底生风,剑锋中凝出剧烈而致命的电光,以根本无法捕捉的状态径直刺向了将臣的脸。 将臣不紧不慢,同时飞身上前来应战,后头的旱魃跟它也是默契十足,顿时就有狂风凝结了无数沙尘,形成暴风席卷而来。 紧接着,将臣跟前额外隆起了一面巨大的土盾盾牌,那暴风与汪文迪手里的剑相撞,沙尘与雷电嘶鸣,为的不过是减缓他这一招的攻速,待到打到这盾牌上时,锋利程度肯定已经不如一开始了。 哐!! 但汪文迪还是透过暴风,撞了过去。 宝剑与盾牌相撞,发出更加疯狂的摩擦声,片刻,宝剑果然未能击穿盾牌,卡在了一半多一点的位置。 汪文迪预备抽身后退,然对方的盾牌却主动消失,转而是将臣手中凝出了一团巨大的紫黑色球体,直冲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球体中蕴含着巨大无比的尸气与力量,恐怕动辄山崩地裂,就连摧毁一座城市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眼下,他有两种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种,改变这个球体的轨迹,自己闪躲过去,让大地代替自己接纳这一招。 第二种,瞬间释放出同等能量与之相撞、抵消、甚至是盖过它,但那样会造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就算瞿星言同陈月歆能够承受,可张霏霏还在附近。 人类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好似已经断定了汪文迪死定了,将臣已经阴森的笑了起来。 他没时间犹豫了。 “阿迪那家伙想干嘛?!”正与后卿交手的陈月歆大叫出声。 一边也在与赢勾交手的瞿星言瞥了一眼,连忙虚晃一招,撤开了身子,直冲张霏霏而去,答道,“赶紧回防!” 陈月歆骂了一句,吐出一道烈焰,利落收手,跟着他回到了张霏霏处。 只见高空中的汪文迪抬手,金光瞬间遍布他全身,他将自己的灵力集中于两把剑上,停止了后退的步伐,正面对上那枚巨大的球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万夫莫开的金光与剑气和对方的招数相撞,两股巨大的能量顿时形成互相碰撞的屏障,能量向四周飞速炸开,一波又一波,所到之处可谓是灰飞烟灭! “他真是疯了!” 陈月歆如是评述道,连忙同瞿星言合力设下保护,兀自感受着那巨大的、根本无法形容的力量。 张霏霏紧攥着拳头,紧紧盯着空中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一丁点儿。 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动了动还有余力的身体,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将臣脸上的笑蓦地僵住,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汪文迪的力量就盖过了它的,吞噬了那球体,反扑向它。 轰!! 将臣吃了这一击,倏忽到底,在大地上又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文迪!!”张霏霏以为胜利在望,连忙把心中的名字叫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放心!小cas!” 谁知汪文迪还没收剑,就见底下的众人眼中皆有惊色,张霏霏更是直呼道,“你后面!!” 还是将臣。 它不仅爬起来了,还像毫发未损一样进行了极速的瞬移,闪身就到了汪文迪身后,杀伤力极大的拳头都已经抬了起来。 瞿星言赶忙射出三道青光,汪文迪趁势回身扬手,用剑架开自己,还好借巧劲躲了过去,只是被那拳风带出去几米罢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凝神一看,果见这四人身上都有一丝一缕的黑气,与主体湖坑底相连,换言之,如果不切断它们与两阴碧色灯之间的联系,便很难一击将它们必杀。 何况还有一个随时出手的旱魃。 他思索之际,瞿星言飞到他身边,忽然问道,“你在流沙室里头见到了程朱明的那个紫砂壶?” “你问这个干嘛?”汪文迪思绪被他打断,再度与将臣缠斗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头的赢勾上前助阵,瞿星言亦握出双轮,制止赢勾的偷袭,一面冲汪文迪传话,“你赶紧想想,这很重要,跟藤原中吕之墓的构造有关系。” 汪文迪一剑抵住将臣一只手,以免它抓到自己,又将一剑丢出,刺向它的脖颈,紧着眉头道,“有,是有水的。” 瞿星言笃定道,“那我知道藤原中吕的墓是怎么回事了。” 说着,他身化青龙,压制住赢勾,身上生出无数利刺,齐齐扎进了赢勾的身体,而后将它倒转一百八十度脑袋朝下,又化回人形,死死将它朝地上摁去。 “怎么回事?”汪文迪背后显出九剑虚影,手中的两把宝剑却不见了踪迹。 “九龙罩玉莲。” &;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五方鬼帝 当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汪文迪脸上的神情也微微变了变。 汪文迪道,“我曾经听过这种墓穴构造。” 他一边说,身后的九把剑汇聚清光,纷纷脱离后背,一一朝将臣刺了过去,那剑阵好似连接成一条洁白锋利的玉带,又叫人无处可防,刹那之间,席卷了将臣身上大部分的尸气。 见状,后卿飞身上前,手中大刀意欲挑开他的剑,底下的陈月歆也是刹那一飞冲天,半途化作朱雀,一双利爪转瞬扣住了大刀,震开一道冲击波,她一声长鸣,口中吐出一道紫炎,狂暴的盖过了后卿的头颅。 汪文迪闪身出现在第一把剑影出现的地方,接住剑柄,往前用力一送,将这道金光刺进了将臣的左肩。 紧接着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又抓住了第二把剑影,沉声道来,“所谓‘九龙罩玉莲’,前方视野开阔,后头依靠高山,叫做‘前有望、后有靠’,再有九道水能把山丘地形分隔开,从上往下看就像一朵莲花。” 第二把剑和第三把剑分别刺进了将臣的右肩和左腿。 耳边响起将臣的怒吼,瞿星言也射出手中金轮,砸中了想要爬起来的赢勾,回身道,“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而藤原中吕布置的九龙罩玉莲,棺材眼就在你发现紫砂壶那处。” “她以圣器压住棺材眼,的确巧妙,等到‘九龙出水’,聚灵阵一触即发……恐怕,她就能转生复活了。” 眼见旱魃操纵无数巨石砸了过来,陈月歆化回人形,手中变出流火扇,扇出更多的火团,将巨石一律烧成了灰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跳到瞿星言旁边,道,“‘九龙出水’又是什么?” 他答道,“就是那九道水中的邪气流出、蔓延、汇合之际,便是她重见天日之时。” 汪文迪把第四道剑影刺进将臣的右腿中,跟着立马握住了第五道剑影,将臣只道他那最后一剑乃要刺进自己的头颅,便立时凝了力,浑身覆盖上一层黑气,两手更是挡在头前,做好了十足的防范。 那头旱魃有感,手中凝出两道晦暗的光,径直射向汪文迪后背。 谁知他陡然转了方向,剑尖直指黑光而上,余下的四道剑影紧紧追随在他身边,逐渐凝在他手里那把剑上,化作了一把,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倏忽之间便出现在了旱魃身后,正与汪文迪手中的剑相对! 那是他的另一把剑,旱魃发出一声暴躁野蛮的叫声,脚边大地剧烈的颤动起来,不过秒数之间,土壤就从它脚边冲了起来,在它四周都形成一道一体的屏障,把它整个保护在中央。 双剑从两个相对的方向刺中了那盾牌,霎时间,黑气张扬的飞舞起来,汪文迪感到一股巨大的抵抗力,但并非来自旱魃身上,而是来自地底。 坑中不知名的某处急急接二连三的射出黑光,但都被汪文迪抵挡住了,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旱魃乃是四位尸王中,薄弱的一环! 他一面加大手中的气力,一面又问瞿星言,“九龙罩玉莲,如何可破?!” “只要毁了棺材眼,立即可破!”后头的人高声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闻天地间仿佛传来气势恢宏的仙音,降落在汪文迪的双剑之上,他一咬牙,两剑纷纷突破了盾牌,直冲中间的旱魃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回过神来的将臣脚下一个跨步便抓住了旱魃的身体,将它从危险之中抛了出去,自己代为受下两剑的攻击。 吼!!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黑气炸裂开来,让本就漆黑的夜幕天空和周围的荒野之景变得更加凄凉起来,伴随着将臣的嘶吼,黑气直将汪文迪也逼退了数米。 三人重新落回地面上,看着眼前狼狈而狠极的一切。 旱魃虽然被救,但虚弱非常,赢勾被青龙摁住,现在还在回神之中,再看那后卿,它身上的紫炎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了,让它痛苦非常,更别提吃了两剑的将臣,可谓是身负重伤,像是难以为继。 瞿星言的眉头并未松开,道,“九龙罩玉莲原是最贵地脉之一,但其讲究水清纵泻、势大如瀑,在割开九座山头的时候,要像大气的龙一样奔腾,这样的墓里安葬女人,能保佑后世子孙,福泽万年。” “可是这山头的水,浑浊有邪气,不说像龙了,她自己就先在其中搞了一堆死蛇来代替九龙,毁坏灵脉,活地成煞地,她到底想干嘛?” 陈月歆不明白其中的奥义,但仍是道,“不管如何,总少不了去走一趟了,既然你已经肯定棺材眼就在紫砂壶处,那我们……” 她还没说完,汪文迪就打断了她的话,“它们又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四方尸气铺天盖地而来,与四位尸王身上的黑气纠缠在一起,然后—— 稳住了旱魃的身躯,将它托到另一山头,又把坑里的赢勾带了起来,更一点点蚕食掉了后卿身上的盘旋肆虐的紫炎,最后一股脑撞进了将臣的伤口中,转眼就把它的伤口完全愈合。 四位尸王重新站定,更同时占据了四个方位,各自手中凝出一道黑光砸在地上,地上瞬间出现一个以大坑为中心、以黑光为型的大阵,它们身上的黑气统统收进它们的身体中,又向四周炸开一道更猛的黑光。 汪文迪抬手,挥散这一道邪气,皱眉道,“又变强了,若不打碎两阴碧色灯,恐怕真的没完没了了!” 身边的张霏霏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提议道,“文迪,让我去吧,让我去湖底找灯!” 他一语否定,“那怎么行?!” 张霏霏松开了抓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分析起来,“我没办法跟四大尸王正面抗衡,这里必须要留下一个主战力。” “藤原中吕复活在即,那头也要人阻止,墓穴的知识等等我一概不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瞿先生前去那处,他身上有伤,月歆跟他一起行动也有个照应。” “咱们这叫各司所长,发挥团队的力量,剩下能去找灯的,就是我,文迪,我可以的,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三管齐下,是现在效率最高的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望了一眼汪文迪,也镇定道,“不如让月歆保护霏霏……?” 后头的句芒走上前来,冲张霏霏恭敬的低了低头,眼里和语气中都有一分欣赏,毛遂自荐道,“诸位,不如让吾护她,一探坑底,若有危险,我必定送她安全返回。” 眼见那边四位尸王已经摆好了阵势,就要发动新一轮的攻击,这样的关头,自然是没有时间犹豫的。 汪文迪重新拉住张霏霏的手,她和他一样,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可能轻易更改。 但这一点就目前来说,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 他抿了抿嘴,再次交给张霏霏一道金光,“并肩为战,万事小心。” 她重重点头,走到了句芒身边,“好!” 瞿星言和陈月歆也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汪文迪,平静道,“那我们也去了。” 陈月歆还不忘激励他一句,“阿迪,一打四,你行不行啊?” 他没答话,但翻了个白眼,周围的气氛一下没有方才那种沉重之感了,只见他一跃而起,与攻过来的四大尸王轰然对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瞿星言一声令下,两人刹那化作光辉远去。 句芒紧紧盯着高空的战局,找了个空隙,将手搭在了张霏霏肩上,道,“咱们也该走了。” 两人也化作一道光,瞬间遁入了坑底,不见踪迹。 天地间,只剩汪文迪和四位尸王。 汪文迪心中感叹,也许这就是伙伴的力量吧。 他勾了勾嘴角,看着面前的四个大家伙,忽然笑了起来,朗声道,“谁说我要一打四了?今天我也占占人数上的便宜……!” 说话间,一道灵光自他神识中飞出,他接上一脚,把那宝贝踢向更高的空中,只见其上的黑光比尸王身上的毫不逊色,气势凛然铺开时,便好似天幕之下另有天幕,一时间叫四大尸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敢妄动。 那宝贝正是冥界众生相,汪文迪以宝剑将里头无边无际的黑气引了出来,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语毕便大喊一声,“本尊急召,还不现身助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一落,天边一声巨响,划开五道通天彻地的惊雷紫电,一道一道落在了尸王的外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汪文迪额边滑落一滴冷汗,同时叫出这五位,果然用了他不少力量。 这头一道现出的身形身着暗黄色道袍,头上顶一金色刘冕,其上有一颗耀眼的红色宝石,手执白玉尺,上刻大字——‘东方鬼帝蔡郁垒’。 第二道又见穿着黑色道袍,上有蓝色勾出云雷纹,头顶一黑色高冠,手中也抱着一块白玉尺,上刻大字——‘西方鬼帝王真人’。 跟着现身的第三道则是一身着红黑道袍的身影,头顶紫色大帽,络腮胡子极为粗狂,手里的白玉尺上也刻着——‘北方鬼帝杨云’。 余下两位亦是现了形来,同样是可见神威、气势恢宏,一为‘南方鬼帝杜子仁’,一为‘中央鬼帝周乞’。 &;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探坑底 冥界众生相中自成地府,中有阴司万物,上至冥帝、酆都大帝,下至勾魂使、小鬼等。 汪文迪可谓是将这件宝物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竟想到凭借自己的力量从中召出五方鬼帝,与四大尸王对抗。 实际上,五方鬼帝共有九位,分别是管治桃止山和鬼门关的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管治嶓冢山的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管治罗酆山的北方鬼帝张衡、杨云,管治罗浮山的南方鬼帝杜子仁和管治抱犊山的中央鬼帝周乞、嵇康。 不过面对对方的阵势,九择其五便也够了。 自五位鬼帝周身衍生出道道紫黑色的灵气,逐渐有要盖过那四大尸王的意思,刀光剑影之间,可谓是无边鬼气同无际尸气碰撞起来,谁也不肯让谁。 那杨云捋了一把大胡子,说开话来,“小子,你就为了这四个丑陋的东西召出吾等?” 汪文迪倒是跳到了整个战场的后方,一面以金光控制冥界众生相,一面随意答道,“嗨,我说老兄,这几个可不是什么‘丑东西’,它们可是赫赫有名的上古魔神,四位尸祖!要是再不解决它们,人间就将被它们身上的尸气灌满了!” 一旁的蔡郁垒点了点头,身上红紫的光芒盘旋而出,接话道,“原来如此,你脑瓜子倒是机灵,能利用法宝召出吾等来替你打扫战场!” “那吾等便应下此战!!” 五方鬼帝虽职位都在阴司冥界,却也为了维护天地秩序而存在,面对四大尸王,它们谁也没有推脱,手中的白玉戒尺通通化作了他们的灵宝武器,转眼便摆了阵型,准备同对手硬碰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后卿头一个飞身上前,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就要突破五大鬼帝的包围圈,嘴里大叫,“休得狂妄,先吃本将一刀!” 那后卿原是黄帝手下的一员大将,端的是身强体壮、骁勇善战,可惜在与蚩尤的战争中战死,曝尸荒野,其魂念有感,道是自己生前为黄帝奋勇杀敌,死后却连一个收尸的人没有,怨念因此越积越深。 为了报复黄帝,后卿甘愿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奉献出去,死而复生后化作了僵尸始祖之一。 故而此尸王诅咒能力极强,战斗力也属上乘。 那刀尖锋利的幽光直冲众人而来,只见鬼帝中的杜子仁纵身应战,手里拿着一面幡旗,刹那间是招云致雨、电闪雷鸣,其间那些雨滴更是不能小看,其中附有神力,若是挨着后卿,便能腐蚀它身上的尸气。 幡旗挑开后卿,两人顿时打到了一处。 中间的赢勾正欲支援,却叫另一道紫光拦住了去路。 手执一柄阔剑的周乞横在路前,那剑看上去便有千斤重,扬起手来就朝赢勾劈砍下去,赢勾不甘示弱,抬起双手卡住剑面,脚下的土地当即陷下去几分。 说起这位赢勾,生前倒也是黄帝手下的将领,只是在一次战役中,赢勾并未遵循黄帝的军令,导致兵败,黄帝震怒之下便罚赢勾去守边陲冥海,赢勾虽然去了,却并不甘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后来,赢勾就将自己的身体也奉献出去,从活人径直变成了僵尸始祖之一。 这两边已打的难舍难分,剩下的三位鬼帝看得竟有些手痒,蔡郁垒手里化出一九节鞭来,那法宝模样神似打神鞭,豪迈道,“吾已有千万年未曾动过手了!” 说罢,他便直冲那身上尸气冲天的将臣刺去。 哐!! 又是一声巨响,旱魃凝出一巨大无比的石球,冲着蔡郁垒猛扑过来。 九节鞭抵在石球上,一侧的将臣手里射出无数黑光,袭向他的后背。 正要飞身跟上的时候,杨云大吼一声,气势汹汹扬起手里两把巨大的宣花板斧,回身直接砍向了将臣。 王真人一同孑然飞出,从自己宽大的道袍中变出一面镜子,把那些黑光全部吸了进去,好让蔡郁垒能专心应对旱魃。 他笑了一声,一面飞身去助杨云,一面还颇有闲心的吐槽了一句汪文迪,道,“哈哈,你这小子,叫吾等出来,自己倒好,只需坐等收场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心中知道,冥界众生相的力量需要他的灵力来维系,虽然这看上去是五方鬼帝在同四大尸王动手,但实际上五方鬼帝消耗的都是他的力量,但他不以为意,笔挺立于法宝之下。 “你们五位以少打多,可别说还需要我帮忙啊!”他同样以轻松的语气答话。 当然,最后还是需要他来收场的。 这阵面可谓是壮观非常,五方鬼帝身边有无数法宝来回显形,但四大尸王仅靠自己强劲的和一双拳头,竟愣是与之缠斗不下,打的是难舍难分! 汪文迪观战沉思的眼眸不自觉的望向地下的大坑,眼下若是张霏霏顺利破坏两阴碧色灯,他就能一招结束这场旷古绝今的战斗。 他凝神尽力维系冥界众生相,沉下心思,四大尸王伤口能够无限愈合,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以及等待。 另一边。 句芒所化的绿光携带着张霏霏径直落到了湖底。 没有水的主体湖湖底,有的是一堆一堆的、被打磨的非常光滑的石块、沙子,更多的,是虾、鱼等等湖水生灵的尸骸,要多少有多少,它们原本在水底非常愉悦的生活着,但一朝尸气蔓延,它们瞬间就被夺取了生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样的场景让句芒的眼里升起满满的悲哀。 它伸出手去,指尖的绿光接触到一具小鱼的尸骸。 那一秒钟,在它的灵力催动下,小鱼竟然重新生长除了肌肉、内脏、表皮,活蹦乱跳了过来。 但也只有一秒钟,很快,周遭的尸气就盖过了它的灵力,小鱼又变回了尸骨,刚才的情景不过昙花一现,这让句芒更难受了。 张霏霏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它拉了起来,安慰道,“别太难过了……等到我们赢下这场战斗,九泽湖一定会恢复往日的生机的。” 句芒沉默了一会儿,面上沉重的表情没有改善,它丢下手边小鱼的尸骨,兀自摇头,道,“先找两阴碧色灯吧。” “只是九泽湖湖底太大了,不知具体该往哪里找,”张霏霏环顾四周,除了黑色还是黑色,黑得令人感到压抑,她思索道,“可惜我对湖底不太熟悉,这一下没了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句芒始终保持着离她极近的位置,以帮她挡去邪气,接过话道,“你忘了,吾一直守候于湖底,对于湖底,吾很是熟悉,你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张霏霏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直言道,“我觉得两阴碧色灯应该落在最深、最难找到的地方,或者是最不起眼的地方,原本这湖里最深的一处,是天斩煞所在,但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主体湖里面原本存在的天斩煞,乃是句芒真身,它所乘双龙夹带化成,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它顺着她的话想了一阵,道,“这湖底除了天斩煞之外,还有另一处深沟,既然没有头绪,不如先去那处探查一番?” 有目标一点点找,总比没有目标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撞来的好,而且这事儿本也耽搁不得,心中略加思量,张霏霏便应承下来,道,“也好,不知那深沟在什么地方?” “就在东北边,那里少有人涉足,是个险境,这里也没什么能让你称手防身的东西。”句芒顾虑道。 张霏霏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满是斑驳锈迹的棍子,道,“反正我也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凑合用吧,咱们走。” 她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要去什么虎穴龙潭,反而像是去观光风景一般,句芒不由得被她这番笑意感染,也松开了一些眉头,心道或许这姑娘的心境真的有非凡之处,如是想着,它便走到了她前头,带起路来。 “说来奇怪,”两人快步行走中,句芒主动搭话,它道,“不久前你们与那叫高槐夏的人交手,从他身上逼出来两滴精血之时,我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之感。” “你此前见过高槐夏?”张霏霏瞥了一眼失去光泽的贝壳,脚下的步子未停,问道。 “不是对高槐夏熟悉,是那两滴精血,其中有一滴……我总觉得像……”它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关切道,“有何不妥之处?” 句芒反问了另一个问题,道,“你可知世间曾有十二祖巫的说法?” 提及此事,张霏霏飞快了过了一遍脑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因为当日汪文迪所说十二祖巫中,乃有一木之祖巫,名称正与句芒同名。 她道,“难道你是……?” 句芒脸色更沉了下去,先是肯定了她的猜想,直接道,“吾的确是木之祖巫一脉,列为木神。” 没等她发问,它便立刻继续道,“这并非吾要说之关键,关键在于,自高槐夏体内出现的两滴精血中,有一滴,吾感觉像是先祖的精血。” &;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诡异的沟 语出如平地惊雷一般,张霏霏一愣,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诧异道,“什么?!” 句芒也是一脸不知怎么回事的表情,跟着道,“十二祖巫厉害就厉害在每个人掌握一种法则之力,程度可谓是炉火纯青,无人可出其右,而每一种法则之力,便能凝成精元,化为精血,存在于身体里。” “你既然知道十二祖巫之说,便该知道后来有巫妖大战,巫族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土之祖巫后土身化六道、现轮回,成就天道圣人之外,其余十一位都……他们的精血全部被强行封印在了祖巫的出生地。” 张霏霏追问道,“出生地?” 句芒语气里多了一分敬重,答道,“盘古大殿。” 她细细琢磨这四字,道,“听上去便十分气派,可惜我从未听说过这地方在何处。” 随着两人越接近那深沟,周围好似就越安静,就连来自于四大尸王的打斗声都渐渐的空灵、模糊起来。 句芒面上多了几分警惕,靠近张霏霏一些,解释道,“盘古大殿是圣地,对你们凡人来说正如‘娲皇宫’、‘蓬莱仙岛’一般,只知概念,不知其实际所在,更不知如何到达。” “何况盘古大殿外有十二道禁制,还有十二道阵法结界,普通人根本都无法接近大殿。” “所以吾才不敢肯定,那究竟是不是先祖的精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气息上来说,它身为木之祖巫一脉,是不可能辨认错误的,但从可能性上来说,又不可能有人闯盘古大殿,还成功把其精血带出。 “要想自如出入盘古大殿,得有什么样的实力啊?”张霏霏想象着,不禁问道。 “不是吾夸大其词,盘古大神不在天道之中,故而巫族不敬天道,只尊盘古,要想闯进盘古大殿后带走精血,哪怕是圣人实力也难以全身而退。”句芒仰天望道,像是在感叹时代变迁。 张霏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听句芒进一步道,“因此也就更说不通了,若是盗走精血之人已有圣人之上的实力,那他盗走精血就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说的也是。”她点头赞同。 又走了片刻,两人终于到达了句芒所说的那处深沟前头。 “这处深沟我曾经来看过,深倒是没有多深,却很宽。”句芒一边说着,手里一边燃起一道绿色的光芒,投射下去,确实很轻松的就照到了底下。 沟壑与想象中的没有多大不同,两侧砂石峭壁十分险要锋利,若是一不小心撞上了……不过真要比起来,此处远不如那天斩煞来的深,但正如句芒所说,里头的空间也是横向扩开,的确有些大。 相对于湖底大坑中的其他地方,一路走来,这地方尤其显得更加阴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望向句芒,知道它在等自己,便握紧了手里暂且称之为‘武器’的棍棒,站到了入口前,正经且专心道,“我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也不磨叽,前后脚紧挨着进入了这道沟中。 方一进入,一道阴风扑面而来,压制住了句芒手中的光,让两人只能看清周围不过半米范围内的东西,相当于处在完全的黑暗之中。 这种感觉令张霏霏一个大活人非常不舒服,即便她清楚的看见句芒就在自己身边,但还是不得不紧绷住神经,脚下的步子也变得小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迈出步子去会踩到什么东西。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要追溯到张青阳墓中,过甬道的时候,不过那时前有汪文迪,后有陈月歆同熊巍。 呼——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好像风就是贴着耳朵擦过去的一般,让她打了个寒颤,尽量把自己的呼吸也放得极轻,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怪怪的?” 身边的句芒也压低了声音,答道,“是阴怨之气太重了,确实奇怪,吾以前来此处时,巡查过一次,就是一处普通的沟,没有察觉到任何阴气啊!” 呜—— 这次风更大了,好像深夜里幽咽的鬼哭狼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一哆嗦,咽了口口水,回头看了看入口,入口处虽然也是暗色的,但相比这里面肯定还是亮得多,她回头看时,仍能看见方才两人进入的口子,这让她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了一些。 正要重新迈开步子,句芒却突然拽住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戒备道,“你仔细听,好像有什么怪异的声音!” 闻言,张霏霏强迫自己反复深呼吸,冷静下来,竖起耳朵。 半晌,她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喉咙里带出颤音,“不、不会吧……我、我听见……我听见好像有人在笑啊!”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远时近。 是女人的笑声。 紧接着,那笑声仿佛炸裂开来一样,提到一个极高的音节后倏忽而止,但没有空隙,立马有别的声音接上。 哭声。 但不是女人的哭声。 这哭声乱七八糟,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各种各样,男女老少的都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连串的声音压着张霏霏紧绷的神经,但凡心理承受力稍微低那么一点的,此刻估计已经是崩溃了。 一道破空之音袭来。 张霏霏看看躲过,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射了过去,只看见了一道捕捉不及的利落黑光,她只知道如果被打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要此时就把汪文迪交给自己的金光拿出来用? 咻! 她还没考虑好,接连好几道如方才一般的黑光迅猛射来,目标不止有她,还有一同进入此处的句芒。 因为辨别不出袭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句芒也只能护住她,先做闪躲。 所谓犹豫就会败北……张霏霏不愿一直处在极其被动的一方,何况她们来此是为了找到两阴碧色灯的,如果一直被挡在这里,那还如何又后续呢? 她握紧了那道金光,脑子里忽然出现一段咒语。 张霏霏凝神屏息,将自己的气力集中起来,学着汪文迪的样子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天地玄宗,万气本根,身有光明,万神朝礼,体有金光,包罗天地,证吾神通,金光速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念完,她手里的棍棒上突然现出了一点金光。 虽然将周围照亮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句芒眼神一动,道,“你再念一遍!” 张霏霏依言照做,句芒顺势将自己的一道灵气渡给她,片刻之后,那棍棒上的金光果然大了一圈! “这……这是?!” 周围的景象自然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处低矮的洞穴。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遗骨。 全是尸骸,靠在墙边的、散架的、成型的,还有手骨挂在洞壁上摇摇欲坠的,还有骨灰碴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活人祭祀现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脚边,正有一个骷髅头。 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是,这些一看,就全是人的骨头。 句芒脸上也是深深的震惊,道,“怎么回事?!” 显然它以前从未注意到此处竟然有这样的场景,又或者说是以前真的没有。 张霏霏感觉脚有点麻,微微挪了一下步子,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好像生怕惊扰了洞里的亡魂。 她道,“那刚刚袭击我们的黑光是什么?” 自她手中棍棒上发出能够照亮洞穴的光之后,就没有了那些袭来的东西。 句芒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接着问道,“这洞里看起来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还要进去看吗?” 张霏霏又来回扫了几眼,好像的确找不到其他的可疑物品了。 “那我们先出去……”她转身之时,话还未说完,脸色又是大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进来时的入口,看不见了!! “洞口呢?!”她惊呼道。 原本入口的方向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她咽了口口水,鬓边滑落一滴冷汗,步子有些不稳,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正好碰到那诡异而安静的骷髅头。 下一秒,一道黑影自骷髅头的眼睛里射了出来,还好一旁的句芒也是十分专注,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离了黑光攻击的跪倒。 沙沙…… 两人定睛一看,洞穴内所有的骷髅头齐齐放出密密麻麻的黑光,或从它们深深凹陷的眼眶中、或从牙齿脱落的嘴中、或掀翻骷髅头从底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光! 是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虫子长着甲壳,多足,爬起来迅速非常,一晃眼看过去便像射出的黑光,句芒当即扫出一片绿光,划出一个安全的范围来。 所有的虫子汇聚在结界圈上,张霏霏近距离看着这些东西,只感觉头皮发麻,瞥了两眼,就瞧见那虫子长得怪异非常,外形像是甲壳虫,但后腹部有一个显眼的突起,每一根脚上都长着倒刺,嘴巴前头还长了一根黑刺。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这地方有这么多?!”她退到结界中央,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句芒也不认识这是什么,只等大部分虫子都汇聚到了结界上时又叮嘱张霏霏护好自己,转而凝力并指,一瞬间将灵力自结界中炸开,扫除了一大片虫子。 还不等两人歇口气,又听一阵更加怪异的声音传来。 咯吱,咯吱。 &; 第三百一十六章 秘境中的男人 接下来出现了更加令人汗毛倒立的一幕。 那咯吱的声音正是从那些被句芒扫开的虫子身上发出来的,只见它们后腹部的突起一个接一个的发出挣扎的声音,然后裂开缝隙,从里面爬出来的是同样漆黑的小虫子。 小虫子形似黑蜘蛛,每一个约有人的指甲盖大小,张霏霏很快便发现,这些黑蜘蛛就和自己曾经在藤原中吕墓中流沙室里遇上的那些外形完全一样,只是这里的要更小一点。 黑蜘蛛们无目标的向四周扩散,因为数量之多,大有要淹没一切的气势。 张霏霏甩出两道清气,也算可以对付,句芒也是立即反应过来,将一缕灵力注入地下,地面瞬间纠缠生出许多细小的树枝,将黑蜘蛛全数缠在里头,而后绞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有两分钟,张霏霏发现黑蜘蛛虽然在没头脑的在朝四面八方迅速爬来,但却有一处,它们完全没有涉足,在巨大的黑蜘蛛群中,那处便愈发显眼起来。 那地面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她略加思索,冲身边的句芒道,“能把我送到那处去吗?” 顺着她所指,句芒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应声,在她脚底画出一个绿色的光圈,先助她顺利到达了那边,自己则一路处理黑蜘蛛的尸体,一路跟了过去。 周围全是遗骨,张霏霏仔细观察,她脚底踩着的地方正是黑蜘蛛避开的地方,而她脚边也有一圈骨骸,两两对立,呈八字形排开,最末端有两个骷髅头,上下层叠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再一看,骷髅头上面有明显的樱花烙印图纹。 张霏霏扬起手中的棍棒,朝那骷髅头伸了过去。 “啊——!!” 她脚底塌了! 句芒听见这一声惊呼的时候,周围黑风大作,它连忙朝她所在跳了过去,但最终只拽住了她的武器,眼见着她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它答应过汪文迪要照应她的安全,当即也顾不上别的,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下坠过程中,张霏霏只感觉无数冷风灌进自己的身体,把她的四肢全部牢牢锁住,让她动弹不得。 另有一股疲倦之意随着细胞蔓延到全身,她完全可以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 但她不知道睡醒后会发生什么,她更怕自己直接睡死过去,她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所以自始至终努力的不断告诉自己,以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神智,咬着牙、瞪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身边的一切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光线越来越亮了。 这是……什么地方? 她跌在松软的草地上,空气中有一丝雨后的清新气味,带走了她全部的困乏。 这地方的草原一望无垠,充满着无限生机与明朗的气息,与刚才的洞穴可谓是两极分化,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不远处有一弯清澈的月牙湖,湖水湛蓝透亮,她甚至还能看见湖边一两只探出头来觅食的小兔子。 简直就是仙家福地啊! 张霏霏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而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得掐了一下,好看的五官顿时拧在了一起,叹道,“嘶,好痛,这不是做梦,我还醒着,那这到底是哪儿?” 一阵舒适的微风拂过,两只白色的蝴蝶上下翻飞着,朝她所在之处靠近。 她正赞叹美景,但却闻到空气中一丝令人紧张的血腥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蝴蝶飞到她面前,停住不走了。 张霏霏眯了眯眼,这不是蝴蝶! 眼前通体纯白的蝴蝶乍一看精妙美丽,但离得近了便能看见,这两只蝴蝶都是纸叠出来的! 这两只蝴蝶没有恶意,好像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她脑子转的飞快,猜测道,“你们是……式神?” 蝴蝶扑棱了两下翅膀,好像在冲她点头似的,跟着又绕着她转了两圈,朝来时的方向飞远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张霏霏提高了声调,快步跟上。 随着越接近目的地,那股血腥气就越浓,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邪气。 远远地,张霏霏看见了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个男人。 “程、程朱明?!”她惊道。 那男人一身儒雅的长布衫,完全就是程朱明的模样!! 他双手正抵在自己前方,一副在对抗什么的架势,张霏霏移动视线,看见了那邪气的源头。 “我的天……两阴碧色灯怎么也在这?!” 两只蝴蝶化作一缕白光,汇入了程朱明的身体,缓和了一些他吃力的脸色,又听他张口大喊,道,“阿吕,是你来了吗?快帮我一把!!” 阿吕? 他在叫谁? 藤原中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眼见两阴碧色灯上的黑光要盖过程朱明的力量,她还是没有选择坐视不管,当即凝了力气,跳进了争斗中,落到程朱明身边,抬起手,给了他一些力量上的加持。 毕竟两阴碧色灯才是她现在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程朱明见到她,眼底有些惊讶,大约是因为不是自己意想中的人,喘了口气方镇定问道,“你是何人?如何进来此处的?” 不对呀,程朱明不应该不认识她啊! 张霏霏稍加考虑,同样冷静答话,试探问道,“我是张霏霏啊,刚才追着这盏灯进来的,这才多久,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对方迟疑了一下,半晌才回话,“张霏霏?你认识我?你是阿吕的朋友吗?” 砰!! 说话间,双方僵持的屏障骤然炸裂开来,那落了下风的两阴碧色灯瞬间化作一道黑光,不知飞去了什么方向。 张霏霏正要追它,却被程朱明拦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急。” 他默然念咒,宽大的袖中飞出来两张纯白的纸人,刹那就尾随灯盏而去。 纸人……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说明道,“我驱使式神,在此处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那东西,也可免去打草惊蛇,将它一举拿下。” 张霏霏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暂且选择了相信他,灯与他之间是绝对对立的,她方才看见的时候,就觉得那好像是一黑一白的对阵。 她松了口气,问道,“你不是程朱明吗?不久前我们才打过照面呢。” 谁知他脸上的神情更是茫然,一面处理自己身上被灯所伤的伤口,一面摇头道,“程朱明是谁?姑娘想必是认错了吧,我并不叫程朱明。” 张霏霏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也不承认道,“怎么可能认错,我又不是瞎子。” 程朱明朗声笑了笑,自报家门道,“那我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错吧?张姑娘,我叫上官建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官建巳? 上官……式神……纸人……? 张霏霏忽然想到不久前汪文迪跟自己讲述他与瞿星言的计划时,曾经提到瞿星言还见过一个除了高玉绳之外的江宇的合作者—— 巫法者上官别鹤。 她脱口而出,“你认识上官别鹤?” 听到上官别鹤的名字,眼前的男人眼里忽然多出了许多慈爱,他一下就直起了身子,语气也轻快而欣喜起来,道,“你还见过鹤儿?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我怎么会不认识鹤儿,鹤儿是我的亲儿子呀!” 张霏霏一下感觉有点乱了。 上官别鹤的父亲上官建巳,在一个谁都不知道在哪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忍对方的期待落空,张霏霏只能打起马虎眼,敷衍道,“是……我最近、最近见过他,他现在过得挺好的。” 程朱明……哦不,自称是上官建巳的家伙闻言,来回踱步,笑道,“过得好就好,再等一会,等阿吕来接我出去,咱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等等,等一下。 一家团聚?! 上官别鹤是上官建巳跟藤原中吕的孩子?! 张霏霏清了清嗓子,尝试重新掌控谈话的主动权,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和我的朋友程朱明弄混了。” “冒昧问一句,你说的‘阿吕’是不是叫藤原中吕?” 上官建巳点了点头,略显得有些没有防备,自顾自道,“今日真是奇了怪了,阿吕说了这地方别人是找不到的……连鹤儿都不知道这里,今天怎么突然闯进来一盏灯……” 说罢,他又抬起头望着张霏霏,义正言辞道,“那盏灯上邪气冲天,还是尽早毁了的好,不知张姑娘追那盏灯是为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直言道,“实不相瞒,正是为了毁了那灯。” “如此正好,你我二人可合力将它破坏,以免涂炭生灵,”上官建巳一面应话,一面自嘲道,“只是我这老骨头,好多年未曾降妖伏魔,这看家本事都快生疏了。” 看他一派正义之士的模样,联想自己此前藤原中吕墓中所遇,还有湖底洞穴中那些数不尽的尸骸……张霏霏实在感觉这两人有点不搭。 她岔开话题,道,“为何你要呆在这种连亲儿子都见不到的地方呢?” 上官建巳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答应阿吕的,她也答应了我,等我重新出去的时候,就是天下太平、合家欢乐之时。” “这是我与她的约定。” &;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扯断灯芯 约定? 这是哪门子的约定? 天下太平、合家欢乐? 藤原中吕在计划自己的复活,以九灵聚阴阵为媒介,设计九龙罩玉莲,祸害生灵使邪气肆虐,破坏阴阳秩序……这还是张霏霏知道的,亲身经历的,那不知道的呢?那些洞里的尸骸呢? 这罪行还不够罄竹难书? 就因为这上官建巳的一句约定,就要以白骨铺路,鲜血铸就? 张霏霏只感觉心口闷着一口气,难受极了,沉声问道,“太平盛世?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上官建巳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知,这地方本就非常人能及之地,时间流逝如弹指一挥间,何况我也是不久前刚醒过来。” “阿吕答应我的事从未食言,她说我醒来之时定无半点战争,听张姑娘此问,难不成仍有倭寇犯我大明边境?” 轻柔的风吹过,好似在抚平张霏霏焦躁的心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藤原中吕的故事 却说瞿星言识破九龙罩玉莲后,便同陈月歆一齐再次赶到了藤原中吕的墓前。 瞿星言站到门所在之处,细细感知了一番便道,“门已经合上了。” 他侧过身子问陈月歆,道,“汪文迪开门时念的是什么咒?” 陈月歆知他谨慎,回想了一会儿,答道,“什么‘身有三清,体有神光’什么的。” 闻言,他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摆正了身形,青光凝于手中,念道,“玄宗道法,妙之非常,身有三清,体有神光,视所不见,听也不闻,洞慧交彻,覆护真人……此处有门,可跨阴阳,役使雷霆,速速显形!!” 青光落下,门再度开启。 陈月歆挑了挑眉道,“厉害啊!” 进去之前,她又打断了人的步子,看似漫不经心道,“喂,你那些伤,真的没事了吗?” “你关心我?”他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谁关心你啊!”她跺脚,语速快了许多,道,“你当这是哪儿啊?这可是藤原中吕的地盘,咱们又不是没在这儿栽过跟头,你一会要是因为旧伤复发嗝屁了,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笑了一声,前脚已经跨进了门内,认真答道,“不必担忧,走吧。” “喂,你这人干嘛老是自作多情,都说了不是关心你,谁会关心你啊……”陈月歆没好气的说着,又见他直接走了进去,连忙迈步跟上,话更多了,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能不能等我一下啊?” 从走过一遍的路进入,两人很快就到了那摆放着藤原长实尸骸的地方。 陈月歆一直在叨叨,瞿星言终于开口打断了她,道,“据载,藤原长实乃是寿终正寝的,他的尸骸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这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她随口答道。 他也不介意,跟着讲述道,“玉藻前在被收服之前,所附身的最后一位女子,藤原得子,也就是这位藤原长实的女儿,而这墓中的机关……比如你们所说的犬神、犬鬼和遇上的雪女、阴阳棺等等,它们所有,都利用了杀生石的力量。” “杀生石即视为玉藻前的力量,与玉藻前联系最紧密的,实际上就是藤原得子,再利用血脉关系,将藤原长实的尸骸放在此处,接受神罚……” “这便能形成一个诅咒。” 陈月歆跟在他身边,稍微提上了一点兴致,问道,“什么诅咒?” 他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兴致,答道,“不知道,这只是我根据我所知理论做出来的猜测,而且我们几个从墓中出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异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白眼还没翻完,又听他道,“不过按理来说,只要消除墓主的怨念或执念,送墓主往生,其所留下的诅咒便可以解除。” 陈月歆对这些枯燥的理论知识不感兴趣,加之两人这次进墓目的非常明确,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瞿星言接着道,“想不想听点藤原中吕的故事?” “我觉得藤原中吕有句话说的很对。”她突然正经了一分。 “哪句话?” “就是说我们对她的了解全部来源于既有的记载,其实是很片面的,历史的确是胜者的舞台,从我们眼下的时间往前回溯,藤原家就是败者。” 从古至今,胜者为真,可真的追根究底,负者何假? 负者最大的错误,其实就是它败了。 瞿星言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和你的观点不一样,记载虽然片面,有时候甚至会夸大其词,但绝不会无中生有,既然有记载,就说明一定有这件事,或者关于这件事的蛛丝马迹,片面的了解,有时候也是一种理智的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而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月歆瞥了他一眼,停止了双方的辩论,耸了耸肩道,“好吧,愿闻其详!” “我概括来说,藤原中吕的生涯中,总共有这么几件被记载的大事。” 瞿星言伸手射落一根洞壁上的利刺,让粗心的陈月歆安稳通过,一边说道,“第一件,她年少之时,皇城中接连发生怪事,天皇派遣当时名震一方的阴阳师彻查此事,最终那位阴阳师锁定了一个行为怪异的中年人。” “在那位中年人要被处决的时候,藤原中吕却拦住了阴阳师,并且向他说明,作祟的并不是这位中年人,而是枯井边的一棵树。” “可惜阴阳师和官家都没听她的,把中年人处理了后,城中怪事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某夜,藤原中吕大着胆子把那位阴阳师叫到了那棵树前,并熟练的运用结界将树锁住,要他同自己打个赌,输的人从此不问世事。” “阴阳师同意了,他也许没想过自己会输给一个小丫头,可结果藤原中吕真的从树里逼出了一只吊死鬼的亡魂,顺利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也一举让那位阴阳师史上再无名字。” 陈月歆听得来了劲,道,“这么强?” 他道,“嗯,她那时候不过才四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惊道,“卧槽!” 他又道,“此乃‘藤原家的绝笔’之由来。” 陈月歆赶忙追问,“那‘藤原家的末路’又是怎么一说?” 瞿星言直言答道,“这是第二件事,随着藤原中吕年纪长大,她出落得也算标致,家中长辈有意效仿以前的做法,想把她送进宫去,以她一人之力,带动藤原家的重新崛起。” “被送进宫去之后,年轻貌美的藤原中吕确实得到了天皇的宠幸,没多久,她也怀孕了,一年之后,她生了个女儿,再之后,长辈要求、逼迫她必须生出一个皇子,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她没做到。” “天皇对她的态度开始急转直下,甚至因此贬低了藤原家,革除了一大批藤原家的人,她也被遣送回府,藤原家因此地位、势力断崖式下跌,出现了空前绝后的最低谷。” “所以被归罪为‘藤原家的末路’。” 陈月歆不解,道,“这也不能完全怪在她身上吧……” 瞿星言摇了摇头,道,“藤原家对她寄予的期望太高了,而且之前的期望她都达到了,突然没做到,所以才会更加急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做评述,道,“还有吗?” 他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藤原中吕的死亡。” “根据记载,她被遣送回府后,一直深居简出,只沉迷于研究道法,并与各路阴阳师打交道,那时正值倭寇横行之际,双方多有交战,藤原家家族中的年长者一直想要再创先祖摄政的辉煌,所以一直在寻找建功立业的机会。” “战争就是他们此次看中的机会,所以他们中有人主动请缨,带兵前来大明边境参战。” “而一向不问这些事情的藤原中吕却一改之前的态度,不仅要求与军随行,更制定了许多详细的、精确的作战计划,族人大喜,又因为她本就在道法上天赋非凡,故而被赋予了领队的职权。” 听到这,陈月歆打趣道,“不会然后她就带着人来送死了吧?” 他瞥了她一眼,耐心答道,“一开始因为她的术法,对方其实赢了几场小仗,到第三场中途,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所有出战的船只全数沉没,当时参战的所有藤原家的人,全军覆没。” 她砸了咂嘴,“战争就是这么变化无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当时参加战争的藤原氏大多是壮年男子,和一些有经验的长者,所以这一战直接伤及了藤原家的根本,而且是很难恢复过来的那种。” “藤原中吕也在战争中阵亡了,这就是对她的全部记载。” 说话间,两人已经再一次进入了流沙室。 此时的流沙室和从未有人进来过的模样一致,盐粒、细沙静静的躺在地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但陈月歆知道,周围漆黑的山壁并不是土的颜色,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看不清的黑蜘蛛的颜色。 同样的,也是在不见天日的黑色中,裹挟着一层浅浅的雾气。 两人这次都看见了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金光。 怎么能不触动机关过去,是个问题。 瞿星言回身拽住她的手腕,提议道,“未免你我落入幻听的圈套中,从现在起,你要跟我一起行动。” “一起行动就一起行动呗,你用得着拽着我吗?”她有些不老实的想要把手抽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用得着,因为你太容易中计了。”他扣紧她的手,随口道。 陈月歆哼了一声,揶揄反击道,“不用拿我的缺点当借口,关心我就关心我嘛,你可以直说,咱俩谁跟谁呀,我还不懂吗~” 谁知他充耳不闻,却回击得更狠,道,“也是,咱俩这关系,都坦诚相对过了。” 她恨得牙痒痒,骂道,“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说话?” “我很会说话,”他又提了一嘴,道,“当时在朱夏的人格之门中,我对上的就是一位‘毒舌’的人格。” “我又不是在夸你,你能别这么沾沾自喜吗?”她气得连翻白眼。 &; 第三百二十三章 破解先天八卦 “说实话,我没有沾沾自喜,你觉得我沾沾自喜,是因为你说不过我,导致你心里对我产生的偏见……” “停停停,打住打住!” 陈月歆深深地叹了口气,认真的问道,“瞿星言,不说话能憋死你不?” “你喜欢我不说话的时候?” 他道,那表情活像在说—— ‘以前我就是不说话的啊!’ 在语言这块,陈月歆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看见他的眼神,她终于老老实实的不再挣扎,任由他拉着,弯腰赔笑道,“我错了大哥,您请带路。” 瞿星言挑了挑眉,也不再跟她斗嘴。 他在手中变化出一颗石子,随手抛了出去,算是探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咚咚。 石子在沙地里滚了两圈,停在了惯性消失之后。 不过眨眼之间,一阵狂风自对岸猛然袭来! 在接近两人之时,它又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凌厉程度却丝毫不减,不止如此,随着烈风的出现,脚底下的沙地也蠢蠢欲动起来,再次形成了初次进来时的一个个流沙漩涡。 两人齐齐纵身跃起,躲过狂风,却见那狂风撞上身后的山壁,又并没有引起其他的动静,反而是消失在了山壁中。 瞿星言细细观察着这一切,但下一秒,这烈风又被从山壁里吐了出来。 他再度带着她闪过,皱了皱眉道,“这风运行的轨迹……” “轨迹怎么了?”陈月歆顺着他的话低头观察起来,只见每一道风都绕过了成漩涡的流沙,行进的轨道是完全固定的,它们不断地消失在山壁中,又不断地从山壁中吹出,不像是攻击,更像是机关被触动了。 她同样发现了这点,道,“你看那颗石头!” 此前瞿星言丢出去探路的石头,并不在风行进的路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当机立断,道,“跳过去。” 两人稳当落在石子的位置上,狂风和流沙竟然停了下来。 “这么神奇……” 谁料陈月歆夸赞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跟着地动山摇,这么一晃,那山壁上巴掌大的黑蜘蛛果然飞身而来。 那丑陋的腹部张开一张黑色巨口,猛然喷出水来。 瞿星言手中现出金轮,一击便将其挑飞。 背后的陈月歆跟前也飞来一只黑蜘蛛,只是这只黑蜘蛛腹部的嘴吐出的却是烈火。 以火对火,她自然是少有敌手的。 两只先锋官倒了,后头跟着有无数黑蜘蛛前仆后继,一群吐水,一群吐火,此前却是从未见过。 这大阵仗对两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多费了点时间,才将四周恢复了清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那些黑蜘蛛也没有被完全消灭,只是在两人无处可躲的攻势下又尽数退回了山壁上,山壁上自有一层保护膜,任两人如何攻击也不奏效。 “狂风和流沙,巨浪和烈焰……”瞿星言神神叨叨的念起来,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 “躲开!!” 陈月歆一把拽住沉思的他,跳起避开了一道疾驰射来的闪电! 还没落地,头顶又砸下来几颗巨石。 瞿星言反手将金轮射出,把巨石击碎成粉末,落到地上,只待砂砾落地的一瞬间,便好似汇入了那些流沙之中,整个地面再度形成漩涡之势。 狂风再起,两人落到原本的位置,此次那风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演越烈,两人闪躲之间,片刻之后,山壁上的黑蜘蛛不知是不是休息好了,也接着口吐水弹、携卷烈焰而来。 一切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循环,要将人活生生耗死在里面。 瞿星言站定,一手握住金轮,另一手握住银轮,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天地乾坤,阴阳相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他的咒语,他手中的金光四散而去,其中恍若有四条龙的虚影,只闻一声怒吼,这金光便湮灭了一切。 轰!! 又是一道紫电,反扑过来,将金光抵消。 瞿星言道,“撤!!” 两人再度飞身而起,陈月歆的耐心已被消耗殆尽,叫道,“这么下去没完没了,我直接去把那东西拿来!” 她说着,加快了速度,直冲那中央的金光而去。 瞿星言阻止道,“不能去!” 一旦分开,那声音不知何时就会乘虚而入,互相影响,再让他们走上错误的道路。 陈月歆接近了金光,她手中握出九转流火扇,皱眉道,“我今日就要烧了你这把壶!” “住手!!”瞿星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的?假的? 她咬着牙,将武器捏的更紧了,即刻扇出了一道紫炎。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那金光中迸发出来,竟然把她的紫炎一丝不剩的融了进去。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 陈月歆自是个暴脾气,当即想了,便又扬起了手里的武器。 正在此时,她眉间的神印刹那显形,熟悉感随着一股巨大的压制力而来,阻止了她的动作,她愣了愣,眼中忽然柔软起来,难以置信道,“……玄、玄女娘娘……?” 一道柔和的青光越来越近了。 瞿星言落到她身边,背部的神印散出的青光同样耀眼。 “是元尊教给我的咒语,只要在百里之内,我能通过我的神印,找到你的,”他叹了口气,摁住了她握着流火扇的手,补充道,“其余两位四圣也是如此,不要冲动用事,跟我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失落的收回了武器,两人此时与那金光不过一米之遥。 可又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猛烈的紫炎倏忽从那金光中杀了出来,愣是把两人又逼到了入口处,拉开了与此处的距离。 瞿星言带着她稳住身形,安抚道,“你想想,方才可曾听见我的声音?” “嗯……是听见了。”她道。 “我也听见了你的,你叫我救命,”他说出那诡异的经历,道,“所以在此处不要与我分开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了,那接下来我们怎么过去?”陈月歆又叹了口气,道,“你已经有法子了?” “算有一个主意,但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主意?” 他娓娓道来,“自我们触动机关,狂风与流沙相对,即风对泽、巽对兑,巨浪与烈焰相对,即水对火、坎对离,大石与紫电相对,即山对雷、艮对震,又上顶天,下踩地,此乃伏羲先天八卦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循环往复,围绕此阵阵眼,要破此阵,可从先天八卦这个点入手。” “伏羲八卦有三个周期,我们脚底踩的此处视为坤卦,阵眼视为乾卦,乾卦对开门,按照三个周期走,最终到达之处,应该就能成功关闭里面的机关,从阵眼到达主墓室。” 陈月歆听不明白,但她还是很捧场的说了一句,“想法不错,值得一试。” “走。” 他轻轻一笑,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所谓先天八卦第一周期,从坤卦左走,乃一阳初生之意。” 他迈开一步,就讲解一步,虽然他知道陈月歆听不懂,但还是要说,笑道,“第二步往右,往东北向走,靠近乾卦一步,视为一阴初生,一寒一暑,将一圈走完,此乃第一周期。” 她跟着步伐,果然一圈下来,完全毫发未损,追问道,“这第一周期有什么意义吗?” “对后世来说,可视为太阳一年运转的周期图像,许多人研究先天八卦,但其实能看懂的少之又少,”他耐心答道,“先天八卦图可与河图洛书之数相结合,蕴含无穷气运。” 她好奇道,“那你看懂了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思索了一阵,答道,“四成吧。” “四成就能用成这样了?”陈月歆啧啧称奇,道,“厉害呀,果然跟我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你和我一样聪明,只是不愿意动脑子罢了。”瞿星言预备走第二周期,道。 “还是你懂我~”她亦欣然跟上。 他迈开步子,道,“第二周期,由卦之中爻为主组成,首先是半圈爻,所以这一圈我们要从东方走起,靠近离卦,自南天过西方,往后退一步,再过坎卦。” 她道,“第二周期又是什么意义呢?” 他道,“卦之中爻,可记录为太阳运行一日的周期。” 陈月歆越走越来劲,道,“快点快点,第三圈呢?” 瞿星言瞥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孩子,道,“第三周期由卦之上爻组成,主要以回到入口处为目标,从巽卦过艮卦,再从兑卦过震卦,最后回到坤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她问,他就主动说起来,“从山过风,乃是上半月,道朔月,从雷过泽,为下半月,道弦月,第三周期是用来统一年月日时的周期。” 她点了点头,叹道,“不愧是八卦图,果然博大精深!” 两人按照顺序走完三个周期,回到了入口处,方一站定,果然听见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四周的狂风烈焰等等尽数停了下来。 最中央的金色驱散了雾气,变得清晰可见,从上头蔓延出一条金光,铺在了两人面前的路上,形成了一条金色的道路。 “门开了,走!”瞿星言道,与陈月歆一前一后脚踩金色,冲中间的紫砂壶而去。 到达那处时,紫砂壶周边的结界竟也退了下去。 &;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又中幻术 紧接着,从中涌出来汩汩清流,一丝一缕皆淌进了底下的小小水泉里头。 那水泉不过只有碗大,里面的水既源源不断,却不溢出,依稀能看见紫金色的微光,十分玄妙。 两人不禁觉得要被这奇巧的景象晃了眼。 “你说门已经开了,我看这里不过是紫砂壶开始流水了,门在哪?又该如何进门?”陈月歆来回打量了好几遍宝物,不解问道。 “门当然就在这一泓泉眼中。”瞿星言答道,跟着手里出现一团青光,意欲融进那紫金色中。 谁知正在他手中青光与紫金色相撞的一瞬间,那道紫金色忽然壮大,向四周扫开一道极其霸道的冲击波。 瞿星言和陈月歆都防备不及,被这道能量震了出去。 在摔在地上之前,他们的背后先传来了另一道力量,稳住了他们的身形,使得他们平稳的站住了脚跟。 跟着一道自信的声音传来,道,“你们中计了,那里头的机关还有一道!” 回头一看,来者正是一脸悠然自得的汪文迪,身边正跟着巧笑嫣然的张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迪?霏霏?”陈月歆喜上眉梢,道,“你们都顺利解决了?” 张霏霏笑答,“是呀月歆,我们一处理完就赶过来和你们会合了。” 瞿星言任她们姐妹交谈,自己则转身去问汪文迪,道,“你刚才说机关还有一道,是什么意思?” 汪文迪具体说道,“把你们撞出来的光就说明,棺材眼还没有完全打开,但上面的结界确实已经消失了,就说明你们的确顺利打开了一道机关。” 他语气里带上一分谨慎警惕,接着道,“不妨说说你们方才是如何打破第一道机关的?” 闻言,瞿星言又将先天八卦的破阵思路重复了一遍,等着汪文迪的下文。 汪文迪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直言道,“先天八卦之后,自然还有中天八卦了。” 瞿星言眯了眯眼,显然有些疑惑,这知识不在他所知道的范围内,问道,“中天八卦是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摇头晃脑、有模有样的解释起来,道,“所谓中天八卦呢,根据地法之晷景而来,有道是‘昼参日影,夜考极星’的历数,这就是中天八卦的精髓与缘由所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他这些话,倒的确觉得在理,瞿星言按下眼中的疑惑,追问道,“那依你中天八卦之机关,该如何破这第二层呢?” 汪文迪十拿九稳,道,“自然是按照中天八卦的理论,再走一次了。” 一边的张霏霏接过话茬,也是赞同道,“文迪说的有理,我们不妨再试一次。” “我觉得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陈月歆自然站在了张霏霏一边。 瞿星言没反对,指了指脚底的路,沉声道,“那就带路吧。” “跟紧了!”汪文迪朗声道,便踏出了第一个步子。 只见他头一步便往左上方震卦迈出,直冲离卦走去,到达离卦之后,又往右前方一转,走到了兑卦。 瞿星言注视着他颇为流畅的身形,又眼见他从兑卦一个纵身跳到了右后方极远的艮卦上。 眼见他招手,张霏霏也是即刻跟着跳了过去。 “等一下……”瞿星言本欲拽住陈月歆,可不想她行动力十足,跳的实在太快,几乎是紧挨着张霏霏之后就跃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差他一个了,他也只得跟上。 随后,又见汪文迪自艮卦往右前方去了坎卦,再从坎卦往左前方去了巽卦,最后回到了阵眼紫砂壶所在面前。 他手里凝出金光,笃定道,“如此,便可破除第二道结界了。” 金光正要与紫光汇在一处,瞿星言却突然出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再往前一分。 “你这是干嘛?”汪文迪问道。 陈月歆也投来催促的目光,着急道,“是啊,你拦着阿迪干嘛?不去阻止藤原中吕了?” 瞿星言死死盯着汪文迪的眸子,眼里的光冷得足以将人千刀万剐,他以不亚于对方的笃定语气,道,“你不是汪文迪。” “什么?瞿先生,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霏霏为之辩驳的话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完,就见一道金光赫然极速闪过,瞿星言手里金轮上的刀刃已经贯穿了她的心口。 陈月歆瞪大了眼睛,手中也是秒速之间就化出了流火扇,一手扇出一道烈焰,另一手想去接住张霏霏的身体,骂道,“瞿星言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为所动,利落的抽出金轮,抵消陈月歆的火焰,另一手仍牢牢压住汪文迪的手腕。 就在陈月歆要接住张霏霏的前一秒,张霏霏的身体就化作了一道白烟,猝不及防的在痛苦中消散了。 陈月歆扑了个空,眼睛瞪得更大了,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同样冷静的还有那个手里凝着金光的汪文迪,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大到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从他的五官、身躯中爆出无数的黑蜘蛛,直直扑向了瞿星言。 为抵挡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他另一只手一时不察,放松了几分,竟叫那一团金光在消失之前,融进去了一半。 紫砂壶发出一丝嗡鸣的声音。 瞿星言眼中色变,立刻伸出手去,在他抓住陈月歆胳膊的一瞬间,背后炸出一道比方才更猛上数十倍的冲击波,但他把还没回过神来的她摁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受了这一击。 两人都被震倒在地,瞿星言摔在她身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还好抓住你了。” 不然就刚才那种状况,发呆的陈月歆必定被整个掀翻出去,而他早有心理准备,故而虽受了伤,也不算特别严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爬起身来,又拉了她一把,自己身上才充盈起青光,把背部皮开肉绽的伤口尽速愈合。 陈月歆收了方才与他刀兵相对的流火扇,挠了挠头,垂下眼去,道,“看来又是我的脑子没跟上你了。” “不怪你,”瞿星言摆了个调息的姿势,冷静道,“方才中招的时候,我也没有察觉,是我的疏忽。” 回想起这两个跟真人没什么区别的人,陈月歆问道,“什么时候中招的?” “应该就是破完第一道机关,接近阵眼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要进入阵眼,的确还有机关。” 她好奇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识破的?” 他沉吟片刻,答道,“第一点,他说中天八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可疑,我学习道法也有多年,但从未听过中天八卦的说法。” “第二点,他从兑卦回身跳到艮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失误,这两地之间虽然不远,但也有一定的距离,跳过去中间随时有可能出现那些黑蜘蛛、黑手一类的东西,你想想,如果你是真的汪文迪,你会怎么做?” 陈月歆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了姨母笑,道,“那阿迪肯定会带着霏霏一同跳过去的,在这种未知的状况下,他一定会确保霏霏的安全。” “不错。”瞿星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不到你还挺懂的嘛,”她调侃道,“我还以为某些人天生冰雕脸,高冷得很,情商也应该低得一塌糊涂~” 他瞥了她一眼,似乎懒得同傻子计较,又继续道,“第三点,就是他走的顺序,你不觉得他打着中天八卦的名号,走的顺序有点眼熟吗?” 陈月歆收了收玩笑的语气,稍加思索,答道,“我们走第三周期的时候,跟他走的顺序正好是反的!” 瞿星言沉了面色,道,“不错,第三周期重心在月非日,无论是弦月还是朔月,都属阴,他带我们再走一遍阴卦,还是反的,意思就是‘月遮日之光,阴夺阳之气,日月颠倒,阴阳不调,道气逆行’,最后集中于阵眼。” “如若他那道金光全数打入阵眼,那道能量恐怕要叫我吃点苦头了。” 她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你脑子好使,反应过来了,那咱们中的,这是幻术?” 他答道,“以假乱真,看来是藤原中吕的幻术了。” “那刚刚……没伤到你吧?”陈月歆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以表歉疚。 瞿星言挑眉,道,“你在愤怒的状况下出招,满是破绽,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翻了个白眼,心道就不该管这家伙的死活,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心里的小剧场还未走完,又听他认真道,“你的出招和你在打斗过程中的技巧都很乱,看来真是脑子太久不用生锈了,你把战斗方法都忘了。” “出去以后,我再一点点教你吧。” 陈月歆喜笑颜开,道,“这还算你有点良心!” 这篇揭了过去,两人还是要前进的,她看了看黑压压的四周,又问道,“接下来的机关怎么破?” “你先坐好,方才中幻术,留了一缕浊气在体内,先把那浊气逼出体外,”瞿星言安置道,浑身气息不断循环,跟着勾了勾嘴角,道,“咱们的援兵很快就到。”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母子为敌 他才说完,面前的房屋就自动倒塌了,从中射出三道不一样的光芒。 一道金光直冲三角形的一角而去,悬在跟前,赫然是紫砂壶。 另一道紫光也直冲旁边的另一角去了,也是停在那处,化作了杀生石。 还有一道黑光,停在了底下的那个角上。 不是别的,是一口棺材,木质也和此前装有杀生石的那口棺材一样,不是阴沉的纯黑,而是深棕,不过这口棺材没有封住。 三样东西把三角形的三个角遮住,只留下中间那一只眼睛贴在血月上,显得更加诡异而恐怖起来。 汪文迪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一眼,一瞬抽出双剑,身形灵动,直冲那一口棺材而去。 破空有无数弩箭袭来,他无谓这些,挑开暗器,扫出一道屏障,反将这些东西射了回去。 他眯了眯眼,利落的挥出宝剑,眼看那棺材就在触手可得的位置。 正在此时,一道白光骤然攻来,凌厉的程度竟然与他这一招不相上下,一瞬间,四周落下无数樱花,让不曾料想的他迷了眼,他尽力再度跳到更高的位置,再次挥出一剑,然再次被那白光给打偏,只是在棺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正是这一刹那,他得以看清了棺材内躺着的人。 汪文迪脸色大变,落回了地上,道,“棺材里怎么是她?!” “谁?”瞿星言立即反问,道,“不是藤原中吕?” “不是,”他回想了一下,笃定道,“是……藤原离鸾。” “什么?”陈月歆也面露不解,道,“怎么会是藤原离鸾?” 张霏霏出声缓解了僵硬的气氛,抿嘴道,“会不会是藤原中吕要借藤原离鸾的身体复活?”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定了,前不久才说过,程朱明的身体是因为有圣器才不会,可藤原离鸾是不具备这一条件的。 随着法阵的定型,金光和紫光连同黑气一起注入棺材中。 方才那道与汪文迪交手的白光也显出形来,停在棺材跟前,正是藤原中吕。 她望了一眼张霏霏,嘴角勾着一抹胜利者的笑意,道,“其实我原本最中意的样本是你,你不具备人性的七大弱点,是最纯粹、最美好的肉身,但可惜我没能得偿所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我就退而求其次,把目标改作了你身边那位四圣化身。” 结果不用她说,大家都知道,也是失败了的。 藤原中吕悠闲的说道,“我布局如此之久,怎么会让九灵聚阴阵在最后一刻、最重要的一环失败?我即将迎接我的新生,即将迎接一切……我怎么可能不做好最周全的打算呢?” “这孩子的身体,就是我的打算。” “你们一定很好奇,这孩子的身体怎么不会,哈哈哈哈……这一切,等你们到了地府里,去问问程朱明那个冤大头,就都明白了!” 说着,藤原离鸾的身体逐渐从棺材中浮起,而藤原中吕则逐渐变得缥缈、接近灵体的状态,她落在身体上,在法阵前,黑气的注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身体合二为一。 “动手!”汪文迪一声令下。 可惜的是,四人同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 原来早在藤原中吕说话之时,脚底便爬满了那白色的纸人,牢牢的把他们控在了原地,哪怕他们如今要挣脱,可等挣脱之后,藤原中吕也早已经成功了。 这一招式,汪文迪和瞿星言也都清楚的记得,是上官别鹤曾经用过的招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心中的疑问剧增,可就在下一秒,一道急如星火的白光就猝不及防的射了过来,直冲藤原中吕而去。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跟了过来,念了一串咒语,四人脚底的纸人竟然随风而逝,不见了踪迹。 那道声音喊道,“不是要动手吗?!” 四人齐上,那场面一时空前绝后。 藤原中吕绝没想过自己会被五个人这样攻击,双方之间骤起一道巨大的屏障,数百年来的阴煞之气、与圣器金光、与杀生石的妖力,加上她自己的力量,与对方五人对抗。 汪文迪的双剑,张霏霏的拳头,陈月歆的流火扇、瞿星言的双轮。 还有,上官别鹤的伞。 四人心里同样纳了闷了,不是说上官别鹤是藤原中吕的儿子吗? 哪有儿子对自己母亲动手的? 但看他的架势和他出的力气,不像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砰!! 没坚持多久,藤原中吕就落了下风,她撤去手,混乱之中她利用紫砂壶的圣力维系法阵。 只差一点,她就能完全以藤原离鸾的身体复活了! 那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过于巨大,汪文迪不得不回身先护住张霏霏到了安全的地方,陈月歆和瞿星言也被双双弹开,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然上官别鹤并不打算停手,他以伞的尖端对准的紫砂壶,另一手扯住了藤原离鸾的身体,口中念出咒语,便有无数的纸人顺着直冲那杀生石而去,他对自己的母亲动起手来,好像根本一点也不念亲情。 藤原中吕怒目而视,但眼底始终有一丝不舍,难以置信道,“鹤儿!!你非要如此忤逆母亲?!” 听这称呼,母子实锤了。 “你不配当我的母亲,我没有你这个母亲。” 上官别鹤的声音头一次如此冷冽,以往他说起话来都是轻飘飘的,即使在对战之中,也不会露出如此憎恶的表情,他手上更加用力,道,“放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鹤儿!你糊涂了!!”藤原中吕处在一种非常纠结的状态,她既不敢太过用力,因为怕伤到自己的亲儿子,但如果不用力,她就没法和新身体合在一处。 她讲起道理来,“鹤儿,母亲复活,再带你去把父亲接出来,我们一家人一起重新幸福的阳光底下生活不好吗?太平盛世,安居乐业,那可是你父亲的理想,怎么你也忘了?!” 说到自己的爹,上官别鹤脸上好似冰冷的面具破开了一丝裂缝,由于他眼睛上仍旧裹着锦带,众人无法从他的眼神判断他的状态。 可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小下,藤原中吕便又把藤原离鸾的身体拉拢了一分。 其实汪文迪很不乐意管别人的家事,俗话说得好,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但眼下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他安置了另外三人,道,“我去帮他一把。” 说罢便提剑飞身,一剑砍在了紫砂壶上。 整个法阵都出现了扭曲,藤原中吕气得发抖,咬牙道,“小子,你欺人太甚!!” 汪文迪的出手让上官别鹤从藤原中吕描绘的美好画卷中完全回过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官别鹤张开手中的伞,上头立起刀刃,一些想要刺进紫砂壶中,另一些尝试去割开她的法阵。 他的语气更加冰冷,道,“你也不配提我的父亲,不配用我们上官家的法术!” 在他和汪文迪的合攻之下,藤原中吕必须得尽快做出抉择,若不撒开藤原离鸾的身体,连带她的整个法阵都会被毁,她的计划真就毁于一旦了。 她操控紫砂壶拖住两人,又撒开了抓住藤原离鸾的手,专心将最后一点黑气全数吸收,随后甩开一道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遁入了杀生石中! 杀生石轰然落地! 随后变成一道耀眼的紫光。 紫光一会儿化作九尾狐的模样,一会儿又扭曲成了人形。 瞿星言射出金轮,意欲破坏,但金轮被上面震出的黑光弹了回来,见状,陈月歆也要出手,两道火焰随后而去,同样也被上头震出的黑光吞噬,反弹了回来两道更加猛烈的火光。 汪文迪挥剑肃清火焰,落到三人跟前,此时紫光终于完全被黑光压制,从中走出来一个人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复活后的藤原中吕。 与瞿星言他们在阴阳棺法阵中见过的藤原中吕不同,这次化形而出的藤原中吕变得明显的更加……漂亮了。 起码那一双眼睛,眼角狭长、泪光点点,典型的勾人狐狸眼。 还没等四人出手,头顶就先砸下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出手的自是上官别鹤,他牢牢的抱着藤原离鸾的身体,好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伞挡在两人身前,发出的光逐渐盖住了两人。 他沉声道,“瞿先生,此次多谢你为我卜卦,今日之恩,永世不忘,如有需要,你尽管开口,后会有期。” 闪避开白光的藤原中吕不甘大叫,“鹤儿!!” 白光散去,纸人、伞,连同上官别鹤和藤原离鸾一齐消失了踪迹。 “又剩咱们了。”汪文迪笑道,手中的剑直指藤原中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从她的眼神中看的出来,她现在不想跟他们动手。 她脚底变化出白光,将她托至空中,道,“你们坏我大事,就在此处与这墓地永远相伴吧!!” 双手放出巨大的能量,震向四周,整个洞穴开始摇摇欲坠,倒塌不过是秒数之间的事情。 汪文迪推出一剑,她竟直接抛出了紫砂壶来接他这一招,随后口中快速念出一串咒语,倏忽之间就不见了踪迹。 铿! 瞿星言的金轮架开了他的剑,冷静道,“别动!”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拯救阳光行动 他用一股青光引住那紫砂壶,往上吹出一口清气,紫砂壶竟在青光中变化了起来,最后化作了另一件物品。 七羽锥。 若非他即使阻止,汪文迪就要一剑毁了这宝物。 瞿星言感知了一下,摇头道,“上面的青龙之力已经不在了,反而还有很重的邪气,需要重铸一下。” 汪文迪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陨落的巨石与山壁,“先撤吧,不然真的被埋里面了。” 他回身立即捞起了张霏霏,以双剑为令,径直破出一条生路。 后面的两人也是紧紧跟上。 回到地面上的时候,整个地形都因为里头的坍塌而陷了下去,其凹陷的程度完全不亚于主体湖,四人可以说是破土而出,一直飞到旁边不远处的山丘上,才停了下来。 还没等喘口气,一道绿光并黑光便一同砸了过来。 众人齐齐闪开,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两道正在缠斗的身影,因打的难舍难分,这才波及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两道身影他们还都认识! 黑的那道正是紧着拳头拧着眉毛的朱夏,她浑身黑气,动作极快,刹那间便避开了绿光的攻击,转手对上对方袭来的双手,两人擦肩划过,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绿的那道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不知去向的句芒。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几人交换了眼色,汪文迪瞬间出手,在那两人要再次撞上之前,以金光化解了他们的攻击,一手准确地拽住了句芒,另一手则摁住了朱夏。 他把两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扔了出去,朱夏先稳住身形,句芒轰然落地,但又立马起身,重新朝汪文迪攻了过来。 近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句芒身上有一股邪气,眼神也是混沌不清,就好像在还没睡醒的样子。 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汪文迪反手再次扣住它,转而身上射出三道金光,锁住了句芒的四肢,他一个翻身,使它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朱夏上前,作法念咒,并拢双指直指它的双眼,而后凝力,从中扯出一股黑气来。 半晌,黑气清除,汪文迪才松开了对句芒的束缚,问道,“感觉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过神来的句芒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看了看朱夏,又看了看跟她站在一起的汪文迪,转过头去,又看见了后头的三人,它一脸茫然朝张霏霏迈出两步,迟疑道,“张姑娘,你、你没事?” 张霏霏上前两步,温和答道,“我没事,我已经从那机关中出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它还是有些懵,晃了晃脑袋又道,“这……可她、她是邪物,你们认识?” 说着,它望向朱夏。 汪文迪出声解释道,“她并非邪物,乃是神鸟九凤,只是此时是鬼车的形态罢了,她和我们是一道的,你们怎么会动起手来?” 朱夏摇了摇头,也有些不明所以,“我查了几处邪气汇聚的地方,其中有一处设有七道结界,我无法打破,然后将另外几处的邪气驱散后返回,欲来寻你们,刚到这附近时,它便动手了。” 听完她所说,句芒又回想了一下,总算完全恢复了正常,道,“原来是有误会。” “在湖底深坑中,张姑娘掉入机关,吾不敢怠慢,也跟着跳了进去,可是那处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怎么都到不了底一样,吾便一直处于下坠之中,四周皆混沌阴邪之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吾察觉了一股更大的秽气。” “吾以为她是什么滔天邪物……没过脑子就直接动了手,再清醒的时候,就看见诸位了。” 它讲述了一遍,又冲朱夏歉疚道,“吾方才失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夏轻轻颔首,道,“无妨。” 汪文迪沉思道,“可为什么霏霏会掉入秘境,句芒却进不去呢?” 众人显然都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瞿星言抬头看天,仍旧是昏沉的黑色,道,“天还未亮,下一步当如何?”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平日里每天沐浴在阳光下,反而觉得它稀松平常、不值一提,如今时间陷入永夜,才发现,最令人想念的就是那一缕骄阳。 破晓前的曙光,落日后的余晖。 人们依据这个制定自己的开始与结束,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 句芒面色沉重,道,“四大尸王已除、邪气已收,到底还有什么咒术,使天地间仍夜幕沉沉?” 汪文迪抬眸问朱夏,道,“那七道结界在何处?” “就在离此西北方不过五公里外,”朱夏答道,“现在就去那儿?” “正如句芒所说,两阴碧色灯已毁,藤原中吕也已经将邪气吸收完毕复活了,天不该不亮,剩下的,就只有一直未曾现身、却与这些事儿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高玉绳了,”汪文迪分析道,“那七道结界所在,可能就是他藏身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藤原中吕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秘境中找上官建巳,但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破除这最后的邪气,使天明。” “换句话说,与高玉绳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候了。” 所谓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候,不是深夜,而是天将明前的最后一缕黑暗,那是最黑的时候,黑得令人绝望,许多人会在破晓前的最黑之中选择放弃。 坚持破除黑暗,迎接破晓的,站在黎明的曙光中的,就是英雄。 汪文迪站在所有人中间,等着其他人的回话。 张霏霏第一个开口,认真道,“文迪,拿主意吧!” 瞿星言抱起双臂,冷声道,“高玉绳估计很快就会发现我归队的事情,在那之前,要我正面作战、或是深入敌军,皆可。” 陈月歆瞥了他一眼,积极道,“赶紧的,打他个措手不及!!” 句芒也望了一眼夜色,面色严肃,道,“吾愿凭先生差遣!” 就差朱夏了,她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稍加思索,便也答道,“数月前我出山便是为了此劫,你既是‘天选之人’,我更将助你,扫净邪气,亦是解我心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勾了勾嘴角,身影愈发的伟岸起来,他指了指句芒与朱夏,娓娓道来,“现在邪气蔓延人间,我要你们俩跟着霏霏寻找还未受其害的普通民众,把人们保护起来,若是见到染了邪气的,霏霏可顺势使针驱邪。” 他接着安排道,“小瞿同学,你和月歆去找一个人。” 陈月歆扬起了眉头,问道,“找谁?” 他打了个响指,道,“江宇。” 瞿星言按下想要正面打架的陈月歆,应承下来,“可以。” 张霏霏跟着问道,“那文迪你呢?你不会想孤身对敌吧?” “不错,我亲自去对付高玉绳,再合适不过了。”汪文迪答道。 犹豫了一会儿,张霏霏还是抿嘴问出了口,眼神却笃定万分,道,“文迪,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陈月歆惊讶道,“霏霏,高玉绳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你要非想去,起码也要本大人在你左右保护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吐槽道,“得了吧,要带上你,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就是第一个不管不顾往前冲的。” 他望向张霏霏,道,“我可以带你一起行动,但我还是一样的要求,凡事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我也会优先考虑你的安危。” 她做了个深呼吸,语气也坚定起来,“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绝不会让她自己的安全问题拖了汪文迪的后腿! 计划已经定下,正欲行动之时,张霏霏突然问了个问题,“文迪,没有太阳的地球、没有太阳的人类,会怎么样?” 这问题问的,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沉吟半晌,汪文迪镇定答道,“没有太阳的地球,会像一杯热咖啡被放进冰箱里一样,不会马上变得冷若冰霜,而是缓慢的……让你像能察觉到你的死亡一样死亡,寒风凛冽,生机不再。” “而没有太阳的人类……依赖光合作用的植物会迅速死去,人类或许还能依靠科学存活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你看你现在已经很不习惯了,已经很是想念太阳了。” 正是如此,张霏霏低垂了眼眸,强作幽默道,“那我们这次的行动不如就叫做‘拯救阳光’吧,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交换了眼色,异口同声应道,“没问题。” 说罢,几人这才各自出发。 一路上,未免气氛沉重,张霏霏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汪文迪聊着天。 她道,“文迪,当时与四大尸王对峙,你是怎么想到召出冥界众生相里的五方鬼帝这一招的?也太机智了吧!” 汪文迪带着她走,温声答道,“此前我追到孟月把她收进冥界众生相里的时候,她身上的邪气与其中的碰撞,被其中排斥、碾压粉碎,我才头一遭发现,冥界众生相里的东西都是‘活的’。” “我此前只知道它有寻宝和装人的能力,那时我便产生了将里面的东西传唤出来的想法,只等有机会一试,结果竟然真的成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三十四章 第一道结界 张霏霏豁然,一面佩服起他的观察力和想法,一面继续问道,“那又为什么要去找江宇?若多瞿先生和月歆的力量,咱们不是胜算更大吗?” 汪文迪并不隐瞒,直言道,“江宇同高玉绳本就不是完全互相信赖的合作伙伴,纯粹的利益关系,我有一个猜测,之前月歆与持有碎片的藤原离鸾于高空中交手的时候,她把碎片逼出了藤原离鸾体外,却被潜藏的周孟春捡了漏。” “周孟春把碎片吃了,可后来它的身上却没有碎片的气息,也就是说,碎片不在它那。” 说到这,张霏霏好像眼前恍惚了一下。 这一下恍惚,导致她那句‘周孟春可能把碎片交给了高玉绳’也卡在了嘴里,没能说出来。 周孟春……碎片,碎片没了……江宇? 她脑子里有什么破碎的画面重组起来。 “怎么了霏霏?”汪文迪拉住她的手腕,渡给她一丝清气。 她拧着眉头,暂且没有回答,只想把那破碎的画面完全还原。 好半天,两人的步伐都慢了下来,她才喘了口气,道,“我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捋顺她的呼吸,等着她的下文。 不错,她的确看见了,就在过月牙湖中的门的时候,灯芯脱出了她的发丝,她迷迷糊糊间迫不得已的用手抓住了灯芯。 然后她看见了很多关于高槐夏的画面,其中就有这么一幅—— 高槐夏进入了一处洞穴,吃惊的冲一边的周孟春去了,眼中愤怒不已,道,“父亲大人,碎片怎么没了?!” 对面的是保持着打坐姿势,呆在一个法阵中的高玉绳,他倒是淡定得多,只是摆了摆手,答道,“不必大惊小怪,被江宇那小子拿走了。” 张霏霏清晰的回忆起来,但是随着回想,她的气力逐渐见底,只能暂且作罢,又补充道,“碎片的确在江宇手里,不过据高玉绳所言,是他故意交给江宇的。” “这些都是你在握住灯芯时看见的?”汪文迪问道。 “是的。”她答道,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汪文迪收了眼底的赞赏,对于她的这个能力深信不疑,而且他相信,只要她继续修炼,她之后能依靠这个能力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现在只是能力有限,稍微看多一些便会灵力消耗过度。 他拉住她的手,再度提快了脚下的速度,道,“那这样的话,我派阿瞿和月歆一同前去倒算是猜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为什么会猜测碎片在他手中?”张霏霏跟上他的速度,问道。 “那你记得高玉绳要给他碎片的理由吗?”他反问道。 她答道,“记得,高玉绳说他与他们异心殊途,加上身上本就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和‘道’有缘,所以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江宇多次强调他与高玉绳之间只是利益合作关系,并非诚心诚意的伙伴,他自以为利用了高玉绳,不料高玉绳也只把他当做一枚尽在掌握中的棋子,早知他迟早会背叛,不如自己顺势送他这个背叛的机会。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汪文迪笑了笑,也道,“我跟高玉绳的理由大同小异,第一次见江宇的时候,我和月歆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确与常人有异,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人很有野心。” “你也看见了,梦真丸这东西,如果他不走歪路,好好研究的话,保健强身的效果定然是一流的,也能够药史留名,可他不甘于此,他总觉得他那样的天才要用最极致的梦想相配。” 张霏霏眼中亦流露出一丝惋惜,叹道,“所以他才追求让梦真丸能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汪文迪点头,又笑了一声,“说不定,他正是因此才被高玉绳利用的。” “讲到底,他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吧,”她长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下,转了话锋,道,“文迪,其实……以前巍哥和江宇,关系很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多好?” “巍哥那个人直肠子,和保镖队的人都是打成一团的,却难得和财团里、职场中的人成为朋友,唯一的例外就是江宇,不过是以前的江宇。” 张霏霏眼底有一丝哀伤,思及这般的好友如今也是天各一方、成为仇敌,熊巍重伤躺在诊所里,江宇夺了碎片不知所踪,恐怕以后再没有共处一室的机会了。 难道这两人的下场,就是如此了吗? 汪文迪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道,“霏霏,我怎么觉着你心软了?” 张霏霏利落答道,“我才没有。” 她打住了悲伤的回忆,自己虽然是医者仁心、菩萨心肠,但却也算是爱憎分明,心中自有较量,道,“我不会忘记他所为,张青阳墓中害了保镖队、将巍哥打得半死不活、操纵尸母与我们为敌……我不会忘记。” “最重要的是,是他,让我连最亲的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件事张霏霏一直记着,张德音对江宇称得上是掏心掏肺的好,因为珍视他在药学上的天赋,所以亲身教了他很多事情,可最后,他却让这爷孙俩不得一见……这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 汪文迪停下了步子,抓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一分,沉声道,“打起精神来,霏霏,我们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静下心来,张霏霏也把视线投向了面前的景象。 此处乃是一座荒山,四周缭绕的邪气隐藏于天地邪气之间,但又有一股非常浓厚的血气,血气中还有不可忽视的压制力,反衬得那邪气显目起来。 一股阴寒的冷气飘来,带走了空气中不多的温度。 “七道结界在哪?”她小声问道。 汪文迪眼神一动,道,“我们已在第一道结界中了。” 他话音刚落,张霏霏还未曾反应过来,便有什么东西冰冷的砸在了脸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是雨滴。 随后,暴雨倾盆如注落下。 在滂沱大雨形成的雨幕中,远方的山甚至都模糊了。 汪文迪已抬手结了屏障,将雨滴隔绝,叮嘱道,“小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倏忽之间,一道黑影猛地袭击过来。 他将张霏霏留在屏障中,飞身而出,身上重新形成一层金光铠甲,让他在暴雨中行动自如,宝剑瞬间撞上黑影,两两弹开。 黑影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道,“擅闯此阵者,杀无赦!” 汪文迪凝神射出三道清光,轻松驱散对方隐匿的黑雾,雨滴化作雨针,齐齐朝他刺了过来。 他成竹在胸一般扫出一道剑气,一面格挡雨针一面朝黑影冲了过去,陡然便到了那东西身前,一剑刺出。 铿锵!! “这么硬?”汪文迪皱了皱眉头,重新拉开距离。 黑雾散去,两人都得以看清了黑影中隐藏怪物的真面目。 这怪物长着巨鸟的身体,浑身覆盖着的却不是羽毛,而是十分坚固的骨刺,又生的一张人脸,耳垂上悬挂两条青蛇,脚底还踩着两条体型更大的青蛇。 汪文迪细细看了,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更要紧的是,他注意到,这怪物心口还有一缕突兀的力量缠绕,具体是什么作用,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不等他思考更多,怪物身上几根极粗极利的骨刺便飞了出来,在它的操纵下刺向了汪文迪,周围的雨幕也为它所控,雨滴不断的凝成雨针,密集的攻来。 他一剑劈开头一根骨刺,脚踏烈风,加快了冲向怪物的速度,转手又劈开两根,落到怪物下方,一剑刺向它的腹部。 又是一阵巨大的震感传来,眼见腹部也脱落下一根巨大的骨刺袭来,他再度拉开距离,还未脱身,就见怪物扬起利爪拍了过来,那脚下的双蛇脱身而出,顺着他的身体像要把他困住。 他反应迅速,向下落去,跟着稳住身形,挥出两道金光与蛇相抵。 身后传来张霏霏的声音,提醒他道,“文迪,打它的头!” 她观察了好半天,只在它浑身上下找到了这一处没有骨刺的地方,如是喊道。 无数雨针又转了方向,射向张霏霏,与此同时,雨下的更大了。 汪文迪一感便知,这雨中注入了邪力,挨到身上,怕要腐蚀肌肤、吞噬灵力,回头一看,滴在那屏障上的雨滴发出‘刺啦’的声音,的确是一点点在破坏他留给她的防护。 他将手中一把宝剑投至张霏霏身边,加固了屏障,转瞬扬起了另一把宝剑,对准了怪物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他要刺中怪物之前,又听怪物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随后黑雾四起,把它吞了进去,混淆了汪文迪的视线,让他一剑并未击中目标。 他神色自若,把手里的宝剑收起,周身金光愈演愈烈,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以极阳之力,驱众阴之源,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念完,以他为中心,身上的金光瞬间四散而去,朝四周冲开一道刺目的能量。 黑雾开始消融的一瞬间,他便如逐电追风一般握住宝剑同时刺了出去。 噗呲!! 正中黑雾中隐藏的怪物脑门!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多余的力量 “竟敢……伤吾……”怪物在金光的洗礼下失去了挣扎的能力,重重砸落在地上。 还未等他收剑,便见那怪物心口前的邪力盘旋而出,带出了一丝红色,那红色又逐渐凝成一滴血滴,完全没给人看清的机会便转瞬即逝,消失在了空中。 雨停了,怪物随着黑气消散,化为虚无。 汪文迪落到张霏霏身边,神色略显轻松,道,“第一道结界已破了。” “把阿夏挡住的也是这东西?”张霏霏看着地上稍深的痕迹,道。 “应该是,朱夏与之相斗,最多打成平手,”汪文迪捏了捏下巴,道,“这怪物能力不弱,身上还有一股自带的压制力,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罢了,再往前走吧。” 两人沿着一条小径前行,走了不过五分钟,耳边又炸开一道震天巨响。 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着实吓了张霏霏一跳,她一哆嗦,忙问道,“怎么了这是?打雷?” 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是一声。 汪文迪眉头一紧,拉起张霏霏纵身跳开。 这巨大的响声好似从头顶砸落,转瞬落在了他们原本站着的地上,将地面砸开数条缝隙,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震。 咻!咻! 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捕捉的破空之声,乃是从裂开的地下飞出,直冲两人的脚底而来,汪文迪扫落一道金光,把这些黑影弹开,这才看清,竟是一些细长的蛇,想要束缚他们。 “何方孽障?还不显露身形?!”汪文迪厉喝一声,气势上显然没把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 张霏霏亦时刻保持警惕,却见脚底的阴影越来越大,忙道,“在头顶!!” 闻声,汪文迪立刻反应,带着她闪身躲开。 哐!! 一个大小比方才那怪物过无不及的身影骤然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也明显没有要隐藏什么的意思,身形面孔自是被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它长着老虎的脑袋,最终衔着一条蛇,两只前蹄长得像是人的手,手里还握着蛇,另外又生了四只蹄子,长得是更加怪异。 “丑死了,”汪文迪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细想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便道,“你就是第二道结界的看守者?” “正是,尔等擅闯者,受死吧!!” 说罢,它低了低身子,俯身起跳,速度极快,快的叫人根本无法看清,所到之处地面皆是炸开一个大坑,势如天雷一般。 汪文迪待时而动,一边闪避一边寻找其攻击的规律,准确预判出它下一个降落的地方,提前瞬移,刺出一剑。 对方扔出手里的长蛇,抵挡了他这一攻击。 他嘲讽道,“不会后头几道结界都是你这般的废物看守吧?我看不如叫它们一块出来,省的一个个的来送死!” 怪物勃然大怒,数道紫雷自压得极低的天幕中不断射出,它调整了身形,以更快的速度进行攻击。 待到近身之时,它手上与嘴中的蛇身同时闪过一道锐利的电光,汪文迪皱了皱眉,转手招架,意欲斩断这几条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镗!! 只听一声响音,汪文迪这才看清,那几条蛇已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它双手各执一把,嘴中还叼了一把,加之风驰云卷一般的速度,若是被划伤一下,便有如被处以凌迟之刑,千刀万剐一般。 还没站稳身形,头顶又是一道紫雷落下,可谓是一刻也不能让他停歇。 汪文迪心中有了计较,等待下一道紫雷落下之时,既不闪躲,只是在自己的身边化出一道剑影,吸收了这一道紫雷,自己则同样提高了速度,与怪物近身搏斗。 如此重复,等到身边落满五道紫雷之时,他忽然抽身,射出双剑,其中一剑挑落了怪物手里的两方刀刃,另一剑直追怪物嘴中而去。 趁此时机,他立即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左听阴俯,右为阳间……刑刑大山,克克大海,神兵火急,雷走麒麟!” 只听咒语念把,剑影转了朝向,以金光将其中五道原本属于怪物的紫雷撞上了怪物的身体! 它气力一松,宝剑便径直折断了它口中的刀刃,刺穿了它的脑袋。 与第一个怪物相同,它一倒地,便有一道邪气从它身体里吸出了一丝血气,又凝成血滴子,骤然飞遁而去。 张霏霏小跑到收了武器的汪文迪身边,道,“太厉害了文迪,你念的这些都是什么咒语?一套一套的,我什么时候可以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解释道,“这没什么,都是基础的道法咒语,使用得当,能帮助你迅速出招、灵活运转自己的灵力,打出自己想要的招式效果。” 一面说着,一面揉了她的头发,耐心道,“此战结束,我回去就教你。” “好!” 她满心欢喜的应下,转而问道,“这两只怪物都是高玉绳召出来的吗?” “怎么突然有此一问?”汪文迪领着她再往前方探去,不解道,“他手下高槐夏与周孟春都献祭了两阴碧色灯了,在此处坐镇的,只会是他。” 张霏霏轻轻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此前瞿先生说高玉绳也布了一个阵,而且阵法出问题了,才命瞿先生去藤原中吕墓中拿一样东西,可再之前,瞿先生说过他与藤原离鸾曾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对话,高玉绳拒绝了与对方的合作。” “拒绝的理由是,高玉绳极度厌恶战争民族,也就是讨厌日本人。” “既然如此,他没理由让瞿先生再去藤原中吕墓中取东西,除非他布下的阵法出了极大的纰漏,大到他要放弃心中的偏见,去接纳与日本人合作。”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接着说,“那就意味着,这纰漏一定是难以修复、甚至是不可能修复的,你既说这前两只怪物都有些实力,他如何还有余力一次召唤七只,设下七道结界在此呢?” 汪文迪反应过来,脑子里有什么灵感好似要破土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设下这七道结界的,不是高玉绳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了转眼珠子,道,“……是那一缕血气?!” 张霏霏也不敢确定,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我如此推测,逻辑上应该是没问题的,句芒曾经跟我说过一个疑点,它身为木之祖巫一脉,觉得高槐夏身上飞遁而走的两滴精血中,有一滴,上头像有它先祖的气息。” 听闻‘祖巫’二字,汪文迪恍然大悟,声调不由自主的提高了,惊道,“对了,就是祖巫!!” 他望着她,语气肯定道,“这前两只怪物身上的压制力,就是来自祖巫的,它们与我们此前遇到过的帝江、烛龙等等一类,乃是祖巫一脉!” “这第一只名唤玄冥,属雨之祖巫后裔。” 据载北方玄冥,人面鸟身,耳两青蛇,践两青蛇。 “第二只名字叫做强良,属雷之祖巫后裔。” 据载又有神衔蛇操蛇,其状虎首人身,四蹄长肘,名曰强良。 说到这,张霏霏更不明白了,“高玉绳怎能轻松召出祖巫后裔来?他既不懂祖巫之法,此刻更需要维系阵法,怎么一招还招了七个?” 汪文迪拧了眉头,道,“假如句芒感应是真,他若真持有祖巫精血,那就另当别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忙道,“可是句芒也说了,自巫妖大战后,祖巫精血被封在盘古大殿中,不仅凡人不知其所在,其外有十二道禁制,加上十二道阵法结界,哪怕是圣人,接近大殿也是难上之难,更别提盗取精血了。” 高玉绳像是能做到这些事儿的人吗? 不像。 再说了,他如果真有那个实力,口口声声要清洗世界,他就不会精心布局,一步一步,他就会直接仗着自己过硬的实力横扫世界才是。 最初的猜测回到了汪文迪的脑中,除非那根本不是高玉绳的力量。 但这个猜测被他们所有人都否定过,汪文迪一下也懵了,他知道句芒所说句句属实,可眼下却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解释了。 沉思之中,周围已然狂风骤起。 汪文迪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样子,把张霏霏护在身后,提醒道,“来了,第三只。” 这第三只出现的更是大摇大摆,而它的身影比前面两只都要更大上一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狂风中扫来一条长尾,两人灵敏闪开,又接二连三的扫来了九条同样的尾巴。 其中有一条拽住了张霏霏的脚腕,她连忙回身,错开身形,将气力凝聚在手上劈了下去,这尾巴一抖,但没有立即松开,见状,汪文迪甩来一道金光,便闻怪物一声哀嚎,撒开了禁锢,出现在两人跟前。 它长着八个头,每一颗头皆是人脸,身体强壮如同野兽,身后统共有十条粗壮的尾巴。 有了关于身份的线索,汪文迪轻松认出了这怪物,冲张霏霏道,“此次乃是风之祖巫后裔,天吴一脉。” 据载其为兽也,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吴。 汪文迪也早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张霏霏自觉的跳到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观察战局,又留了一道心眼,时刻盯着它心口的那道多余的邪气。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三十六章 第四道结界 一道狂风不由分说的砸了过来。 汪文迪面不改色,一个偏身就极快的躲过了这道烈风,转而加快了速度,以宝剑破开空气劈了过去,瞬间把袭来的狂风磨灭,再翻转手腕,射出三道金光,朝狂风来的方向砸了回去。 金光的锐利程度丝毫不亚于他手里的利刃,天吴也不敢轻敌,刚一闪开,便见汪文迪自金光后飞速刺来,一道剑气径直在它一个脑门上划开一道口子,风中更添一分嗜杀的血气。 天吴大叫一声,头颅中齐齐喷出暴风,统共八道,好似要把他卷进去绞碎一般。 他慢条斯理的以剑锋抵挡风刀,宝剑在他手中被挽出各式各样的剑花,他游刃有余的动作简直像在演绎一场夺命的剑舞。 将暴风尽数消溶之后,他将目光再度对准了天吴的八个头颅,宝剑穿透它的攻击,回身时已落在更高处,一个干脆的横扫,剑刃就直接割开了两个脖颈。 天吴自然不甘示弱,身上的黑光暴涨,六个头颅皆对准了汪文迪,其中两个吐出无数黑刺,另有两个吹出两道飓风,剩下两个则凝出火焰浇筑在飓风之上。 周围的温度瞬间爆发,这两道飓风经过火焰的洗礼已经成了两道火风,风与火纠缠在一起,气势极其恐怖,所到之处更是瞬间破坏了一切地形,灼热感和锋利的切割感扑面而来,几乎叫人无处可躲。 汪文迪想也没想,一道巨大的灵力自体内涌出,他操纵碎片的金光保护自身,径直撞上了这两道恐怖的火风。 就在天吴以为自己要胜出之时,他携带着滚滚烟尘从那一方烈火中以星移电掣的速度长驱直入,手里的宝剑镇定自若的仍旧对准天吴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削下了两个脑袋,又是一个用力扣住了它的脖颈,只听一声异动的响声,竟将那脖子折断一个,跟着又是根本无法捕捉到的闪身,抽出宝剑,寒光一闪,再下两头。 他停在天吴跟前,对方仅剩一个头颅。 正在此时,一旁观战许久的张霏霏便发现,天吴心口的邪气已然开始蠢蠢欲动,像是随时准备要逃跑似的。 她没有出声,怕打草惊蛇,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汪文迪。 对方接收到了她的视线,与之回视,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痛苦的哀鸣过后,天吴所剩的能量已经不多了,它不服气的叫喊道,“汝之小儿,竟敢在阵中如此放肆……你等着,吾等必将你诛杀于此!” 汪文迪不为所动,假意自负回话,道,“本尊看你现在是自身难保,还口出狂言,受死!!” 他话音刚落,抬手推出一掌,直冲它最后一个头颅去了。 天吴势要跟他拼死一搏,凝了剩下的气力与他对上,双方之间果然顺势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 周围狂风大作,天吴的身体支撑不住能量消耗,自下而上的逐渐化为了飘散的虚影,心口那一道邪气并血色也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猛然用力,突破屏障,那一瞬间,邪气便利落的将它体内的血色抽出,凝成血滴子,意欲再一次在他跟前飞遁而去。 索性他早有准备,宝剑一出,双双将这血滴架住。 天吴已随风而逝。 那血滴并未挣扎,一点动静也没有,就那般在他两把剑的桎梏下老老实实的呆着。 他走近,抬了手,意欲仔细检查这血滴的来历。 然还未等到血滴的面前,他的双剑忽然发出争鸣之声,好似与血滴之中的压制力争斗起来。 汪文迪抬手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太上太清,永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显形!!” 他双指正对血滴子,射出一道清光。 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知一道他未曾料想的狂暴之气刹那便从血滴子上扫出,撞上他的清光,双方立成僵持不下的局面,谁都不肯先放松一分。 后头的张霏霏只觉那边是两道刺目的光撞在了一起,一时间让她无法看清其中状况,心下焦急,出声询问道,“文迪?怎么样了?我能过来了吗?” 歘!! 她话音未落,便有一道致命的红芒冲她破雾袭来。 那速度堪称蹑影追风,况且张霏霏根本未曾反应,何谈防备? 霎时间,只听一声巨响,汪文迪抽出双剑,即刻回防,那血滴子正是声东击西,趁着时机,也不再与他纠缠,朝不知名的方向瞬而飞远,那股压制力也随之消失。 他扫除红光,关切问道,“没事吧?” 张霏霏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长叹一口气,看着黑沉沉的天空道,“唉,我没事……是我疏忽了,这次让那东西跑了,不知下次能否抓住……” 汪文迪不以为意的安慰了她一番,道,“无妨,下次多提防一些便是,要是因为在乎这么个玩意儿受伤,那才叫因小失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说的没错,人好好地活着,自然是最重要的,有人才有做一切事情的本钱。 两人连破三道结界,只觉得离那座缥缈的黑山也越来越近了,周围紧张而诡异的气氛有增无减,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 又走了片刻,渐渐地竟发起了大雾。 张霏霏拉紧了汪文迪的手,一边俯下身子,在脚边捡起了一根树枝,以此作为武器,经方才一战,她更集中了十二分的精神,自是不希望他把自己带来会拖他的后腿。 他们心照不宣,都知道是进入了第四道结界的领地。 不知为何,自起雾的时候,汪文迪便感觉这第四道结界中的气息与前三道不同。 也不是不同,而是更加纯粹、更加强大一些。 微风渐起,空气中飘来一股好闻的香味。 不是迷人的异香,而是典型的、清晰的,属于大自然的花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东西?” 手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张霏霏低眼一看,她的手背上落了一片小小的花瓣,正落在二人的手相连的地方。 微风稍稍变大了一些,风中的花瓣越来越多。 但在下一秒,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花瓣陡然如同生出万千利刺一般,深深扎进了她的皮肤中,要撕裂她的表皮,割开她的骨血。 短暂而急促的痛感袭来,她一声痛呼,忙扫开了手上的这朵花瓣。 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疤痕,虽然不大,但很显眼,而且很痛。 “文迪,这些花是哪来的?”她急切问道。 周围的寂静让她心慌。 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根本不见汪文迪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 怎么可能?! 她明明还握着他的手啊!! 再度低头一看,她手里握着的哪里是汪文迪的手,只是一根开叉的树枝罢了。 是这阵大雾导致的……? 她捏紧了手里的武器,挥舞着驱散想要尝试靠近落在她身上的花瓣,继续试探的小声喊道,“文迪?文迪?” 没过多久,她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大雾褪去! 四周还是光秃秃的土地,光秃秃的山脉,荒凉偏僻的一切……唯独不见汪文迪的身影,一时间对峙的成了张霏霏和那显出面目来的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也是只怪物,只见它长着人的面孔,两只耳朵十分硕大,上头穿挂着两条青色的蛇,它低伏着野兽的身子,做出攻击的姿态,发出危险的叫声。 她能打得过这玩意儿吗? 张霏霏抿了抿嘴,心道,如今眼下没有退路给她了! 微风在怪物周身黑气的催化下变成了一个接一个的小龙卷,前仆后继的朝她攻了过来,更别说天地间还有无数的花瓣,就等着把她蚕食了。 她一咬牙,一味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如是想了,便瞬间动手,手里的树枝在她手里已变作了利器,她专心致志,灵动的身形刹那射出,凝力劈开了迎面先来的两道龙卷,转而又扫开了一片花瓣。 落地时更是迅速的稳住了身形,一个敏捷的侧身,一道龙卷正被她闪过。 张霏霏接着跃身而起,再次出击,又切开两道龙卷,攻击间,她已离那怪物越来越近了。 怪物口中吐出数道黑光朝她砸了过来,为躲避黑光,她不得不一直更换落脚点,殊不知,已有一道黑光瞄准了她的后背。 她察觉之时虽不算太晚,但奈何招式之多,她只能暂且收手,意欲跳到空中躲避,那黑光虚晃一招,击中她的膝盖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脚下一软,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这点高度摔下去虽然大约只是个轻伤,但她往下一看,便看见自己落地之处不知何时早已铺满了那离奇的花瓣,若她真的摔在这花海之中,恐怕只需几秒的时间,她就会被这一堆花朵腐蚀成血水。 可她的脚一时半会使不上力气,根本不可能从这么短的距离中逃脱! “霏霏——!!” 汪文迪的声音总算在紧要关头响起,她被他稳稳的接在怀里,在落地之前他便将底下的花瓣一扫而空,稳当的站在了地上。 他看见她手里斑驳的树枝,便知晓,她方才已然尽力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女儿身,英雄心 瞿星言眯了眯眼,道,“你不会如愿的。” 他的手指又压下去一分。 江宇不以为意,哈哈笑道,“就凭你?你看穿了我的招数又如何?” “瞿先生,我真为你感到可惜,你何必要与他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情意深重的人在一块呢?不觉得失了身份吗?” “你心底其实是不想救任何人类的,对吧?” “事实上,你到最后,也的确谁也救不了!!” 瞿星言的身体被他的黑光桎梏住,却也不与他做言语上的争辩,只是瞥了一眼身后的陈月歆,道,“愣着干嘛,动手啊!” 闻言,还未等她动作,又见黑雾自深坑中升起,掩藏了江宇存在的痕迹。 下一秒,那邪恶狂暴的气息出现在另一处。 两人双双回头,江宇果然已跳到了高台之上,他手中有一团黑光,蛮横的闯入了瞿星言设下的金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强忍身上肌肉被撕扯、血液细胞被咬噬一般的剧痛感,面目狰狞的将手伸向云哥儿。 熊巍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骂道,“江宇你这个狗东西,你别动云哥儿!有什么冲我来!!” 他本想一个后翻把江宇摔在地上,却不料自己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废物,别挡我的路!”江宇怒骂一声,道,“我要你个废物做什么?赶紧滚开!” 不等熊巍再动,他早已失了耐心,一脚踹在熊巍伤口上,将人踢到了后方。 江宇拽起云哥儿,扣在手里,跳出了金圈,拉开距离后,在脚底自己重新用黑光再开始画出另一个阵法。 见此情景,二人连忙飞身,先到了熊巍身边。 陈月歆为他止血,看了一眼江宇的脚底,问道,“他又想干什么?” 瞿星言沉吟了一会儿,答道,“那阵好像是……用来采集他人的精气神补给自己的,他方才受了重伤,应该是想用云哥儿给自己补给。” 她追问道,“那为什么不选阿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你是猪吗?” 一旁的熊巍品尝着伤口拉开的痛苦,摇头失落道,“他自己也说了,我是个废物,恐怕对他没什么用处吧。” 陈月歆稍显窘迫的挠了挠头,她的确不该当着熊巍的面问这个问题。 她立马转了话锋,道,“那赶紧动手救人啊!!” 他沉声道,“贸然动手,成功率为零。” 熊巍气的是捶胸顿足,自责道,“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连一个云哥儿都保护不了。” “阿巍哥哥!”那头传来云哥儿的呼喊声。 他道,“我不怪你!” 再看时,他不知何时把那发卡握在了手中,抱着死也要在敌人身上先咬下一块肉来的劲头,以发卡的尖端,戳进了江宇的手臂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勃然大怒,反手把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糊在了地上。 云哥儿护住自己的头,浑身都被撞得散架了一样。 瞿星言和陈月歆对视一眼,倏忽出手,一个攻击江宇作为掩护,另一个捞起了地上的云哥儿。 江宇扫出一道黑光,岿然不动的站在已经画完了的阵法里。 他架开瞿星言,胸有成竹道,“你们终究是慢了!!” 胳膊上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了出来,又顺着手臂滑落指尖,滴落在地,他已经无所谓这些痛感了。 他的身上有一条黑色的能量丝线,通过脚底的阵法,与云哥儿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怎么会?!”陈月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怀里的云哥儿怕牵连到她,趁她一个不备,用力的把她推开,道,“月歆姐姐,谢谢你救我,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陪着我,记得替我告诉霏霏姐姐,一定救活神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云哥儿!!” 周围既沉寂,又嘈杂。 一道纯粹的精元从云哥儿的身体里被缓缓的拉了出来,攀扯上那黑线,正一点点往江宇的身体里输送。 看似是江宇成功了。 陈月歆咬牙重新冲向了云哥儿,她不会就这么撒开的。 然而还不等她接触到云哥儿,正在那股精元传递到黑线中央时,江宇脚底的阵法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这颤动愈演愈烈,最后化在一声巨响里。 黑线断了。 精元重新回到了云哥儿身体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另一半炸开的黑线反刺进了江宇的心口,更为浓稠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 他脚底的阵法消失,身形不稳的跌倒在地,以一种能把人吃了的眼神怒视云哥儿,不甘心的大叫道,“你……!!好你个贱蹄子,竟敢骗我!!” 这话说的别说陈月歆是一脸茫然了,就连死里逃生的云哥儿也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一骂。 陈月歆连忙又一次抢回了云哥儿,唯有最淡定的瞿星言瞬间出手,一个漂亮利落的手刀劈向了伤重的江宇。 江宇口中吐出鲜血,用了最后的力气射出三道黑光,砸向了护着云哥儿的陈月歆,脚底黑雾骤起,炸开一道冲击波。 等瞿星言刺进黑雾中时,江宇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儿的一滩鲜血格外刺眼,即便侥幸逃脱,也逃不过重伤而命悬一线的下场。 他回身消去最后一道黑光,这场战斗总算落下了一个帷幕。 他们赢了,但,不完全赢了。 虽然是败了江宇,但既没有杀了他,也没有获得碎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以清光驱魔,解救了诊所中无辜的群众,安置后,四人重新回到了病房中,也好让专业的医生与护士处理熊巍和云哥儿身上的外伤。 陈月歆站在床边,看着系绷带时疼得呲牙咧嘴的云哥儿,不解道,“我还是不明白,江宇最后那个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想法没?” 瞿星言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像他的确从方才出意外的时候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站到她身边,抱胸答道,“这阵法既是用他人的精力补给自己,相较之下,人越年轻,‘气’就越纯,加上这孩子生在蕴养了凰鸣鸡的村落中,故而他与熊巍相比,江宇一定会选择他。” “但这个阵法还有一个要求。” 她追问道,“什么要求?” 他扯了扯嘴角,道,“这要求与入梦引魂术相似,能量补方和受方,须是同性别之人。” 说到这,云哥儿最先低了头,脸上一抹不正常的羞赧之色。 陈月歆与熊巍这才后知后觉,惊道,“什么?!你是说,云哥儿是个姑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家伙,这下可不止是骗过了江宇,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男孩子啊!! 瞿星言摁住她激动的肩膀,道,“要是我们都不信,不就更骗不过江宇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破了他贪心之计。” 若是他从未看不起熊巍,今日说不准是另一种结局。 种种因素相加之下,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他那边,所以才导致了他的失败。 云哥儿露出一抹浅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确是……女孩子。” 她道,“我打小就特别崇拜那些保家卫国、惩奸除恶的大英雄,可是小时候听大人讲的故事里,当英雄的总是男人。” 那时候云哥儿就想啊,难道女人就不能当英雄吗? 村里人老说她一个姑娘家没有姑娘家的样子,成天爬墙打鼠、进山抓蛇,实在是不像话,说得难听些,那征战四方的事儿哪是她能干的来的? 可她偏不,偏不知书达理,偏不矜持秀气,她觉得那些男人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做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凰鸣鸡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在她的英雄梦要被性别的桎梏卡死的时候,村里迎来了他们的英雄,凰鸣鸡。 他们奉它为神鸡,神鸡就是他们的英雄。 那她岂不是只要胜过神鸡,就比英雄更厉害,是英雄中的英雄了? 一开始她想方设法的去挑衅凰鸣鸡,它都不为所动,和大多数村民一样,只以为她是没事找事、无理取闹,等过了新鲜劲,自然觉得没趣儿了。 后来在她的死缠烂打之下,凰鸣鸡才算明白了她的心思,答应跟她‘拳头底下见真章’。 结果可想而知,神鸡不费吹灰之力就赢过了她,同龄的孩子都笑她是白日做梦,笑她不自量力,越来越多的大人也劝她,别再想那当英雄的事儿了,现在是和平年代,那根本也不现实。 一气之下,云哥儿把一头秀发剃了个干净,自那以后一直是寸头的模样。 每当头发长长一些,她就去挑战凰鸣鸡,每一次失败后,她又把头发长长的部分剪掉,反复如此,只是从未赢过。 久而久之,村里的人都快把她是姑娘家这回事儿给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英雄,这两个字太孤独了。 陈月歆看着云哥儿炽热的眼神,她不懂云哥儿的执念,但她能感觉到这眼神中的热度,恐怕就是三尺之冻也无法熄灭这团火。 瞿星言面色平静,将一个小物件丢给了云哥儿。 正是凰鸣鸡赠给她的发卡,方才刺进江宇的胳膊中,并未拔出。 云哥儿脸上欣喜,忙接过它好生清洗擦拭,道,“我还愁发卡丢了可怎么办呢!之前一时情急,只有拿它当武器了。” 她抬起明亮的眼睛,道,“星言哥哥,谢谢你!”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决战始 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瞿星言没有表态,只是转过身去,面对窗外,平静道,“仔细收着。” 只有极短的一个瞬间,陈月歆发现他脸上冰冷的面具好像裂开了一丁点儿缝隙。 不过没给她追问的机会,病床上的熊巍就先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阿夏?” “见到了……”瞿星言正欲细说。 又被陈月歆打断,她忙接过话茬,道,“阿夏她很好,跟以前一样,这会子天地间邪气尚未消散,她也正在帮忙,与句芒一同行动,你别担心,等这些事处理完,她就会回来的。” 听她如是说,熊巍脸色缓和温柔了不少,轻轻点头,道,“那就好。” 瞿星言瞥了她一眼,倒也难得的没有拆穿她,转而道,“朱夏身上的落血印,是你解开的吧,此次是你救了她。” 有些事,还是留给朱夏亲口与他说,才更好。 熊巍回想起那时的经历,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道,“我的血解了落血印……可我还来不及跟阿夏说,那些藏在我心里的很重要的话,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病床上,缠着厚实的绷带,旁边并不见阿夏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实他非常希望在睁开眼时,就能见到朱夏陪在自己身边,就像以前他陪着她一样,可是她没有留下。 他不死心的找了一圈,发现书信、字条什么的,也没有留下。 熊巍像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接着道,“没多久云哥儿就进来了,她告诉我阿夏已经离开了。” 说着,他将视线投向了云哥儿。 云哥儿会意,继续往下讲道,“朱夏姐姐拜托我好好照顾阿巍哥哥,她说她要离开去做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回来的时候,就是救起凰鸣鸡的时候。” “我应下她的话,她又说在诊所外设置了一道保护结界,可抵御邪气,叫我们不要离开此处。” 陈月歆听得聚精会神,问道,“没了?没有留给阿巍的话吗?” 没有文字,有传话也是好的啊。 云哥儿摇了摇头,道,“没有……” 瞿星言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理智道,“朱夏已经恢复了‘神’的记忆,与同我们在一起时的朱夏大不相同了,她既然没有话留给熊巍,想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们作为局外人,无需强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时张霏霏很明确的问过朱夏—— 你会离开吗? 朱夏的回答亦很明确—— 会。 陈月歆感觉气氛有些凝重,但也无从反驳,仍旧安慰熊巍道,“阿巍,你现在还是好好养伤先,等事情解决,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她又问瞿星言,道,“这次江宇跑了,我们还追不追?” 他拿定主意,道,“不追,静观其变也好,守株待兔也好,都胜过咱们主动出击。” 几人对呆在此处达成了共识,熊巍跟着问道,“小姐和汪哥怎么样了?” 瞿星言的目光逐而深远,好像想要看到天界的彼端,答道,“如果快的话……大约已经到了决战关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这场争斗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色,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而汪文迪的使命,就是负责最重要的总攻,只要他杀了高玉绳,这一切都能够画上一个句号。 这里的四人虽身不能助战,但心思却是都悬在主战场上的。 或许他们的祝愿与祈祷,皆能化作他战胜高玉绳的力量。 遥远的另一边,就在相同的天幕之下,相同的血月月光之下。 少年手执双剑,迎风而立,就像一只傲然群雄的猎鹰,他的身后有他一定要保护住的一道结界,结界中是毕生所遇最温暖之人。 面前的高玉绳见他从结界中出来,周围风声簌簌,他的心底又何尝没有那个一定要再见一面的人呢? 此战,了结一切。 即便高玉绳如今力量正值巅峰,但此前他已有了同汪文迪交手的经验,自然也不会小看他。 高玉绳手里化出一把油墨折扇,快速射出三道黑光,又在其上附着烈火,朝汪文迪攻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光将黑色撑开,变化之中,这招既保留了锐利的速度与攻击性,又扩充了攻击的范围,逼得汪文迪打消了闪躲的念头,不得不运力正面对抗。 眼见暗色烈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金光不假思索的从汪文迪体内涌现,瞬间扩开一道防御屏障,毫发无损的挨了这一招。 对这金光的气息高玉绳也十分熟悉,这正是碎片的力量,他虽然知道碎片的力量不容小觑、强大非凡,但却不知汪文迪竟能如此自如的运用这力量,瞬结防御,几乎是随心而动,何况他这一招从攻击性上来讲,算得上强力了。 如此一来,如何能找到他的破绽呢? 直到如今,又一次见识了他的实力,高玉绳仍旧觉得可惜,若这等人才与自己所见略同,那大业岂不早成? 还没等高玉绳再出手,汪文迪就紧握灵力澎湃的双剑,破开重重暗色,从中刹那就刺了出来,身后的残影中仿佛还带着没来得及燃烧完毕的星火子,与他浑身的金光缠绕交映,画面相当壮观。 那扇子上也是顿时凝结出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中汇入空气里的水分子,在周边结出锋利的冰刺,推出后径直撞了过来。 砰!! 两招相撞,汪文迪脱身闪开,避开这道四散的巨大光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玉绳皱起眉头,合起折扇,尖端射出十二道罡风,自己又念了一道咒语,瞬息隐在了周围黑暗的气息中,十二道罡风齐齐包围了汪文迪,这还没完,只听一声惊雷,更有无数紫电砸下! 有的击中地面,破坏地形、改变地势,有的干脆落在了罡风里,与狂风杂糅在一处,形成带电的飓风,叫人一碰就非被碾成齑粉不可。 汪文迪脸色沉了下去,眼中沉淀着浓厚的杀意,化在周身,便是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手里的双剑金光纷纷朝剑尖凝结,一面躲开无间隙落下的紫电,一面凝聚力量。 不过片刻,金光从剑尖射出,从远处看,好像两把有长度的宝剑刹那就突破了长度的禁制,化作了两把锐枪光剑。 他一挥手,一剑就切开了一道罡风,根本用不着近身。 张霏霏好似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晕,她想,自己唯有变得更加优秀,才能与这般强的人相衬。 汪文迪一边破开罡风,一边暗中寻找高玉绳的气息。 而藏身的高玉绳也在盘算,与汪文迪这般强劲的对手缠斗下去,恐怕战线拉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看来的确不能再有隐藏了。 十二道罡风被汪文迪切萝卜似的通通割裂,金光又重新收回宝剑上,一剑指天,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道金光‘歘’的一声射向天际,震开了汇聚在一起的紫电,一时间便让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极短的一个呼吸的时间,他颜色一变,回身朝另外的方向刺了出去! 锵!! 高玉绳半途显形,折扇的扇骨抵住宝剑,发出一声嗡鸣,他转手飞速展开折扇,扇面上射出数道黑光掩护,这才让汪文迪再次拉开了距离。 “老夫初次见你时,你便气宇非凡,即便想隐入尘世现实中,然你自身所带的那股气息,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突然开了口,复又摇了摇头,道,“老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若你能抓住,就能与我一同享有新世界,可惜你充耳不闻、自以为是。” “既入了老夫的群英会,如今,此曲曲毕,老夫便送你与那些无知、无能的家伙共赴黄泉。” 自从发现高玉绳就是那位带他前往三清宫的老大爷时,汪文迪还特地花费了一番时间研究他向来从不感兴趣的戏曲,就为了能读懂这出群英会。 现在也是时候证明,搞错角色的,是高玉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在被扇面上黑光弹开时,便看见扇面上有一幅特殊的图案。 那图案以巫族的图腾打底,平铺在整个扇面上,由数个血红的实心圆相连构成,细细观察,感觉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可这人形虽然看上去手持板斧、威武无比,但却有头无尾,在下半身属于双脚的部分匆匆结尾,十分怪异。 听闻高玉绳如是说来,汪文迪也冷笑一声,反讽道,“笑话,群英会一局,不就是你引我入的吗?若不是你精心设计、布下连环圈套,后面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无辜之人卷进来?” “罢了,马后炮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既然放出话来,本尊也会让你明白,你当初引本尊入局,是你最大的错误。” 话也就说到这了,高玉绳将折扇抛在空中,虚晃一招后撤落地,扇面上的实心圆依次射出红光,全数打在了他身上,这红光统共十一道,又见他脚底涌出黑光,他双手合十闭了眼睛。 极短的时间,扇面整个化作飘渺虚无的一层红色雾气,铺在了高玉绳身上。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过招 眼见变化飞速发生,诡异复杂的花纹一下长满了他全身,爬上他的脸庞,汪文迪能感觉到他身上充满了一股奇异的能量,空气中传来嗜杀的气息。 花纹定格在他的脑门上,遍布他每一寸肌肤。 汪文迪眯了眯眼,那是无数个巫族图腾扣在了一起。 高玉绳猛地睁眼,眼里迸发两道夹杂着金色的红光,气势遮天蔽日、横扫一切。 紧接着,汪文迪又看见了一样更熟悉的东西。 一方手帕出现在了高玉绳跟前。 正是头前他们曾见过数次的、作为灵力媒介的极重要器物。 这手帕变大了数倍,自其中射出无数玄冰利刺,还有无数火团,势如疾风迅雷,速度简直是避无可避,而且毫无间断。 头一招的含金量便与方才大为不同,汪文迪立即以双剑格挡,虽然这些攻击伤不到自己,但因为速度和强度,他暂时竟没法子做出其他的动作。 高玉绳以这般攻击持续了一会儿,瞅准时机,立马凝了气力,把自身的力量凝结在手心,瞬间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体,其上有无数风刃嘶鸣,旋即便趁汪文迪还在防御时攻了出去。 见高玉绳脸上得意的神情,张霏霏这个观战者更是揪心,尤其看汪文迪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她既想出声提醒,又怕自己打扰到专注的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面色沉着,也更加集中了注意力,使出更多的力量作为抵抗,双剑剑身上的金光陡然暴涨了一圈,灼眼刺目。 双剑仍旧交错,这便是他最好、最坚固的防御。 能量球体径直砸在了屏障上,两人僵持不下,周围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风沙,可谓是地动山摇、惊天动地。 一点一点的,能量球体上的灵力被他的屏障消磨殆尽,他的屏障也还未出现裂隙。 难道本以为他是螳臂当车,却没想到真的要给他防下来了? 但就在那最后的一刹那,他面前的防御上终于被擦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汪文迪注意到了这条缝隙,他也知道高玉绳一定同样也会注意到,与其让对方抓住机会再补一招,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以奇招制敌。 如是想了,他立刻出剑,顺着缝隙挑断了自己的防御屏障,借着炸开的力量一个瞬身就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唤出共工留给自己的控水旗,对抗手帕中射出的玄冰刺,一剑抵着烈焰,一剑攻向了高玉绳。 对方眉间微动,佯装接招,正面射出黑光与他的宝剑相撞,两人僵持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高玉绳却突然变招,黑光变得宛如一条黑蛇一般,猝不及防的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宝剑缠上了他的手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皱了皱眉,反手一绞,把这黑光撕得四分五裂,又见高玉绳推出一掌,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他顺势后撤,稳当落地。 高玉绳反而笑了,道,“老夫心慈,最后还能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时间。” 一丝不妙的感觉爬上汪文迪的心头,他冷哼一声,并未张嘴还击,拳头就是最好的反击,他运起力量,想要再次如风卷残云般刺出。 但箭已在弦上,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巨大的吸附力自脚底传来,他低头一看,脚底下踩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地面了,而是一片冰霜之地,这么短短的时间,冰块已经结到了他的脚踝、然后是膝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中就被困住了。 原来是方才交手之际,高玉绳预判了他后撤的地方,提前埋伏,逼他就范。 高玉绳脸上带着一丝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意气风发,念出了一串口诀,道,“怎么?你吓得连遗言都说不出口了?” 汪文迪体内的灵力暗自与这寒冰相撞,却没将其撼动分毫,只是减缓了那结冰的速度,看来高玉绳是非要如此困住他不可了。 他收了面上的神情,挽了一个剑花,打算见招接招,随意道,“遗言?你哪有能让本尊说出遗言的本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玉绳冷笑一声,捏定手印,嘲道,“但愿一会儿你还能这般恣意的说出话来。” 说罢,也没再跟对方打嘴炮,高玉绳一个凝力,口中吐出大量迷雾,与此同时,一阵烈风卷入迷雾,雷电砸落,在火花肆虐时再加上一小把滚烫的烈焰,将其催化瞬间形成一片火海。 无处闪避的火海,空气中的气温骤升,汪文迪瞥了一眼灼眼而疯狂的大火,那温度恐怕堪比太阳表面,足以将范围内一切有形的物质燃烧殆尽,何况以汪文迪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地方跑。 做完这一切,高玉绳接住空中下落的手帕,脸上的神色高高在上,好像即将要目送他步入死亡的大门。 不远处的张霏霏也完全惊呆了,她哪见过这般的场面,饶是火山喷发爆裂出来的熔浆,都没有这片火海来的猛烈。 她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叫他逃跑?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冲出去和他站在一起? 汪文迪眼底了然,自己仍陷在寒冰的束缚之中,他看了张霏霏一眼,说了句话。 那话淹没在气势熏灼的攻击里,她只能看清他的嘴型—— 你放心。 她攥紧了拳头,眼睛瞪得发酸也不敢眨眼,生怕眨眼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曾说过,不管如何,只要他告诉她‘你放心’这三个字,她就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他历劫证道之路,可不能在高玉绳手里结束。 那几块碎片他还没捂热乎呢,自己的伙伴们都去帮他追第四块碎片了,他哪能轻言放弃? 更何况,张霏霏他也还没捂热乎啊! 这可不是越想越不得劲吗? 那夸张的火海已锐不可当的朝他席卷而来,他松开握住宝剑的手,双剑悬浮在他身边,他基本上确定了高玉绳力量的来源,单凭自己简单的防御,估摸着根本抵不住这一招。 他的发丝在狂风中翻飞,瞬间召出冥界众生相铺开,从中引出一道浓厚的黑光,加注在控水旗上,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借祖巫之力,以水灭火,以力破力……灭!!” 不过霎时之间,控水旗涨大了数倍,一道滔天狂浪从中喷薄而出,携带冥界众生相里的黑光,形成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水河,与正面的烈焰火海撞上! 身边的双剑金光嗡鸣,剑尖射出两道龙卷并紫电,硬碰硬,在这火海中开出了一条路来! 汪文迪所用气力不减,脚下的寒冰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最终爆开。 他不得已的闭上了眼睛,却没能阻止血液从眼里流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僵持了片刻,黑水河的气势与他的意志力一起,渐渐的盖过了高玉绳的火海,将面前的危机化为虚无,周围的土地上全是灼烧后又被水熄灭的白烟。 叮铛! 宝剑上的金光暗了几分,失力一般跌在他脚边,他也长长的喘了口气,索性坐在了地上,因为周围高玉绳的气息虽未远去,但的确是暂且隐匿了起来。 这一招双方消耗都太大了。 “呼……呼呼……”他挪到了结界边,把一只手伸了进去。 张霏霏赶忙伸出手,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道,“文迪,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还未睁开眼睛,但他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哭腔,毕竟这眼睛底下挂着两条血痕,怎么看怎么吓人。 “我没事,这招太过蛮横,一下没把握好出力的分寸,不碍事的,稍加休息就好了。”汪文迪轻柔答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没结束呢。” “可高玉绳他……?”她扫视四周,没有找到高玉绳的影子。 “他也受伤了,此时想跑也会暴露气息,被我抓住,所以跑是来不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双方皆是顶尖的强者,若高玉绳在汪文迪灵魂归体时选择离开,汪文迪就是想留住他,也没那么容易,他一旦选择与之一战,这场战斗就注定了只有彻底的死亡才能画上休止符。 不是汪文迪死,就是高玉绳死。 哪怕打上三天三夜,大战几百个回合,终有一方,要落幕。 汪文迪周身灵力循环,调息的效率还算可以,他保持着警惕,继续道,“交手之中,高玉绳的力量很奇怪,像是两股力量叠加在了一起,其中一股是他自己的力量,以那一方手帕为媒介,不弱,甚至能媲美张青阳、韦寒食之力。” “还有一股,十有是之前他那面折扇的力量,但那力量不像他本身的,只是暂时为他所用,而且……那折扇扇面上有巫族图腾,恐与祖巫之力有关……” 张霏霏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他手上,吸了吸鼻子,仔细回想道,“我看他刚才出招……的确是风与雷电、水与火灵活运用。” 这些也恰都能对应上祖巫之力,他做了个深呼吸,调息已到了最后阶段,接着道,“最可疑的是他的火之力。”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五十九章 比你快一步 “我们前不久与七位祖巫后裔交过手,其中只有火之祖巫祝融打破了邪气的禁锢,把那精血融进了一二分,其余的都没能做到,而高玉绳使出来的力量,无论是风、雷、电、水,都极强,唯有火……” “我接招时便察觉到了,火是其中最弱的。” 她一点即通,道,“你的意思是,那把折扇中蕴含了祖巫之力?” 体内的灵力渐渐充盈恢复,他感知到周围的夜风又渐渐起势,便知已经没有闲聊的时间了。 汪文迪抹了一把眼睛下的血痕,睁开眼来,笑道,“我去了。” 张霏霏取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瘪了瘪嘴道,“再擦一下,你没擦干净。” 他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朗然笑道,“这算什么,当初你拿口红在我脸上画画的时候,可是画了我满脸呢!” 见她愕然无措的模样,他又温声安置道,“你好生护住自己,等我凯旋。” 说罢,他再度回到那邪气最浓厚的地方,身上疲倦的感觉仿佛已被这纸巾擦了个一干二净。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宝剑上的金光也重新流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脚底的阴影越来越大,有什么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头顶接近。 轰!! 汪文迪灵巧闪开,落在面前的正是高玉绳。 他浑身缠绕着黑气,宛如一个冷脸修罗,一拳直接攻向了汪文迪。 无数宝剑虚影应声接招,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恢复了多少,只得是招招致命、出手快而狠,如此对战,谁先失误,谁就败了。 汪文迪混进剑影之中,先行后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高玉绳应付剑影,一面寻找到了汪文迪所在的位置,身上的黑色更加暴虐沸腾,随着一声厉喝,一股巨大的黑色能量就射出来一道雷光,贯穿空气、绞碎剑影,直冲汪文迪攻来。 剑影归一,汪文迪紧握宝剑,一个瞬步,就以‘x’型劈开了这道黑光,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掷出一把宝剑,反攻向高玉绳。 高玉绳抿着嘴,反应迅速作出应对,念了一道咒语,面前便升起三道巨大而坚固的木门,成为了保护他的盾牌。 宝剑刺进第一道屏障,未能突破之时,汪文迪骤然上前握住剑柄,一个用力,第一道屏障便炸裂开来,见第二道比第一道更大更厚实,他眯了眯眼,双剑抵了上去,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连破第二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三道屏障却没那么简单,就在他冲过去时,门上突然金光四溢,好似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竟把他宝剑上的金光一点一点吸了进去,随后又凝成了三叉戟的形状,硬是架住了他的两把宝剑。 屏障后传来高玉绳的声音,道,“金与木之力,再加上我的力量……你既无极火傍身,又无极金护体,哪怕你持有诛神、镇天,却如何破我这招?!” 汪文迪一咬牙,再次唤出冥界众生相,说话时气势乃蟠天际地,道,“本尊有诛神、镇天双剑足矣!” 他浑身爆出一道狂虐的金光,剑身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顶着对方的压力,稳住身形,将双剑合一。 一时间,天地中恍若炸开一道肆虐的血气与杀意,四方煞气尽皆来朝,汇聚在这一把神剑之上。 他眼神里的寒意比冰霜更甚,周身的杀气比天上的那一轮血月还要张扬。 合一之时,三叉戟就被剑锋折断,一剑便使得第三道屏障瞬间告破。 剑尖直指后头的高玉绳而去。 谁料高玉绳脸上一丝害怕的情绪也未显露,他扬起手中的手帕,好似一声令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向四周炸开。 刹那之间,空气的流动亦静止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时汪文迪的剑离他的脑门只有两寸的距离,而下一秒,剑尖所指不再是高玉绳,而是结界与结界中的张霏霏。 时间与空间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阻止了汪文迪的动作,又进行了空间上的对调,这招式,原本是最熟悉的一招。 周围的空气重新活泛起来,汪文迪心中大叫不好,虽已尽力收力,但奈何这一剑的惯性实在过于猛烈,仍旧是不可阻挡的撞了上去。 砰!! 他自己的剑,破了自己的盾。 汪文迪立刻分开双剑,撤了手捞起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霏霏,那两把剑一左一右自她身边擦了过去,直直刺入后头的地面之中,可谓是入木三分,金光震的地面都出现两道裂隙。 可想而知,要是刺中张霏霏…… 然即便逃了死劫,奈何剑锋实在过于锐利,在她左右两大臂上都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汪文迪连带她一块摔在地上,因巨大的冲击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才稳住身形,检查起她的伤势,忙运力替她疗伤,道,“霏霏,你没事吧?!” 张霏霏强忍痛楚,接受他的治疗,道,“我没事,我还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击带来的伤势有多重他心里有数,闻言更是心疼。 高玉绳却不会给他疗伤的时间,一道紫雷骤然砸了下来。 汪文迪心中有数,加上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十二祖巫所修炼的法则他以用了个遍,唯有火之力稍显弱势,以及还未用过土之力。 是的,那折扇上的红色实心圆,正好十一道,或许缺少的,就是土之祖巫的力量。 双剑挣扎着,极速从土地里脱出身来,撞上紫雷将其抵消,而后便忠心的戍守在汪文迪与张霏霏身边,应对高玉绳的其他招数,给他为她治疗争取时间。 不过少了汪文迪执剑,这两把宝剑在面对高玉绳时倒的确显得更加笨重,对方不过分出雷与电二力,各自拉扯其一,便简单的解决了一时无法靠近的问题。 他平静的望着专注于治疗的汪文迪,脸上神色有些晦暗,道,“你我胜负未分,何必为了一个累赘,延误战机?况且,依老夫之见,如张小姐一般的人,怕也很讨厌当别人的累赘吧?” 没让张霏霏开口,汪文迪头也不回,就把自己的后背对着高玉绳,冷声道,“你阴险狡诈,只会用些下三滥的伎俩,怎么配说霏霏?” “再说了,霏霏根本就不是累赘。” 高玉绳手中凝力,语气更加不善,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手中一道极尖锐的木刺,尖端已然对准了汪文迪的后背。 张霏霏盯着汪文迪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头有她的倒影,还有一丝轻快的精光,让她愣是在这种关头,都没有出声叫喊。 咻!! 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黑光从侧面倏忽之间袭来,正从高玉绳的太阳穴横穿过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刺化为虚无。 汪文迪留了一道金光在张霏霏身上,自己嬉笑着转过身来,活络了一下手上的筋骨,笑道,“可惜,老先生,本尊比你快一步。” 那道黑光来自于冥界众生相,他在双剑合一之前就先唤出了此物,不过双剑合一时能量太过巨大,掩盖了它的灵力,而后时间静止又恢复之时,它正好隐匿起来,以寻出手的时机。 他的语气才是真正的得意,自信满满,不可一世而令人望则生畏。 但高玉绳并没有倒下。 一阵寒风袭来,他陡然后撤,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他的语气却是实打实的怒了,一字一字骂道,“毛头小子!!” 身后的张霏霏半捂住了嘴,讶异道,“文迪……他这都没死?!” 汪文迪眯了眯眼,耐心答道,“嗯,再等等,还差一招。” 话音刚落,手中射出两道金光,径直飞去了宝剑之上,宝剑力量大增,强破了那纠缠不休的雷与电,双双回到了他手里。 一缕血红色的气息从高玉绳身上浮动出来,那状态很是奇怪,虽是离开了他的身体,但又未完全离开,好似飘着粘连在他身体表面似的。 跟着,又有一缕,也是如是的状态。 总共有四道这般的气息。 他本人好似浑然不知,或者是已被愤怒遮蔽了双眼,眼中只剩如何杀了汪文迪这一个想法了。 高玉绳身上充盈一层金光,随后手中更射出数道金光,直接攻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自然从容不迫,凝力抬手,将所有金光尽数化在宝剑剑刃之下。 他转身射出紫电铺路,再次主动出击,刺了过去。 高玉绳堪堪躲过,不想汪文迪剑法极度娴熟,一剑衔雷,另一手借力,只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就转手刺向他的脊背,在他肩膀后划开一道颇长的口子。 身上的金光全部爬进了这一道极难愈合的口子里,消磨了痛感,但与此同时,汪文迪注意到,又有一缕血红色的气息从金光消失后冒了出来,悬在他身体上,既不融合,又不离去。 稳住身形,高玉绳回身,还没想好下一招,就见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周身的灵力再次燃烧起来,他以电火行空的速度冲向高玉绳,将力量集中于双剑上。 高玉绳立马投出无数玄冰刺想要减缓他往前冲的速度与力度,只是收效甚微,这些玄冰刺还没等碰到他,就被冥界众生相的黑光给吞噬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六十章 结束了 随后,利用这转圜的空隙,汪文迪直接消失在他视野中,再次出现时,剑尖已刺向了他的咽喉。 他眼眸微张,但好在反应还算跟得上,手中立刻化出两道木刺,防住了双剑。 木刺抵不过剑锋,旋即融化,那诡异的血气再度浮现。 他趁势再化出一根锐利的冰枪,挑开对方,转而吐出几团烈焰,又被汪文迪的控水旗唤出的大水淹没,换来的又是一道浮现于身体之上的血气。 天空乌云汇聚,骤然下起暴雨。 汪文迪眉头一皱,朝身后的张霏霏喊道,“霏霏!想办法躲雨,这雨有毒!” 闻声,她想起方才留在体内的金光,抱着不愿意拖后腿的心态,聚精会神,拼力化出了一把脑海中所想的小伞来,伞上有一层环绕的清气。 她连忙撑开伞来避雨,关切道,“文迪!我没事儿!你自己小心!!” 他知她身处安全之处,便没给高玉绳喘息的机会,挥剑而上。 “还有什么邪招,尽管使出来吧!!”汪文迪满身意气风发,再难挡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玉绳自不甘心,冰枪一甩,索性与他肉搏交手,咬牙跃起闪躲,翻转身子,一脚从侧面踢向了他的脸上。 汪文迪一剑防住这一脚,朝后虚晃一招,趁机再度刺来。 这一道剑气将高玉绳打出老远,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生来乃是唱戏的身板,如何使得惯刀枪棍棒? 他盯着手里的冰枪,气红了眼,毫无章法的挥枪缠斗,汪文迪则看准了时机,一个后翻,自高空借力而下。 高玉绳横置手中冰枪,撞上他的双剑,又刮出数道烈风,袭向他的后背。 两招夹击,天上下的雨竟渐渐的减小了范围,缩小到只有汪文迪一个人在淋雨,自远方看,好似变成了一方由雨幕形成的牢笼。 即便冰枪与烈风都折在了他的双剑之下,但这一方雨幕,他却暂时束手无策,只得运力,以身上一层金光抵御毒雨的腐蚀。 高玉绳身上的血气已经增加到九道了。 他脸上神情甚是无谓,道,“小子,你与我斗至现在,身上的灵力该同我一样,所剩无多了吧。” 汪文迪以同样的语气回话,反问道,“那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高玉绳说得清楚明白,道,“唱戏是我的看家本领,编排这么久的群英会,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前不久,仍在那山中时,我传唤瞿星言,不见那小子回应,我便知遭你摆了一道,向来皆是我给别人唱戏,到了了,却叫你与他唱了一出戏给我瞧,实在丢了老脸。” 汪文迪不想跟他以这种叙家常的语气对话,便挥舞了宝剑,却发现无法切断这雨幕,仔细一看,高玉绳的手帕悬浮在自己的头顶,金光笼罩,压制力十足。 对方对他的动作全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不过这出戏已经注定了,你不过是其中曹操一角,老夫为你设计了你的退场,合该死在老夫巧妙的计谋之下。” “至于瞿星言,既然敢背叛我,便永生永世也别想得到那解药,永生永世受苦痛折磨!” 汪文迪暗自运力,想来也只有双剑再次合一,才能破了这道束缚了。 他一边周旋道,“瞿星言本是四圣,岂是你能随意控制的?” 高玉绳摆了摆手,道,“呵,由不得我控制又如何?他已服下陨圣露,若无解药,就是四圣,也照样得老老实实的受着!” 说着,一丝丝金光从他身上渗出,透过那些血色,汇聚到他的脚底,汪文迪能感觉到,对方的能量已经全在此处,到底也到了定胜负的时候了。 他这最后一招,将待如何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还未说话,又听他继续讲述起来,像是想为这一杀招凝聚、沉淀更多的力量,也像是在为即将降临到汪文迪头上的死亡而吟唱,道,“老夫一路见徽班演变成京剧,又见京剧名家一个个落幕。” “能完美继承衣钵之人少之又少,还要被现在那些年轻人改得没头没脸,还有脸管他们的行为叫做创新?这是糟践国家瑰宝!” “老夫曾经试着教导过他们,想把他们引上正路,可他们却反过来骂老夫,说老夫断了他们的财路?!笑话!艺术、国粹,如何能用金钱衡量?!” 高玉绳脚底的金光形成一个朦胧的图案,但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间,那些金光便又散去,回到了他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魔怔、有些痴狂,他道,“所以!老夫决计用最高效的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清洗世界,把世界变成老夫所想的模样……该传承的传承,该尊重的尊重……创造出一个理想中的太平盛世!!” “可偏偏——!!” 他狠狠的瞪住汪文迪,大叫道,“偏偏你这没头脑的毛小子!要阻我!!” “我不会输的!我所说太平盛世乃是顺天而为!” “我不会输的!” 时机已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微微动了动手臂,金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牢笼,双剑开始朝一处合去,只等着凭借这股巨大的威压切碎这束缚,一剑刺死面前疯狂的老人。 “剑合!!” 那一瞬间,手帕回到了高玉绳手中。 高玉绳其实知道,汪文迪可以打破这道牢笼,只要那双剑合一,他知道,自己设下的牢笼困不住这小子,但他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 输人不输面,他一定要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这也的确是他的最后一招,不过却并不是什么极其蛮横、强硬、杀伤力极强的招数,只是简单的耍了个小心机,他在赌—— 赌这最后一道空间之力,能让汪文迪死于自己的剑下! 破开束缚的那一刹那,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果如高玉绳所想,汪文迪与他交换了位置! “文迪!!”张霏霏不可置信的叫喊起来,她已顾不上其他,径直冲了过来。 只有极短的刹那,天地间响起一声厚重、纯粹的钟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铛—— 一切不过往回倒流了数秒。 倒回到,空间之力生效之前,汪文迪还握着自己剑柄破开束缚的那一刻。 他嘴角有鲜血溢出,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翻转手腕,改变了宝剑刺出的轨道。 下一秒,两人的位置再次交换。 宝剑从他身边擦过,射向后方。 这时间足够他反应了,他撑在地面上,借力跃起,往后一跳,落到了张霏霏身边,半倚在她的力道上才没瘫倒下去。 但他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才一挨到她,便又咳出几口鲜血来。 以时间之力,解空间之法。 再次失败的高玉绳身上的血气增加到了十一道,他捏着手帕,力量正在一点点涣散,他已经没办法在维持这副刚出炉的新鲜躯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副完好无损的躯体,本来是上一具身体着实不成样子,不能再用了,才准备好留到现在,以备祭奠故人之用。 能在故人面前体体面面的相见罢了。 他身上的金光灵气被血气一点点蚕食,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轻声道,“浓烟春景尽销沈,槐夏风光归思深……争似乘槎随博望,玉绳……光里看……山河。” “罢了,罢了。” 察觉不对劲的汪文迪艰难的直起身子,扬了扬手。 一道金光极速飞来,那是他的两把宝剑,灵力消耗过大,无法再维持双剑合一的状态,他收了其中一把剑,将另一把剑投了出去。 他瞄准的,乃是高玉绳身上浮动的血气。 高玉绳抬眸看了一眼飞来的宝剑,笑了笑,站起了身子,道,“好小子……就让老夫再算计你最后一回吧。” 噗呲! 宝剑未能如愿挑断血气,反而被高玉绳用自己的身体接了这一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踉跄了几步,一道灵体从张德音的身体上剥离出来。 汪文迪皱起眉头,暂且收回了宝剑,盯着那道灵体。 真要说起来,这才算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高玉绳。 没有用过别人身体的高玉绳。 娥眉凤目,好一派清秀的长相,难怪扮的旦角惟妙惟肖,使人‘忘乎其为假妇人’,从灵体来看,高玉绳死的时候,肯定不超过四十。 那十一道血气吸收了灵力,重新化作了那一把折扇,但却与之前不同,变大更大了一圈,形状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唯独没变的,是扇面上红色实心圆排列的顺序,和那勾勒出来的人形。 高玉绳遭此一战,身形缥缈,手中仍不肯松开那方手帕,只朝一个方向漫步走去,边走边唱道,“今日等来明日等……” “那堪消息更沉沉,” “明知梦境无凭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聊还向梦中寻。” 周围风声呼啸,像是在为他哀歌,那调子凄惨婉转,在一个低音处又猛地回转,变了音调,一阕唱词萦绕耳边。 他眼神哀恸,道,“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阿山哥,月宫来了。” 高玉绳化作一阵渐暗的淡光,消散在那个方向的远处,只余一方帕子。 汪文迪若有所思,抿唇道,“结束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六十九章 解药与快递 但张霏霏并不用这机器,进了门就直奔最里头的角落去了。 她显然是知道她要找的书放在何处。 汪文迪和陈月歆都跟在她后头,只见她从倒数第三列书架的最后一排上搬下来一个纸箱子。 她一边打开翻找,一边道,“这些书啊,都是咱们张家的老古董了,爷爷说他小时候也看过这些书,据说传了好久呢!” 定睛一看,里面少有现代装饰的书,大多数是那种古旧的册子,还有一些未装订的纸张,类似于手稿的东西。 她继续道,“我虽然对这些书挺感兴趣的,不过和爷爷一样,我也看不懂这里面的书,所以很少翻动,就把它们堆在这里了,方才那本‘格天论’也是从这里找出来的。” 汪文迪同陈月歆也蹲下了身子,帮忙翻找起来。 人多力量大,书没一会儿就翻得见了底。 最终还是在一叠破旧的纸张中找到了类似的字眼。 张霏霏指了指上面的译文,道,“是不是这个?你们看,这有天地间最纯净的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该是,在上一页,”汪文迪伸手翻页,念道,“以正克邪,以阴制阳,以仙力破妖气、以神法解魔障,再汇入天地间最纯净的水,淬炼九九八十一日,得此一枚,吾将其命名为……” “命名为什么?你倒是接着念啊!”陈月歆急道。 “没了,”汪文迪道,“这一页就翻译到这了。”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道,“后面呢?” 张霏霏又将页码翻回,道,“所谓天地间最纯净的水,其非水也,实为心也,世间罕有,不可强求。” “解魔障之神法,乃吾脉秘法,不外传矣。” “破妖气之仙力,自向三千善神求去,如此,三位一体,可破此毒。” 念完,陈月歆也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还是汪文迪再解释了一遍,道,“陨圣露的基体乃是无边妖气,以仙力破妖气,我们需要收集三千善神的一缕仙力,其次,陨圣露中还有一丝混沌魔气,这需要秘法中的神法来解。” “最后就是这天地间最纯净的水了,正好用来破解陨圣露中的邪气,综合来看,虽然我们不知道用这种办法炼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药,是用来对付什么毒的,但我认为这办法值得一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所谓三千善神,并不是说善良的神仙,只是对高阶神仙的统称,他们身上有足以媲美甚至超越魔气的仙力。 陈月歆消化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意兴阑珊,道,“可这三样东西,要集齐不是比登天还难?” 张霏霏也琢磨道,“是啊文迪,尤其是其中说‘其非水也,实为心也’,又说不可强求,实在有些难上加难了。” 汪文迪捏着下巴,移开了视线,道,“这个我暂时也没弄明白,其他的两样应该是咱们力所能及的,‘吾脉秘法’……霏霏,这手稿既然是你们家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手稿是哪位前人留下的?” 她摇了摇头,道,“时间太久远了。” 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他转向第二样,冲陈月歆道,“三千善神的仙力,这个应该不难吧?作为四圣,应该多少和仙人们有些交情。” “有倒是有,”陈月歆面露为难之色,低下了头,小声道,“只是我们四个中……和他们关系最差的就是我。” 汪文迪问道,“为什么?” 她依旧低着嗓门,道,“因为……我老是追着他们打,以前跟瞿星言打腻了,就……就……” 他扶额叹了口气,满脸黑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她很快就提高了音调,拍了拍胸脯,嘿嘿傻笑道,“此次有求于人,只要我态度好点,想必他们也没那么记仇,看在玄女娘娘的份上,应该会给我几分面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张霏霏也跟着笑了笑,一边将这份手稿整理出来,一边问道,“陨圣露咱们已想到了应对的法子,方才听瞿先生说,这手帕上还有别的事儿?” 汪文迪帮着她把箱子放回了原处,应声答道,“嗯,我们探得这帕子里有一道禁制。” 他将如何破解及危险之处向她说明,又道,“不急,要先想个万全之策,才能让你行动。” “也好。” 三人方起身,欲往门口走去,要离开书房时,门外便先传来了熊巍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在书房里吗?” 收好了手稿,三人前后出了书房,熊巍正在门口等着,见人出来,又道,“小姐,门口有个快递,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张霏霏诧异道,“没有啊,我最近都没买东西,咱们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呢,巍哥,你看了是什么东西吗?” 张宅属于别墅区,一般快递都是由专人送上门,一定会由她亲自确认,怎么今天这快递直接放门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看,箱子还挺大,我以为是你买的东西,我就想着先进来问你一声,”熊巍答道,“不是的话,我把它送附近快递点去吧,万一是别人的东西送错了就不好了。” 他说的在理,张霏霏点头道,“也好,对了,巍哥,今天难得大家都在家里,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几人一面讨论,一面一同下了楼梯。 熊巍直奔门口走去,笑道,“好咧,那我顺道出去买点上好的食材回来!” 这头三人还没等坐下,又见熊巍风风火火的从外头打了个转身,怀里抱着个又扁又长还很宽的纸箱,费劲的把东西挪了进来。 他道,“小姐,这应该不是别人的快递。” 说罢,他将东西放在地上,这玩意儿长约有六米,宽有一米,像是个包装好的匾额。 熊巍指了指面上贴着的标签,上头几个清楚的大字—— 恭祝张霏霏小姐生日快乐。 汪文迪眯了眯眼,脸上一丝不悦,好家伙,这送个生日礼物这么大排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既然知道你生日快到了,肯定是熟人。” 他曾经问过,也记得清楚,张霏霏生日乃是正月初七,恰好就在一周后。 张霏霏快步上前,检查了标签,上面除了祝她生日快乐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寄件人的姓名和电话都是空的,物品信息也是空的。 她想了一会儿,不明就里,道,“往年没有提前一周送我礼物的朋友啊!” 而且还是个形状这么奇怪的东西。 汪文迪蹲下身子,片刻便道,“挺正常的,不如打开看看。”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他们也没有怕的道理。 张霏霏同他合力把这纸壳子从物体上头扒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是一幅有着精美鎏金边框的绣品。 绣画的内容是两行祝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春风十里,贺卿良辰。’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字的周边还绣着一些绿竹青松,栩栩如生,以绣工堪比画作。 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一件巧妙的贺生礼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霏霏抬眼望汪文迪,道,“这东西虽然精致,但来历不明……我看还是不要随便收下吧。” 汪文迪道,“我记得大门那儿好像有监控,阿巍,你去查查。” 熊巍点头道,“我这就去,等查完我再去买菜。” 他摆了摆手,继续研究起刺绣来,道,“不用去买菜了,今晚凑合吃点吧。” 陈月歆欣然道,“好耶!不如我来下厨吧,我跟你们说,自从上回在三清宫露了一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展示我精进许久的厨艺了,这次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给你们做一桌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打断她,吩咐道,“速点外卖。” 张霏霏‘噗嗤’笑出了声,起身安慰一脸被打击到的陈月歆,道,“月歆跟我一块点外卖吧,咱们吃什么,你定。” 陈月歆撇了撇嘴,也没追究,明显是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厨艺。 两姑娘坐到了一边,一同翻起手机来,汪文迪跟着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道,“明日我会先去九泽湖一趟,处理藤原中吕留下的问题。” “之后我们依次去幽都山、厌火国和昆仑一探。” 张霏霏问道,“那江宇呢?” 陈月歆接话道,“是啊,他身上可还有第四块碎片。” “没错,所以才不必管他。”汪文迪笃定道。 两人皆追问道,“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答道,“我说过,江宇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实验样本,能够为他再吃梦真丸的人,可现在还有这样的人么?大家都知道梦真丸乃是邪药,这就注定了他无立足之地,他要找样本,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明抢,以强硬的手段达成目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抓人有那么简单吗?他又仗着有碎片的力量,刚愎自用,所以一旦为梦真丸露头,动静肯定不小,所以咱们不必着急,急的是他。” “只要他一出现,就没有退路了。” 他刚说完,熊巍就急匆匆的从控制室里跑了出来,一路来到大厅。 熊巍稍稍喘了口气,道,“小姐,汪先生,我查了监控,没有别人进来过。” 换言之,这东西是凭空出现的。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七十章 丢失的记忆 汪文迪略加思索,站起了身,示意熊巍道,“既然如此,挂起来吧。” “啊?”熊巍挠了挠头,道,“这么诡异的东西,咱们还把它挂起来?” “挂,到底是送给霏霏的生日礼物,挂起来意思意思。”汪文迪笑道。 这招啊,这招叫欲擒故纵。 张霏霏读懂了他的意思,便对熊巍道,“巍哥,挂起来吧,在客厅里找个显眼的地方。” 闻言,熊巍也只得照做,将它挂在了客厅里头。 夕阳西下,没多久便到了晚饭的点。 汪文迪望着窗外的夕阳,即便是夕阳,也能洒出无限的光辉,金光粼粼,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夕阳将要完全落下又未完全落下时,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缕的光辉,那是最令人想要留住的光。 他将视线移到张霏霏脸上,他依旧可以闻见初见时那股柔软馥郁的清香,倒是繁花万千,也不及佳人莞尔一笑。 见他在看自己,张霏霏到他身边,笑道,“文迪,怎么了?盯着我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她揽进怀里,答道,“我在想你,正好你在我面前,就看你了。” “想我什么?”她顺势问道,轻轻倚靠在他肩膀上。 他实话实说,道“想你与天机有何关系。” 从那时她免疫自己的道法,到今天书房里那些记录奇异的书,他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然而种种的这些,的确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汪文迪沉思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或许你也是天机送来,指引我前路的吧。” 他知道天机难测、天机莫测,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张霏霏看似置身事外,实则藏身其中,看似与天机无关,实则也在天机的算计之下。 若真如此…… 那时在黄泉星阵中,看见她万箭穿心…… 就会成真。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打断了自己的思路,眼前的人正睁着一双温柔似水的灵动双眼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觉得方才那些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汪文迪伸手揉乱她的头发,笑道,“你好可爱。” 直白的夸奖、近距离的触摸,让张霏霏不自觉的红了脸,她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羞赧的表情,道,“文迪,还有件事儿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呢。” “你问便是。” 她歪了歪头,道,“就是在与高玉绳交手时,你说我曾经拿口红在你脸上画画,画了你满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汪文迪愣住了。 过往的记忆在他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救起遭邪气侵体的张霏霏时,跟熊巍清楚的交代过,说那段时间的记忆她会慢慢恢复。 可这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的使一道金光流遍了她的身体,没有找到一丝异样。 汪文迪细细回想,与高玉绳打斗时,她递给自己纸巾的时候,他擦去脸上污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那时的张霏霏,脸上的表情并非是因他旧事重提的不合时宜,而是因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才出现的错愕。 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温柔的哄小孩,语气里的探寻掩藏的很好,问道,“关于张家建厂选址在三清宫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表情闲适,沉浸在他轻柔的动作里,闭上眼睛答道,“记得,好多工人病倒了,我在要和巍哥去向爷爷建议停工的时候也病倒了,后来是你救了他们,也救了我。”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三清宫,那是我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似的,总觉得你特别可靠。” 汪文迪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继续问道,“你病了一个月,中间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想了一会儿,她便答道,“没什么印象,我昏迷了一个月?” 原本应该渐渐恢复的记忆,反而渐渐消失了。 久久没听见他说话,张霏霏正要追问,恰熊巍从外头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他们今天的晚饭。 看着丰盛的外卖,汪文迪借机将这话题带了过去,打趣道,“说起来,这段日子时间混乱,都把今天这个大日子给忘了。” 若不是收了那么个莫名其妙的礼物,他都差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的生日乃是一周后的正月初七,那么今天,自然就是大年三十了。 摆菜的熊巍一拍大腿,道,“哎呀!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除旧迎新,咱们今年可一点准备也没做啊!” 一边的陈月歆也调侃道,“啧啧,大过年的吃外卖,咱们也是头一个吧!” “菜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张霏霏顿了一下,忙起身布置,道,“文迪,咱们也动动手,家里还有一些装饰品。” “巍哥,你再去开几瓶好酒来,饺子现包是来不及了,再点几份外卖吧,月歆,你去把瞿先生叫下来。” 几人各自应声,陈月歆正要动作,又被汪文迪叫住了,“月歆,等会。” “怎么了?” “关于陨圣露的解药之事,暂且不要告诉他我们找到了可能相关的记录。” 她随手拿了两个小笼包,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他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还不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他习惯了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还没学会如何接受与依赖伙伴的帮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了解瞿星言的脾性,便也能理解汪文迪此言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有理。” 这道理就和他们当时没有把假意投诚高玉绳的计划告诉她是一样的,其实出发点,都是在为当事人考虑。 她应下这话,三两步就窜上了楼,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走到客房前头,她拍了拍门,朗声道,“瞿星言,瞿星言,出来吃饭了!” “今儿年三十,本大人亲自来请你下楼吃饭,倍有面儿!快点开门啦!”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道,“门没锁。” 陈月歆立马住嘴,推门而入。 进去的时候,瞿星言正横坐在窗台上,天幕已经逐渐染上了夜色,冷冽的寒气铺在他周身。 他没穿上衣,身上同一个地方的那处伤口又重新愈合了一遍,新鲜而狰狞。 “卧槽,你干嘛不把衣服穿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手里的小笼包掉在了地上。 他从上头轻松跳了下来,捋了一把被夜风吹乱的黑发,朝后头放置着的衣衫走去。 下来的时候,他挺拔笔直的身躯挡住了外头锋利的寒风,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只温顺的小羊,深藏着一丝柔和与恻隐。 可朱雀不是小羊,他的瞳孔中有一缕和她形状一样的暗火。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看着她指间的缝隙,不以为意道,“你这样能挡住什么?” 她没好气的甩下手,道,“喂,你这人真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的!” 他一边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动作干净利落,一边答道,“这有什么不要脸的?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说罢,他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声音中一贯的毫无波澜,接着道,“你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我想自己待着。”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干净,想到陨圣露还在他体内,陈月歆便有些气不起来,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笼包,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后走到他面前,把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的、温热的小笼包递到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天是年三十,既在人间,入乡随俗,我们也过个年吧。” 他没有接过小笼包,抬头看她。 陈月歆抬了许久的手,她也看着他的脸,剑眉星目,眼里是一条流淌着的墨色寒江。 她兀自想着,他取名为星,却更像月,孤高皎洁。 是了,他的身体……也像月色轻吻的洁白。 想到这,她立马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别过脸去,动了动有些发酸的手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问道,“你是不是不爱吃小笼包来着?” 闻言,他也收了目光,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小笼包,顺势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答道,“嗯,是不爱吃。” 陷入柔软沙发中的她脑子反而清醒了,她抱着抱枕,埋怨的看着他手里无辜的小笼包,瘪嘴道,“我是不是之前问过你啊?” “问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不是问过好几回了?” 瞿星言也打量起手里的小笼包,低柔应话,“是问过几次。”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她才打破了这种氛围,道,“你不会烦吗?” 他侧过头看她,反问道,“烦什么?” 她摸了摸鼻子,拿抱枕蒙住脸,闷声问道,“就是……就是我同样的问题总问你好几回,你不会烦吗?要是有人一直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肯定很烦很气,会想打他一顿……”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关键词 “不会。”他打断她,答得十分果断。 她又没声了,只有悄悄从抱枕后露出来的半个脑袋瓜子,一双杏目偷偷回望他,正撞上他如镜子一般的目光。 瞿星言伸手拿下抱枕,无限的接近她的脸。 太近了,近到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本该和他的血一样,是凉的,可此刻不知为何,他的呼吸里也染上了温度。 也许是因为离朱雀太近了。 一定是的。 周围的空气都被她的气息熏染的热了起来,他的呼吸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问几次,我就答几次,不会烦。” “为什么?”她被他的眼神勾住了,除了他的眼睛,挪不开视线。 他忽然笑了,微凉眸子里的暗火似是燃着起来,道,“因为你笨,我说的话你大多是记不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是我总是记不住呢?” “那我就一直重复回答你就好了,记不住也没关系。” 她不罢休,继续追问道,“你的答案不会变的吗?” “不会。”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还是清楚的传到了她耳里。 陈月歆心中感觉不妙,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离他这么近了,再继续维持这个距离……她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一轮月光中了。 她伸手推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贴近自己的心口。 完了,这下怎么连他的心跳都变得灼热不堪了? 他眨了眨眼,认真道,“不要推开我。” 她一愣,反射似的立马收回了手,忙抽出了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哟!” 陈月歆屁股吃痛,爬了起来,道,“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啊?” 他动了动嘴,但没说话,为了掩饰在嘴边的话,他竟把向来不喜欢的小笼包塞进了自己嘴里。 瞿星言移开了视线,站起了身,自己朝门口走去,道,“吃饭。” 那一瞬间,陈月歆分明看见了他的耳廓,红的好似被晚霞抚摸过一般。 她逮到了机会,追了上去,得意道,“喂喂,你刚才肯定在脑补,你别跑,快告诉我你脑补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餐厅,桌上菜的样式基本没变,但加了几碟饺子,和小盘蘸料,以及几瓶开了盖的酒。 再一看旁边,张霏霏拿了好些彩带子,系了一圈,这气氛倒是一下就对味了。 见两人走来,她忙招呼道,“月歆,瞿先生,快来坐下吧,咱们开饭了!” 几人围着圆桌坐下,熊巍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给酒杯中满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咱们大家能在一块过年,我真是太开心了,”张霏霏头一个举杯,道,“各位,新年快乐!” 其余的人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汪文迪动了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饺子,咀嚼片刻,道,“和阿风做的还是差了点味道。” 毕竟是外卖来的速冻水饺,哪有纯手工做出来的新鲜筋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他现在倒越来越怀旧了,道,“以前在村子里过年的时候,阿风和左右邻舍都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四喜丸子、江米条……这才一年没吃上,就想了。” “是啊,”熊巍也跟着回忆起来,稍显惆怅道,“往年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总会和小姐一起做烧鸡吃。” 人走了,就再也吃不到那种记忆里的味道了。 其实这菜吃的何曾是味道,一直都是心意与情分。 陈月歆开口,想要转移话题,道,“要是阿夏还在就好了,你说她走的也太着急了,过完年再走其实也不迟的……嘛。” 瞿星言拽了她一把,气氛愈发的低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望向熊巍,安慰道,“巍哥,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熊巍低了低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精巧的骨哨,乐观笑道,“没关系,我相信阿夏今晚也在想着我们的,不管离得有多远,我们大家的心总是在一起的。” 见他如此态度,众人也就放心了。 不过今年过年的确少了些喧嚣与热闹,到底是劫后余生的景象。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酒,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壁上的电子钟便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张霏霏放下筷子,撑着手,道,“既然是过年,便是除旧迎新之时,这一年来收获颇多,不如咱们一人说一段,就当……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吧。” “我先来。” 她清了清嗓子,首当其冲,道,“过去变化有很多,‘章’氏财团变成了‘张’氏财团,我也从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变成了财团的董事长,我失去的最亲近的爷爷,但得到了历练与成长。” “还得到了另一份成长升级的礼物,那就是与你们相识,并且走到今天,咱们一直在一块。” “我对未来的期许很简单……就是,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围着桌子坐下的人,一个都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面的熊巍接过她的话,道,“我和小姐的希望是一样的。” 这一年来,他变了一些,又好像没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还是那个耿直憨厚的汉子。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说没被打击到是假的,这一年里,不管是江宇那小子的所为,或者是孟春的死、老爷子的离世……以及阿夏的出现与离开,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本来连做这种奇异的梦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偏偏,是我经历了这些事情,但也正因为你们……小姐也好、汪哥也好,你们说的话总能让我及时醒悟,不断提醒自己,普通并不是我自怨自艾的理由。”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接受它,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 说着,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朗声道,“小姐,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还有我!”陈月歆欢快道,她凑近张霏霏,“霏霏,我也是,你知道的,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也会保护你的!” “这就是缘分啊霏霏,你也知道,我这人很讨厌别人挨着我、触碰我,但我一见你就特别喜欢,总觉得你就像是我妹妹一样……” 对面的汪文迪咳嗽打断了她的话,道,“那可不,你见了谁那脸都是一副臭屁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你五百万似的,第一回见我的时候不就是?” “还有啊,那什么,你这个‘喜欢’这俩字,用这不合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故意道,“我就用我就用,我就是喜欢霏霏~” 卡在两人中间的张霏霏忍俊不禁,忙架开了像抢糖的小孩儿似的两人,劝道,“好了,文迪,月歆是女孩子,你让着她点。” “就是!”陈月歆哼了一声,得意的望着汪文迪。 汪文迪也哼了一声,不理她,继续吃起碗里的菜来。 张霏霏继续道,“月歆,你接着说。” 陈月歆想了一会儿,重新组织了语言,道,“以前我从来没做过这种回首过去展望未来的事情,对于四圣来说,过去的时间太漫长了,如果其中有什么遗憾和后悔,那也只能是遗憾和后悔,谈不上弥补。” “所以我一直就是这样,想做什么立刻就去做了,想杀谁,立刻就去杀。” 她晃了晃酒杯中晶莹的液体,也把剩下的酒喝进了腹中,道,“不过现在嘛……既然你让我想想未来,也不是不能想。” “那我就希望……咱们都能够自由自在吧。” 说完,她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瞿星言,问道,“那你呢?该你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面无表情,答道,“你这个愿望挺好的,想自由听起来很简单,但真正的自由却很难。” “我没什么好展望的,还是你来说吧。” 瞿星言抬眸,目光扫向对面的汪文迪。 汪文迪也不推脱,挑眉道,“发现没有,一年下来,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各自的关键词。” 张霏霏的是成长,熊巍的是忠诚、或者说本心,陈月歆的是自由。 至于瞿星言,看样子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关键词,但只有找到和‘成长、本心、自由’这种美好的词汇相容的关键词,才能让他与这些人继续融洽的呆在一起。 那么汪文迪的关键词是什么呢? 自然是‘领导’了。 而‘领导’,恰恰是与一切词汇都能相容的词,因为无论好坏、善恶都需要领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谓群龙不可无首,便是这个道理。 他留了一些时间给几人思考,随后起身望向了外面,一改面上的深沉,轻快道,“不说这个了,关键词还是你们自己去找吧,但你们知不知道,过年的关键词是什么?” 四人交换了眼色,皆不知道此问的答案。 他回身拉起张霏霏的手,往门外的院子里快步走去,道,“笨蛋,当然是‘烟花’啦!过年怎么能没有烟花啊!” 偌大的院子中,几人都站在星空下,夜风吹来,虽有一些凉意,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的缘故,他们的身子都是暖融融的,并不觉得冷。 汪文迪将变化出来的烟花摆在院子里,拉开了距离,道,“准备好了吗?”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七十二章 诡异的气息 张霏霏勾着他的手,挨在他身边,喜上眉梢,道,“准备好了!” 其余三人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陈月歆脸上再度露出了姨母笑,冲熊巍道,“阿巍,欢迎加入咱们电灯泡的行列。” 话音一落,汪文迪打了个响指,四炮齐发。 炸开的瞬间将黑夜照亮如白昼,犹如火树银花一般。 此时的景象,只有一句‘纷纷灿烂如星陨,嚯嚯喧豗似火攻’能形容了。 两人抬头望天,难得清闲。 不等张霏霏开口夸奖这烟花如何绚烂,不远处的天幕上又传来了动静。 是其他人放的烟花。 紧接着,越来越远的地方也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子,听见那喜庆的炮仗声。 张霏霏鼻尖一酸,捏紧了汪文迪的手,道,“我好高兴啊文迪,只等第一个烟花响起……原来所有的人都还记着,今天是春节,哪怕遭了大祸,他们也还知道,新的一年就要来了,没有什么比春节更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新年,就有新气象,就有希望。” 汪文迪回扣住她的手,心道,这就是人族的顽强之处啊,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一个正确的指引,便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疯狂生长,碾碎一切黑暗,哪怕只有一瞬,也要燃烧自己的一份力量,点燃天际。 她收回目光,极其真诚,泪珠从她脸上坠落,道—— “明年,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他疼惜的吻了她的眉间,应声道,“好。” 当夜,众人一同跨过了新年,也就都留宿在了张宅。 自然,住的都是客房。 酒精助眠,醇厚的香味引导众人皆安稳进入了梦乡。 但也有不安分的地方。 床上的陈月歆和睡在她隔壁房间的瞿星言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一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才坐起身,身边就划过一道冷冽的风,瞿星言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她的床上,顺势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嘘。” 陈月歆点头,拿下了他的手,同样把声音压得极低,道,“你也感觉到了吧。” “对,有东西进来了。”他盯着门口,答道。 外头有一道极轻的诡异气息,不知从何而来,但似乎不是奔着两人来的,只是在他们的房间门口徘徊了数秒,便去了另一个方向。 陈月歆皱了皱眉,凝神细感,道,“这东西要找阿迪?还是霏霏?” 熊巍的房间在一楼,故而排除了他。 瞿星言道,“不清楚……” 她打断道,“那还不出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那股诡异的气息又重新掉了个头,接近了过来,使得她立刻噤声。 这次,气息在两人门口甚至都未停留,就轻飘飘的走远了,然后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对视一眼,出了房门。 宅子里十分寂静,瞿星言稍加思索,决断道,“先去找汪文迪,我们俩能察觉的动静,他应该也发现了才是。” “走。” 不过一瞬,两人就到了汪文迪的房间门口。 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门,瞿星言眯了眯眼,这房间里的气息虽然是属于汪文迪的灵力,但躺在床上的并不是汪文迪。 而是熟睡的张霏霏。 陈月歆眼中诧异,低声道,“怎么回事?” 瞿星言沉声道,“你在这等着,我去主卧看看。” 说罢他又一晃身形,去往了原本属于张霏霏的房间。 果不其然,汪文迪正悠闲的坐在里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瞿星言进来,他也不意外,起身道,“你和月歆也感觉到了吧?” “嗯,到底什么情况?”瞿星言走近两步,问道。 “我跟霏霏交换了房间,”他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道,“叫上月歆,跟我来。” 三人并未打扰睡梦中的人,一路到了客厅里,站到那幅白天送来的刺绣跟前。 陈月歆道,“你觉得那股诡异的气息跟这玩意儿有关?” 汪文迪答道,“虽然起初我在这上面没感觉到可疑之处,但是这东西来的突然,我还是防了一手,既然它借霏霏生日之名,十有是冲霏霏来的,以防万一,我就和霏霏换了一下。” 瞿星言抬起右手,贴近刺绣的绣面,仔细查探了一番。 片刻,他皱起了眉头,冲汪文迪道,“这里面……倒是多了一丝你的灵气。” “这么说,它原本是想抽取霏霏的灵气?”陈月歆捏着下巴,跟着又否定了自己的结论,道,“不对啊,如果是想要力量的话,怎么会在我们之间选择最弱的霏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也拧起了眉头,接话道,“那就说明,它想要的不是灵力。” 如果目标清楚确定是张霏霏的话,它想要的,就是张霏霏身上长于其他人的东西。 可是是什么呢? 而且它夺取了一丝汪文迪的灵气,应该会发现自己拿错了,再弄出点别的动静来才是,可现在却什么后续都没有了。 难道是它技高一筹,虚晃一招,看似冲着张霏霏来,实则声东击西,要对汪文迪下手? 众人思绪翻涌,却找不到那个能清楚解释这事儿的重点。 陈月歆又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东西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它抽取你灵力的时候,你怎么没抓住它?” 她一连三问,汪文迪这便把不久前那股诡异气息出现时的情景说明了一遍。 原来当时正在主卧中的他,也有察觉这气息的靠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它钻进了房内,接近安稳躺着的汪文迪。 双方的距离不过一米之时,汪文迪本欲提剑而起,打它个错手不及,耳边却传来了另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许多丝线纠缠在一起,来回在某一处摩擦的声音,非常细微。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动不了了,甚至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紧接着,那股气息好像和他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一道空灵的声音低低传来,道,“……烟水气……万古心……要合……烟水气……留得……万古心……” 那是一道女声,一直重复着他听不懂的几个词汇,然后只有极短的一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被抽了出去,那股气息便悠然离去,好似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直到瞿星言进门前,他的身体才恢复了知觉。 而且也是刚刚站到这刺绣面前时,他才发现上面有一缕自己的灵气。 汪文迪托起双手,做运功状,身上顿时浮现一层金光,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并起双指,直指刺绣。 然刺绣不动如山,里面的灵气也没有要脱落归于本体的迹象。 陈月歆严肃建议道,“我看这东西本就来的蹊跷,还不如赶紧把它扔了,现在只是吸去了这么一丁点儿灵气,等到酿成大祸,就晚了。” 汪文迪挑眉道,“扔?” “不扔,我把它挂在这,就是为了揪出它的狐狸尾巴,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非作歹,我怎么会轻易把它送走呢?” 他自顾自的做了决断,道,“有一就有二,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演了这么一出。” 应声,瞿星言一挥手,更在这刺绣上加了一层禁锢,几人看了一眼外头仍旧沉沉的夜色,这才各回各的房间去了。 一夜无事。 屋里的众人起的都还算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经历此前一劫,张霏霏也给财团的员工放了个加薪年假,让大家伙好好调整一番,她自己也要抓紧时间修习道法,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话还是有理的,早起神清气爽,干啥都有劲。 熊巍照常给大家做了早餐,正要去训练,却被瞿星言叫住了。 他接住瞿星言丢来的一个物件,是此前被拿走的七羽锥。 “这东西上面的邪气已经去干净了,我改良了一下,你看看。”瞿星言道。 七羽锥变得更加小巧了,只有手掌心那么大,很是方便随身携带。 熊巍欲开口道谢,又被他打断,“这里面我加了一道法术,其中的能量与你的体力成正比,你可以尝试以它为武器,做一些训练,但坏处就是,当你的体力耗尽的时候,它也就没用了。” 瞿星言转身离去,末了补充道,“不必谢我,这些都是汪文迪让我做的。” 陈月歆跟在他后头,也冲熊巍道,“你要想找阿迪道谢可得等一段时间了,他一大清早安置完霏霏后,就去了九泽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完,两人便奔着后头的院子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家后院是个极大的花园,前面对着的楼就是书房所在,后头则是远处的围栏,本就空旷,此时又因为雪的缘故显得更加寂静了。 “你终于肯跟我较量了!”陈月歆兴奋道。 瞿星言不以为意,站在她对面,道,“闲来无事,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废话少说,看招!!” 她依旧采取急攻的方式,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瞿星言不躲不闪,抬手用小臂架住了她来势汹汹的一拳,轻松道,“先说好,这可是在张霏霏家的后院,你出手可要知点轻重,别把人家风景这么好的院子毁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格天传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陈月歆后撤两步,指尖燃起的火星又坠了下去,道,“绝不急眼,纯过招,行了吧?” 她话音刚落,便见他手里化出了金轮,跟着迅猛刺了过来,锋利且坚硬的锋刃正对准她的要害。 陈月歆反应灵敏,手里也化出自己的流火扇,侧身以扇柄击中人的手腕,接着一个后空翻稳当落地。 瞿星言同样快速稳住身形,一甩手,金轮射出,他自己纵身跃来,紧随其后,招招紧逼。 她避其锋芒,暂且由攻转守,逐而适应了他似乎有意引导自己的攻击节奏。 “你知道‘格天论’是一本什么书吗?”瞿星言忽然发问,趁她思考愣神的空隙倏忽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禁锢了她的动作,随后立即扫腿,直冲她脊柱中间而去。 陈月歆堪堪躲过,骂道,“卧槽,你搞偷袭!” “这算不上偷袭,我们只是切磋,闲聊几句,碍不着什么事,是你杀心太重了。”他假意闪避,转手再次出招,叮嘱道,“与劲敌对抗,不要着急将自己的实力全部托出,同样也要小心对手隐藏实力,还有自己的身后。” 果然,他开始教学起来了。 陈月歆尽力闪避,找了个空隙出掌,劈向他的脖颈,答道,“我没读过格天论,还是通过霏霏才知道有这么一本书的,怎么了?这书有什么不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撤手后翻,行动更加迅速地飞身上前,“书是好书,没什么不对,只是写这本书的人,大有来头。” 一边说着,他一边绕到她身后,速度很明显和刚刚不在一个层次上,他以金轮锁住了她执扇的手,再一掌将她击出好几米远,接着道,“而且张家的这本册子,只是其中一个篇章,并不是格天论全书。” 陈月歆砸在雪地里头,雪一挨着她,便全都融化了,甚至露出了底下藏着的植物来。 瞿星言道,“起来,再来。” 她果断利落的拍地而起,眼神更加认真了几分,也提升了自己的速度与力度,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低身踢腿,竟直接命中了他的胳膊,把猝不及防的他手中金轮给踢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流火扇已经接近了他的脑门。 他没空去捡金轮,先快而狠的按住了她握扇的手,伸腿一绊,想给她来个过肩摔,她直接借力跃起,自高空往下,手掌为刃,劈向了他的天灵盖。 瞿星言硬是架开她这一掌,迅速后撤,捡起了雪地里的金轮,拉开了距离。 陈月歆往前逼近,道,“写格天论的是谁?” 他抬手再次射出手里的金轮,朝她腹部打去,答道,“这本书也不是一个人写成的,而是由四位编著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本就在往前冲的途中,来不及站定躲避金轮,只得双手格挡,架开来势汹汹的武器,瞿星言在金轮的佯攻下,趁势找到了空档,再一次扼住了她的手腕,细一看,流火扇却不见了踪迹。 一道利器从身后刺来,逼得他又松了手。 她得意的接住流火扇,道,“怎的光你的金轮能飞不成?” 他笑了笑,手中银光乍现,道,“可我还有一枚银轮。” 银光同金光交错,无间歇的攻击陈月歆。 她一面招架,一面道,“你还没说是哪四个写成的格天论呢?” 说着,陈月歆索性丢开流火扇,让武器与武器之间对阵,自己趁机脱身,凝力于拳头上,飞身接近。 他答道,“张盛。” “没听过,看来没什么名气啊。” “还有他爹张鲁,他爷爷张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面色平静,接拳抬腿,勾出一脚,陈月歆也与他使出同样的招数,一时间两人竟扭打在一起,谁也占不到上风,谁也动弹不得。 她抿着嘴道,“这俩人还有点耳熟,还有呢?” 他也皱了皱眉头,笃定道,“这人你肯定听过。” “谁?” “张道陵。” 此名一出,陈月歆果然眼色变了变,立马应声道,“张道陵?!这本格天论是张道陵写的?!” 她这激动的反应可谓是十分真实了,要问张道陵是何许人也,后世修道者无有不知的。 张道陵,世人尊称道教创始人,其所创的五斗米道,被称为天师道,所以敬称他为祖天师。 至于他与后面这三位的关系,那便是祖孙四人,张道陵羽化仙去后,由儿子张衡接任法,以前练习的我估摸着你也忘光了。” “不要着急出招,要学会格挡与反制,什么时候该后退,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可以一口气打的对方没有还手余地,都是有讲究的。” 陈月歆知道他是在耐心的教导自己,便老实的点了点头,瘪嘴道,“知道了。” 两人在树下呆了一会儿,她并不爱听完全的理论知识,就顺势把话题扯回了格天论上,问道,“既然是张天师祖孙四代的作品,怎么会在霏霏家里?就算他们都姓张,也没有这么巧吧,而且霏霏明明是张青阳一脉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仔细答道,“不知道,我之前学习道法的时候,也只是知道有格天论这么一本书,而且据我所知,格天论应该已经失传了……不过她家里只有这么一小部分,说奇怪也不奇怪。” 陈月歆倒沉思了起来,张霏霏家不仅有格天论这种神书,甚至还能找到关于陨圣露的一二线索……这也太b了。 她迟疑道,“等阿迪回来,要不要跟他讨论一下这事儿?” 瞿星言却直言道,“我觉着用不着。” “为什么?” “有些事,其实汪文迪心里比咱们更清楚,格天论一书的来历,他不会不知道,但他对张霏霏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会怀疑张霏霏,同理,他们也不应该怀疑张霏霏。 至少从目前来看,汪文迪的判断的确还从未出错过。 这样一想,陈月歆果然释怀多了,笑道,“不知道阿迪多久能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为什么我一说有关阿迪的事情,你就这么清楚?” 瞿星言斜了她一眼,道,“不是我清楚,是你应该动动你那个猪脑子。” “九泽湖底藤原中吕设置的那个秘境,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又是一般人能出来的吗?” “他这次既然没带张霏霏一同前去,就说明他只是去那边查探一番,没有进去的打算,当然用不了多久就会返回了啊。” 所谓先实地勘察,再制定进去的详细计划,不错,像是汪文迪周全的风格。 陈月歆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只能心里暗骂了一句。 却说另一边,九泽湖。 汪文迪这人一旦有了目标,行动起来便非常的果断迅速,他一瞬千里,一大清早就施展了神行之术,不消片刻,就从张宅抵达了九泽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重见阳光的九泽湖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山川草木之间总觉得少了一丝灵气。 汪文迪直奔主体湖去了,面对清澈的湖水,他一扬手,往周边洒下三道清光,难得有此般郑重的语气,道,“句芒,汝之功德,老天爷自然看在眼里,愿你与此地皆得天机庇佑,福泽绵长。” 微风拂来,好似花草都在为句芒歌颂。 他稍稍颔首,随后便纵身跳进了湖中。 根据张霏霏所说,他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当日她与句芒所到过的那处深沟。 手中凝出一团亮度足以将半个湖底都照亮的金光,汪文迪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好像一点也没把那藤原中吕放在眼里。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章 又斗相柳 她屈膝坐在床上,别开了视线,含糊道,“睡、睡床吧,地上冷,而且……而且这件事不是挺诡异的吗?我、我害怕,你在我身边好……好一点。” 昏黄的灯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色,足以迷了他的眼。 他的手背上传来她手心的温度,那温度还在升高。 在僵持了两分钟后,汪文迪败下阵来,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局促道,“也行……也行。” 张霏霏钻进被窝,躺平,被子整个蒙过了脸,羞赧道,“那……咱们睡、睡觉吧。” 四下里,任何声音,在这一刻入耳皆成空,他能听见的,只有呼吸声、心跳声,混杂成一首诱人而动人的狂想曲。 汪文迪眼神微变,伸手揭去了盖住她脸的被子,让灯光洒在她脸上。 张霏霏一惊,伸手要去抢被子。 他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翻身而上,将她的手扣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脸上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她的脸通红,像一颗鲜美的蛇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文迪……” “嘘。” 他不让她说话,兀自贴近了她的脸,柔声道,“霏霏,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吗?”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 “秀色可餐,而且一定美味至极。” 张霏霏被他柔和而带着迷离注脚的声音所蛊惑,她看见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听着自己藏不住的心跳声,两种声音搅在一起,让她的心一片潮湿。 他的双眼中,还有极美的灯光。 汪文迪抬手,熄灭了房里的灯。 但他眼里的光并没有熄灭,张霏霏此时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灯光,而是一簇火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苗越烧越旺,离自己也越来越近。 他的声音喑哑,“可以吗?” 一夜好梦。 第二天。 瞿星言起床的时候,汪文迪还没起来,他自己便先独身前往了五帝亭,只交代熊巍,让汪文迪起床后去五帝亭找他就行。 五帝亭,依旧高山仰止,初临不觉,真正站在五帝亭中时,便是制高点,足够俯瞰整个村落。 有山靠,有湖望,风水极佳。 站在其中,正眼望去,就能看见五帝台的封印了。 祭台中央有一座石像,便是凶兽相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一个利落的纵身,跳到了祭台中间。 这走近一看,才发现石像底座周围,有一些奇怪的印记。 印记绕了底座一圈,好像是由某种复杂难懂的文字形成的咒语,他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起来。 内容他看不明白,但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奇怪纹样。 那图案像是几个圆组合而成,一个大圆,三个小圆,大圆中间有几道裂纹,小圆则像是几枚古时候的通宝铜钱。 他确定他曾经看过这个图案。 而且这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刻上去的,距今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还没等他伸手碰到石像,脚底下便先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紧接着,这花纹好像活过来了一般,顺着底座,爬上了相柳雕塑的整个表面,微光四溢,他只得闪身后退,避开这道突然炸开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曾修复过五帝台的封印,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会有一丝他留下的灵力,但瞿星言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封印中并没有任何他的法术气息,而且其中的灵气焕然一新,仿佛从未松动过似的。 这就说明,有其他人的力量,蛮横的剔除且代替了汪文迪留在这里的力量。 而这个‘其他人’,十有就是此次失踪案的凶手。 不过眼下瞿星言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面前的石像已经褪去了坚固灰暗的外衣,化作了一只参天巨兽。 九首蛇身,确是相柳无误。 一声刺耳的嚎叫划破天际,相柳九头齐发,吐出无数臭水弹来。 银光在他跟前形成一面使攻击避开的盾牌,臭水弹落在旁边,地面也被腐蚀,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臭沼,恶气熏天,简直是辣眼睛。 瞿星言手握金轮,从银光包裹中飞身而出,径直刺向相柳的脑袋。 其中一头卷起一块大石砸了过来,他索性将金轮射出,回身以掌为刃,劈开了飞来的巨石,踏着碎块快速接近相柳,又凝力推了金轮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轮锐不可当,锋刃直接刺进了它一个头颅,使它仰天哀鸣,疼痛难当。 瞿星言不予理会,只想速战速决,伸手收回金轮,青光附着其上,一个瞬身再次到了另一颗头颅后方,抬手便要切下。 黑气暴涨,其余的头颅发动攻势,一拥而上,口中极速射出无数黑光,他迅速反应,收手闪身,避开黑光的锋芒,转而攻击它庞大的身躯,周边的空气里衍生无数粗壮的树枝,与它的脑袋纠缠在一起。 他自己则立马凝聚两团青光,砸中了相柳的腹部。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秒,瞿星言左肩猛然传来一阵痛楚。 偏头一看,竟然是一条悄无声息的小蛇! 此时小蛇正死死咬着他的肩膀,青光刹那窜上,将它绞得粉碎。 他眼中一凛,转身数道青光打在相柳身上,把它的鳞片都刮下来一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趁着空隙,他再度一跃而起,以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过去,空气中留下一道因速度过快而产生的炫目光晕轨迹,他一把扣住相柳两头,金轮利落的将其切下,快速移动中,一手去拽它的头,一手操纵金轮。 不多时,竟连续割下它五个头来,将它庞大的身躯摔在了地上。 相柳发出惨叫,它流出的血比它吐出的水还要更臭。 它匍匐挣扎着,恍惚间,瞿星言好像又听见了那清脆的铃铛声,但十分遥远,全然抓不住。 数不清的小蛇从四面八方涌来,黑雾渐起,逐渐蔓延了相柳的伤口,包裹了它全身。 “去杀相柳!”一道金光随着喊声传来。 瞿星言手一紧,冲进了黑雾中。 来者正是汪文迪,他甩出两道剑气,便将周围的小蛇全部清理干净,正要进黑雾中助阵时,黑雾却先消散了。 出现在黑雾消失后的,也只剩下拧着眉头的瞿星言,相柳已然不见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收了武器,快步上前,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瞿星言顺了口气,轻轻摇头道,“这蛇……有毒,处理一下就行了。” 不难看见,他左肩上的伤口周边青紫一片,伤口也在扩散。 “这次相柳是被人召唤,还是自行作祟?”汪文迪为其注入一道灵光,暂且稳住了他的伤势,继续问道。 “被人所控吧,”瞿星言站起身来,带着他走到了石像跟前,指着底下的花纹道,“这里有一道别人设下的阵法,你此前留下修复巩固五帝台封印的力量完全被取代了,你可以看看。” 汪文迪细细查看起来,眯了眯眼道,“又是个藏头露尾,只会躲在暗处的家伙!” “也不完全是,”瞿星言迟疑道,“有几处奇怪的地方。” “第一,这咒文当中的图形,我曾见过,在江宇的手臂上,他胳膊上有个一模一样的花纹。” “第二,我与相柳交手,听见了奇怪的铃铛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宇那人是从来没有用过铃铛一类东西来施展某种术法的。 汪文迪思索了一会儿,道,“我也怀疑过他,但找村长说没听过梦真丸,而且我觉得霏霏说的也有理,如果真是为了梦真丸,他应该找年纪大的作样本才更合理。” “可……这里的线索,好像也的确指向了他。” 来五帝台找线索的提示可是织造神女给的,不应当有误。 汪文迪将一道蛮横的灵力打入石像身上,试图再逼相柳现身一斗,但没能成功,他拿了主意,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提防他一手,若是要找样本,三个肯定不够,一定还会有第四个。” “我打算再去小薛和铁蛋的住处查访,看看有没有新的被遗漏的线索。” 瞿星言应话道,“嗯,我再想想看,能不能破解这咒文所布,是个什么法阵。” 汪文迪道,“那走吧,先回赵村长家,你伤好了再行动。” 他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知道月歆为什么要留下守家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啊?”汪文迪一愣,随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笑了几声,道,“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她留下守家不挺好的吗?” 瞿星言没看他的表情,兀自想着,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按她的性子,不应该在这种关头主动要求留下守家吧?你不觉得奇怪吗?不会出什么事吧?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汪文迪摆了摆手,走到了他前头,直言道,“我没觉得奇怪啊,别想那么多了,处理好咱们手头的事儿才是最重要的,月歆好好在家呆着,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完这些,他就不再与瞿星言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很快回到了找村长家,瞿星言的伤口在汪文迪的帮助下也很快痊愈。 正欲出发前往小薛家,熊巍突然冒了出来,热情道,“汪哥,我给你煮了碗药膳,你趁热喝了再去办事吧。”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一章 灵与邪并存 汪文迪接过碗,那盖子一揭,浓郁的党参味儿就飘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往里一看,道,“阿巍,你给我炖的这是什么汤?!” 瞿星言瞥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向了早后退好几米远的熊巍,两人对视,那眼神竟是心照不宣了。 熊巍答道,“汪哥,你就喝点吧。” 那是一味龙眼党参炖牡蛎,色鲜味美,实为药膳中的佳品。 汪文迪脸色微变,别开眼搁下了碗,道,“我用不着喝这个。” 熊巍关切道,“喝点吧,汪哥,我特意查的,这玩意儿壮阳补肾,很有效的!” “有效你个头,”汪文迪张口开骂,一甩手道,“你汪哥我猛得很,谁告诉你我需要壮阳补肾的?” “小姐啊!”熊巍理直气壮,一脸好心好意道,“今早就听小姐一直嚷嚷腰痛,我就给你煮了这碗汤啊!”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道,“霏霏腰痛,你给我煮药?你这是什么逻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哎呀汪哥,大家懂的都懂,我这不是寻思……你消耗太大,得补补嘛!” 闻言,一贯高冷的瞿星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汪文迪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不以为意,俨然已经被同化成了汪张的cp粉头子之一。 夹在两人中间的汪文迪急得跺脚,白眼已经翻上了天,道,“我怎么会跟你们俩这种肮脏思想的人是队友呢我!霏霏她腰痛,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房间的床板太硬了她睡得不习惯!你们想什么呢!!” 沉默。 微妙的沉默。 熊巍摩挲着下巴,眼神显得非常智慧,问道,“汪哥,照你这么说,昨晚你和小姐……什么也没发生?” “没发生,”汪文迪叹了口气,道,“哎,没想到我本一世英名,在你们眼里居然是这种没有定力的人,真是太让我心痛了。” 熊巍这才反应过来,道,“哎呀,那小姐岂不是真的腰痛,我得赶紧去问问她感觉咋样了,有啥想吃的没!” 说着,他正要冲里边的房间走去,才迈开一步,又顿了一下,望向汪文迪,问道,“汪哥,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 汪文迪道,“有屁快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是……那个……你和小姐到底进展到哪儿了?” “问你个头!给爷爬!” 他作势要把桌上的龙眼党参炖牡蛎砸过来,吓得熊巍一面赔笑一面赶紧溜了。 “一天到晚不学好,尽想这些有的没的!” 汪文迪没好气的撇下汤盏,又冲瞿星言道,“还有你,你也跟着阿巍瞎起哄,你是月歆派来的间谍吧!” 瞿星言轻笑不语,转身朝屋外走去,两人向外头正在干活的赵村长打听了小薛家的住处,便直奔目的地去了。 小薛家与村中大多数的房屋构建是一致的,几方土屋,围栏和院子,猪圈和鸡舍,透着淳厚与朴素的气息。 两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坐了一个年龄约在二十上下的姑娘,穿着厚实的棉布花大袄,手里拿着一把略显破烂的蒲扇煽火,她面前摆了一个小小的药炉,上面置着一方药壶,显然是正在熬药。 屋内传来一个浑厚但沙哑的男声,道,“闺女,药好了没?” 姑娘揭开盖子,用厚厚的布小心的托起药壶,把里面的药分别倒进了两个碗,应话道,“好了爹,我这就端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一起身,才看见院子外站了两个欲要进来的人,便问道,“你们是谁?” 汪文迪答道,“我们是赵村长找来查孩子失踪一事的人,方便的话想跟老薛谈谈。” “不方便,你们走吧。”她毫不客气,直接否决。 “没猜错的话,你是小薛的姐姐吧?”汪文迪继续周旋,道,“你弟弟失踪了,你不想我们早点找到他吗?” 姑娘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痛,但很快又被冷漠和决绝掩盖了过去,道,“治安队已经在找了,你们还是走吧,关于我弟弟的失踪,我们该说的都和治安队说过了。” 好家伙,油盐不进? “钟儿,谁来了?”这是刚才那个说话的男声。 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满脸沧桑,眼神哀痛,鬓边全白,看上去既苍老又落魄。 薛林钟顺了眉目,答道,“爹,是两个多管闲事的外乡人。” 老薛抬眼看了看杵在外头的两人,眼中突然一亮,道,“钟儿,你说什么胡话!这可是村长找来的汪大仙,上回神女娘娘……算了,跟你这孩子说了你也不懂,快把药给你娘和你奶端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罢,他就把薛林钟推进了屋子里,自己迎上前来,好像所有的希望都托在了汪文迪身上。 汪文迪也不避讳,不推脱,承人之事当然要说到做到了。 他道,“我们的确是来查小薛失踪的事儿的,先说说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然后带我们去小薛的房间看看吧。” “好好,两位跟我走。” 老薛连声应下,擦了一把眼睛,一边带路一边道,“年三十那晚,咱家孩儿跟村里几个娃子放炮仗,孩儿贪玩,过了十二点还不见回家,还是他娘去寻他回屋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孩儿不肯睡觉,非要再放烟花,我和他娘不准,为着这事儿还骂了俺俩大半点钟……” 汪文迪挑了挑眉,道,“等等,他一个孩子,骂你俩?” 老薛脸上露出一丝悔恨的表情,叹气道,“不怕您笑话,咱家老来得了这么个小子……他傲得很,谁也不放在眼里。” 想起赵村长所说,小薛是村里的孩子王,汪文迪可以想象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便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钟儿和她娘俩人就又陪着在院外放了个把小时的烟花,这才算完,回来后就回房躺下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到这,老薛眼眶泛泪,看得出的确十分疼爱这个小儿子,继续道,“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孩儿就不见了!这可不是要了老命了吗,咱家把村子都来回翻了好几遍了,愣是找不着人影!他娘和他奶奶哪受得了这打击?都病倒了。” 两人已随他走到了小薛房间门口,又见薛林钟端着两个空碗从里屋出来,道,“爹,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相信治安队行不行?我看这些人啊,十有都是搞传销的江湖骗子,来骗咱们钱的,搞不懂村长和你们怎么这么相信他们。” “胡说!”老薛气急,道,“大仙的本事村里人都看见了,你这妮子那会儿没在家没见着,你不信去问问村里人,总不能大家伙合起来蒙你吧?!” “这一天找不到你弟弟,你娘和你奶奶的病一天就好不起来,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年到头回家这么一趟,忙没帮上一点,尽说胡话!” 老薛对她的态度算不得好,薛林钟冷哼了一声,也提高了声音,道,“随便你,反正我不相信他们。” 离去时,汪文迪看见她握着碗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结合她的年龄,汪文迪问道,“你女儿在外地上学?” 老薛也哼了一声,道,“她上个屁的学,在外头打工!” 汪文迪同瞿星言交换了一下眼色,不再接话,扭头进了小薛的房间。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两人的神色皆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前在小柳家查探小柳房间时,屋内是不曾有这股阴气的。 两人凝神细感,仔细的在屋内找寻起线索。 奈何这股细微的阴气仅仅是盘旋在房内不肯散去,既甄别不出来源,也找不出与其余何处相连。 他们尝试驱散这股阴气,但没能成功,它就像是牢牢咬合住了某样东西,一丝也不肯松口。 瞿星言轻声与汪文迪交流,道,“这般阴气,虽看上去微末,但必有一处阵法或邪物与其相辅,如果不找到关键破开,这里的阴气会越来越重,这一屋子的人已经病倒了俩,再严重点……可能就都没了。” “老薛家很奇怪,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汪文迪皱了皱眉,道。 他果断答道,“嗯,从院外进来的时候,有一丝同样判断不出来源的灵气,按理来说,有仙灵之气萦绕的屋子,屋主运气极佳,邪祟不入。” 汪文迪思索了一会儿,道,“这就是外有灵,内藏邪?” “灵与邪是不相容的,能在同一个格局中如此平衡的共存,一定有某种介质或者法器驾驭。”瞿星言沉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道理,”汪文迪拿了主意,道,“走吧,再去铁蛋的屋子看看。” 从小薛的房间出来,老薛仍在外头候着。 “怎么样?大仙?看出什么来没?”他焦急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你帮忙做件事。”汪文迪答道。 老薛道,“您说,您说,我一定照做!” 他给出了办法,道,“找两个香炉,今晚十二点准时,分别点上三支香,一个放在院子中间,另一个摆在你儿子房间门口,烧上一晚,我明天来看。”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二章 铁蛋的日记 说罢,汪文迪又强调了一句,道,“记住,点上摆好之后就不能再碰了,即便中途灭了也无需续火,明白了吗?” 老薛应道,“明白了,我一定照做。” 汪文迪点了点头,便同瞿星言一块转身,正欲离开此地。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瞿星言眼尖的瞥见一道身影利落的缩回了房内,眉间不觉一皱。 待走了两步,他又回身冲老薛叮嘱道,“对了,你点完香后就回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 老薛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丝毫不敢怠慢的应了下来,这才把两人送离了家。 剩下的时间两人也不闲着,立刻朝铁蛋的住处去了。 “你故意的吧?”汪文迪忽然道,“最后说那句话。” 瞿星言直接承认,答道,“嗯,薛林钟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她是有点奇怪,一边笃定地说不相信我们这一套,一边还要偷听,”汪文迪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接着道,“说不准她弟弟的失踪……能在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试探她一下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冷声道,“关键在于,她心里到底是希望找回她弟弟,还是不希望。”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田边的一处简陋茅屋。 据赵村长所说,铁蛋就住在这个地方,村里人多次想接济他,哪怕先把他住的问题解决了,让他稍微住的舒坦一点也是好的,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宁愿蜗居在这种挡不住风吹雨打的破烂地方,也不接受村民们的好意。 这屋子太单薄了,一眼望去就是一间茅草房,门口摆了个旧水桶,半掩着的门,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能生存的空间。 里面就更简单了,一方小矮桌,地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茅草上叠着一块谁家不要的草席,就是铁蛋的床了。 屋里很阴凉,这是两人的第一感觉。 但说实在的,在这种环境下,本处于田野边,平日里就会比其他地方更加潮湿,何况现在是冬季,四面漏风,冷也再正常不过了。 家徒四壁,真要查点、找点什么东西,反而还不知道从哪找起了。 汪文迪一眼把里面的所有看了个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摆了摆手道,“线索总不可能藏在那堆茅草里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瞥了他一眼,指尖凝出青光,瞬间将茅草夷平。 还真有个东西暴露在了视野里。 “卧槽!”汪文迪惊道,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是一本小本子,还有一支已经削得很短的铅笔。 他将本子捡了起来,翻开第一页,上头歪歪扭扭的写着日期、天气、心情。 好嘛,原来是本日记。 大年三十,阴天,下雪,心情不好,大家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饺子,只有我是一个人,没有饺子,没有爸爸妈妈。 新年初一,下完雪了,天晴,心情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听说薛叔叔家的小儿子丢了,村里人都很着急,他儿子又不是什么好人,他丢了我心情很好,但……我丢了应该没人会找我的吧,所以心情不好。 初二,天晴,心情不好,大家都在串门,他们都有新的玩具了,没有人来找我,我也没有人可找。我在屋子后面和旁边捡到了三块好看的石头,这是我唯一的玩具了。村长让我明天早晨去帮他做煎饼,我答应了,希望明天有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日记的后三篇,铁蛋没能继续把日记写下去,因为他在初三那天便失踪了。 日记读来让人感觉有些伤感,其实铁蛋的日记里通篇很少有‘快乐’与‘幸福’这样的字眼,他也没什么文化,描述心情时只会用好或不好这样简单的词汇。 他的要求也不高,只是孩子的基本要求罢了。 有爸妈陪,有好吃的,有新玩具。 哪一点对其他孩子来说都很简单,但对他来说都很难。 瞿星言接过日记,翻阅起来。 “找什么呢?”汪文迪问道。 “找找他为什么不接受村民帮助的理由。”他答道。 日记的第一篇是写的是他帮忙喂鸡,然后换来了这本本子和一支铅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翻了两页,上面写道—— 今天和人吵架了,我不需要他们的帮助,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他们觉得我可怜,我偏不要,我又不是阿猫阿狗,好生气,以后再也不帮他家干活了。 汪文迪瞟了一眼,挑眉道,“嚯,这孩子还挺有个性的。” “是,个性鲜明,但他心底其实很想要那些东西吧。”瞿星言合上了本子,道,“这样自相矛盾的个性,鲜明的到底是有骨气,还是扭曲的心态?” 听他这么说,汪文迪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有点道理,村民们也不懂心理学,没人能开导、劝慰他,他自己也没接受过教育,难免心里的情绪会走歪。” “你还挺懂人性的嘛!” 瞿星言不置可否,把本子扔给了他,自己出了门,在房屋周围查看起来。 汪文迪知道他在研究什么,铁蛋日记里最后提到的,他在屋子周围捡到了三颗‘好看的石头’。 他收好日记,将屋内恢复成原状,跟在后面也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出了屋子一看,却找不见瞿星言的踪影了。 “我在这。”淡然沉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汪文迪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道,“你跑人家屋顶上去干什么?还不下来,一会给人家踩塌了!” 瞿星言不予理会,自顾自道,“你上来。” “我不上来。” 汪文迪本着想逗他玩玩的心态拒绝了他的要求,谁知瞿星言竟真的不再与他斗嘴,转而做起自己手头的事情来。 只见他收回视线,射出三道青光,一道落在屋后,另外两道分别落在屋子左右两侧。 随后,三道青光相汇,形成一个三角形,三角缓缓往上移动,覆盖了整个屋子,最后在屋顶,也就是瞿星言的脚底,浮现了另一个图案。 正是此前他说在江宇胳膊上看见过的那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等汪文迪发话询问,一阵冷风从屋内猛然灌出,直扑他面门而来。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只撞破法阵的巨兽。 脚踏烟雾,牙齿锐利无比,身着坚硬的鳞甲,口里喷着烈火,一刹那就到了汪文迪跟前。 汪文迪手中化出宝剑,利落一挥。 又来了,视线一瞬间模糊了。 恢复之时,面前还是那一方茅草屋,瞿星言依旧站在屋顶。 他高声问道,“什么情况?” 瞿星言从上面跳下来,落到他身边,反问道,“一道虚影,你吓成这样?” 汪文迪一愣,也对,方才自己宝剑出手,的确没有击中什么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拧起了眉头,道,“不是,刚才又看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如他此前所言,若是一直看不见也就算了,可这一阵一阵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上这么一下,面对险境时的确是危急万分更来不及防备,被吓着也在情理之中。 瞿星言眯了眯眼,道,“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汪文迪答道,“上一次是和朱厌动手。” 他接着道,“我自查过,我的身体和力量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两次都是在运力动手的时候出现眼花的状况,瞿星言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寂。 最终还是汪文迪主动道,“这都是小问题。” “刚才我看见了一只怪物从屋子里冲出来,能吐火,一口尖牙,这是什么怪物?” 瞿星言沉吟了一会儿,答道,“不知道,但这证明了铁蛋捡到的三块石头有问题,而且刚才起阵时的图案……又是江宇胳膊上那个。” 汪文迪也思索道,“难道真跟他有关?不过……真跟他有关也好,此前的事可以一并处理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他抓这几个孩子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儿还继续查吗?”瞿星言望了一眼渐暗的天色,问道。 “不查了,等明天。”汪文迪决断道,“回去休息,走。” 瞿星言跟上他的步子,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和张霏霏进展到哪一步了?” 汪文迪欲哭无泪,道,“怎么连你也好奇这个啊?!” 瞿星言说的有理有据,道,“你不是说我是月歆派来的间谍吗?我替她好奇的。” “你真想知道?”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捋了捋根本就没有的胡子,一派高深莫测的神态,虽是摇头晃脑,但却压低了声音,妥协道,“好吧,看在大家都是男人的份上,我就稍微透露一点点,咳咳!!” “我跟霏霏……不就是,就是……只差最后一步了呗。” 谁料瞿星言居然一脸正色,道,“昨晚是个机会。” “你怎么连说这种话都这么一本正经啊?”汪文迪道。 瞿星言道,“正经?我只是觉得逻辑应该是这样的,按照正常流程,你们……”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道,“打住打住!流程就不用你教我了,你个母胎单身的主儿,还跟我说流程。”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三章 请神借力 “食色,性也。”瞿星言不以为意,讲述道,“你是人,有七情六欲,乃为人性,你修道,是为了去除杂念,超脱境界,但不是为了抹灭人性。” 汪文迪清了清嗓子,收了脸上的表情,语气也认真了几分,道,“兄弟,我跟你说真的。” “我知道昨晚是机会啊,但是……我还是觉得没到时候,正如你所说,我想掌控自己的情绪,而不想被自己的情绪掌控,我觉得昨晚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咱们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我和霏霏迟早会修成正果的。” “总之,昨晚,我和她的确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听完,瞿星言盯了他一会儿,道,“不懂。” 汪文迪挑眉道,“你不懂什么?” 他一板一眼答道,“如果机会摆在我面前,我的逻辑会让我立刻去做这件事,所以不懂,我不理解人性的七情六欲,也不理解一百个人有一百种做事的方法。” “更不理解,为什么月歆可以与人性相溶。”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陈月歆,观察她身上神性与人性的平衡,只是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你总和我们呆在一处,想必你心里的问题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得到答案的。” 而眼下重要的是,他们在铁蛋居住的地方,按照此前唤起的阵法,居然召出了怪物的虚影,这足以充分说明,这次的失踪事件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话分两头。 张宅。 陈月歆主动留下当然是有目的的。 她是为了手稿解法中提到的‘三千善神的仙力’,用来对应破解陨圣露中的妖气。 当然,三千只是一个统筹称呼的数字,她不可能真的去找三千位神仙,收集三千缕仙力,时间上不允许,工程量也太过巨大。 故而,只需在数中取极数‘九’,找到九位最具代表性的神仙,收集他们身上的一缕仙力即可。 过程也不复杂,只需要准备好容器,摆坛作法,祭天请神便可。 如果顺利的话,处理完这事儿,她还能去汝南帮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这九神中有一位碧霞元君,朱雀曾将她手下童子打伤…… 陈月歆暗自叹气,当时她也是气盛,以蛮力伤人,又并未道歉,只是想着碧霞元君与九天玄女也无甚往来,它们四圣也犯不着去为一个童子道歉,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若真因此被碧霞元君为难了,可不是要后悔死了吗。 思来想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头一天,陈月歆便以自己的灵力凝筑了一方菱形的精巧容器,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做了十足的准备,就在张宅的后院升坛。 割破鲜血,滴入香炉。 陈月歆虔诚念道,“吾于此处祭天,祈诸神仙力,解陨圣妖邪。” “诸天赓善哉,金童舞瑶琴,愿倾八霞光,照依归依心,骚法稿,翼侍五云深。” “净坛毕,焚香通神。” 话音一落,她便点燃了香炉中的九支香,而后将容器置于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凝神静气,闭了双眼,换了口诀,又念道,“一请,崇自浩劫前,中古复尊上,重称赞耳,世主好道。” 头前第一支香随着她的话语骤然燃尽,一道金光自天际急急落下,被收入了菱形容器里。 “二请,福德正神,掌管疆土,镇守一方,先命立社,地广谷多。” “三请,神异多能,变化无穷,驱雷役电,保命解灾,元帅之功莫大焉。” 这两道咒语下去,第二支同第三支香皆同样烧完,换来的自是第二道同第三道金光。 “四请,降妖伏魔,济世度人,纠察三界,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真武神也。” “五请,剑祖剑仙,功成八百,行满三千,暮宿苍梧,朝游蓬岛,半是风狂半是颠。” “六请,五岳之宗,天帝之孙,神灵之府,新旧相代,固国安民,延年益寿,长命成仙。” “七请,北斗降身,三界显迹,巨海通灵,神通变化。” “八请,万物之始,阴阳交代,察木德,玉女坤质,而为水,助生成之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请,天地尊神,元气炼精,调和阴阳,光明日月,莫不由之。” 一通咒语念罢,极其耗费心神灵力。 陈月歆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结果既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容器内总共有八道仙力,面前烧尽的香已经说明了一切。 唯独剩下的那一根,是第八根。 第八请,请的就是碧霞元君。 她猜到了此事是她之前造的孽,碧霞元君没那么简单就会帮她,可是她没想到她诚心诚意摆明了缘由,这乃是救命的大事,救的还是四圣中的青龙,碧霞元君竟然真的连玄女的面子都不给! 第八根香烧得极慢,连带着陈月歆的心一同沉了下去。 她再次割破手心中的伤口,将新鲜的血液再一次汇入香炉,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十二分虔诚的心态,开口念道,“八请,万物之始,阴阳交代,察木德,玉女坤质,而为水,助生成之功。” 那火星子还是不急不缓的蔓延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拜了三拜,已经拿出了最高的诚意,径直与那一缕青烟沟通道,“第八请,为请碧霞元君仙子,恳请伸出援手,赐一缕仙力,若能救得青龙,玄女娘娘感激不尽,吾亦感恩戴德!” 片刻,一阵微风吹过,将剩下的那炷香吹灭了。 陈月歆脸色一变,香灭了,就代表她请不动这尊神。 一道严肃的仙音自天际降下,道,“四圣朱雀,前因未了,报应今日,你若诚心,就亲自来吾之道场一趟吧。” 说罢,一道金色光柱落在了陈月歆跟前。 事到如今,陈月歆没有别的办法,那三样东西——天地间最纯净的水、一族秘法、三千善神的仙力,这里头她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只有这一样了。 思及过往种种,瞿星言为救她总是不顾一切,她不想再欠这个人情了。 她咬了咬牙,收了自己的脾气,踏进了金光。 碧霞元君地位颇高、仙力极强,自然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作为道场。 顺着这道金光的指引,陈月歆眼前的景象最终停在一处恢弘的宫殿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四周皆是仙山,云雾缭绕,美不胜收。 宫殿正门上浩然刻着三个大字,碧霞宫。 陈月歆无心欣赏景致,门已大开,她快步走了进去。 “吾已赴约,还请仙子现身一见。”她站在大殿中央,沉声道。 不过她等来的并不是碧霞元君。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完全耗尽之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朱雀大人,久等了。” 陈月歆回头,声音的主人同样的清冷,还带着一丝孤高,这是个少年,一身出尘之气,眉心一点圆,颇有出淤泥而不染之风骨。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陈月歆眼神微动,认出了来者,沉吟道,“是你。” 那是十分久远的记忆,碧霞元君打发了童子去山巅险境,采集雪莲之种,童子克尽艰险,寻得一株,方采下,便遇上了途经此地的朱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朱雀心想,此地甚险,这人既能安然无恙往返,必定有几分本事,于是不由分说就要与童子交战。 童子还未应允,朱雀已然先攻,交手之中,童子不敌,携了雪莲种仓皇逃跑,朱雀不曾追击,留下的,便是童子脖子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道疤痕居然还在。 按理来说,他修仙法,又长期伴随碧霞元君身侧,应该好得很快才是。 “是我。” 仙童承认了身份,此前那句‘朱雀大人’就变了味道,变得有些嘲讽了。 陈月歆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客气,直言道,“仙子呢?本座找仙子有急事。” “朱雀大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仙童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里也一直有一分压抑的不满与怒意,道,“此次本就是娘娘让你前来,她既不见你,派我出来,意思便是,事情成败与否,皆由我定。” 换言之,碧霞元君能否伸出这次援手,全在于仙童肯不肯原谅陈月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明白了他的意思,语调先低了一分,好生道,“你我之间乃是私人恩怨,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绝无半句怨言,可我借仙力为救青龙,他与你并无过节,不是吗?” 仙童不依不饶,道,“严格来讲,四圣一体暂且不论,那日,假若青龙能及时赶来,阻止于你,何至于留下这道疤痕?” 陈月歆皱了皱眉,道,“你我交手之日,他正潜心修炼,根本都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何谈阻止我?你这是强加之罪!” 仙童道,“那我又为何要管他的死活?” “你这是什么歪理?!”她气急,周身彤色的光已若隐若现。 “朱雀大人,你要动手,我今日绝对奉陪,但你休想我原谅你,也休想带走娘娘一分一毫的仙力!”仙童一甩衣袖,傲然道。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报还一报 比傲,陈月歆还没输给过谁,她实在是生气,剜了他一眼,道,“我当日是没追你,要按照你的歪理,我当日就应该将你打死省事不是?” 仙童冷笑一声,道,“将我打死你今日就更得不到娘娘的帮助。” “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暴力狂?你自己想想吧,反正身中陨圣露的,不是我碧霞宫的人。” “能救与不能救,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若咽不下这口恶气,便动手,后果如何,仙童讲的很明白。 几个呼吸之间,陈月歆终是强压下了自己涌动的灵力。 她平复自己的心绪,脑海里划过瞿星言的脸。 记得去找尸童王的时候,她因拼了命的护住那孩子,而让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中,能量无法回复,她只能等死。 是瞿星言及时赶到,救了她一命。 坏了他要遵守的天机,就在那时现出青龙之身,也无所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记得梦真丸发布会的时候,因未曾料想尸王赢勾参战,遭了敌人算计,进退两难之际,要么中招的是她,要么中招的就是张霏霏。 也是瞿星言做了选择,在二者之中救了她。 并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势必救她。 记得一气之下身入阴阳棺时,因阵法的特殊,她不懂道法,在其中几乎是无能为力,是诸般历尽艰辛。 还是瞿星言果断入阳棺,从不多言,却言出必行。 在其中消耗数百数千倍的力量也无妨,只要与她一起走。 回想起来,无数个濒临死亡的瞬间,拉住她的手的,都是瞿星言。 她好难过。 陈月歆想起上古时候,某次她察觉灵光现世,欲往那仙力充沛之所修炼,却不想那处乃是一地有主的险境,阴寒侵人,冰封万里。 她一时不备坠入冰窟,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救她的,也是青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龙将她捞了起来,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她,把她带回玄女身边。 玄女就是那时同她说了那番话的—— “不要再做这般冒险的事情了,修炼从无捷径可讲,若再有下回,饶是青龙,也难救你。” 她恢复了一些精力,道,“玄女娘娘,你就放心吧,我可是朱雀啊,这天下哪有我的对手?今天我是一个没注意,要光明正大的动起手来,哪用得着青龙那家伙帮忙?” “傻孩子,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四星相和,天下太平。 到现在陈月歆还是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有点明白了。 那次她被救回去之后,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青龙的影子,她问玄女,玄女也只是笑而不答。 后来再见时,她感觉到他体内有一丝不寻常的寒气,因为青龙生性就是冷的,那时的她并未在意,只觉得他是闭关修炼,想着打败自己。 她现在知道了,他并没有闭关,或许是去那处冰封险境为她寻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寻仇,受伤,避而不见。 和现在的他还是一样的,不管是在杨花朝的梦境中多耗费了一些气力,还是吞下了陨圣露从而次次都要割血放毒,他都一声不吭,自己全部扛了下来。 陈月歆更难过了。 与之相比,自己不过为他求一缕仙力,简直是沧海一粟,难报万分之一。 她缓和道,“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我不与你动手,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当日出手伤你之事?” 骂她一顿也罢,打她一顿也好,陈月歆已经做好了准备。 “道歉。”仙童冷声道,一丝恻隐也没有。 陈月歆抿了抿嘴,道,“对不起。” 仙童不买账,不屑道,“你道歉就这态度?” 她收敛眉目,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作揖恭敬行礼,低声下气道,“当日是我一时冲动,出手不知轻重,将你打伤,今日方才言语上多有冒犯,的确不是道歉应该有的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再一次诚恳的向你道歉,只要你肯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请碧霞元君出来一见,赐我九神仙力,我愿听凭差遣,你要我如何道歉,我都照做。” 她微微低下了头,眼神望向殿中冰冷的地板时,仿佛在上面看见了自己被踩在脚下的自尊心。 仙童提高了声调,反问道,“当真要你做什么都愿意?” 陈月歆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要你跪下。” 什么?! 她猛地抬起了头,后槽牙死死咬住,在周遭的寂静中,她听见了自己愤怒的心跳声。 听错了,她一定是听错了。 怎么有人敢让朱雀下跪?! 仙童直视她燃着火焰的双眸,丝毫不肯退让半步,强调道,“我说我要你跪下,跪到我满意为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怒吼道,“你找死!!” 她气血上涌,灵力集中于手掌,以掌为刃,直指仙童的脖颈。 仙童毫无惧色,甚至完全不加闪躲,平静道,“对,我就是找死,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何曾知晓因为这一道疤痕这么多年我受了多少白眼?!” 她指尖锋利的焰气离他的要害只差一厘。 他接着道,“若不是娘娘护着……哼,你与他人所说全然无异,就是个只知道以暴力解决问题的狂热分子,迟早将成世间大患!” “你今日在此杀了我,你要救的人,他日便会因你今日的过失,付出同等的代价!” 瞿星言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元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陈月歆感觉鼻尖发酸,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拼命的呼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我不是那样的! 她问过,是因为玄女的托付,他才这样执着于救她的吗? 他的答案是,止必交颈,飞定双翔。 火焰消失了。 陈月歆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 仙童一愣,他没想过她会停手。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太过分了的错觉,但记起这些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心又一横,补充道,“要跪就去殿外跪着,我看见你就烦。” 陈月歆没说话,手里的指甲已经抠进了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半晌,她的步子好像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朝殿外挪了去。 走下台阶,院中有光抚摸她全身,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温暖。 她松开了手。 她跪了下去。 天机之下,一切皆有定数,她当日冒失,未曾登门道歉,种下了深深的因,今日结出了极恶的果。 她以前总觉得玄女天天念叨天机,又啰嗦又无聊,跟在玄女后面也是一口一个天机的瞿星言,更啰嗦更无聊,没想到竟真的有一天,后果落到了她头上。 她从未这么深刻的理解过‘一报还一报’这几个字。 轰隆!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豆大的雨点不留情面的砸了下来。 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刹那间就乌云密布,暴雨如注。 陈月歆跪在没有遮挡的地方,很快就湿透了。 她讨厌水,讨厌被水包裹的感觉,但她无心去管这些,任由雨水睡着她的发丝滴落,那一头卷发被雨淋得服服帖帖,连带着她的心性也被一点点磨平。 她一眨眼,水珠就从面上滑落,她自己也分不清掉下来的是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她想,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哭的。 仙童虽关上了大殿的门,但他其实是亲眼看着这一切的。 他脖子上醒目的疤痕,按常理来说,即便伤得很深,他修仙法多年,又每日都在碧霞元君的行宫里蕴养,应该愈合复原的不慢才是。 可事实就是,这疤痕一直没有消去。 碧霞元君虽未对他有何看法,但仙界众多与他地位相等的同僚,皆在背后议论,说他修习不精,跟着碧霞元君也是给主子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恨,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道疤,这道疤好不了也一定是因为朱雀在其中留下了什么邪法! 他会这么怀疑,完全是有原因的。 三界皆有四圣的名讳,大家也都清楚四圣乃九天玄女之下,维系乾坤的四方之主,对四位大神,都有了解。 道中有言,青龙为首,卓尔不凡,玄武内敛,憨厚忠诚,白虎机警,能顾大局。 唯有朱雀,对它的评价乃是—— 生来好斗,下手极其狠毒,杀戮成性,比起仙家中人,更似魔物一类。 所以他只能将疤痕一直不好的原因,归在朱雀身上。 日复一日,他越来越怨恨。 今日,是他倾泻自己情绪、叫朱雀偿还业债的最好时机,他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当日打伤自己,连道歉都没有的傲慢生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他居然动摇了,他看着她老实的跪在那里淋雨,倏忽之间,感觉自己一贯认知内的朱雀,不是眼前的人。 而且他一点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晃了晃脑袋,尝试从心底找到一丁点儿慰藉与愉悦。 可惜的是,他找遍了,也没找到自己意想之中应该有的情绪。 雷声减弱,雨点渐渐的小了。 仙童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么多人都认可的传言是不会有错的,等着吧,朱雀一定很快就会发飙,很快就会撒丫子不干了,她不可能一直跪在那里的。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五章 香灰有异 细密的小雨打在她身上。 陈月歆麻木的望着关闭的殿门,趁着雨势小了,又木然的动了动嘴,努力道,“当日,是我不该贸然出手,打伤你,事后我应该亲自登门为我所失道歉。” “今日,我不该与你厉色相对,我既有错,便该认错领罚。” “无论是当日,还是今日之事,错皆在我。” “青龙无辜,只求一缕仙力,助他解此危难。” 此刻的她像极了在风雨中飘摇欲坠的枯草,连带着眼神都涣散了起来。 她的脑海中有一个诱惑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要再忍了,燃烧起这天地间最极致的火焰吧,将碧霞宫烧得干干净净,将那个仙童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好痛,灼烧感顺着血液直冲大脑,疼痛感在脑子里炸开,又是那般濒死的感觉,好像下一秒,火焰就要突破她的身体,喷薄而出,锐不可当。 但她压住了,她往前一倾,双手撑在地面上,细碎的石子磨破了她的掌心,在她的手底下化成了齑粉、化成了灰烬。 她默念静心神咒,就好像此前教她的那道冷冽的声音就在身边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冷冽感恰到好处,令人感觉舒适而安宁。 云开雨停,破雾见日。 陈月歆还没起来,水滴顺着她贴在耳际的头发,经由她完美的下颌线,滴在地上,滴在她两手之间。 她正欲再重复一遍诚恳至极的道歉之语,大殿的门却忽然开了。 白衣进入了她眼底的视线,走近的人是仙童。 他在她面前站了几秒,然后蹲下了身子,把手里的一团金光捧到了她眼前。 “这是娘娘让我交给你的,拿了就走吧。” 金光倒映在陈月歆眼里,引燃了她眼里晦暗的光,那的确是碧霞元君的仙力不错,她如获珍宝一般,难以置信道,“真的、真的是给我的?” 仙童别过了脸,故作不耐烦道,“都摆在你面前了,那还有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小心翼翼的把仙力收入容器之中,低声道,“谢谢。” 仙童一甩袖子站起身来,依旧冷言道,“你走吧,以后别来碧霞宫烦我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力,也慢慢的站了起来,她眼底欣喜,脸上笑容明媚,好似一抹绽放的朝阳,本想再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歉意,却先瞥到了仙童白皙无暇的脖颈。 陈月歆惊讶道,“你、你的脖子……你脖子上的伤疤,消失了!” “你就不用说这种话哄我开心了,多少年都没好的疤,怎么可能说好就好?”仙童不信,转身要走。 她赶忙道,“我没哄你,真的,你自己摸摸看啊!” 仙童将信将疑的抬起了手,覆盖在自己光洁平整的皮肤上。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诧异,最后变成了高兴喜悦,手中化出一面镜子,亲眼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疤痕果然消失了。 “真的没了,真的没了!”他激动地叫喊起来,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跟着竟是涌出泪来,哽咽道,“娘娘,我终于不用再给您丢脸了,呜呜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好的事儿,你哭什么?”陈月歆道,两人之间方才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势全然消失了。 “谁哭了?我才没哭,我这是开心!是笑出来的!”仙童侧过身去,忙擦了眼泪,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洋相。 一道肃穆的声音自殿内飘了出来,唤道,“童儿。” 出来的女人仙袂飘飘,流苏随风而动,裙裾上以金丝绣着云纹,手里执一拂尘,眉目间和善可亲,又透着一丝英气与庄重。 仙童闻声回头,立即行礼,叩首道,“娘娘。” 陈月歆顿了一下,稍加思索,也敬了一礼,道,“朱雀见过仙子。” 碧霞元君微微点头,道,“你与本君座下童子之私仇,今日已了,你诚心祈求九神仙力,也已尽得,自去救人便是。” “仙子所言,我当照做,但有一问,还请仙子解惑。”陈月歆客气道。 “你是想问,童儿的伤疤为何一瞬之间就好全了吧?”碧霞元君嘴角轻笑,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直言道,“正是。” 碧霞元君示意仙童起身,与陈月歆站在一处,这才开口道,“童儿,你脖子上那道疤痕,早在采集雪莲种那日,你负伤而回,本君为你疗伤后,就已经见好了,原本只需三日,便可尽消。” “可是你心性不坚,传言入耳,认定朱雀性恶,怨恨盘桓心中,与你自身仙力相悖,故而形成了这一道如何也消不下去的疤痕。” 闻言,陈月歆坐不住了,道,“好啊,原来本大人给你背了黑锅了!” 碧霞元君伸出手里的拂尘,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接着道,“朱雀,此事并不全无你的原因。” “其一,你伤人之后,既知他是本君座下弟子,也就是同道中人,便该登门致歉,聊表心意,不该妄自尊大,自认他不过一小小童子,就不放在眼里。” “其二,传言虽是传言,但不会空穴来风,你若能时时自省,或者做事不那么冲动,或许有关于你的传言会正面一些。” 陈月歆会永远记住今日的教训。 但至于碧霞元君的话她到底听没听进去……其实就连九天玄女教她的话她都很真正的记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真的改了,和其他的人千篇一律,那朱雀还能叫朱雀吗? 只是眼下她自知自己的确理亏,便不做声,敛了性子,毕竟才得了碧霞元君的恩惠。 碧霞元君看着两人,说明道,“童儿今日见朱雀心诚至此,消了怨恨,自然解了这一桩因果。” 她说罢,仙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中闪着澄澈的光,主动伸出手来,别扭道,“看在娘娘亲自为你解释的面子上,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陈月歆扯了扯嘴角,却不与他握手,只是与他击了个掌,算是彻底和解。 碧霞元君欣慰的看了一眼两人,又冲陈月歆道,“有因必有果,万事万物皆可成因,结善果或恶果,都在你行事之中。” “你去吧。” 陈月歆应下此言,便离开了此地。 望着远去的朱雀,仙童自言自语道,“娘娘,今日所见朱雀,好像与传言中不尽相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话怎讲?”碧霞元君将拂尘搭在手上,笑问道。 仙童道,“她虽然性子急了点、脾气躁了点,但不像是传言中那般泯灭心性、狠戾毒辣的样子。” 碧霞元君点破道,“光凭传言断定一个人,定然会有偏颇,要了解一个人,只有亲自去接触这个人,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何况,他们四位追随的乃是玄女,玄女身边怎容得下异类邪魔呢?” 再说汝南。 又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汪文迪和瞿星言仍是直奔老薛家去了。 按前几个孩子失踪的时间来算,每两个孩子失踪之间都只隔了一天,若还有第四个孩子要失踪的话,算下来就是今天了。 不过这一夜相安无事,清晨各门各户也都虽日出而作,还未听到谁家孩子丢了的消息,若此事就到小柳为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昨天来时一样,老薛依旧对两人以礼相待,而他的女儿薛林钟也依旧对两人冷脸相向。 老薛指了指屋门口和小薛房间门口的香炉,道,“大仙,这俩炉子我一直没动哩,就等你来看了!” 门口的香炉上三支香都完全燃尽了,汪文迪瞥了一眼,便示意瞿星言去把屋里的香炉取出来,放到院内的阳光之下。 瞿星言依言照做,小薛房间门口的香炉中也是燃尽的三支香,整整齐齐,和门口的状况一模一样。 汪文迪眼神微动,问道,“你确定昨晚没碰过香炉?” 老薛点头答道,“没碰过!我点上香就回屋了!” 他继续问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老薛脸色微变,回想了一阵,眼里流露出害怕的神情,道,“我没敢看,就听见了一阵野兽的怒吼,感觉咱家房子都要塌了似的,想起大仙你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看,我就蒙在被窝里,一直听着那动静停。” “动静持续了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快一个小时,断断续续的,实在是吓人!” 这时,薛林钟端着个盆正从旁边走过,不耐烦道,“我说爹,你就别跟着神神叨叨的了,昨晚哪有什么野兽的叫声啊,我和妈还有奶奶都没听见,成天往家里拉这些不靠谱的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跑两趟治安队呢!” “你这孩子!尽捣乱,还不快去干活!”老薛生气道。 “别急,”汪文迪冷笑一声,拦住了薛林钟的去路,气势上比她那目中无人的态度可要强得多,道,“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女儿。” “别问我,对你们这种招摇撞骗的人,我无可奉告。”薛林钟率先移开了视线,拒绝道。 “哦?”汪文迪将手里的香炉抬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阴阳怪气道,“你们家香炉还挺有个性的哈,同样是燃烧三支香,我手中这个里头的香灰却比大门口那个多了接近一倍,这是怎么回事呢?”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第四个孩子 薛林钟转了转眼珠子,提高了声调,道,“你什么意思?这香炉里的香灰我怎么会知道它多还是少?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动了手脚?” 汪文迪嬉笑道,“对啊,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你……!”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瞿星言立即接话,追问道,“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你昨晚两点在干嘛?” “两点……两点……两点我当然在睡觉啊!”薛林钟答道。 “那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十点多就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做。” 汪文迪笑道,“睡眠质量这么好,那你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呢?” 薛林钟捏着盆子边缘的手越来越用力,支支吾吾道,“我、我……我这是天生的,不是黑眼圈,只是皮肤颜色深一些……” 闻言,汪文迪和瞿星言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人显然是欲盖弥彰,背了心事,若不一招逼出话来,恐怕再想问到什么就真难了。 汪文迪只能使出杀手锏,故作随意的对老薛道,“没办法,看来你的女儿不是很想找到你的小儿子,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你小儿子只能听天由命,不过……依我看,他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老薛一下就急了,扭头就吼薛林钟,“你这个妮子有啥就说啊!耽误了大仙救你弟弟,你这是想气死我和你妈啊!” 吼完薛林钟,他又扭头拉住汪文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道,“大仙,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的孩儿啊!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出不起事啊,这一出事就是要了咱全家的性命啊!” 汪文迪笑而不语,把视线投向了薛林钟,仿佛把这生杀大权交给了眼前遮遮掩掩的姑娘。 薛林钟刚被骂,火气郁结,见汪文迪这种眼神,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叫道,“你算哪根葱?在我家指手画脚?挑拨我们父女关系,我看你就是没本事,才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来,好借此开溜吧?” 汪文迪依旧笑着,也不着急还口,自有人替他出头。 老薛抬手,一下就拍在了薛林钟肩头,愣是打的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以比她更大的嗓门吼道,“死丫头,怎么跟大仙说话的?!我告诉你,要是你弟弟真因为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 后头的狠话被汪文迪摁下,他淡然劝道,“不急,看看你女儿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快说啊你倒是!真急死我了!”老薛来回踱步,薛林钟只是铁青着脸色,还未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在她眼里看见了一丝万念俱灰的意味。 正在此时,汪文迪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霏霏打来的电话。 他往外走了两步,按了接听,道,“霏霏……” 还没问是什么事,那头就传来了张霏霏焦急的声音,道,“文迪,出事儿了!” “赵村长的外孙不见了!!” 汪文迪瞪大了眼睛,道,“什么?!” 挂断电话,他快步返回了屋里,锐利的眼神扎得人如寒芒在背一般再次望向了薛林钟,道,“你若真是瞒了什么事,最好想清楚,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否则等我查出来,你就不止是知情不报这点小罪了。” 薛林钟见他沉了脸色,自己反倒开心了几分,嘲讽道,“你们这种江湖骗子,就算知道的再多,也不可能找得回我弟弟,没本事就尽早认了,何必在这装?” 汪文迪反问道,“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这么笃定我们找不到你弟弟,到底是真因为觉得我们没本事,还是因为你知道你弟弟在一个别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呢?” “还是你知道你弟弟已经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矛头的尖端又抛回给了薛林钟。 他不顾老薛的崩溃,也不顾叫骂的薛林钟,自顾自的带着瞿星言离开了薛家。 回到赵村长家的时候,阴郁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屋子。 张霏霏和熊巍正在安慰赵村长,他媳妇儿罗氏的身边多了一个同样哭红了眼的女人,想来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小赵了。 “怎么回事?”汪文迪直接发问。 气氛沉沉,只听赵村长沉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造孽啊!” 据他与赵小吉复述,外孙方小吉昨晚还很正常,小赵哄他睡觉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半夜惊醒了好几回,说是做了噩梦。 小赵寻思这也正常,就陪着孩子一块睡觉了,谁知这第二天早晨起来,旁边竟就没了方小吉的人,她起先以为孩子已经起来了,便跟着起床,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着,才发现孩子是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爹已经去治安队报告情况了,他爷爷奶奶都说是我没看好孩子,”小赵说着眼泪是止不住的流,道,“我也怪我自己,我是做娘的,我怎么能让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呢?” 这是第四个孩子,事情还没有结束。 赵村长急的扒住了汪文迪的手,哀声道,“大仙,你查出什么了没啊?这孩子一个接一个的不见,这叫人怎么活啊!” 汪文迪耐心应话,安抚道,“有一些眉目了,此事乃有妖邪之物作祟,不必心急,对付此物我们擅长,你们只需要配合好就行了。” 他转向小赵,问道,“你昨晚没觉察有什么异样吗?” 小赵见他如此自信,便抹了把眼泪,细细回想起来,道,“昨晚和平常一样,要真说有什么异样……平日里我睡得很浅,夜里有些虫鸣都会把我吵醒……” 可昨晚她却睡得格外香,连那么大个孩子在自己身边不见了都没发现一丝动静。 她接着道,“我是搂着娃儿睡觉的,睡了没多久我感觉到了有点凉,还有点湿润的触感,但是只有一下,那感觉就消失了。” 小赵已经说的极尽详细了,前三个孩子都是在独处的情况下消失的,方小吉消失时,有小赵在身边,这就是最大的不同处。 一旁的瞿星言很快发现了另一个可能的线索点,问道,“你儿子跟你说了他做的是什么噩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起码小薛和小柳在消失前没有出现过夜半惊醒额情况。 小赵点头答道,“我问了他两句,他说是梦见一只浑身都是泡泡的大怪物,特别吓人,追着他跑,一跳十几米,一口就把他吃了,骨头都不剩,我看娃儿吓得不轻,也就没有问太多。” 浑身都是泡泡? 那得多丑啊…… 汪文迪心中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但也很快聚集了己方四人,拿了主意,道,“此事现在有三个方向。” “第一,薛林钟隐瞒的事儿,这事她爹会给她极大的压力,她应该瞒不了多久,只是她无心合作,会比较难对付,所以我决定我和霏霏去老薛家听取她的‘口供’。” “第二,方小吉失踪,少不了要去现场看一下,阿瞿,你去。” “第三,就是防患于未然了,为免有第五个失踪的孩子,阿巍,你去村里和隔壁村都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我们遗漏的线索。” “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如果需要支援,必要时,我会叫月歆过来。” 众人纷纷应声,道,“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行动! 刚一走到老薛家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动静极大,一点也不加收敛,左邻右舍也没有出来看热闹的,也没有出来劝架的,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 汪文迪同张霏霏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着急走进去。 跟着传来的是老薛的声音,骂道,“你这妮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对着干?啊?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还不如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老子就把你打掉!省得生下来惹人讨厌!” “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害他,我就当薛家没有你这么个女儿,你以后也别想进这个家的门,也别想见你奶奶!” 说到这,一直没说话的薛林钟才终于出了声。 “不行!我也是你的女儿,血浓于水,你再怎么不待见我也不能把我赶走,不能不让我见奶奶!” 她好像是爆发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歇斯底里的力气,全部的重音都落在‘奶奶’二字上。 让人不禁觉得,她和她奶奶的关系,或许很好。 老薛进一步道,“那你就给老子说实话!再跟我唧唧歪歪,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不要!我说就是了!” 跟着,站在院外的汪文迪和张霏霏就看见了老薛拖拽着薛林钟,正把她往屋外撵。 汪文迪瞥了一眼,道,“看来我来得不巧?” 闻言,老薛一松手,薛林钟就跌在了地上,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外人看见他这么对待自家亲女儿。 老薛拍了拍手,像刚刚丢掉了什么不干净的垃圾一样,扭头冲汪文迪答道,“哪里的话,大仙来得正好,这妮子刚好要把实话告诉我哩!” 两人走进院中,张霏霏心中微动,想去扶起地上的薛林钟。 在那冰冷的地上摔着,人的心怕是都凉透了。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七章 纯黑的翅膀 薛林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先利落的爬了起来。 张霏霏看见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两只眼睛通红而湿润。 她三两步回了自己的屋子,没多久就从里头带出来一样东西。 展开手,是三支长短不一的香。 薛林钟吸了吸鼻子,道,“这是昨晚我弟房间门口的香,后来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它灭了,就自作主张的把它换下来了,重新点了三支香。” 汪文迪一瞧,眼色就变了。 这香两支短的,一支长的,乃是大忌。 张霏霏见他神情不对,立即问道,“文迪,怎么了?” 他也不隐瞒,直言道,“做人最忌三长两短,烧香最忌两短一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意思?”她追问道。 汪文迪眼神一冷,道,“烧香平平整整,则是安宁之兆,若出现两短一长,就是大凶,预示……主宅有丧。” 再说清楚点,就代表着老薛家要死人了。 他直视薛林钟,道,“你既然不信这些把戏,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林钟把手里的香扔在桌上,遮遮掩掩道,“那是……那是因为我觉得它烧成这样不符合常理,怕你们这些骗子见了又编出什么长篇大论好来骗钱,我才……” 汪文迪眯了眯眼,步步紧逼,道,“那你又为什么不干脆把它扔了,而要把它收在自己房间里?” “这、这……”薛林钟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带我去见你妈和你奶奶!”他语气里带上了一分命令的色彩。 薛林钟抬手阻拦道,“不行!她们吃了药在休息,你凭什么去吵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的张霏霏也劝道,“姑娘,这香烧成这样定是有异,你为什么就不能通融配合我们一下呢?已经有四个孩子失踪了!这种恶事,还是交给我们尽速解决才好啊!” “四个?”老薛惊诧问道,“谁家孩子又丢了?” 汪文迪眯了眯眼,道,“赵村长的外孙,今早丢了。” “我不管你到底想不想找着你弟弟,你若真的牵连其中,其他几个孩子与你何冤何仇?他们的家长又跟你何冤何仇?” “再要负隅顽抗,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说罢,他抬手射出一道金光,隔空打中了薛林钟身后摆着的一个普通茶杯,茶杯瞬间碎成了渣滓。 惊得薛林钟一个哆嗦,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她清楚的认知到了她无法与眼前的人对抗,也无法阻止眼前的人。 就在她要松口带他前往母亲的房间时,一道黑影忽的从窗外闪过,射出两道黑光,穿透了剥离,直冲汪文迪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反应迅速,抬手抵住黑光,将其甩在地上,又即刻冲张霏霏道,“我去追,你在这守着!” “好!你自己小心!”张霏霏应道。 说罢,汪文迪化作一道清光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张霏霏望向地上散去黑光的物品,那是两片极其锋利的黑色羽毛。 黑影最终把汪文迪引到了一处无人地地方,或许是想要在这地方将他解决。 不过黑影并没有显出原形来,而是一直藏在黑雾中。 从黑雾中,汪文迪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力量,并不是强与弱的区别,而是这力量的气息,是他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力量。 宝剑在手,他直接劈了过去。 无数黑光从中射出,或消融在他的剑锋里,但缓冲了他攻过去的速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在离黑雾极近的时候,从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用力的拽住了汪文迪的手腕。 这手的肤色洁白无瑕、一尘不染,和人类的手没有两样。 与此同时,手臂上刺出无数的骨刺,直冲汪文迪攻来,更有一根直指他的眼睛,他注意到,这骨头的颜色,是黑的。 是那种掺有很多杂志的黑,与其说是黑,或者说脏,更为贴切。 他另一手挑起一剑,将骨头尽数斩断,随后反扣住这手腕,想把躲躲藏藏的人从黑雾中拽出来。 谁知这手臂上的骨头瞬间再生,扭曲着纠缠在一起,把整条手臂都包裹住,若是汪文迪松手松的慢了一点,他的手也会被这坚硬的骨头绞断。 他后撤了两步,还未站稳身形,突然听见‘歘’的一声,脚底的土里便刺出来一根利落的黑刺,不然他平稳落地。 仔细一看,黑雾中有一丝黑气连接了地面,汪文迪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声音持续不断,土里不停的涌出尖锐的骨刺,让他根本无法落地。 一瞬间,黑雾就到了他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咻!! 两条骨刺极速射出,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汪文迪挥手,双剑划开一个x形,空中借力,斩断了两根骨刺。 他顺势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凝神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 咒语一出,便能将那团黑雾暂且吸附,让里面的东西露出真面目来。 不想还未念完,他眼前一糊,清醒的神智再次被干扰。 “草!” 一种植物。 他骂了一句,就这眨眼的功夫,黑雾已后撤到了安全的距离,也可再度进行远程攻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锐利的黑光再次不计数量的袭来。 但这一次攻击性却不如从前,反而是到了汪文迪跟前,突然像失力了一般,柔化了下来。 他看清了,这是一些漂亮的黑色羽毛。 难道那黑雾里的是什么鸟人类生物? 羽毛一片片的落下来,有的抚过他的脸庞,有的拂过他的肩头,有的缠绕在他身边,周围的景象渐渐扭曲了。 一时间,他好像陷入了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地步,黑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风,好温暖,好像春天的花骨朵。 花瓣儿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迷离的眼神猛地清醒过来,一股冲天的杀意炸裂,挥动双手,将他身边的一切羽毛全部割裂。 这才看清,接近的哪里是无害的花瓣,分明是一把把夺命的利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冷笑道,“妄图操纵本尊的五感?哼,笑死人了!” 他快速而准确的找到了黑雾藏身的位置,回身即时杀了过去。 宝剑即将刺入黑雾的一刹那,周围突然卷起万顷狂风! 黑雾暴虐,剧烈的翻涌起来,与汪文迪的剑锋进行对抗。 紧接着,那黑色愈发浓厚,在黑雾之中,有什么从左右两方骤然张开!! 汪文迪瞪大了双眼,那是一对纯黑的翅膀! 狂风呼啸之间,他好像听见有无数的声音在诵念一些根本听不懂的梵语,他看见眼前这对翅膀即便通体纯黑,也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光芒。 这股力量的强度超过了他想象之中。 最终,宝剑的轨道被强行更改,他只刺伤了对方的翅膀,对方便携卷大势而逃,没给他再追击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收了宝剑,暂且先返回了薛家。 才到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张霏霏,还有进进出出的邻居。 汪文迪喊道,“霏霏,出什么事儿了?” 张霏霏放下手里的活计,忙快步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林钟的妈妈,去世了。” 他眉头一紧,道,“我离开的时候?” 她点头答道,“嗯,你前脚刚刚追出去,还没五分钟,房里就传来了一声响,我跟着他父女俩进去看了,药碗碎在地上,她妈妈已经咽了气了。” 见他疑惑的神情,张霏霏快语补充道,“我掐过脉,老薛叔说他媳妇儿原本身体就不太好,自从小薛丢了之后,就卧病不起,可是……” “导致死亡的原因是突发的心脏病,她以前虽然患有慢性病,但心脏是没问题的。” 病死的时间和原因都有待考究,这越发让汪文迪有理由怀疑这人死的不简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街坊邻居还算热心,知晓老薛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便赶来帮忙料理他媳妇儿的身后事了。 确叫人感叹,这当妈的去世前,都没能确定自己的独子究竟是生是死。 “眼下这里乱的很,恐怕没法盘问薛林钟了。”汪文迪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忙碌的薛林钟,眼神暗了暗,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几人分头行动,瞿星言也是立即赶去了隔壁村子,找到了方小吉的家。 他的家不难找,整个村子就这么一家养兔大户。 屋里没人,瞿星言就在大门口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屋子周围。 “你是谁?站我家门口干什么?”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瞿星言回头一看,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简朴,但双目眼光浑浊,无精打采,看上去很是疲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来这就是方小吉的爹,老方了。 “赵村长让我来的。”瞿星言冷声道。 提及自己的岳父大人,老方当然明白了他的来意,不过仍未打起精神,只是道,“哦,那你随便吧,我很累,回屋躺会儿。” 他这态度,显然也是不相信瞿星言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能帮忙了。 恰好,瞿星言也懒得同他废话,得了个随意行动的话,正好方便他调查。 老方说完,就自顾自的进了里屋,果真完全不理会瞿星言。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八章 被逼蹲祠堂 不过根据小赵所说,家里出了他们夫妻和方小吉之外,应该还有老方的爹妈才是。 难道没住在一块? 瞿星言思考了一阵,还是决定先去方小吉的房间看看事发现场。 方小吉的房间布置的比前几个孩子的房间都更精致,家具也更多得多,床边摆着电动,旁边两排架子上是各式各样的玩具,架子旁边连着一个巧妙的机关,他只需要坐在床上控制,就能唾手可得所有的东西,整个一阔少爷的待遇。 这已经不是平常小孩能做到的懒了,简直是懒到家了。 瞿星言对此不以为意,找了一圈,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发现。 回想起小赵说的那一瞬间的骇人冷意,他复又蹲下身子,掀开床单,朝床底下望去。 空空如也。 他眼中毫无波澜,就要放下床单一角。 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水滴声响起的同时,他看见一滴水从床板中心滴落下来。 瞿星言眯了眯眼,掀开了整个床单,并散开一道青光,用以照亮床底下的情景。 床底板上诡异的附着一层薄薄的水流,缓慢的朝中央汇聚,然后滴落下来,渗入地下,连痕迹都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指,触碰到肉眼可见的水流。 与想象中一样,冰凉,还带着一丁点儿的粘腻,水流也毫不介意他手指的干扰,依旧保持着缓速的集中与滴落。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知。 其上没有妖邪之气,反倒有一股生灵的气息,随着接触的时间越长,其中细密的悲哀与愤怒就越能通过他的手指传递到他心里。 谁的悲哀?谁的愤怒? 会是带走方小吉的那人吗? 可既然人已经带走了,为什么术法没有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在他思考之际,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跟着便有人道,“老方,老方你在家吗?” 那声音有些急,大概是找老方有急事。 未免惊动老百姓,瞿星言暂且收了力,起身去了老方的房间,想把睡觉的他叫醒。 “老方,有人找你。” 无人应答,而大门外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瞿星言提高了声调,重复道,“老方,有人找你。” 还是没人应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皱了皱眉,拉住了房间的门把手。 门没锁?! 一阵阴风吹过,瞿星言被一道莫名的力量猝不及防的推进了老方的房间。 正在此时,外头的村民也硬闯了进来,直奔老方的房间而来,他们看到的便是床上不省人事的老方,和陌生的瞿星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老方,老方!” 两个村民上前查看老方的状态,剩下的则盯紧了瞿星言,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怀疑瞿星言不是好人。 一番查看下来,老方并没有断气,只是呼吸十分微弱,怎么叫都叫不醒。 一时间,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口水几乎淹没了无辜的瞿星言。 “你是谁?!我们从没见过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老方的房间里?!” “老方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劝你老实交代!欺负咱们村子里的人,大伙儿饶不了你!!” 瞿星言闷不吭声,一个字也不答,纵然他心中清楚此番眼下这般情景定是有人设计,可他拿不出证据,也不能对这些被误导的群众下手。 无意义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立即有村民道,“我看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救人要紧,咱先把老方送医,把他扣起来再说!” 说罢,便有人要上来扒拉他。 他皱了皱眉,抱臂震开一道气波,击退了围上来的村民,冷声道,“我自己会走。” 村民们最终决定把瞿星言锁在了离老方家不远的祠堂里头,全程瞿星言都配合得很,甚至连关他的这个铁笼子,都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对他来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跟村民正面冲突,只能想办法暗中脱身再继续调查了。 傍晚。 没有村民来告诉他老方到底是死是活。 好在他不会像常人一样感到肚子饿,也不像常人一样依赖电子产品进行沟通。 踏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瞿星言捏了手印,将传音负载于晚风中送出。 但很不妙,他的灵力被拦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祠堂的周围,有结界。 瞿星言盘腿坐下,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白天他被赶进来的时候,没有感知到结界的存在。 啧,实打实的被算计了一回。 隔壁村老薛媳妇儿的后事忙活了一天,灵棚就搭在他家的院子里,临近的乡里几乎都来吊唁了,村里的气氛也是空前凝重。 孩子丢了还没找着一丝线索,赶上这时候去世,无疑是给现在十万火急的情况又加了一把柴,好让这火无从熄灭。 考虑到薛林钟失了母亲,心境正是脆弱的时候,再逼问也就多少有些没人性了,但汪文迪和张霏霏也没有就此离开,反而是看她看得更紧了,以免再横生什么变故。 这样也方便等她缓和下来,直接就询问她了。 晚饭期间,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张霏霏见汪文迪看了好几回手机,便问道,“文迪,巍哥和瞿先生还是没发来消息吗?” 汪文迪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道,“嗯,阿瞿他办起事来过于专注,不会隔三差五递消息也很正常,但这都快过去一天了,应该给个信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至于阿巍,我不过是让他在村子里四处转转,他应当时时给我汇报情况的,可他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张霏霏觉得他言之有理,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找他们吧?” 汪文迪摇了摇头,道,“我一个人去,薛林钟这儿需要人盯着,她对我的戒心和防备心很重,你向来口齿伶俐,又和她同为女性,或许更好问话一些。” “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同时去找他俩啊!”张霏霏笑道。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也笑道,“你忘了,咱们还有后援呢。” “我自去找阿瞿,把月歆唤来,让她去找阿巍便可,你只需在这盯着。” 张霏霏这才同意,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如此敲定,汪文迪就立即出发,直奔隔壁村去了。 他方向感向来不错,即使此前从未去过隔壁村,但以他的速度,路上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奇怪的是,他进村走了足足五分钟,都没见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的人家里还亮着灯,有的人院子里鸡喂了一半,甚至还能闻见饭菜的香味。 也就是说,根本不是没人,是人都不知道哪去了。 又走了一会儿,才迎面碰见两个步履匆忙、神色慌张的村民,汪文迪伸手将人拦下,问道,“请问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大伙都干嘛去了?”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憨厚汉子答道,“嗨,一看你就不是咱村的吧?我劝你啊,别淌这浑水,小心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了自己!” “哦?能不能说具体点?”汪文迪追问道。 另一个长相粗犷的挥了挥手,道,“你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我们还得赶紧抄家伙去救人呢!” 汪文迪一抬手,道,“慢!” 他一本正经的将宝剑变在手里,花里胡哨的耍了两招,装模作样道,“实不相瞒,这救人的事儿,我最擅长了,二位看,我这本事不赖吧?能不能带我去现场一看?要是人为,我手到擒来,要是妖鬼作祟,我也能降妖伏魔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又望了望汪文迪手里锐气的宝剑,神色已然有些动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又道,“真的,而且我不收钱的,带我去看看,费不了多大劲!” 浓眉大眼的汉子一咬牙一拍手,道,“那就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儿,但咱先说好,这事是你自个儿要管的,你个小年轻,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的,可不能怪到咱们头上来。” 汪文迪自信打断他,道,“哥们,你还真啰嗦啊,我这么告诉你吧,我一出马,一个顶八!” 据这两人所说,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方。 确切的来说,是老方一家。 先是方小吉丢了,然后二老伤心郁闷,媳妇儿小赵被冤委屈,老方不知道咋了沉睡不醒。 村民们把老方送到大夫那儿,大夫也没主意,该做的检查也都做了,一点毛病看不出来。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这老方倒是自己醒了。 粗犷汉子接话道,“然后怪事儿就发生了,这老方啊醒来后特别奇怪,谁跟他说话都不理,就跟那吃了大麻似的,外衣也不要了是鞋也不穿,就这么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大夫那儿出来以后,他就径直冲村子后的小林子去了,村民们见他那样,有不少人都担心的跟在后头。 林子里潮湿之处有一条小溪,老方就到了小溪边,来回的找。 然后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二话不说的爬了上去。 一直到现在,一动也没动过。 汪文迪随二人赶到的时候,果然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有担心的,也有看热闹的,还有不少说闲话的。 至于老方,真就在大石头上呆着。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蟾蜍 就是姿势有点奇怪。 他身体是悬空的,两只手和两只脚牢牢的贴在石头表面,做着俯蹲的样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甚至有些充血,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固定的方向。 汪文迪皱眉,他的模样……好像某种动物。 他加入身边人们的讨论,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有人答道,“个把小时了!” “他爹妈呢?” “别提了!他爹妈还不知道怎么个状况呢!” 汪文迪眉间一动,继续追问道,“怎么说?没人告诉他爹妈吗?” 村民叹气答道,“哎,那倒不是,是他爹妈这会还在诊所,突发急病,生死未卜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汪文迪扭头问带自己来的那俩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俩人答话自不含糊,仔细道来,“是这样的,老方的爹妈本来是和他们一家子住在一块的,但老方家不是养兔赚了钱嘛,就在屋子后找了个好地方,又建了新房子,预备给二老养老住的。” “然后他家娃儿丢了,老两口把责任推在了儿媳妇身上,你说这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免不了心烦,就让二老先去了新房子。” “今儿几个村民往那过的时候,想着这俩老人家也不容易,本想去安慰安慰他们,谁知叫门没人应,这就闯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二老都倒在地上,浑身发冷,一点知觉没有,可把咱们吓坏了,咱们就赶紧找人送大夫那儿去了,又去通知老方。” 结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方家里也没人应。 说到这,另有人臆测道,“我看咱们今儿抓的那个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恶相,而且老方不省人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偏偏就在老方家?说不准,就是他对老方和两位老人下的手!” 他一说完,立马就有不少人附和,为老方家打抱不平,道,“是啊,难为他们才丢了孙子,自己还要遭此横祸,实在是太可怜了!” “要我说,老方现在这模样,十有就是中邪了,肯定跟那人脱不了干系!” “我看按照咱们村里的老规矩,把那人烧了祭天,才是上策啊!” 他们叽叽喳喳的吵得汪文迪心烦,弄得这小小的一方林子乌烟瘴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脑子里划过瞿星言面瘫的脸,做了个深呼吸,打断道,“都什么年头了,还烧活人祭天,吃饱了撑的吧。”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倒不乐意了。 那领他进来的两人便道,“你别光闲聊啊,不是说你能解决这事儿吗?事儿解决不了,要我说,就得按照老规矩来!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有没有用,也不是你一个外人说了算的!” 也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人家真当你是个棒槌,谁还听你的话啊。 汪文迪敛了神色,从人群中跳了出去,稳当的落在老方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即便如此,老方也还是一动不动的瞪着眼睛。 “退后!”汪文迪命令众人。 村民们并不老实照做,大有怀疑他是在装逼的样子。 他翻了个白眼,强调道,“不退后拉倒,一会伤着哪儿,我不负责。” 这话有效得多,话音一落,人人都退到了两米开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也不磨叽,手中凝出一团金光,悬于老方的头顶,再在自己的脚底划出一个简易的金光法阵,将双指并拢,凝神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太上太清,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显形!!” 指尖金光愈演愈烈,念罢,他便将这道金光通过老方头顶的光团注入他的身体。 周围的小伙伴表示都惊呆了! 紧接着,老方的身上开始冒出白烟。 至此,汪文迪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邪气。 定睛一看,老方的上衣和裤子都开始出现裂缝,随后爆裂开来,在他皮肤上的,是一个一个密布的、大小不一的疙瘩! 老方低了低身子,两个腮帮子鼓得老大,跟着一跃而起,跳进了溪流里,震起一圈水花。 那一瞬间,汪文迪突然想起来了,他方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觉得和老方的姿势极其相像的动物是什么。 就是蟾蜍啊! 蟾蜍,俗称癞蛤蟆,体表的疙瘩里有毒腺,喜欢潮湿的环境,白天潜伏,黄昏时分开始出来活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 汪文迪拧起了眉头,现在是寒冬,蟾蜍这种动物,是需要冬眠的。 就算是成精了,但也不会挑这种外部环境,即天时不利的情况下出来作祟吧? 难不成这蟾蜍精竟然是个傻子? 而且还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没有妖气。 不过眼下他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溪流中的老方吐出三枚急速射来的水弹,率先发起了攻击。 就在汪文迪抵挡水弹之时,水渐渐蒸腾成雾气,弥漫掩盖了老方,跟着一道剧烈的地动以老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在场的其他人都震倒在地。 汪文迪自是岿然不动,看着雾气消散后出现的东西。 还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蟾蜍! 这蟾蜍足有半山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村民们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嘴里的话也从赞扬汪文迪有本事变成了大叫有怪物。 汪文迪甩了甩剑锋,这回更奇怪了,不仅没有妖气,反而还有一丝灵力蔓延出来。 他收了收杀心,朗声问道,“你非魔物,为何出来做这些害人的事?!” 蟾蜍盯了他一会儿,才沉沉答道,“小子,不要多管闲事!我并不害人,可此人一家,是罪有应得!!” 这声音十分悲痛,狂风大作,周围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低鸣,好像也在为它伤心。 “什么罪有应得,不会是你想害人随便找个理由吧?”汪文迪周旋道。 蟾蜍不再回话,又是奋力一跃,激起无数水花,水花又化作锋利的冰针,刺向汪文迪,它自己则张着血盆大口,作势要把汪文迪吃进腹中。 他挥出剑气,消去冰针,灵敏的闪身一跃,从蟾蜍的嘴下逃脱。 这幅场景……不就是方小吉做的噩梦吗? 汪文迪冷笑一声,道,“果然是你个老贼,方小吉也是你抓走的吧?休要再编些借口开脱,我问你,其他孩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蟾蜍稳住自己硕大的身形,拍起身边一块巨石砸了过来,愠怒道,“我未做之事,我凭什么要认?!” “若是我抓了方小吉,又何须迁怒他的父母?!我恨不得将方小吉碎尸万段,生食其肉,喝他的血!” 它虽是磨牙吮血的说着,但它的移速与力度都慢慢缓了下来,像是承受了极大的外界压力。 “你这小子太过难缠……冬日里我行动受限,待我休养一时,再来向他们方家讨债!你若再要拦我,我就是拼却性命,也要将你一块杀了!” 说完,白雾渐起,汪文迪也没有阻止它的离去。 雾散后,老方伤痕累累的身体从空中落了下来。 汪文迪眼神冷了冷,接住了老方。 回到村里后,他又帮了大夫一把,才让老方终于醒了过来。 有了这么一出,村民们自然对汪文迪另眼相看,一口一个活神仙的称呼他。 老方不知发生了何事,询问之下,还原了来龙去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拨开人群,走到汪文迪跟前,拜道,“活神仙,你本事大,一定要救救咱家,救救我的儿子啊!” 村民们也连声道,“是啊,活神仙,老方一家太可怜了,二老现在还命悬一线,您就给想个法子吧!” 汪文迪摆手,一脸不买账,一边说一边走出了人群,道,“我救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你最好想想,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否则这桩因果,你就用自个儿的命还,谁也帮不了你。” “别,别啊活神仙,”老方寸步不离的追在他后头,哀求道,“您就帮帮我吧!” “我说了我帮不了你,我只能给你提个醒,这事儿跟蛤蟆有关,你自己仔细想去吧,”汪文迪加快了步子,冷声道,“想好了再说,想不好,那就拜拜。” 老方喃喃道,“蛤蟆?蛤蟆……” “等等,我想起来了!” 老方一惊一乍,跟着就拦在了汪文迪面前,虔诚的双手合十,忏悔道,“活神仙,我想起来了,这都是我的错,还请您去跟蟾蜍大仙沟通沟通,麻烦它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家!” 汪文迪瞥了他一眼,道,“说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这一切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老方家的新房子建成,根据村里的习俗,新房子建成的时候,要在新房子的东南角和老房子的西北角各摆上一个香炉焚香,日夜不停,得持续八八六十四天。 每日续香,须由家里的男丁独自完成。 老方家做这事儿的自然是老方和他的爹了,至于方小吉,就差把懒字顶头上了,根本是叫不动。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大半个月,之后的某天,方小吉玩腻了屋子里的玩具和游戏,正想找些新奇的玩意儿来玩。 出了房间,碰上要去续香的老方,从来没做过这事儿的方小吉就嚷着非要一起去。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三百九十章 有因有果 到了新房子,方小吉自告奋勇的提出由他进去续香,他难得开口要干活,老方当然没拒绝,也就由他去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还没见人出来,倒是先听见了方小吉的声音,喊道,“爸爸!帮我抓住它!!” 老方一看,一个灰色的小影子从屋里跳了出来,方小吉紧跟其后,气喘吁吁。 跳出来的是一只蟾蜍,妙的是它身上的疙瘩竟然是金色的,老方也没见过,更寻思,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蛤蟆,一念既起,他伸手就去罩那蛤蟆。 父子俩合作,把蟾蜍抓回了家。 顺理成章的,这蛤蟆成了方小吉的新玩具。 一开始他也只是逗逗蛤蟆,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后来他从手机上了解到,蟾蜍的背部疙瘩是有毒的,就起了玩心与好奇心,竟想拿小刀子去将疙瘩割开。 蛤蟆本蛤当然不肯了,于是奋起反抗,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跟方小吉来了个硬碰硬,自己受了伤,也让方小吉中了蟾蜍毒。 好在老方发现的及时,这才救回了轻度中毒的儿子,但他眼里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那只蛤蟆就没那么好过了。 一怒之下,老方父子俩把蟾蜍活生生的弄死了,连埋都没埋,随意丢弃了它的尸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故事就讲到了这,老方此时已是满脸的悔意,哭喊道,“不会是这蛤蟆变成了妖魔鬼怪要来报复吧?神仙,救救我们一家吧啊!” 汪文迪居高临下的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如寒霜,削得他立马噤声,浑身哆嗦。 “我可救不了你。” 闻声,老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神仙啊!救救我,救救我们一家吧,求求你了,你要是救不了我,我这一家都完了啊,我们凡夫俗子怎么斗得过……” 汪文迪厉声喝道,“你还知道你是个凡夫俗子?!” “万物有灵,你与那蛤蟆乃是平等的生命,凭什么抓来给你儿子当玩具?又凭什么如此轻取它的性命?你何曾把自己看做凡夫俗子?你何曾把它看做一条生命?如今报应到头上来了,还想要我救你?” “自作孽,不可活!” 这股锐气自是理亏的老方挡不住的,但对于老方来说,汪文迪的确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忙收了哭声,继续磕头,拿出了自己的诚意,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如今真的知错了,神仙,你有通神的本事,就去跟那蛤蟆妖……不不不,蛤蟆大仙说说,要我如何赎罪都可,不要惩罚我的孩子和我的父母啊!” 头磕破了,渗出新鲜的血液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村民们看着也不忍心,到底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了,也纷纷低头,哀声替其求情,道,“活神仙,老方真知错了,那孩子也是小,太不懂事了!给他一次机会,以后好好教他做人!老方的爹妈已经年迈,经不起折腾了!” 众人皆冲汪文迪恭恭敬敬,道,“咱大伙也求求你,就指点指点老方,给条活路吧!” 汪文迪背手,作沉思状。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这活路有没有,不是我说了算,得问你的债主,还有,这指点,也不是我能给你的,你得去问另一个人要。” 老方不敢怠慢,立即问道,“神仙请讲,我要去问谁?” “他们不是在你家抓了个人吗?”汪文迪挑眉道。 村民们接话道,“是啊活神仙,可……可那人是害老方的嫌疑犯……”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道,“还嫌疑犯呢?害老方的真凶不是都现身了吗?” 说到这,老方豁然道,“我想起来了!他是我岳父大人派来帮我找线索的!我当时太累了就没管他,回屋倒头就睡了,哎呀大伙抓错人了!” 误会解开了,众人又连忙簇拥着汪文迪,往关着瞿星言的祠堂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村名不解,问道,“活神仙,但我们看他只是个普通小伙罢了,你怎么说老方的活路还得问他要呢?” 汪文迪神秘兮兮道,“蟾蜍和青蛙啥关系知道不?” “这还能不知道吗,远亲嘛!”村民以玩笑的语气答道,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村里大多数都是务农的老百姓,青蛙和蟾蜍这两种动物自然见得多,了解的也不少,即便说是远亲,这词却也没错。 实际上,青蛙和蟾蜍同属两栖无尾目的动物,只不过一个是蛙科,一个是蟾蜍科。 汪文迪也笑了,继续问道,“那你们知道它们的天敌是什么吗?” “这还用问,蛇呗!” 众人已到了祠堂前,汪文迪轻易察觉了周围危险的气息,笑容也减到只剩一个弧度。 又听他自言自语道,“那不就得了,你们把蛇的老祖宗都抓起来了,谁帮你们解决妖怪?” 瞿星言打了个喷嚏,他感觉有人在骂他,而且他知道是谁,但他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砰!! 意料之外的,这结界从外头很容易就打破了。 “哟!小瞿同学!” 汪文迪利落的跳到了他牢笼跟前,一如既往的调侃道,“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 他才说完,村民们就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老方更是冲瞿星言五体投地,诚意满满,道,“求求仙人指点迷津,救救我一家老小吧!” 此前抓他的几个村民更是亲自开锁,把他请了出去,连声道歉,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帮帮老方吧!” 瞿星言狐疑的目光移到了汪文迪得意的脸上,他活动了一番手腕,道,“这些人被你洗脑了?” “阿瞿,你这么说可太伤我心了啊,我那哪能叫洗脑呢,我只是实话实说,”汪文迪邀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道,“这回又是我救了你,你应该跟我说谢谢,而不是质问我。” “有病。”瞿星言的回答和以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身让村民们都安静,与汪文迪分析起具体情况来。 汪文迪自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道,“我认为那蟾蜍,是孩子失踪这事儿的一个突破口,只是想要它开口,咱们得先把它的事解决好了才行。” 瞿星言镇静道,“我在方小吉的房间里也发现了一处水泽,听你所说,应该是那蟾蜍设下的,也是一点妖气都没有。” 他思考了一阵,接着道,“金蟾……” 汪文迪道,“有想法了?” 瞿星言点了点头,回身冲不肯起来的老方道,“带我们去你家新房子看看。” 老方家的新房子就在他家后头,不过比旧房子确实要大得多,还是小两层的结构。 两人示意其余人在外头等着,便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气息和方小吉房间里床下的气息基本如出一辙,阴凉、冰冷,但没有妖邪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心中有数的瞿星言很快就找到了用来焚香的香炉,现在还处在需要焚香的时间段内,但里头却没有香了。 不是没有香,而是随意的插了三支香。 汪文迪也快步走了过来,道,“这是忙得连香都不记得点了吗?” “应该是点了,”瞿星言指着上面黑色的痕迹,道,“然后没烧完就灭了。” “带上它,一会儿出去问问老方吧。”汪文迪应道。 除了这个香炉之外,两人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之处。 但就在瞿星言抱起香炉的时候,香炉挪开后露出了原本被挡住的墙壁,上头有一块很明显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的痕迹。 汪文迪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确定道,“是水渍。” “你觉得,祠堂外面的那道结界,是你遇上的那蟾蜍设下的吗?”瞿星言转了话锋,忽然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把问题抛了回去,笑道,“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吧?” 瞿星言没说话,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前后出了新房子,老方正在外面等。 瞿星言把手里的香炉递到他跟前,问道,“这里面的香你点过吗?” 老方一看,疑惑道,“当然点了,点着了才放进去的,怎么灭了?” “再点一次。”他冷声道。 闻言,老方便掏了打火机,打着一抹明火,欲要点香。 可是这火一靠近香,就熄灭了。 在反复试了七八回之后,老方急了,道,“二位大仙,这是怎么回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把香炉塞到老方怀里,下了结论,道,“没怎么回事,等着给你爹妈准备后事吧。” 此言可谓是平地惊雷,震得老方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脸色煞白,颤抖道,“什、什么?” 瞿星言解释道,“你得罪的那位不肯给你这个赎罪的机会,所以点不着这香。” 跟着,他又抬头望了望暗下来的天色,面无表情道,“你爹妈活不过今夜,可以准备后事了。”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老方拿着打火机一遍又一遍的去试,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火还是没办法引燃香炉里的香。 他眼里流出眼泪来,道,“给我烧起来啊!咱家的好日子才开始,我爹妈还没享福,不行啊,他们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啊!” 。顶点手机版网址 &;(); 第四百一十章 插队同行 汪文迪下了单,把手机丢在一边,道,“简单说说。” 张霏霏靠在他肩膀上,道,“也就是很普通的桃色绯闻一类,哦对了,汤天中先生是二婚,不少说贺端阳是小三上位的,但这些报导渐渐地都没了。” “还有说汤天中和他第一任夫人根本就没有离婚,他现在明面上老婆是贺端阳,但其实在两个女人中摇摆不定,实际上算是拥有两个老婆,只是一夫多妻现在是违法的。” “不过这些都是狗仔捕风捉影,加上添油加醋的叙述,真正情况如何,肯定还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汪文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说了这么多八卦,咱们也该讨论讨论明天进虎山的细节了。” “月歆,你去叫阿瞿出来。” 突然被点名的陈月歆回过神来,随口应道,“哦。” 她跳下沙发,走到瞿星言房间门口,叫道,“瞿星言,出来开会了!” 良久,没有反应。 陈月歆回头冲汪文迪道,“你来吧,他不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废话,都多久了你还这么生硬的叫人家全名,换我我也不理你,”汪文迪没打算挪窝,提醒道,“你就不能想个亲切一点的称呼吗?比如你看啊,你叫我‘阿迪’,这样式儿的。” 她挠了挠头,像是在质疑这个办法是否真的有用。 亲切一点的称呼? 阿瞿?星言? 呕…… 为什么这些小名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么违和? 明明她叫‘阿迪’、‘霏霏’、‘阿巍’的时候都很顺口啊! “你快点的啊!”汪文迪催促道。 陈月歆道,“我叫不出口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有什么叫不出口的?”他翻了个白眼,道,“你就想想他平常怎么叫你的嘛!” 想了半天,陈月歆再次敲响了房间的门,道,“白痴,出来开会了!” 汪文迪一脸黑线,心道这家伙绝对是没救了。 正要说话时,房间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瞿星言从里面走了出来,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完全没理陈月歆,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在了沙发上。 汪文迪道,“你俩还真是,一个敢叫,一个敢开啊。” 陈月歆尴尬的笑了笑,也走了过来,稍加思索,还是坐在了瞿星言身边。 瞿星言微微缓和了脸色,道,“说正事吧。” “很简单,”汪文迪直截了当道,“今晚的任务就是睡个好觉,养好精神,明天我们直奔虎山风景区,因为素尘江的支流与景区是浑然一体的,我们会坐船进入,直到虎山山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虎山中的商懿纪念馆,然后找到勘测风水找到她长眠之处的所在,入夜进门。” “要注意的是,即便虎山中有不少人工修筑的景观与道路,不过咱们既然知晓了‘三阴三阳’地的存在,还是要避免危险情况发生,以最快捷简便的办法解决事宜,所以尽可能抱团,不要单独行动。” 众人并无异议,吃过晚饭后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到了睡觉时间。 屋子里只有四间房,虽然陈月歆非常想撮合汪文迪与张霏霏一间房,但还是忍住了玩笑的心思,最终大伙也一致决定让俩姑娘睡在一个屋。 当夜。 汪文迪又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似乎前后缘由与结果都更加清晰一些,他在梦中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处在一大园林的门口。 门口的牌匾上书写着‘祝府’两个显眼的大字。 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随后又是一段七弯八拐的连廊,仍旧没有给他欣赏好风景的时间,那股莫名的力量一直引导他到了那处见鬼的湖心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围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大小模样、形状都与第一次梦境中丝毫未差。 不同的是,这次他看清了女人面前桌上摆着的东西。 是用来刺绣的针线、顶针和一系列专业工具。 他没再上前,也没有开口问话,他总觉得只要他一开口,这女人就会转过头来,然后用一张连鬼见了都怕的脸面对他。 汪文迪叹了口气,他清醒的知道,这梦定然是这女人刻意安排的。 这回女人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主动开了口,道,“你如约来了。” 她说着,动了动脑袋,转过头来。 这一动作让汪文迪直接摆出了预备攻击的反应。 但进入他视线的并不是一张鬼脸,而是一张五官秀气,线条柔和、眼神明亮的灵动面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打量着他,忽然失落的摇了摇头,道,“可惜,我看不清你。” “为了让我来虎山,你不惜一切办法,成功诅咒了我的双眼,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汪文迪沉声道,“你既然要我来,可见目的并非要毁了我的视觉,直接说吧,你是否有事相托?” 湖面被风吹起了层层好看的涟漪,她眼中的光好似全部倒进了湖水中,自己眼中反倒一丝光芒都不剩了。 她轻轻点头,更觉哀怨的神情,道,“若不弄清楚这件事,我死不瞑目。” “我想你帮我……” 后面说的什么汪文迪没听清,因为倏尔之间席卷而来的一阵大风,周围瞬间响起无数僵硬的念诵经文之声,以及无数愤怒的谩骂声和无数无力的辩驳声。 唯独能听清的是,谩骂声和辩驳声来自于两个不同的男性,而这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中,都没有女人的声音。 女人哭了起来,湖心亭扭曲破碎。 汪文迪的梦也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睁开双眼,对这梦已经习以为常的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拧了眉头,兀自道,“她到底想让我帮她做什么呢?” 在沉思中,天很快就亮了。 早晨,五人吃过早饭,整理了行装,便出发了。 ‘叮’。 电梯下到了一楼。 云芝雪宦的停车场在外头,所以他们还需要步行先去停车场。 刚出了电梯,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星言~” 几人抬头一看,果然是贺端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儿她把坠子挂在了锁骨前,外穿的一身休闲风格的风衣,内搭一条加绒的时尚卫衣,穿着短靴,露着脚脖子,当然,肯定有光腿神器的加持,否则就外头现在的气温,非给她腿冻硬实了不可。 瞿星言依旧保持着冷淡的态度,人家迎上来,他停也没停,看也没看,脚底下继续往前走。 贺端阳不肯放弃,愣是插进了几人的队伍,紧跟在他后面,用她那能腻死人的嗓音道,“哎呀星言,这么早去哪儿呢?吃过早饭了没有呀?昨晚睡得好不好?不如带上我吧?” 眼见瞿星言的‘滚’字已经到了嘴边上,汪文迪顺势接过了话茬,把问题抛了回去,道,“贺夫人也这么早啊?” 贺端阳刻意加重了语调,笑答,“我想着你们头一回来静海,人生地不熟的,这不一大早我就来这儿等着了,你们要是去哪儿,带上我保准不能迷路,而且呀,这儿的风俗民情、美食小吃,我也是一清二楚。” 说白了,就是带上她肯定稳赚不亏,百利而无一害。 后头的四人疯狂交换眼神,对于带她还是不带她这个问题产生了激烈的心灵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其实没人想带她。 第一,他们对这人都没什么好感,第二,他们也不是去玩的啊,是有事儿要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她提出的要求也都合情合理,而且完全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来考虑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想象,拒绝她的后果。 汪文迪道,“车坐不下……” “这有什么要紧的,我开了车来,”贺端阳一副开朗好客的模样,道,“咱们刚好两辆车,我和星言,你们四个一辆。” “不行。”瞿星言道。 “不行?为什么不行?”贺端阳快步追上他的步伐,问道。 汪文迪也快步追了上去,挤在两人中间,冲贺端阳低声笑道,“贺夫人,你不知道,我这兄弟,小年轻嘛,有点害羞,说话也很直接,我看要不这样,两辆车,咱们三三分,我和你俩坐一块,怎么样?” “你……”贺端阳这个字尾音拉的老长,上下打量了他半天,仿佛在给他的脸打分,接着才道,“也行吧,看你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开车的技术汪文迪还是有的,但瞿星言说什么也不愿意跟贺端阳一块坐在后排,经过汪文迪的巧言调解,最后还是说服了贺端阳,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 好歹是在同一辆车里了,距离已经近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正如贺端阳所说,有她指路,甚至连地图导航都省了,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原来你们是想去商懿纪念馆啊,”贺端阳仍旧挨着瞿星言,巴不得整个人都贴他身上,道,“想不到星言这么冰冰冷冷的人,喜欢刺绣这么细心温柔的东西呀?” 这是瞿星言第一次看贺端阳。 斜视,剜了她一眼。 他道,“少跟我说话,我讨厌别人挨着我。” 贺端阳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对他的兴致却有增无减,故作乖巧道,“好嘛星言,我跟着你后面就好~” &;();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丢进江里 汪文迪叹了口气,冲后头下车的三人招手,示意他们快些跟上,预备上船。 船家一见来者中有贺端阳一位,态度那是恭恭敬敬,殷勤不已,简直就像是来了一尊大佛似的。 江面清透,水流顺畅。 船在其中,小之又小。 不远处就是层峦叠嶂的高峰,与江面几乎融为一体,波澜壮阔,令人顿生豪气。 望着这样的景象,张霏霏不禁念了一句,道,“旭日开晴色,寒空失素尘,素尘江的风景果然不赖。” 汪文迪跟着道,“‘素尘’二字,代指雪花的意思,素尘江落于亚热带地区,最低气温不低于零度,所以没有结冰期,若逢下雪,就能见到雪融江面,纯白一片,却不结冰的景观。” 这边两人一派和谐的景象,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瞿星言走哪儿,贺端阳就跟到哪儿,陈月歆则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熊巍本想上前劝诫,奈何被贺端阳一个眼神又给瞪了回来。 熊巍冲陈月歆道,“要不你去劝劝吧?这都一路了,咱们一会儿还要办正事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嬉皮笑脸,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故意调侃瞿星言,高声道,“我说,人家贺夫人同一个问题都问了你好几回了,你就告诉人家呗!” 闻言,瞿星言停下了步子,转了个方向,走到了陈月歆面前。 贺端阳也跟了过来,道,“就是,星言,你到底喜欢吃点什么嘛?” “我喜欢吃红烧朱雀。”他答道。 “哎对,他喜欢吃红烧朱……”陈月歆得意的神情僵在脸上,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吃红烧朱雀。” “你找死!” 陈月歆要发火,可是从来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她骂了一句,瞬间出手。 瞿星言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抵在后面的栏杆上,冷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多管闲事?” “你想干嘛?”陈月歆不服气的反问,道,“我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问了你很多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像在开玩笑,道,“你再多管闲事,我就把你丢进江里。” 她眯了眯眼,道,“你有本事就试……” 话还没说完,瞿星言借势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一个用力,真的甩进了素尘江里。 吓得贺端阳是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了。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住了陈月歆全身。 她还没反应过来,挣扎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贺端阳更不知所措了,带着颤音道,“星、星言,她……她没影了,你们不救她吗?” 随后汪文迪和张霏霏也小跑了过来,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我们听见了落水的声音。” 熊巍解释道,“那个……瞿哥把歆姐扔江里了。” “对啊,那可是个大活人啊,冬天水这么凉,别说溺死了,泡在里面也得冻死啊!你们都不着急吗?!”贺端阳看着众人习以为常的神态,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杀人不眨眼的贼窝,激动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连忙安抚她道,“你别急,我们这就去救人。” 瞿星言心中倒数,三、二、一。 意料之外的,陈月歆并没有浮上来。 他眯了眯眼,拿手一撑,轻松翻过栏杆,也落入了江中。 随着他接触到水面,便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脚底,硬生生把他拖了下去。 水面下的陈月歆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彤色光芒,她拽下了瞿星言,并将他往更深的地方带,骂道,“你小子,这两天我忍你很久了,你居然还先动手,我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瞿星言反扣住她,两人一同往江底沉去。 他身边飞出金轮,快的几乎切割撕裂的她周身的彤色,飞速朝她后脑勺击去,陈月歆也唤出流火扇,撞开了金轮。 两人同时踩到了江底的泥沙地,纷纷使了力气,弹开了对方,拉开了些许距离。 船上的贺端阳已经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她赶忙找来了船上的救生员,安排搜救艇下水捞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和张霏霏皆不好阻拦,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她解释没有必要,她也听不明白,更不能接受。 “这俩人可是你们的同伴,你们不能这么不上心吧?!”贺端阳一面注视着专业的工作人员队伍已经上了艇,一面着急道。 汪文迪只得赔笑道,“他们……他们其实酷爱冬泳和潜水来着……” 果然,连自己说出来都觉得非常不靠谱。 他匆忙打了圆场,随后传音出去,让瞿星言赶紧带陈月歆上来,免得节外生枝。 这时底下的两人正打的难舍难分。 接收到汪文迪的讯息,瞿星言紧了紧眉头,极速射出三道青光,直冲陈月歆而去。 这三道青光的能量与方才的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陈月歆来了劲,也扇出一道紫炎反扑了回去。 谁知其中两道陡然变大,连同银轮一起吸收了紫炎,且与紫炎同时消失,唯有剩余的一道青光已然离陈月歆极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光猝不及防的化为了一根坚韧的树枝,绕住了陈月歆,并将她的手反捆在了身后。 他冷声道,“走。” 随后便欲操纵力量,带着她一起出水。 陈月歆稍稍凝神,便能看见江面上准备作业的工作人员,心知定然是贺端阳处不好交代,就也未曾反抗,任由他牵引自己。 就在她双脚离开江底泥地的那一刹那,她蓦地感到一阵冰冷的灵力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不好! “咕嘟……咕、咕嘟……” 陈月歆倏忽之间失去了闭气之法,她来不及防备,寒凉的江水瞬间从她的鼻子里灌了进去,剧烈的、极其难受的呛水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江水趁机撬开了她紧闭的嘴唇,加剧了她的痛苦。 “瞿、瞿……瞿星……言……你……”她完全使不上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她甚至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可这股力量和他的力量一样冰冷,难道真的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般生气的事?以至于他要在这种关头下死手? 是吧,她不该手下留情的。 “唔……” 突如其来的触感唤醒了她的意识。 这感觉像……放在冰箱里的巧克力慕斯,冰冰凉凉,但是柔软且甜腻,或者用融化了的雪来形容会更确切一些。 随之而来的是新鲜的空气。 陈月歆瞪大了眼睛。 瞿星言的脸近在咫尺,他眼中五味杂陈,最多的便是深深掩盖的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为她及时的续了一口气。 两人出水,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 瞿星言稳当的落在了甲板上,陈月歆则跌在一旁,摔了个狗啃泥。 甲板上溅的到处都是水渍,贺端阳关切的跑上前来,但这回她与瞿星言保持了两米的距离,道,“星言,你都湿透了,这样会着凉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带着瞿星言去换衣服。 瞿星言依旧没给她好脸色看,转手一把拉起了地上的陈月歆,连拖带拽的把人拉走了。 “喂,星言,喂!等等我呀!”贺端阳快步跟上。 还是汪文迪眼疾手快将她拦了下来,道,“贺夫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兄弟害羞的很,你想了解他,当然不能直接从他下手了!” “怎么说?”这到底是贺端阳感兴趣的话题,她果然乐得停下步子,追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嗨呀贺夫人,你在静海摸爬滚打、历练这么多年,怎么没看出来呢?”汪文迪伶牙俐齿,道,“他刚刚带进去那个,是他的亲妹妹,要不是亲的,他俩能这么闹吗?你说对不对?” 要说长相,这两人长得并不是很像,只能说一个俊男,一个靓女,但要说气质,那眉目之间的傲气与英气,确实如出一辙。 贺端阳想了想,成功的被汪文迪带跑偏了,道,“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慢慢来,先从他妹妹下手!” “啧啧,汪先生,谢谢你的提醒了!” 听她的语气,她还真不把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放在眼里。 船舱内。 “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烘干?”瞿星言看着出神的陈月歆,不悦道。 实际上,陈月歆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她在回想刚才那个好吃的冰糕口感,到底上哪儿能买到这么好吃的冰糕呢? 见她没反应,瞿星言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用青光包裹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股冰凉的感觉倒是把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就是这个!!”陈月歆大叫一声,猛地望向他,一脸怒意,叫道,“瞿星言,你是不是真想谋杀我啊?!” “我要是真想杀你,几百回都不够你死的!”瞿星言也沉了脸色,语气更加不悦。 “那刚刚在江底是什么?那股力量不是你的?”她气急,道。 “不是,”他把她的头发托在手心,仔细弄干,解释道,“我只是按汪文迪所说,把你带出来而已,不然这里一堆普通人,讲不清楚。” “这么说……江底有别的力量?可是我没感觉到啊!”她歪着脑袋思考道,也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任由他摆弄自己。 &;(); 第四百一十二章 商懿纪念馆 他皱了皱眉头,道,“我也没感觉到。” 她一本正经道,“好奇怪啊,这条江,江里有不明且强大的力量,还有……好吃的冰糕。” 闻言,瞿星言脸上飞起一抹霞红。 说着,陈月歆撇了撇嘴,垂下头道,“这水可太冷了,你下回把我丢进去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呀?” 瞿星言也低声道,“你最后不也把我骗下去了吗?” “嘿嘿……”她笑了笑,道,“被你发现了~” 外头传来张霏霏的呼唤声,道,“月歆!瞿先生!弄好了吗?船快要靠岸了!”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整理了仪容仪表,应了声便走了出去。 不多时,船舶靠岸,六人依次下了船。 远看时,虎山犹如静卧江上的明珠,近看时才发觉,它并不小,站在山脚下向上望去,也是难以看到尽头,雾气缭绕,好在有多处人工修葺的路,还有指示牌,看得出虎山景区往来游客还是不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按照指示牌,众人很快找到了通往商懿纪念馆的路。 一路上,汪文迪和张霏霏在前头评述虎山风景,自是愉悦,贺端阳虽是不烦瞿星言了,但却变着法子的跟陈月歆套近乎,瞿星言和熊巍走在最后,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陈月歆也是个生性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近的人,但她到底是个面冷心热的,即便高傲如斯,却受不了别人软磨硬泡,加上碍着贺端阳的身份与面子,还是时不时的会回上那么一两句话。 贺端阳当然不是为了跟她交朋友的,只是想先跟她混熟了,好打听瞿星言的喜好罢了,不然万一一个不小心踩到他的雷区,说不准下一个进江水里洗澡的就是自己了。 总的来说,前面欢声笑语,中间尬聊,后头就干脆没声了。 越往上温度越低,不过好在光线还是比较充足,几人走走看看,大约向上爬了个把钟头,便有一条延伸出来的石子小径,通向不远处的景点。 圆形的石拱门上雕着精巧复杂的绣花,不高的围墙上嵌着镂空的木窗,颇有一番谁家别院的韵味。 走进拱门,便能看见主建筑屋檐下的匾额上有‘商懿纪念馆’五个大字。 左右两边各有三处耳房,大约是放的一些展览品之类。 贺端阳行使了她的‘夫人特权’,主动去和此处的景观负责人打了招呼,获得了他们一行人可以随意观赏的待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人先去了主屋。 这屋子设计的非常巧妙,从外面看似乎也就是一间普通的平房,走进去才发现里面采用的是蜂窝的构建方法,将不大的空间每一处都最大的利用起来,呈放了叫人目不暇接的绣工样品。 与寻常的展览馆不同,这里面的每一样展品旁边都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有的仅仅是作品本身。 一番游览下来,不但感叹于东西的美妙绝伦,又没有精神上需要接收新知识的负担,简直就是一场单纯、纯粹的视觉盛宴。 最巧妙的是,天花板上有六面小小的镜子。 “这六面镜子是做什么用的?”张霏霏问道。 汪文迪环顾四周,猜测道,“墙壁上有方形的孔,你仔细看看,可以分为上下两排,下面那一排的底部,也有镜子。” 瞿星言也观察了一会儿,接话道,“孔中的镜子也有角度,应该是用来反射什么光的,可能是这里的一个特色吧。” “哎呀,咱们星言就是聪明!”贺端阳这才开口做了说明,将此处设计娓娓道来,“这个孔是用来反射太阳光的,但是现在看不到这个景象。” “为什么?”陈月歆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一脸邀功的看着瞿星言,道,“因为只有在春分那天,落日的余晖投射过来的时候,才能触发这一设置,下面那排的孔会将落日的光芒投到天花板的镜子上,顶上的镜子再将光二次传递,通过上面那一排孔投出去。” “出去之后,正好会照到旁边的那些小屋子里。” “也就是说,只有春分、晴天、落日的那极短的时间,旁边的小屋子里会有六幅作品同时被点亮,要是碰上阴天或下雨,也就看不见了,一年一次,堪称绝景。” 陈月歆想了想,道,“春分?那是看不到了,还有两个多月呢,一年一回,这也太难了。” “应该是一年两回,春分和秋分的太阳直射点是一致的。”瞿星言冷声道。 贺端阳奉承道,“咱们星言就是厉害,人长的帅,又聪明,还这么内敛……” 她的话被瞿星言一个锐利的眼神打断,只得连忙刹车改口,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其实是这样的,星言说的呢,是没错的,但是商懿纪念馆在秋分那天是闭馆的,所以秋分是见不到的。” “为什么?”熊巍问道。 “据说是因为商懿本身,她去世前留有一本手书,其中说她希望她死后,后人无需纪念她的生辰,能够记住她的忌日就行了。”贺端阳想起自己初次来的时候,也向导游提出过同样的问题。 她接着道,“商懿生于秋分,卒于春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论什么时候,话题只要一与死亡有关,总会显得那么沉重。 张霏霏主动提议道,“我们再去旁边看看吧。” 几人纷纷点头,直奔右边第一间小房去了。 相比于大堂来讲,这屋内便显得有些昏暗,陈列的东西有几本老旧的书、一个手工制作的风筝、一个木马的模型,上面有马头,底下有轮子,看样子像小孩子能玩的那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漆黑的作品。 汪文迪回头望了望这作品正对着的墙壁,上面果然有一个透光的孔。 没等他开口,贺端阳便道,“虽然你们看不见春分六光的奇景,但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那六光照向的是哪六幅作品。” 说着,她又问道,“你们谁有打火机吗?” “要打火机干嘛?手机的手电筒不行吗?”陈月歆问道。 贺端阳摇了摇头,道,“这上面的材料非常特殊,要用自然强光照射,阳光、火焰一类,手电筒的光照没有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稍加思索,从背后变出一盒火柴来,递给了贺端阳。 她接过火柴,划着两根。 火光瞬燃,她惊呼道,“哇,你这火柴光也太亮了,我还以为得划完这一盒才能把这幅作品看个大概呢!” 在火光照耀下,绣品的本来面貌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针线的手法略显粗糙,能看清绣的大概就是屋子里摆放的那个马模型,但虽然粗糙,整体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细节也非常到位。 “这是商懿还叫商蕤宾的时候绣的,好像她那会儿才……八岁吧。”贺端阳解说道。 从年龄上来论,八岁能绣出这样的作品,算得上是极有天分的了,而且后来商懿的作品最大的特色就是‘绣’与‘画’融为一体,绣品如画,看上去活灵活现,她什么都能绣,大到山川草木,小到花鸟虫鱼。 欣赏完了第一幅作品,众人扭头便去了第二间屋子。 按照同样的办法,他们得以看见了第二幅作品的真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幅作品简单得多,上面只有绣出来的两个字—— ‘懿’与‘德’。 旁边还有一些竹叶与兰花点缀,清新脱俗、风雅大方。 “看见后面那一排没?”贺端阳指了指后面的墙壁,在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处列了一排绣品,总共四幅。 第一幅绣的是儿孙满堂,簇拥着一位华贵的妇人,寄语为‘儿孙楚楚贺生辰’。 第二幅绣的是一颗明珠并两枚寿桃,祥云袅袅,一派奇景,寄语为‘千间广厦连云起,一颗明珠入掌新’。 第三幅绣的是月垂日升,一方墨山,一棵挺立的孤松,寄语为‘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第四幅绣的是热闹的宴席,席间有两人捧上至宝,奉与最高位之人,寄语为‘彩绣题寿诞,佳句愿平安’。 “这便是当年商蕤宾进宫,贺皇太后生辰所贡的四幅绣品,题为‘福仙寿安’。”贺端阳补充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余几人对此事皆有所闻,毕竟是商懿人生的最大转折,只要有心留意史书,便都读过相关记载。 当日这‘福仙寿安’哄得皇太后大喜,力压番邦异域的珍贵贡品、珠宝玉器无数,拔得头筹,皇太后心悦之下,亲赐‘懿’‘德’二字,并称商蕤宾为‘天下绣女之范’。 “皇太后为什么赐她俩字,选一个赐她不就行了?”陈月歆好奇问道。 瞿星言答道,“不是赐给她一个人的,当时陪着她一同进宫的,是她的青梅竹马,原名子季暑的,两人得了两字,改名为商懿和子德,太后又当场赐婚。” “后来呢?”她接着问道。 贺端阳立即答道,“太后赐名赐婚,在那会儿可是天大的荣耀,两人奉旨成婚,又是两小无猜的感情,肯定很幸福的,而且子季暑本身就是个画家,商懿的很多绣品,原画都是出自他之手,这可不是琴瑟和谐吗?” &;(); 第四百一十三章 发绣 说罢,她又转向了瞿星言,问道,“星言呀,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要是觉得原来的工作不顺心,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份轻松舒适,赚的还多的工作呢!” 与瞿星言说话时,她恨不得每一个字后面都加上语气词,以凸显她的可爱。 讲到这个,陈月歆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变成了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他,他就是个、是个破算卦的哈哈哈哈哈!” 瞿星言瞪了她一眼,反讽道,“那你呢?你给人守地下室的呗?” “瞿星言!”陈月歆气得跺脚,好在被张霏霏拉了一手,不然非得在这儿又动手不可。 贺端阳如获至宝,夸张道,“算卦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来的,星言呀,你快给我算算,财运?姻缘?” 说话间,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信息,脸上的情绪急转直下,叹了口气,又道,“几位,你们要不要一块返回?我有点事儿,今天不能再逛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外头天色还早,汪文迪便道,“你先回吧,我们把这儿逛完再走。” “啊?”贺端阳磨磨叽叽的望向瞿星言,道,“可是我一个人坐船害怕,要不星言你送我一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当然不乐意,一脸凶恶的表情,好像拿定了主意要把她扔江里似的。 贺端阳不依不饶,道,“送送我嘛,我给你们当免费解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星言?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我的吗?” 说着,她又望了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看到了最新一条的消息。 那信息看样子是她老公发来的。 看完信息后,她才放弃了纠缠,道,“这次就算了,我老公派人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言外之意,自然是下回就没那么简单放过瞿星言了。 她一走,汪文迪就迫不及待的调侃瞿星言,道,“小瞿同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情调啊,你看看你那眼神,把人吓得小脸煞白,啧啧。” 一边的熊巍挠了挠头,道,“我是被她搞糊涂了,她明明清楚咱们都知道她有老公,怎么还这样说话?而且她老公不是事业成功,还惦记着派人来接她,我看挺关心她的,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真正的爱从来都是由内心发出的,而且爱会让人产生自我约束,”张霏霏认真答道,“以我来看,她并不甘愿为她丈夫和家庭考虑、从而约束自己的出格行为,足以说明她或许没有那么爱她老公。” “至于对瞿先生,就更谈不上‘爱’之一字了,”她望了一眼瞿星言,轻叹道,“应该也是贪恋……皮囊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五人一面讨论一面转去了第三间屋子。 瞿星言走到汪文迪身边,这才提起江底有奇怪能量一事,道,“那股力量能对我们的力量产生干扰,不知是什么东西。” “很强?”汪文迪问道。 “不是特别强,”他细想了一会儿,打了个比方,道,“有点像……某种灵兽吧。” “等回程时,我可以去探查一番。”汪文迪道。 “文迪,你快来看,”张霏霏叫了一声,招手道,“这幅绣品是黑的,不管怎么都照不亮。” 应声,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陈月歆手里托着一团火光,绣品上仍是墨色一片,看不清它绣的是个什么东西。 汪文迪不信邪,来回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看了看这间屋子里的展品,发现它们摆放的比前两间屋子里的还要整齐规矩得多,最有趣的是,以这幅漆黑的作品为界,左边是绣品,右边是画品,而且没有任何两幅是能画与绣对上号的。 简直就好像是两个世界,一边在绣着自己的,一边在画着自己的。 身边的瞿星言已掏出了罗盘,但没一会儿他就又把东西收了回去,摇头道,“这地方磁场太强了,罗盘定不了位,若要找到商懿墓的门,恐怕要晚上来观星了。” “那先这样吧,这幅作品暂时不受灵力影响,看不到具体内容,我们先去其他三间屋子看看。”汪文迪决断道,领着四人出门去了对面那一排屋子。 第四间屋子中,绣品中多了不少纯风景绣,众人以相同的光照手法,找出来的是一幅极其漂亮的佳作,上面绣的是大片的花田,虽然只有一种花盛开其中,但也让人感觉无比的美好。 作品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个高架,上面左右展示了两篇手稿。 其一为‘杨枝丝短柳丝长,旋合旋开亦可伤,要合一池烟水气,长长短短护鸳鸯’。 另一为‘池水漪漪岛树深,病余扶槛恋清阴,谁知六尺帘波影,留得谦亭万古心’。 “哎哎,你们看,绣品里这是什么?”陈月歆可没心情看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只把注意力一心放在了绣品上,她指着其中的两个黑点,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凑近一看,道,“好像是两个人。” 两个人都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个走进了花田,一个走出了花田。 “诗是情诗,”汪文迪道,“右边这首出自商懿,左边这个不知道是谁写给她的。” 瞿星言沉吟道,“也许是她的丈夫吧。” 毕竟‘鸳鸯’一词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关系就能用的。 “这是格桑花的花田吧?”熊巍看了那绣品半天,问道。 “嗯,”张霏霏应道,“格桑花的花语……好像是‘幸福’来着,不过我国的格桑花源产地不在静海,好像是在云南、四川那边吧。” 跟着,几人又转去了第五间屋子。 第五间屋子突出一个华美艳丽,摆放的绣品大多数绣的都是海外的文化内容,比如有绣皇室贵族的画像的、有绣教堂的……用的线也是五颜六色、鲜艳而亮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这间屋子里,光照找到的是一幅肖像绣。 “但很可惜,这是仿品。”汪文迪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陈月歆不禁问道。 “废话,正品在国外呢!”他翻了个白眼,道,“这幅作品是商懿为当时意大利的皇后绣的,从那以后,她的刺绣手艺就名扬海外,大家都叫她‘绣圣’呢。” 她看了看其他作品,发出感叹,道,“她还真是什么都能绣出来啊!” 最后一间房子布置的倒又简单了许多,绣品也少了,而且内容都非常简单,有绣着一草一木的、有绣着花朵儿的、还有字绣、还有绣着湖心亭的…… 等等! 湖心亭! 汪文迪走到那幅绣品前,这湖心亭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倒钩的亭角,里面放置的桌子,桌子上放置的工具…… 这好像就是他梦中的那个地方啊! “阿迪!”陈月歆叫道,“又出现这种情况了,这幅绣品怎么也照不亮!” 忽的,周围摆放的东西统统颤动起来。 一道黑影蓦地从那幅绣品中冲了出来! 汪文迪立时反应,道,“闪开!” 啪! 门瞬间合上,切断了他们的后路。 五人纷纷闪躲,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一道黑影,而是无数细细密密缠绕在一起的丝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得想办法开门,再闹下去,会殃及无辜。”汪文迪冲瞿星言道,这里可是虎山景区,突然闹这么一出,要是把管理人员或者普通游客卷进来,岂不是糟了? 一个幽怨的女声在四周盘旋,但听不清她念叨的到底是什么。 瞿星言立马摆阵,纵身跃到门口,脚底画出阵型,将灵力集中于金轮之内,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阴化四剑,阳结六线,八卦其中,道生万物……开!” 与之配合,汪文迪立刻射出三道金光,封锁了丝线的行动,将其中一小撮斩断,剩余的全部封入了绣品之中。 双管齐下,门应声再度打开,五人连忙跳了出去,一切倏尔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汪文迪盯着手里的细线,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道,“这不是丝线。” “那是什么?”众人问道。 他笃定答道,“是头发。” 陈月歆惊道,“什么?头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半晌,张霏霏忽然道,“我倒是在野史中听过一个关于商懿和她头发的事情,说是商懿因为针法绣艺超群,能为常人所不能为,她不仅能用普通的线绣,甚至可以用头发做绣品。” “据传,她一生中唯有一件绣品,是她用她自己的头发绣出来的,但是因为没有记载,也不知绣品到底赠给了谁或是自己保存在何处,所以这件事就被视为谣言,最后不了了之了。” 用头发刺绣难度极大,在商懿之前,恐怕没人想过。 陈月歆更吃惊了,头发丝儿那么难控制的东西,怎么能用作刺绣呢? “看样子这两幅漆黑的作品中,有重要线索,”汪文迪捏着下巴,道,“咱们对商懿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先回去找点资料吧,晚上九点再来一回,看能不能顺利找到入口。” &;();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于儿神 回程时,汪文迪特意留心了一下素尘江,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五人顺利的回到了云芝雪宦,当天的晚餐是在附近的特色餐馆吃的。 查阅了一下午商懿的资料,晚饭正好是个放松的时间,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到底还是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桌年轻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听说了吗?汤家出大事儿了!” “嗨,这我肯定知道啊,热搜都前十条都是他家的!” “是啊,这要是谁找到了线索,那就直接摇身一变成亿万富翁啦!” 听着他们讨论的内容,张霏霏这才打开了手机,果然看见了热度持续高涨的热搜—— ‘汤氏一族家传之宝丢失!’ ‘汤天中限期贺端阳三天内找回财源广进坠!’ ‘夫妻或因一枚坠子反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到底是无意遗失,还是蓄谋独占?’ 各式各样,什么样的标题都有,但内容的确非常直观,一看就明白了,贺端阳把汤天中送给她的传家宝,也就是她张扬的戴在身上的那枚坠子丢了。 “今儿她跟我们在一块的时候,坠子好像还在她脖子上好好挂着呢吧?”陈月歆问道。 “是的,应该是她回去的时候弄丢的吧,”张霏霏答道,“但她一向都是把坠子带在很明显的地方,怎么偏偏就今天丢了?” “你们看,”熊巍点开其中一条点击量最高的新闻,道,“这里面写着,谁能提供关于坠子的有价值线索,立刻获得一亿人民币赏金。” “看来贺端阳有的忙了,这两天估计是没空来烦我们。”汪文迪起身结账,转头冲瞿星言道,“今晚咱俩走一趟商懿纪念馆吧。” “嗯。”瞿星言应下。 毕竟对他们来说,那坠子如何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不是当事人,与当事人更不是什么过命之交,谈不上帮她,对这种事,抱着看戏的群众心态就可以了。 两人吃饱喝足,立即出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冬季的天黑的快,九点的时间天色已算深夜了,虎山风景区虽然风光无限好,但这一到了晚上,寒风阵阵,加上山上的峭壁岩石等投射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影子,便自带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商懿纪念馆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瞿星言再一次取出了自己的罗盘,和白天的反应一样,根本定不了位。 他凝神静气,收回罗盘,转手取出了三枚铜板,跟着抬头望向天上的星辰。 “星落龙峰,先定向。”他道。 汪文迪后退了几步,等着他的结论。 他转了个方向,又转了个方向。 随后收回了目光,脸色却并不好看,继续道,“现在山内,找植被旺盛、有形显象之处。” 闻言,汪文迪手中凝聚出一团金光,将光芒拍入了地里,一道灵气朝四周散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片刻,他便答道,“有三处。” “分别在北方、东南方和西南方,一处是贪狼阵龙,一处是高峰元武,还有一处是四兽聚处。” 瞿星言扯了扯嘴角,道,“看来你深得张乘风风水卦师的真传啊!” 所谓‘贪狼阵龙’,指的是山脉中的一种横拖似剑的地形,虽然看上去十分凶险,但仔细一看,却是前有明堂的吉地,故言‘脚下横拖为带剑,文武功名从此辩,横看是顶侧是峰,此是贪狼出阵龙’。 至于‘高峰元武’,指的是山脉中峰直落平地的所在,地势往往在山脉的低平处,既无高峰,却能见龙踪,故言‘侧面成峰身直去,不是为朝便不住,莫来此处认高峰,道是元武在其中’。 还有‘四兽聚处’,指的是在第二种地形的后方,背靠其望,前有水流,地势开阔,四象明显的贵地,故言‘亦有高峰是元武,元武落处四兽聚,聚处方为龙聚宫,四兽不顾只成空’。 汪文迪也笑了笑,道,“先别着急夸我,赶紧寻门吧。” 瞿星言点头,接着道,“山内观景象,山外看地势,向已定,可寻穴。” 他将双指并拢嘴前,念了一串旁人听不懂的咒文,随后把手里的三枚铜板抛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三枚铜板在空中碰撞到一起,随后又散开,跌在了三个不同的方向,但却仍是竖着的,大约停留了两秒,三枚铜板再次滚在了一处,并且嗡嗡的旋转起来,持续了十秒,幅度渐弱,这才倒在了地面上。 “什么意思?”汪文迪问道,总觉得这卦象不太妙。 “这三处埋的都不是商懿。”瞿星言收起铜板,皱了眉头,道,“此三处在显,商懿的墓在隐,有机关阵法相连,不破机关,不显隐处。” “虚墓?”他略加思索,又问道。 瞿星言抿嘴,冷声道,“怪就怪在这,若以常理论之,为机关布阵法的,一定都是虚墓疑冢,混淆盗墓者视听的,里面全是机关,没有墓主,没有宝物,可这三个,都是实墓,只是并非商懿之墓。” “根据卦象,我们要找的门,线索藏在这三处。” 汪文迪沉声道,“走,先去最近的那处看看。” 离两人最近的便是西南方向的四兽聚处,若是顺着路径,以平日里走路的速度行进的话,大约要走半个钟头。 为了明确山路的走势,两人虽然是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的,但在路途中,顺手还留下了特殊的标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五分钟后,面前的地势豁然开朗,好似已经走到了这‘虎头’的边缘处,借着皎洁的月光,伫立寒风中,远眺素尘江,背靠峭壁,景象一目了然。 “你不会想进去看看吧?”瞿星言挑眉问道。 “来都来了,除了进去,咱们也没别的找线索的办法了。”汪文迪平静答道。 跟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此处之墓,门在哪?” 瞿星言答道,“前方五米处摆阵,可通阴地。” 说罢,两人又往前挪了几步。 环顾四周,瞿星言手一扬,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五米的大圆来,示意汪文迪和他一块站进去,手中凝出三张符咒,射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直到圈外,落在了地上。 他又化出九支香,三三等分,各插在了每一张符纸边,念起了咒语。 随着他咒语念毕,九支香皆燃了起来,两人面前淡光忽现,似乎果然出现了一道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相视一眼,汪文迪双手合十,态度恭敬,道,“来此是有因,扰人安眠,实是罪过,吾等只身前来,亦不带一物去,多有打扰,望请见谅。” 说着,他微微低了低头,算是礼数。 瞿星言自觉照做后,两人方才踏步进入。 但是意料之外的,他们并没有顺利到达墓室中。 就在两人同时穿过淡光所在的地面的那一瞬间,他们脚底踩着的地面刹那就化作了虚无,周围的景象虽然没有丝毫改变,但随之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倏忽之间,沿着锋利的峭壁,踩空的两人统统掉了下去。 汪文迪手中化出一把宝剑,反应过来后将其插入了山壁中,整个人挂在了上面,另一手则迅速的拉住了瞿星言,两人一上一下,仅靠他的宝剑支撑。 “什么情况?!”他大声问道,耳边是簌簌的风声。 “我不知道!”瞿星言同样提高了声调,道,“我们应该进落于此处的墓穴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事实是,他们不但没进去,脚底下踩着的根本就是空的,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可是中间没有任何步骤是出错的。 汪文迪接着道,“是不是和三阴三阳地有关?!咱们是不是中计了?!” 他刚说完,脚底下便有一道温暖的光芒,自看不见底的深渊中透了出来,并且迅速接近二人,把二人安稳的托举到了一朵云上,降落到了素尘江边。 汪文迪抓住最后一丝飘散的云,眯了眯眼,道,“这力量乃是神力……” 待到云完全消散,面前转而出现了更为刺眼的奇光,光芒汇聚成了一团,从其中抽出一个人形来。 它与人的模样相同,手上盘旋握着两条蛇,黑发拖地,额上生有两角,但看不清它长长的裙摆底下腿脚的模样,只觉得飘然如仙,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人通身不过一尺余高,头顶连汪文迪的膝盖都没够着。 “你是?”汪文迪问道。 它扬起友好的笑容,声音低沉却慈祥,答道,“小老儿便是于儿。” “于儿?”汪文迪稍加思索,道,“你是于儿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载又东一百五十里,曰夫夫之山,其上多黄金,其下多青、雄黄,神于儿居之,其状人身而手操两蛇,常游于江渊,出入有光。 说起这于儿神,它乃是山川一体的神,时时徘徊于山谷之中,常常游玩于江水之地,出没时身上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于儿神上前两步,笑呵呵道,“正是在下。” “敢问尊神,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汪文迪问道。 “你二人并非凡人,我有一事可告知你们,”于儿神顿了一下,走向了素尘江,转而道,“但……现在不可。” 瞿星言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速之客 “总之,你们要找到其中的关窍,将那怪物消灭,我才会把此事告诉你们。”于儿神摇头晃脑,如是说道。 “什么怪物?” “……其名,六首蛟。” 汪文迪赶忙追问,道,“怪物藏在何处?” 于儿神摇了摇头,没有作答,转身投入了素尘江中,不见了踪迹与气息,留给两人的只有无限的沉寂。 晚风轻拂,汪文迪主动打破了沉默,问道,“阿瞿,之前你和月歆在江底遇见的那股力量,是于儿神的吗?” 瞿星言否定道,“不是。” 汪文迪捏着下巴,道,“今夜先到这吧,回去。” 在回去之前,两人谁都没想到他们的住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当他们在屋内看见正窝在沙发角落心神不宁的贺端阳时,内心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的。 “她怎么来了?”汪文迪压低了声音,问开门的张霏霏。 张霏霏同样低着声音,道,“你俩走后她就来了,说是来找我们帮忙的,喏,你看茶几上。” “我瞧她那个样子,实在没忍心赶她走,就让她在这先休息着,等你们回来再说。” 顺势望去,桌上两个大箱子,装满了现金。 钱? 好笑,她不会以为张霏霏等人缺钱吧? 贺端阳从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眼就看见了瞿星言,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踉跄着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眼泪珠子转眼就掉了出来,哀求道,“星言,星言,帮帮我吧,你不是会算卦吗?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瞿星言拧起眉头,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不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走进厨房,里头传来水流的声音。 贺端阳哭的更凶了,她跪倒在地,挪到了陈月歆身边,道,“月、月歆,你帮我……帮帮我,劝劝他吧……” 她挨个冲众人哀求,道,“拜托了,你们就帮帮我吧,要什么报酬都可以,要是找不回那坠子,我的一切都会没有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汪文迪看了她一眼,道,“那种一看就贼值钱的物件,你既然知道它的意义如此贵重,就该好好的把它收起来,俗话说得好,有财还不外露呢。” 她早已泣不成声,还是张霏霏理智应道,“文迪,我刚刚也这么说过她了,可是据她所说,那坠子是汤先生明示她,每日都必须那么戴着的。” 贺端阳抽抽搭搭的接过话茬,道,“在我家里,大事儿小事儿都是我老公说了算,我一向是顺从惯了的,他让我日日都得戴着坠子,我自以为是他对我的爱重,所以照做,谁知……这坠子一丢,他竟跟我翻了脸……呜呜呜……” 大姐,你自己的行径也不怎么端正好吗? 汪文迪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从她身边走过,显然也没想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随口道,“那你又为什么会这么直接来找我们?我们与你也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已,至于你的坠子,我们更只是远观,碰都没碰过。” “因为、因为……”贺端阳抹了把眼泪,也不起身,抽噎道,“星言他不是会算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因为这个?”汪文迪狐疑道。 这时,擦干净手的瞿星言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径直坐到了陈月歆身边,浑身都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恐怖气息,直言道,“我不会帮你的。” “星言……星言!”贺端阳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换来的只是他更加冷漠和不悦的神情。 她想靠近他,但她不敢。 汪文迪摸了摸鼻子,把张霏霏拉到自己身边,感受着她身上一贯令人安心的气息,冲贺端阳道,“说实在的,贺夫人,他会算卦……这个理由,我也多少觉得有些牵强了。” “第一,坠子是什么时候丢的,你自己是最清楚的,你手下的人应该也不少,何况汤先生那么看重这个坠子,你若有什么线索,他会尽全力帮你去找坠子,说句不夸张的话,把静海市翻过来怕也不在话下。” “所以你不呆在家里,好好捋一捋前后的时间线,反而冒冒失失的跑来找萍水相逢的几个人,细思下来,我觉得挺可疑的。” “第二,算卦这事儿,说白了,不说现代没多少人相信这玩意儿,就算你相信,你既没见识过阿瞿算卦的本事,以常理论之,就不可能把这关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系在他这个卦师身上,假若他算不出来呢?岂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贺端阳的时间很紧,所有人都知道,汤天中只给了她三日,这磨磨蹭蹭,一晚上可就要这么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综上所述,贺夫人,请回吧。”一通分析,汪文迪下达了逐客令。 闻言,贺端阳吸了吸鼻子,抬头倔强的望向瞿星言,道,“虽然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的行动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你就真的不肯帮我吗?”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美,哭起来都是一种别样的风景。 “嗯。”瞿星言依旧没看她,简短且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贺端阳抿着嘴,攥紧了拳头,好半天才费劲的站起了身子,朝门口走去。 熊巍连忙扣上了两个箱子,一并送到门口,道,“大姐,你的钱!” 不知是否这一行为让她感觉自己的尊严瞬间扫了地,还是怎么的,贺端阳突然停住了步伐。 她回身接过箱子,随手往外面一扔,再度擦了把眼泪,冷笑了一声,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道,“哼,可是我却要告诉你,星言,这坠子是因为你才会不见的!” 屋子里的气氛一瞬间便沉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起身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把东西丢了,这锅我们可不背!” “这就是事实,”贺端阳将头发撩到耳后,道,“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第一个就来找你的原因,不过看样子,你不想负这个责,也罢,就当我看走了眼吧!”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活像把瞿星言讲成了个渣男,而且是把女孩子肚子搞大后就抛妻弃子的那种。 众人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她把瞿星言当自己未来孩子他爹的意思。 “喂!你说清楚!”陈月歆是第一个急眼的,要问原因,她也不知道,正如上一回张霏霏受伤,江宇当着她的面造谣瞿星言的时候一样。 她一把拍在了瞿星言的肩头上,道,“我说你啊,怎么老是随便别人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啊!她这是在污蔑你啊大哥,你说句话成不?” 瞿星言却不以为意,拽着她的手腕,又让她老实的坐了下来,自顾自道,“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啊,可若不是认识了你,我的坠子又怎么会丢?”贺端阳继续以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眼见陈月歆就要发作,汪文迪战术清嗓,发话问道,“不急,贺夫人,你可以说的清楚详细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往里走了两步,道,“这坠子既然是古老的传家宝,自然有其神秘灵巧之处,关于它,汤家有个说法。” “简单来说,若是戴在我身上,我对我丈夫的心意一旦改变,坠子就会丢失,这也是我丈夫为什么执意要我戴着它的真正原因。” 汪文迪淡定道,“你说的这些,意思是你因为遇见了阿瞿,所以变了心,导致坠子丢失?” 她点了点头,陈月歆和熊巍对于这样的说法显然是不信的。 贺端阳又继续道,“我也知道,归根结底,仍是我占了主要的原因,但是……” 她犹豫了半天,才垂下眼睛,说道,“这坠子还有另一个说法,它拥有能够检测真爱的神秘力量,一旦出现坠子丢失的事件……唯有坠子佩戴者心中的真爱,会得到坠子的指引,找到它。” 张霏霏不可思议的望向她,道,“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的真爱……是瞿先生?” “所以这个世上只有星言能帮我找到它!”贺端阳郑重其事的承认,再次冲众人跪了下来,朝瞿星言道,“拜托了星言,我……我真的不想回到一无所有的日子!要是找不回它……我就真的……我死了算了!!” “一个坠子而已,怎么会比人命更重。”汪文迪摇了摇头,对她的印象再次拉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汤天中跟她这么快就翻脸也可以理解了,毕竟自己的女人变了心,这本来就是不能忍的事儿。 瞿星言冷声道,“我不知道你的坠子在哪儿,也没有得到什么指引。” “你真想让我死心,就帮我算上一卦,”贺端阳依旧苦苦哀求,提出了她的条件,道,“如果真的什么都没算出来,我就离开,并且从此以后都不再纠缠你,如果算出来了,你就帮帮我……” “无聊至极,”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经过她时沉声道,“我的卦算的乃是天机,岂是什么人都能卜的?” 汪文迪反应迅速,立即眼神示意陈月歆跟上。 陈月歆会意,跟着瞿星言进了房内,门也被‘砰’的一声合上了。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前妻 眼见贺端阳因为他的话又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张霏霏无奈的给她递了纸巾,道,“你别因为一个坠子就想不开,没必要,要不然,你先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贺端阳哭的眼鼻通红,道,“跟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在我脖子上挂着……” “后来我回家了,因为戴着它本就成了习惯,所以一直也没注意,之后处理了一些集团中的事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突然不见了。” 汪文迪看她的摸样不像是在说谎,接着问道,“那关于坠子的这些事儿,是你先生今天才告诉你的,还是一开始你就知道?” “今天,他今天才告诉我的,”贺端阳哀声答道,“所以我之前才一直以为,他让我戴着,是因为爱我……要是早知道这坠子有这般的讲究,我怎么也会想法子不戴这玩意儿的啊!” 也对,要真的早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她对瞿星言也不至于那样明目张胆了。 “那如何能找到坠子的办法……也就是你嘴里所谓的‘真爱检测’机制,”汪文迪思维缜密,即刻又道,“不是汤天中告诉你的吧。” 哪有知道自己老婆变了心,还让她去找那个使她变心的男人的?这不是把汤天中的脸面摁在地板上反复摩擦吗? 就算为了找回坠子真要这么做,那就不应该大发雷霆,把这事儿闹得媒体皆知,何必要明面上要死要活的给她三日期限?暗地里去解决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她脸上又露出了方才那种犹豫的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半天,她才一咬牙关,道,“的确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 “木……木少夏。” 张霏霏皱了皱眉,喃喃道,“我记得……汤先生的第一任夫人好像就是姓木。” 贺端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她。” “她来告诉你这些?她和你关系很好吗?”汪文迪一针见血的问道。 “不好,我很讨厌她,因为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和我的性格相差很远。”贺端阳据实回答,接着道,“这次……也是我实在没办法了,因为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我才主动联系了她。” “为什么坠子找不到,你会主动联系她?”熊巍不解问道。 “这是因为……她曾经来参加过我的婚礼,那天也是我正式入主汤家的时间,她说她来整理一些她以前的物件。”贺端阳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她脸上的神情,她回忆起那天具体的情况来。 那场婚礼十分盛大,几乎整个静海无人不知,而且所有的名媛、精英都来参加了这一场盛世婚礼,一生一次,因此贺端阳的印象非常之深。 她在宾客中看到木少夏的身影时,对方也正好在看她。 木少夏是典型的森系美女,清冷孤高,给人的感觉就像六月山间的溪流清泉,在众多名媛中,都有一种不俗的脱尘气质。 和传闻中一样,她很低调,也不怎么爱说话。 婚礼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贺端阳自然也本着欢迎她的态度,没有主动挑事。 礼成之后,也就是汤天中当着所有来宾和媒体的面,把传家宝交给贺端阳后,有一段休息时间,这个时间是让她用来换敬酒服,为晚宴做准备的。 她从房间里走出去后,碰见了木少夏。 木少夏就站在走廊上,似乎是在等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方先打了招呼,语气平静道,“你好。” 贺端阳没给她好脸色看,但也没有撕破脸,只是随口应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我和天中的婚礼。” 木少夏依旧镇定,夸赞道,“你……很美。” 她不知道这是由衷还是不由衷的赞美,却因这句话停下了步子,回首道,“我知道,这话天中经常和我说。” 木少夏清澈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佩戴的坠子上,嘴角忽的扬起了一个弧度,道,“看出来了,他或许很爱你。” “你可以把‘或许’二字去掉,”贺端阳的姿态略显高高在上,沉了脸色道,“要是没事,就请回吧,说实在的,我并不想在这种场合碰见天中的前妻。” 她加重了尾音,就好像在宣示主权一般。 木少夏却笑了,道,“不错,你从我这儿夺走了他。” “我今天来,不是以前妻的身份,是以阿中发小的身份,我想看看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新娘,即便我早已见识过你的本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坠子,你一定很喜欢吧。” “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它弄丢了。” 贺端阳肆意的笑着,比她张扬的多,自信道,“弄丢?我怎么可能把它弄丢?” 说罢,她擦身要走。 却被木少夏轻柔的拉住了手腕,听闻其继续道,“我这话是为你好……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小心把它弄丢了,我会告诉你找到它的办法。” 不等贺端阳询问反驳,这话说完,木少夏便主动放开了手,自己先行离开了。 当时的她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今天真的出了这样的事,她才想起来木少夏当年说的话,竟然是一语成谶了。 汪文迪打断了她的回忆,半信半疑道,“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真爱检测的办法,是她教给你的?” “对,我联系她后,她就告诉了我这些。”贺端阳诚恳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通俗点讲,你们俩的关系算是情敌,你这么相信她说的话吗?”张霏霏问道。 贺端阳无奈道,“我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说……她早在我结婚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她说的办法多少是有点用的吧?” 众人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汪文迪道,“关于帮不帮你这件事,我们需要商议一下,今晚很晚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说。” “不,我不回去,”贺端阳小心翼翼道,“请让我留下吧,我想留在这……我现在回去,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老公一家……拜托了!我睡沙发、打地铺都可以……!” 看她执着的样子,汪文迪他们也懒得劝她了,皱眉道,“随你的便吧。” 张霏霏从房间内叫出了两人,最终还是决定让出一间房给贺端阳,汪文迪和瞿星言睡一块。 当夜。 汪文迪和瞿星言凑到一块,当然就没那么快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贺端阳所说来看,那坠子恐怕不是普通的玩意儿。” 瞿星言没说话,似乎不想谈论与之有关的话题。 汪文迪又道,“月歆怎么说?” 他沉吟了一会儿,答道,“月歆想帮她,为了证明一个坠子与爱无关。” “是为了证明你与贺端阳的爱无关吧?”汪文迪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这话瞿星言仿佛理解不了,顿了一下才道,“这是什么意思?爱,是什么东西?” “哎呀,我忘了你是个钢筋混凝土直男了,哈哈哈哈!”他调侃道。 “我倒觉得,是为了证明清白,”瞿星言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个话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道,“月歆总是受不得一点隐瞒和怀疑的,所以在贺端阳把矛头指向我的时候,她会希望我也证明我的清白。” 但其实,清白对他来说,是自在人心的东西,无需刻意证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说明月歆把你看得和她自己一样重,”汪文迪面色平静,把手枕到脑后,轻松道,“只是你没发现,她自己也没发现,而且有时候,月歆是对的,三人成虎,很多时候,你清不清白,不是自己的心说了算的。” 瞿星言歪头道,“你也希望我帮她?” 汪文迪认真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对这个坠子有几分兴趣,还有……汤天中的前妻,挺神秘的。” “但是阿瞿,最重要的是,你和我们是一队的,只要你不乐意帮,我们说什么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正了身形,沉声道,“我得想想。” 大概是汪文迪一次性说了太多需要理解的知识点,譬如同伴、譬如爱情,他需要好好咀嚼,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答案。 单纯的说帮贺端阳,他绝对是不愿意的,本身他就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贺端阳会把矛头指向自己。 人类所说的真爱,为什么有些人十几年都没确定,有些人却可以单凭一眼就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下一个话题,”瞿星言没有得出结论,但已经有了决断,便如是道,“六首蛟,关于六首蛟,你知道多少?” 根据于儿神的话,六首蛟的确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汪文迪顺势答道,“只知道一些,据说这怪物长着六个脑袋,道是‘开明南有树鸟,六首蛟、蝮、蛇、蜼、豹、鸟秩树,于表池树木’,就知道这些,六首蛟……听名字是蛟一类,你知道的应该比较多吧?” “六首蛟这种生物很神秘,几乎很少出来活动,”瞿星言答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其实答案已经在你刚才所说的话里了。” &;(); 第四百一十七章 峭壁上的门 汪文迪略显不解,追问道,“什么?” 瞿星言提醒道,“你想想,记载中,六首蛟应该出现的地点在哪。” 开明南。 开明南是什么地方? 简单来说,开明南并不是一个地名,指的也完全是字面意思,六首蛟应该出现在‘开明’的南方。 汪文迪捏着下巴,突然抓住了忽现的灵光,道,“开明……开明兽?” “不错,六首蛟原本的活动范围,在开明兽领域的南方。”瞿星言肯定道。 所谓‘开明神兽’,来历不凡,据载昆仑南渊深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南立昆仑上。 是的,开明兽乃是神境昆仑的看护兽,是西王母座下使徒。 也就是说,若能找到开明兽的踪迹,就能顺之找到神境昆仑的入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眯了眯眼,道,“难怪,原来问题出在这,六首蛟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可于儿神却说,这里有六首蛟,还需要我们降服它。” 他很快提出了新的问题,道,“可我们去哪儿找六首蛟?” “虎山,”瞿星言思索了一阵,答道,“明日,我会效仿当日我召唤相柳亡魂所用的办法,但不能保证能找到六首蛟所在,如果失败,也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个通宵,索性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就又再一次直奔虎山去了。 贺端阳醒来的时候是早晨七点四十,她是被鸡蛋手抓饼的香味给弄醒的。 出了房间,正碰上要来叫她起床的张霏霏。 “正好,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张霏霏温暖的笑道。 贺端阳心中有事,没有吃饭的心思,连忙问道,“那个……我的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还没说完,就被张霏霏推进了洗漱间,道,“人是铁饭是钢,你先吃点东西,我们一会儿再聊。” 闻言,她也只好先行刷牙洗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洗漱台边,贺端阳发现了两个小巧的冰袋,旁边放着一张字条,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用冰袋冷敷,眼睛会消肿更快哟!” 她愣了愣,一股暖流不经意的淌遍了她的全身。 饭桌上。 贺端阳的语气客气平和了许多,问道,“星、星言呢?怎么也没看见汪先生?” 不得不说,虽然做的是一顿简单的鸡蛋手抓饼,但熊巍的厨艺确实没得挑,外酥里嫩,色泽金黄。 张霏霏笑答,“你说他俩啊,他俩一大早就出门了。” “那、那我的坠子……”贺端阳手中的饼瞬间不香了,着急道。 “别担心,”张霏霏的笑容十分具有安抚力,她柔和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关于你、汤先生和木女士之间的事情。” “为什么要聊这个?这样能帮我找到我的坠子吗?”贺端阳反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点了点头,道,“我想是的。” “好,”贺端阳点头答应,道,“只要能帮我找到我的坠子,什么都好说。” 她飞快的吃完了手抓饼,又灌了几大口水,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有所进展。 两人把聊天的场地从餐厅转到了客厅,熊巍立马去泡了茶。 贺端阳这才环视了一圈,道,“怎么连月歆也没见?” “她啊,”张霏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更欢了,道,“她也出门了,月歆那家伙,对于‘真相’,总是出奇的执着。” 另一边,虎山。 汪文迪和瞿星言再一次站在了此处。 白天游客不少,江面上光是可见的船只就有五六艘,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把六首蛟叫出来,那可不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幸两人一大早来此还有别的目的,那就是去一趟他们昨晚发现的那处墓前。 根据推演和天象,那里是绝对有一处墓穴的,可是他们却没能进去,反而是掉下去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昨晚留下的特殊标记发挥了作用,可是正当二人沿着标记前进的时候,面前的路却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山壁,也就是昨晚他们掉下去的悬崖。 可是昨晚……两个人都踩了,这里是有路的! 现在是白天,人来人往,没有任何特殊力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特殊的气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这里是断崖,没有路。 只是前临素尘江,看风景的视角的确很好。 瞿星言眉间一动,冷声道,“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他话音刚落,一抹张扬的红色便闯入了两人的视线,走到身边来的,正是陈月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故作漫不经心,道,“你俩天都没亮就跑了,我还以为你俩都得了梦游症了呢。” “你跟着我们干嘛?”瞿星言无视了她的话,直接问道。 “我这能算跟吗?我这是关心你们,你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搁这儿跳崖殉情来了。”陈月歆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为自己辩解。 汪文迪笑了笑,拆穿道,“我看你是想知道我们到底帮不帮贺端阳吧?” “谁说我想知道这个了,”陈月歆移开了视线,嘴硬道,“那她在那胡咧咧,冤枉的又不是我。” “好好好,你说得对,咱们小瞿同学受了冤枉,那实在是太委屈了,”汪文迪神态夸张了片刻,还是将决定告知了陈月歆,道,“所以咱们还是有必要查清楚那坠子的事情的。” 陈月歆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追问道,“查坠子的事儿来这干嘛?” “不着急,贺端阳那边我已经让霏霏去问具体情况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昨晚的状况。”汪文迪答道,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同她讲了一遍。 “六首蛟啊,”陈月歆想了想,随后道,“想都不用想,这玩意儿肯定丑的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斜了她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现在就能啊。”陈月歆胸有成竹道。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拉了过去。 她往前两步,几乎是走到了悬崖的边边上,再往前哪怕半寸,都会掉下去。 跟着,她伸手指了指下面,低头望去,道,“你们看看,那儿不是有一个长得很奇怪的石头吗?” 如她所说,山壁上的确有一块石头。 但真要说奇怪,也不是很奇怪,只是非常的大,直径足有五米多,可又不是完整的石头,好像有一部分嵌入了山体中似的,留在外头的,最宽处的宽度只有半米不到。 这石头的距离离山顶大约七八米,可昨晚汪文迪掉下去的时候,没发现有这块石头的存在啊。 “我懂了。”瞿星言眯了眯眼,突然来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懂什么了?”陈月歆问道。 他手中化出金轮,展开了金轮边的锋刃,随后将其掷出。 只见金轮速度极快,宛若一道金光,利落的从石头最宽处横向将其切成了两半,又将上半部分不动声色的移走,独留下了下半部分。 下半部分形成了一个极窄的平台,宽度仅够一双脚站下。 他利落的跳了下去。 另外两人纷纷跟上,稳当的落在了他左右两边。 “门在这里,”瞿星言拍了拍离身体只有两寸的山壁,接着道,“这个点才是四兽聚处,前有素尘江,是为有青龙,江后有空旷之地,是为白虎轩,江水环绕,水势鲜活,是为朱雀临,后方正好靠高峰,便是玄武地。” 汪文迪皱了皱眉,道,“所以我们昨晚找的是错误的门?” 可是,根本就没有错误的门这一说法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谓‘门’,指的是一个墓穴的入口,根据观星定向、寻龙捉穴、察砂觅水,这一系列的高端操作之后,可能会发现一个墓不止有一个门,但绝不可能找错门,更不会找出假门。 “不管怎么样,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月歆对这些知识不感兴趣,建议道。 “等等,”瞿星言拦住了她,又指了指原本被一部分石头挡住的地方,道,“你们看,这有一幅图。” 像是几片零乱的竹叶,遮掩住了一个字。 ‘德’。 “这构图……”汪文迪脑子转的飞快,道,“好像是我们在商懿纪念馆里,看见的第二幅图,只是纪念馆中的图有兰花和‘懿’字,这儿只剩下了竹叶和‘德’字,是有什么关联或寓意吗?” “不清楚,但……”瞿星言眉头紧皱,山壁上的微光越来越淡,他道,“门马上要关了。” 汪文迪一锤定音,道,“进!” 三道身影在光芒消失前,挤进了山壁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稳了身形,陈月歆第一个骂人,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门都关了还让我们进,一会儿怎么出去啊?!” 汪文迪被她吼得耳朵疼,跟瞿星言换了个位置。 瞿星言这才道,“放心,会有生路的。” 说罢,他与汪文迪又焚香颔首,重复了昨晚的礼节,陈月歆也被迫照做。 意料之外的,这洞穴中没有什么分叉的路,陈月歆点燃了火把,几乎是一条路走到了底。 “停。”汪文迪出声,打断了三人的步伐。 &;(); 第四百一十八章 奇怪的手势 瞿星言早有预料,顺势停了下来,陈月歆却是猝不及防,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并且就要落下,她只得凝力,稳住了脚的动作,维持着尴尬的姿势。 “停什么,我发现你俩说话真是一个德行!”她不禁催促道。 “是你太笨了,这都没看出来。”汪文迪说明道,“我们来的路上虽然没什么机关,但是两侧墙壁底下,也有不少枯骨,看得出来,是有人进入过此处的,你再看看前面。” 前面的道路干净的异常,不见了任何骨头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道非常强力的机关,阻止了所有人往后继续走。”瞿星言笃定道。 与此同时,他俩便在陈月歆抬起的那只脚的脚底下,发现了一根不起眼的极细丝线。 汪文迪皱眉道,“月歆,保持住,千万不要落脚。” 陈月歆也察觉了事态的严重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并不是难事,要紧的是,赶紧消除机关,好继续往前走才对。 沿着这根丝线,两人在面前发现了横竖遍布的丝线,恐怕触及任何一根,都会启动机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在四周检查起来,没有发现明显的诸如弩箭一类的明显机关。 “收脚。”瞿星言示意道。 陈月歆依言照做,迅捷的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脚,无事发生。 三人默契的向后退了一大步,由汪文迪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 既是暗箭,就只能把它弄出来再对付了。 石头撞上丝线,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牵动了一片丝线。 四壁转眼便剧烈的颤动起来,那些丝线拧成了一团,好像从后面的黑暗处拉出了什么东西来似的。 一道锋利的黑影刹那袭了过来! 汪文迪转手抽出宝剑,架在了上头,三人这便得以看清,竟然是一对尖利的锐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一阵夹杂着深绿色的雾气也自深处喷薄而出。 “这雾气有毒!”瞿星言叫道。 没给三人反应的时间,又是两道黑影袭来,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速度极快,叫人难以捕捉,后面的那个则破坏力巨大,刮落了不少洞壁上的石块。 另有一道尖锐高亢的鸣叫声,仿佛经过了洞穴的放大,震得人脑瓜子生疼。 瞿星言立刻射出金轮,配合汪文迪的另一把宝剑,也是一前一后的制住了黑影,陈月歆会意,化出流火扇来,对准了洞穴深处,扫出三道烈焰。 借着烈焰的火光,他们看见,金轮扣住的,正是一只形似豹头的嘴巴部分,宝剑抵住的,却是一只酷似猿猴的脑袋,随着火焰洗礼至深处,那鸣叫声也戛然而止。 恍若这仅仅只是第一波交锋。 随着一声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怒吼,这些与三人对峙的东西似乎骤然归位,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强行撞开了两人的武器,迅速撤入了黑暗中。 不过片刻,一只巨兽以完整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巨兽,有六颗头。 但它却不是蛟龙的体态,而是巨大的鸟的体态,以两只爪子立在地上。 发出刚刚那声怒吼的,是它最醒目、最粗壮的那颗头颅,上有两角,正是蛟龙的头。 其余五头从左往右,依次是喷出毒液的、形似蝮蛇的头颅,破坏力极强的猿猴头颅、速度极快的豹子头颅、发出尖锐魔音的鸟的头颅、以及最后一个,也是形似蛇的头颅。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六首蛟啊?”陈月歆问道。 另两人皆没回答,只是就眼下的状况来说,免不了一战了。 汪文迪手握两把宝剑,瞬间闪身迎了上去。 陈月歆正欲动手,瞿星言却拦了她一把,道,“不必,他一个人就够了,己方人数多时,动手一定要找准时机。” 她应了一声,与他一同观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见那豹头先来抵挡,却被他的剑锋削去了一颗獠牙,怪物发出一声哀鸣,顿时喷出比方才更加强烈而浓厚的毒雾来。 汪文迪凝神屏息,察觉到其中最细微的变化。 自那蛇头里吐出无数的小蛇,以毒雾为掩体,想趁机偷袭,却不料这一切被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他周身泛起一层金光,将毒雾完全隔绝在他身体外部,随后扫出三道剑气,将那些小蛇瞬间消灭,猴头趁隙来攻,鸟头又配合它发出撕裂的声音,一股巨大的能量朝四周炸开。 汪文迪架住攻势极猛的猴头,眼神微动,下方便有一道烈焰极其默契的扇了上来,出手的正是陈月歆,她完全的限制了鸟头的发挥,加上瞿星言的金轮,竟直接将鸟头率先割了下来。 怪物仰天长鸣,血流不止。 最大的那个蛟头一个凝力,吐出滔天巨浪,巨浪之中又翻起无数细小的水针,密集的朝三人攻去。 汪文迪翻身后撤,双剑悬于身旁,做防护状,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待到巨浪完全消失的一瞬间,宝剑齐齐出动,刺进了蛟头的咽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再度飞身上前,化出剑影,斩落剩余四头。 怪物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轰然倒地。 汪文迪落到两人跟前,打量着这庞然大物,挽了个剑花道,“这下机关应该算是告破了,咱们走。” 谁料瞿星言眯了眯眼,阻断道,“不,还没有!” 怪物身体的各个部位竟然重新连结在了一起! 它重新站了起来,第二次发起了攻势,就连招数都还是一模一样的。 汪文迪再次迎战,这怪物并非他的对手,他原以为只是招式繁多、模样吓人,便击退了误入或是进入此处的那些人,但现在看来,它还有一个类似于‘死而复生’的本领。 而在境界未及圣人之前,除了像藤原中吕那般的布局,汇聚了极阴与圣力的阵法之外,所有的‘死而复生’,通俗点讲,其实都可以看做是还没死透罢了。 一定要达到某种条件,才能让这怪物死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知晓汪文迪对付它不在话下,趁着空隙,瞿星言立马开始研究起机关与怪物之间的交集点。 唯一的共通点是,丝线与怪物,似乎都来源于这个洞穴的深处。 但这怪物挡住了仅有的一条路。 瞿星言冷静判断,出声冲半空中的汪文迪道,“我留下拖住怪物,你和月歆去里面!” 三人瞬间达成共识,汪文迪一剑挑开纠缠的头颅,借飞身而来的陈月歆之力一同窜进了后面,怪物正要追赶,便被瞿星言拦下。 汪文迪和陈月歆没飞多久,大约有个五分钟,就看见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淡光。 而在那淡光之下,赫然是一口棺椁! 两人相视一眼,停在了离它两米远的地方。 “墓主的棺椁?”陈月歆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答道,“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化出了一根白烛,摆在了棺椁的东南角,将其点燃。 火焰摇曳了几下,最后熄灭了。 “开吗?”陈月歆又问道。 “开,机关应该就在这里面,”汪文迪皱眉答道,“不过这里头阴怨之气很重,恐怕是枉死之人一类,小心应对。” 他手中射出一道金光,稳住了棺椁,只一个用力,便将棺材的盖子掀了开。 一道浊气像四周散开,除此之外,暂且没有动静。 陈月歆提着一口气,上前查看。 棺材中的确躺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因为他的面门中央,贴着一张符纸,这纸很长,一直延伸到了他胸口下方,双手交叠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手交叠的姿势也有些奇怪,前四指是完全正常相合的,只有小拇指额外的伸了出来,直直的比了个‘叉’。 “这咒文你看得懂吗?”陈月歆指了指贴在尸体脸上的符纸,问道。 汪文迪跟着上前,摇了摇头道,“看不懂,不过他这个手势,我总觉得好像某种术式……” “术式?什么术式?”对这些可谓是一窍不通的陈月歆追问道。 他不作回答,向前扫出三道清光,光芒汇聚于棺材底部,和尸体的脚底。 他这才道,“此处设置与前面的怪物相连,要先把这棺材烧了,才能杀死那个怪物。” “没问题。”她示意他后退,自己立即吐出了一团烈火,整个覆盖上了棺材。 火焰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其中的清光从火焰中纠缠而出,顺着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直直冲向了瞿星言与怪物搏斗的方向。 那头传来怪物经久不息的哀嚎,两人对视一眼,便要返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声闷响从背后传来。 汪文迪回首,看见那烧剩下的灰烬中有两个灰白色的东西。 他脸色一变,道,“月歆,你看这堆灰。” 她的火势凶猛,烧剩下的痕迹中应该有焦木木灰、人骨骨灰、人的组织内脏脂肪油等等合理的东西,但眼前的这堆灰烬中,除了棺材烧成的木灰之外,并没有人骨骨灰,一点都没有。 反而多出来了大片的纸灰,若说单是一张符纸烧出来的,那也太夸张了些。 至于汪文迪用手帕捡起的那两个灰白色的东西,一经辨认,正是人骨。 &;(); 第四百一十九章 雪莲与剪秋萝 “难怪,这阴怨之气并非出自墓主的尸体本身,”他端详了骨头半晌,冷声道,“而是存在于这术法之中的。” 陈月歆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赶忙问道,“说了半天,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目前还不能确认,得去剩下其他的两个墓中看过才能知道了。”他答道。 说话间,瞿星言已解决了那个怪物,赶来与两人会合了。 他瞥了几眼现场的状况,目光定格在汪文迪手中的东西上,两人视线相撞,似乎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他道,“门又开了,咱们走吧。” 熟悉的江岸,熟悉的风景。 但时间,已经是夜晚了。 在从洞中出来的那一瞬间,洞口关闭,石头下塌,一切都不复存在。 三人皆稳住了气力,悬在了山壁面前,山壁上的‘德’与竹叶也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卧槽,怎么一下就天黑了,”陈月歆环顾四周,惊道,“我们进去没有那么久吧?我感觉最多半小时的事情啊!” 随后,手机也缓缓恢复了正常功能,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夜晚的八点二十分,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是张霏霏不久前打来的。 正要回电,便见一阵强光从江面上传来,汪文迪稍加思索,先放回了手机,即刻奔着江边去了。 瞿星言回身拉住了她的手腕,道,“走了。” 光芒中显形的不是别人,正是于儿神。 看着走到面前的三人,它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道,“首先祝贺你们,打败了六首蛟,解开了第一道机关。” “啊?洞里的怪物,居然真是六首蛟,”陈月歆一惊一乍道,“不过它那样子,还真没看出来是蛟。” 于儿神朗声大笑,解释道,“六首蛟也不一定就是蛟类,它其实算是鸟类,只是六头中,最厉害的那个是蛟形,便被称为此名罢了,而那洞中的时间也与外界不同,洞中三十分,洞外则是半日了。” 瞿星言对它的科普意兴阑珊,直言把话题拉回正轨,道,“既然我们已经成功了,那你所说要告诉我们的事是什么?” “你们要找的地方,”于儿神也不卖关子,道,“就在三阴三阳地之后,须先破三阴三阳的机关,才能找到地点所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何可破三阴三阳?”汪文迪问道。 “你们已经破了一阴一阳了。”于儿神笑答,摇头晃脑的说了一通叫人听不懂的话,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其中还有更多设计,老朽却只能言尽于此了,诸位,祝你们好运!” 它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汇成了光芒,隐入山川草木之中,天地间只剩他离去前唱的几句歌谣,“真就是假,假也是真,善便是恶,恶也是善?” 陈月歆挠头道,“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简单解释,”瞿星言看了一眼打电话的汪文迪,只得自己耐心说明,道,“阴阳相对,平衡而互破,一阴对一阳,把于儿神视作阳,它却是在夜晚出现的,把墓地里的六首蛟视作阴,我们发现‘门’的时候,却是在白天。” “从这几点上看,第一道一阴一阳的机关中,阴阳相融,而后皆破。” “所以我们晚上想找到‘阴’所在,就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因为在这一理论中,‘双阴’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陈月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还是太深奥了,那接下来还有二阴二阳呢?” 瞿星言道,“我们推算出的,其实就是三阴的地点,而与三阴相对,就会有三阳的存在,正如于儿神所说,一阴对一阳,必须按照这个顺序来,正好,明天白天,就可以去找二阴之处了。” 打完电话的汪文迪插嘴道,“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疑惑的望向他。 他则望向江面。 一艘船慢悠悠的驶了过来,原来是张霏霏见他出门太久,便打了个电话想要确认安全,可惜的是那会儿他们正在洞穴中,没能接到电话,于是她就往虎山来找他来了。 船上同行的还有贺端阳,眼下对于她来说,时间是最珍贵的东西。 “今晚一过,她先生给她的期限,就不多了。”汪文迪沉声道。 说完,他又望向了瞿星言,笑道,“你既说你的卦卜得是天机,那么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找到她丢失的坠子呢?” “我强调一下,”瞿星言盯着由远及近的船舶,冷声道,“不是我要帮她,是你们。” 船已靠岸,三人在张霏霏的招呼下上了船,贺端阳的态度恭敬了不少,也不再主动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瞿星言了,只是仍旧痴痴的望着他,眼中各种情愫交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汪文迪把张霏霏拉到身边,询问道,“打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她把他们之间的纠葛讲得非常详细。”张霏霏抿了抿嘴,道,“而且,今晚晚饭过后,木少夏主动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找到坠子,得知还没找到之后,她说明天要过来一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么上心?”他疑惑道。 张霏霏点了点头,随后将贺端阳所述重复了一遍。 木少夏原本与汤天中就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从幼儿园到出国留学,他们都在一块。 从上学起,木少夏就是个低调的人,极少与他人往来,总是关注着汤天中,加上她沉默寡言的性格,和清丽脱俗的外表,很多人都把她比喻成天山上的雪莲,是濯清涟而不妖的典型‘女神’级别的存在。 嫁给汤天中后,她不但没有随着丈夫抛头露面,出席各种应酬场合,反而更是深居简出,只把家里的事情料理的井井有条,外界如何,一概不管。 一开始,大家都说汤天中是太爱她了,所以唯恐她被别人抢了去,才这般小心翼翼的把她养在家中。 直到贺端阳的出现,贺端阳的出现,证明了一个成功的男人,总是更好面子一些的。 如果说木少夏是天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那么贺端阳就是怒放的剪秋萝,那种艳丽的红,会将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她拥有近乎完美的外表和身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贺端阳说,汤天中还没有和木少夏离婚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有关系了。 暧昧关系,可汤天中原本说的是,他不会和木少夏离婚,理由是木少夏为汤家、为他,付出了青春。 离婚是木少夏提的。 因为亲眼看见了汤天中出轨,而这一切,又是贺端阳自己设计的。 贺端阳不是什么圣母,她看上的男人,就一定要的得到才行。 所以木少夏才会在她的婚礼上说,是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了汤天中。 从这里来看,木少夏是不蠢的。 但贺端阳想错了,她本来还期待着看到一场高岭之花为保全家庭低声下气求汤天中不要离婚、求她退出的剧情,可惜木少夏没有做这些,她离婚离得非常果断。 这让贺端阳更讨厌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来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汤天中迎娶贺端阳,把坠子亲自交给她。 不过正如她所说,她原本只是一个公司里的小职员,嫁给汤天中后,她才平步青云,获得了现在的一切,她的确不想再回到那个每个月还要操心月光无存款的日子了。 “依靠男人获得这些,还是远不如自己赚来的可靠。”张霏霏点评道。 正如那句古话,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汤天中真的爱她吗?或许爱吧,起码把坠子给她的时候,应该是真的很爱她的这副皮囊。 几人一同回到了云芝雪宦,等进了屋,贺端阳才敢开口。 她道,“星言……我、我的坠子?” 汪文迪直接接过了话茬,道,“能帮你的人,明天才来。” “你是说,”贺端阳恍然大悟,道,“木少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是她?” “明天不就知道了?” 安抚了她的情绪,其余人才纷纷去了阳台。 汪文迪道,“明天还要分出人去找第二阴与第二阳,咱们依然采用兵分两路的办法,俩姑娘留下与贺端阳见木少夏,阿瞿和阿巍都跟我去虎山,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应声,便又开始商量细节。 屋内的贺端阳盯着这个场景出神,她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这样聊过天、谈过心了,上一次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还是在小公司发完工资后,邀上关系好的同事,去痛撮了一顿。 嫁给汤中天后,她只计较过自己得到了多少,却没发现那些苍蝇馆子中的快乐,都是她不能够再拥有的,都是她失去的。 她定定的看着,觉得自己非常多余。 多余之中,还有一丁点儿不易察觉的羡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些人之中,显然没有人把她当自己人。 第二天。 汪文迪三人行动速度之快,依旧是没有让早起的贺端阳见上瞿星言的面。 今天负责准备早饭的是张霏霏。 简单的阳春面,清淡而味美。 头一个说话的,是贺端阳,她低着头吃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第四百二十章 故技重施 “谁?”陈月歆问道,随后嗦了一大口面。 “瞿先生?”张霏霏看了她一眼,也问道。 她默然的点了点头,“嗯。” 另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听她继续道,“我想,了解了解他。” “你不会真……”张霏霏放下筷子,心中感觉不妙,问道,“真的喜欢上瞿先生了吧?” 贺端阳挤出个笑容来,道,“难道我看上去很假吗?” 收敛了夸张,转而开始认真地想要了解他。 陈月歆不以为意,把汤也喝了个干净,道,“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干嘛?他就是个呆子,没什么好的。” 她没应话,像是在等张霏霏的更为客观答案。 张霏霏叹了口气道,“瞿先生……办事可靠,认真负责,懂得很多,他虽然有时候说话很直接,但其实没有恶意,他的思维也非常独立,能力出众……大概就是这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忽然笑了,道,“评价一个人的时候,大多都是从外表说起的,你评价星言却没有,反而是直接说出了他的性格,这说明你几乎没怎么注意过他的外表。” “而让你不注意他外表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你把这份注意力,放在了别人身上。” “你……喜欢那个叫汪文迪的吧?” 张霏霏脸一红,道,“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贺端阳也吃完了面,道,“我说中了,只是,同样是女人,我能看出来你喜欢他,可为什么你看不出来,我也是真的喜欢星言呢?” 陈月歆伸手把三个碗叠在了一起,一边走进厨房一边道,“你喜欢他哪儿啊?” “长得帅。”她直言道,复又想了想,把这个答案丰满了一些,道,“首先是因为长得帅,喜欢他之后觉得他更帅了,然后就是他清冷的性格,我觉得肯定和我正好互补。” 厨房里没有传来回话的声音,张霏霏起身走了进去,她知道陈月歆讨厌洗碗。 陈月歆走了出来,里面传来了水流声,她走到贺端阳身边,但没有坐下,只是好奇问道,“你理解的喜欢是什么呢?” “我会一直想着他,”贺端阳双手放在桌上,拨弄着自己的指甲,道,“从见他第一眼,我满脑子都是,我怎么能得到他,或者,怎么能让他得到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得到?”陈月歆挑了挑眉。 “说白了,最浅层次的得到,就是……”贺端阳侧过身子,直视她的双眼,道,“我想和他睡一觉。” 她语出惊人,陈月歆脑子当场当机。 贺端阳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道,“月歆,你好像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少女。” 陈月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连忙移开了视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在这万分尴尬之际,门忽然被敲响了。 堪称绝佳的救场,她一个箭步就跑到了门前,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恬静的声音,道,“我是木少夏,来找贺端阳的。” 陈月歆给她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目测身高有一米七二左右的优雅女人,她穿着黑色的古典连衣裙,手上搭着一件厚重的呢子外套,薄粉敷面、仪静体闲,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知性的美,更是暗香袭人,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窈窕淑女’四字。 她冲陈月歆点了点头,便往身后的贺端阳处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许是刚才陈月歆开门的时候,她本是小巧,自不如木少夏高,但仍旧不自觉的微微昂起了头。 “好久不见。”木少夏嘴角挂着一丝浅笑,道。 贺端阳似乎有些不甘示弱,沉声道,“是好久不见,我们也本不该相见的。” “你对我的敌意还是很重。”她退后两步,自顾自的拉开了一张椅子,理了理裙摆,才坐了下来。 贺端阳站着道,“难道你对我的敌意消失了吗?” “我对你的敌意,在你和阿中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失了。”木少夏如是说着,然后指了指她身后的椅子,道,“和我心平气和的坐下聊一次吧。” 一边的陈月歆只觉得气氛僵硬得很,明明这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但贺端阳的神情却表明了,这是一处修罗场。 她不擅长应对女人之间的情感对话,连忙钻进了厨房,到了张霏霏身边。 厅中只剩木少夏和贺端阳两人了。 对峙良久,贺端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问道,“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坠子?” 木少夏认真道,“在那之前,你要先诚恳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贺端阳道,“你问。” 窗外的阳光经过窗户的折射洒落进来,但没有任何温度。 “你还爱阿中吗?”木少夏问这话的时候,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贺端阳抬眸,视线划过她的面庞,停到了阳光跳跃的尘埃上,答道,“不爱。” “你变心了?” “变了。” 贺端阳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道,“我要不是变心了,坠子怎么会丢?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耍我玩?” “看来,你和那时的我,一样天真,”木少夏回想起久远的记忆,脑海中的她似乎与面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她道,“我原本以为,你能抓住阿中的心,现在看来,你和我都不懂,阿中他到底想要怎样的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然是我这种,能陪他出席各种重要场合,不会给他丢脸的漂亮女人了!”贺端阳的语气里仍有那股不愿服输的劲儿。 木少夏摆了摆手,似乎在示意她不要跟自己较劲,道,“你的坠子是他给的,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你必须要费尽一切心思,留住他,才能留住这一切。” “利用你美丽的外表?我以前也是那么觉得的,我觉得他爱你美丽开朗,可是,你还没明白,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情断,情断时恩尽。” 恩尽义绝,一切化为虚无,曾经拥有的情都消散了,更别说物质了。 贺端阳明显的紧张起来了,她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服,辩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很爱我,我……我之前也很爱他,若不是坠子丢了,他知道我变心的事,怎么会跟我恩断义绝?” “你知道吗?在你之前,这个坠子曾经是在我手上的。”木少夏道,“他叮嘱我要日日带在身边,以证明我对他的情意。” 相同的话,贺端阳自然也听过。 “我与他从小长大,本就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感情,他告诉我,若有一日坠子不见了,便是我变了心,我则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是相同的话,贺端阳也说过。 “不过我不怎么出席应酬场合,所以就一直把坠子放在我妈送我的首饰盒里头,成天都是锁着的,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脸色很是平静,有点像一潭死水,她的语气好像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是与自己割裂了的一部分,她接着道,“可即便如此,坠子还是丢了。” 说到这,她注意到了厨房那处伸出来的两个小脑袋瓜,脸上泛起一丝轻松的笑,招手道,“二位,不妨出来听吧,我不介意。” 张霏霏这才回转身子,端出两杯热茶,领着陈月歆一同走了出来,坐在了桌子的一侧。 她们没有打断木少夏的意思,坐下后便是一副聆听者的模样。 木少夏点头致谢,抿了一口热茶,接着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把坠子弄丢。” 这一点与贺端阳不同,贺端阳是明确的知道自己不再喜欢汤天中了。 贺端阳赶忙问道,“然后呢,然后是怎么找到的?” 木少夏放下杯子,淡然道,“在汤家一个佣人的房间里找到的。” 众人脸上尽显惊疑之色,纷纷倒吸了一口寒气。 “那个佣人还说,他对我思慕已久,暗示过我之后,我把坠子交给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起有关于坠子的‘真爱检测’理论,贺端阳又问道,“你爱他?” 木少夏摇了摇头,道,“我不爱他,但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相信我的清白,汤家的人,宁愿相信一个坠子,也不相信我一个大活人所作所为、所说所行。” “也就是说,你不爱他,坠子却被他找到了,那你为什么把这个错误的理论告诉我呢?”贺端阳提高了声调,质问道。 “这个理论,也是阿中告诉我的,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变了心而不自知,”木少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后又道,“而我把它告诉你,完全是因为我判断失误,我以为你还爱他,导致他又要故技重施。” “若失去一个深爱自己的人,是一件日后会非常遗憾的事情,如果你还爱他,我想的是,能够帮他留住你。” 张霏霏稍稍抬高了手,客气道,“那个,我想问问,故技重施,是什么意思?” “那枚坠子,实际上是阿中偷偷拿走,交给那位诬陷我的佣人的。”木少夏低头喝茶,镇定道。 &;(); 第四百二十一章 曾经爱你 如果这次是汤天中故技重施,而贺端阳还爱他的话,木少夏便可以以‘真爱检测’之事,委婉的提醒她去找汤天中。 “等等,”贺端阳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面色有一丝恐慌,道,“可如果我还爱他,坠子怎么会不见?我爱他为什么他要拿走坠子?” 木少夏笑道,“因为我们都被骗了啊。” 她反问道,“坠子的主人是谁?” 毫无疑问,是汤天中。 “难道会因为戴在你身上,主人就变成你吗?” 答案是否定的。 木少夏喝完了最后一口热茶,杯壁瞬间凉了下来,一如她的语气,道,“所以坠子的特殊功能中,所说的若是变心,就会丢失,指的是……阿中变心。” 这都是木少夏后来发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次坠子丢失的时间,正好是汤天中和贺端阳暧昧的时间,但是他好面子,不能主动提离婚,所以只能从逼迫木少夏下手。 坠子被佣人的证词利用,木少夏起初一直在深深的自责当中,她太爱汤天中了,以至于即便他在伤害自己,她也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可没多久,贺端阳设计,让她发现了丈夫出轨的事情。 木少夏很聪明,从小到大,她都是学校数一数二的精英,她开始搜集蛛丝马迹,最后终于证明了,汤天中和贺端阳之间,早有联系。 “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来赶我走,你们结婚,我不哭也不闹吗?”木少夏轻笑一声,道,“那是因为我已经闹过了,对我来说,真正伤害我的人不是你,我没必要把情绪发泄在你身上。” “你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找过阿中了。” 坠子放在一个水晶盒子里,华贵奢侈,璀璨夺目。 明天,它就会成为别的女人的东西。 木少夏问他,道,“你问心无愧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汤天中正在试西装礼服,并未看她,沉声答道,“我为何有愧?是你背叛我在先。”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爱上别人的!”她攥紧了拳头。 “我的传家宝,从未有误。”他整了整领带,一派英气。 木少夏唯一的一次爆发,她掀翻了桌上的所有东西,汤天中匆忙回身,拽住了她,不客气的把她摔在了地上。 她歇斯底里的叫喊,道,“你以为我蠢是不是?!我锁坠子的盒子,只有我和你有钥匙!他们不相信我,怎么样都行,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 “因为你变心了啊阿中!!是你变心了!!你迫不及待要把我赶出家门,把你的新欢接进来!!” 汤天中怒目而视,道,“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少夏答道,“我清楚得很……!” 然而话还没说完,汤天中就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脸火辣辣的痛,让她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 汤天中道,“你与我多年情分已经到头了,但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方得共枕眠,你若是识相,不再纠缠,你以后的日子,也会很好过,我向你保证,绝不会亏待你半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木少夏冷笑一声,直勾勾的指着坠子,道,“我要它!” 汤天中眯了眯眼,将宝贝一把夺过,道,“这是明日婚礼,我要给阿阳戴上的,除了它,别的什么都行。” “阿阳?阿阳?!哈哈哈哈哈!!”木少夏眼泪涌出,责问道,“这样珍贵的物件,一辈子只能戴在一个人的身上,你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变心了。”汤天中冷冷道。 木少夏大叫,道,“我没有,我没有!!” “坠子丢了,就是最好的证明,坠子被那人找到,就证明你的真爱与他有关!”汤天中贪婪的端详着手中的宝贝,道,“我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不再纠缠,我可以和以前一样对你好。” “一样?”木少夏站起身子,道,“这话你都说得出来?怎么能一样?哪里都不一样,心都变了,还能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今日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就是想知道真相,我心里清楚我没有做过那些肮脏的事,不会任由别人污了我的名声的!!” 汤天中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爱的保质期是有期限的,这个期限绝不会是永远,你和我一路走来,是众多人眼中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结婚是最好的结局,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我不管你有没有变心,在我这儿,你就是变心了,我不会玷污你的名声,我们互相成全,和平离婚不好吗?” “我现在需要的,是像阿阳一样,美艳动人,能在各种场合给我撑起面子的女人,我爱她,我也会一直爱她。” 木少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简单舒适的衣服,没有丝毫的线条感,她苦笑,眼泪不值钱的砸落,道,“爱?你爱她?我呢?那我呢?!” 汤天中把坠子好生摆放,道,“我曾经爱你。”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过旧人哭? 木少夏觉得她输了,在她发觉原来自己在汤天中眼里变成了曾经的时候,她彻底的输了。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道,“好,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原以为我和你可以走到暮雪白头,可以走完一生。” “阿中,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是没有和我说实话,我最开始就说了,这世上你一定清楚我绝不会爱上别人,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今后,无论是谁,能有幸戴上那枚坠子,恐怕她的下场都不会好过我今日,我就只等着,你为你的自私薄情、寡性虚伪付出代价的那天。” 说完这些,木少夏就离开了。 在婚礼上,她从贺端阳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曾经也有的眼神,也从汤天中眼里看见了自己曾经见过的眼神,所以她认为,或许这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而后她才会去给予贺端阳那般的忠告,她不希望贺端阳重演自己的悲剧,她宁愿这两人真的白头偕老,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结果是木少夏没想到的,贺端阳并没有坚定那颗爱汤天中的心。 这段故事令人唏嘘,四人之间陷入了凝重的沉默,杯子里没有喝的茶水也早就失去了热情。 张霏霏轻声道,“木女士,你的意思是,坠子……就在汤先生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点了点头,把视线投向了贺端阳。 贺端阳的表情五味杂陈,她似乎也根本没想过,汤天中对她的爱竟然这般残酷,他可以借此夺走她的一切,搞垮她的名声。 而这所有的根源就在于,她心中的愧疚,因为她的确是变了心的。 她没有木少夏那般的底气。 陈月歆碎碎念了一阵,才憋着一口气道,“不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啊?这也太想当然了!好虚伪啊这人!” 张霏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现在必须先从他那儿拿到坠子,否则主动权还是在他手中,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的。” “可是,”贺端阳趴倒在桌上,整个人非常低落,闷闷道,“可是我根本没有应对他的底牌。” 木少夏披上了大衣,道,“我来吧,只是需要你们配合我一下。” “对付阿中,你只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这事儿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信,就好像她对她口中的男人完全了如指掌一般。 另三个女人交换了眼色,仿佛已经在‘报复男人’这件事儿上达成了一致。 话说虎山风景区那头。 这三人的行动全然不磨叽,熊巍的体力也可以跟的上两人,过了商懿纪念馆,便往东南方向去了,欲要找到第二处所谓‘高峰元武’之处。 在翻过几个小山丘后,终于到达了灵气汇聚之所,这里是山里的一方小盆地,北面高峰垂直下落,大气磅礴,其中有蜿蜒的山路盘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块地的绿植不如其他地方茂盛,可以看见大面积的光秃秃的土地。 汪文迪稍稍感知了一下,这附近都没有什么游客,离他们最近的游客出现在百米开外,暂时是不会有人接近这里的。 瞿星言头一个跳到了盆地的最中央,踩了踩脚底的土地。 两人交换了眼色,顿时手里变出了三把铁铲,汪文迪把其中一把丢给了熊巍,道,“准备开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咧!”熊巍干劲满满,回身问道,“但是我们在这里挖地是不是……不太好?好像违反了纪律吧……?” “不是让你破坏土地的,只是要解一个开门的阵法,”汪文迪说明道,“这里有一道结界,门就在结界之下。” “怎么挖?”对于这阵法,熊巍看不见也听不懂,但只要不是违法违纪,他就能放心干。 汪文迪示意他站到西南方,离中心点五米的位置,瞿星言则自己走到了东南方,离中心点也是五米的位置。 最后,他凝力一跃,跳上了北边的高峰峰顶。 三人瞬间围着中心点形成了一个三角,瞿星言与熊巍的影子朝两个完全相对的方向拉开。 &;();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人面鸮 瞿星言冲熊巍道,“听我指挥,我说‘开始’,你就动铲,仅此而已,能做到吗?” 熊巍答道,“没问题!” 接着,三人双手握铲,只等瞿星言一声令下。 “开始!” 话音一落,三把铲子同时杵进了土里。 汪文迪快速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 “天地人为三才,日月星为三辰,卦三画而成,鼎三足而立……解!!” 人言不可见的金光从他手中射出,连接了另外两把铲子,汇成一张巨大的三角网,随即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把三人纷纷拉到了中央的位置,中心点飞速变化,那一块平整的土地上出现了奇怪的图案。 不,不是图案,就只是单纯的漆黑一片而已。 汪文迪皱了皱眉,一丝灵感从他脑中迅速划过,但他没能看清灵感的真面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已摆了开门的手势,只等他的决断了。 “开。” 闻声立动,清光破开黑色,扩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口子。 三人皆果断跳了进去。 “咳咳……” 熊巍恢复意识后便发现,自己呛了一嘴的沙尘,刚爬起来,身上足足抖落了一个撒哈拉,简直像卷入了沙尘暴中一样。 汪文迪和瞿星言比他醒得早,问道,“还好吧?” 环顾四周,这哪里像是山洞的模样,分明就是沙漠! 脚底下踩的也是沙子,洞壁上挂的也是干枯的土壤,让人感觉毫无生机,微风一吹,沙子扑面而来,这酸爽,别提了! 熊巍点头,捂着嘴道,“还行,这是个什么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已经在墓穴中了,”汪文迪道,“只是不应该这么缺水啊。” 此前已经提过,静海市气候还算湿润,这座山还环绕着素尘江,几乎不会有干旱的情况。 这洞内,黄沙掩白骨,一眼望去,道路一目了然,似乎除了缺水外,构造也并不复杂。 三人恭敬的表过态后,便齐齐往洞穴深处走去。 轰! 没走几步,就听一声震天巨响,几块大石骤然从头顶落下! 汪文迪拉了一把熊巍,一并后退,大石砸落在地,震起一阵烟尘。 最糟心的是,大石堵住了往前走的唯一一条路。 瞿星言道,“看来这洞里的机关已经触发,只有击碎这石头才能过去了。” 说罢,他手中化出金轮,陡然射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哐!! 意料之外的,金轮竟然只在大石上留下了一点微末的痕迹。 瞿星言皱了皱眉,将青光加在上头,又试了一次,这回裂缝明显的更大了,但还不足以完全粉碎掉大石。 汪文迪笑了笑,道,“阿巍,你去试试,就朝阿瞿打开的口子那打。” “好。”熊巍点头上前。 只见他屏息凝力,半蹲了身子,随后一个借力起跳,直接跃到了半空,他攥紧了拳头,一手撑在面前保持平衡,沙包一样大的右拳倏尔轰了下去! 大石上的裂隙再一次扩大,几乎遍布了整个石头。 熊巍落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后滑了一阵,才稳住了身形。 他喘了口气,道,“汪哥,好像不行。” “差不多了,”汪文迪神秘道,“你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信步上前,捏起拳头,轻轻磕在了石头上。 这一下直接推波助澜,将原本的裂隙再度扩大,最后使得大石整个裂成了碎块,坍塌落下。 路被展露出来的一瞬间,还没等三人喘口气,便有一道更为强势的力量袭了过来,等到了面前时,才能看见,那乃是六道风卷。 沙子夹杂其中,勾勒出这危险的形状,所到之处,把原本地上的石头碎块变作了细碎的粉末砂砾。 汪文迪反应迅速,瞬间甩出四道剑气,将飓风割裂,剩余的两道便被瞿星言收入双轮之中。 熊巍松了口气,道,“呼,好险,这里头还真是机关连连。” “前面的石头是个诱饵,遇强更强,阿巍是普通人,我们三个中反而是他可以把全部的力气使出来。”汪文迪说明道,“之后再摆一道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机关,让人丧命于防备不及之下。” “原来如此……”熊巍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前行。 瞿星言道,“不止,就连外头那道开门的机关,也很有讲究。” 汪文迪赞同道,“嗯,那乃是一道简易的三才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才阵是什么阵?”熊巍疑惑道,“这名字听着还挺熟悉的。” “在道门中,‘三才’指‘天、地、人’,摆阵三方,借的是‘日、月、星’之力,它既可用来阵中剿杀敌人,也可用来防卫守护,是一个基础却应用非常广泛的阵型,需要同时击破三个节点,才能破阵。”汪文迪答道。 瞿星言也补充道,“曾有名将把三才阵的攻守兼备的特点发挥到极致,放到了战场上,变成了既保证火力输出,又能掩护主力部队的三才阵,在历史上很有名,所以你才会觉得熟悉。” 一阵微风掠过。 熊巍不禁打了个寒颤,道,“好像越来越冷了。” 越往深处走,沙子愈发厚实,干旱程度也愈发严重,光线也越来越暗,就好像行走在深夜里的大漠,风中带沙,如同薄刃,冰凉而锐利的切割在脸上。 另两人也能感受到环境的细微变化,只是因为自身能力更强,所以可以忽略不计,但熊巍是做不到的。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口干舌燥,渴得能喝下几大桶水。 “要不……”他考虑了半天,才停下了步子,开口道,“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们吧。” 再往深处走,他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自己体力耗尽的可能性,而且他实在是太渴了,本着不愿意拖后腿的心态,做出了这般的建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转身一瞧,只见熊巍脸色奇差,也不是气喘,就是看上去虚了不少,尤其是他的嘴唇,已经干得渐渐开裂了。 他望向瞿星言,道,“你感觉如何?” 瞿星言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也当即注意到了熊巍的状态,回身便并指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过两秒,便皱眉道,“不妙,他体内的水分在快速流失。” 说着,他连忙又为熊巍注入了自己的力量,才缓解了一些恶劣的情况。 汪文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沉心静气,感知了一会儿,道,“的确……这里面水分流失的速度是外面的百倍不止,只是我俩有自我防御机制,所以消耗的慢,加上一直在行走,才没有察觉。” 他很快拿了主意,接着道,“你体内有极木之精,留在这里照看阿巍最合适不过,我再往前走走。” 虽然熊巍这时候很想帅气的说上一句‘不要管我’,但汪文迪的眼神让他明白,如果不管他,他大概活不过两分钟。 而且还是枯水而亡,那岂不是要变成一具干尸? 想了想,他还是把装逼的话咽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把他扶到洞壁边,让他靠墙坐下,自己则呆在他身边,又冲汪文迪道,“那你去吧,万事小心。” 汪文迪走了两步,耸了耸肩道,“看样子不用我去了……” “对手已经来了。” 他话音刚落,狂风便携来一阵刺耳的笑声,数块尖利的石头瞬息从黑暗深处砸了出来。 汪文迪迎上前去,把后面的两人归在安全范围,这才从容应对,将石块全数削开,转手射出三道金光,刹那将后方照亮的如同晴空白昼。 “桀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金光与沙子对冲爆炸的滚滚浓烟中冲了出来。 汪文迪手中霎时化出宝剑,与之瞬间相撞。 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双方弹开,便见怪物的真面目。 这乃是一只大而怪异的巨鸟,长得像鸮,却生了一张人面。 后方的熊巍不禁叫道,“卧槽,这洞里怎么有这么大的怪物?!” 瞿星言镇定道,“这是人面鸮。” 据载西南三百六十里,曰崦嵫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鸮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号也,见则其邑大旱。 人面鸮所在之地,即有大旱,无水无息。 它虽是精怪一类,汪文迪却也没把它放在眼里,他一个瞬步就到了人面鸮跟前,抬起一剑便刺了下去。 还未刺中人面鸮之时,地上的沙子忽然暴动,须臾便起,挡在了他的宝剑之前,形成了一道高密度高硬度的屏障,他未曾料想,这一招却是被防了下来。 紧接着,人面鸮扇动巨翅,朝他扑杀而来,沙子又自发的缠绕在上面,化作一根根锋利的尖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距离一旦拉远,在这地形之下,是更有利于人面鸮作战的。 汪文迪反手转动双剑,以剑气斩断利刺,依旧贴近它的面门,一个闪身,落到它的后背,抬手又是一剑。 与方才相同,那些沙子仍是快他一步,形成了屏障。 底下的沙子也未闲着,翻涌成浪一般,铺天盖地的卷向了一旁休息的两人。 瞿星言挡在熊巍面前,手中捏印,即刻布下了一道防护结界,这才幸免于难。 汪文迪不曾分心,因为他知道这怪物的水准还伤不了自己的同伴。 &;(); 第四百二十三章 死魂锁 他纵身一跃,躲开它背上突起的利刺,随之而来的,是三道毫无死角的烈风,以及密集的沙,他不慌不忙,挥动双剑在其中穿行。 看准时机,汪文迪径直松开了双剑,给自己创造了脱身的机会,随即把力量凝聚于拳头之上,以人面鸮根本跟不上的速度砸向了它的脑门! 哐!! 一拳把它撂倒在地,宝剑驱散烈风狂沙,紧随其后骤然落下,毫无偏差的刺进了人面鸮的要害之处。 嗷!! 随着它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堆沙尘,堆成了一座小丘。 汪文迪收了武器,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 瞿星言点头道,“水分消耗的速度逐渐变慢了,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他又望向熊巍,问道,“你感觉如何?现在可以走吗?” 熊巍顺了顺体内的气息,缓缓站起,平复了一阵,道,“可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未迈开步子,就见他脸上露出惊诧之色,指着三人后方道,“汪哥,瞿哥,你们看那儿!” 回头一看,那人面鸮化作的沙丘像四周滑落,在尖端处,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是一副棺材。 老规矩,开棺之前,点上一支蜡烛。 与在六首蛟洞穴中的状况一样,蜡烛挣扎了一会儿就熄灭了,这里头的阴怨之气重的吓人,汪文迪拧起了眉头,与他所猜想之事似乎越来越接近了。 他走上前,眯了眯眼道,“你俩也过来。” “要开这棺,还要以三才为关键,方才咱们在洞外是怎么站的,在这就还怎么站。” 说罢,他又看了瞿星言一眼。 瞿星言会意,双手合掌,念了道咒语,手里应声化出了三张黄符来。 三人一人一张,他道,“贴棺材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摆好了阵型,汪文迪又将进洞前的咒语重复念了一遍。 他一念完,众人无有怠慢,立即将手里的符纸拍了上去。 随着一声闷响,棺材盖被掀翻在地。 棺材里躺的人都和那六首蛟洞穴中一模一样,不知道干嘛用的长长的符纸,还有尸体做出的奇怪手势。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手势中打‘叉’的不是小拇指,而是大拇指。 “这个咒语是……”瞿星言看了半天,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汪文迪便将上一个洞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个详细。 瞿星言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一边将一团青光整个覆盖于尸身之上,一边问道,“烧剩下的那个人骨,是某个人小拇指的指节骨吧?” “我查过,的确如此,”汪文迪与之对视,自己的答案也得到了肯定,道,“果然是死魂锁。” “死魂锁是什么?”熊巍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棺材内的青光消散,尸体整个化成了纸灰,从这一堆纸灰中,瞿星言找到了两节人骨,一经鉴定,正是某个人大拇指的指节骨。 汪文迪解答道,“死魂锁,就是以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燃烧自己的灵魂为代价,诅咒另外一个人。” “这种咒术阴险就阴险在,它不是对活人用的,而是针对死人用的,给死人加上死魂锁,可以把那人的魂魄永远困在体内,不能往生,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的安眠之地。” “死魂锁必须在自己快死的时候,选出作为祭品的部位,最常见的就是由小拇指和大拇指扣成的术式,通称为‘死灵笼’。” “你看。” 他说着,用自己的手做了个双手相扣的动作,同时展开大拇指和小拇指,做成打叉的形状,那看上去就像一座被牢牢禁锢住的囚笼。 而‘锁’的关键,就是落扣的小拇指和大拇指。 瞿星言接着道,“选定死灵笼之后,就要割下自己的小拇指和大拇指,烧出骨头,再借灵媒,或是纸人,或是其他动物的身体,与自己的骨节两两相融,成为新的两具尸体,贴上死魂锁的咒语,这样锁就算完成了。” “做完这些,接下来就是找到诅咒目标的坟,以这个坟为中点,左右两边斜向延伸一定的距离,造两处新坟,把这两具尸体埋下,这个阵就启动了。” 死魂锁唯一的限制就是时间,必须在诅咒目标死后的七天内完成,否则就无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大吃一惊,道,“难不成我们发现的这个死魂锁,是用来诅咒商懿的?” “应该不是,”汪文迪摇了摇头,否定道,“如果诅咒目标是商懿的话,她的灵魂意念活动范围只能在棺材里,是不可能到千里之外去找我的。” 瞿星言沉声道,“与其说是商懿,倒不如说是北边那处墓穴中的人。” “有道理,总之,先离开这儿吧。”汪文迪点头道。 离开此处的门就在沙堆之后,三人果断动身,走出了这二阴之地。 不出意外的,天又黑了。 几人被传出的落点,恰还是他们不久前进去的地方,铁铲已经消失了,中央的门也一并消失了,唯独地上那漆黑的一块,并未消去。 再一次看到这块痕迹,汪文迪脑子里又闪过了那一缕灵感。 这次他总算是抓住了灵感的苗头,皱眉道,“阿瞿,你觉不觉得……这块黑黢黢的东西,能看做商懿纪念馆中的第三幅绣品?” 在商懿纪念馆中的第三间屋子,光照之下的那幅绣品,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照不亮的,也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内容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的意思是?”瞿星言立即往更深处想,推论道,“如果我们把六首蛟洞口处发现的‘德’和竹叶视为商懿纪念馆中的第二幅绣品,那么这‘三阴三阳地’,实际上是以商懿的意志布下的?” 但是不对,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第一幅绣品的线索,也就是那一个小小的木马模型。 “要是能把这里和绣品上的黑色都去掉就好了。”汪文迪紧皱眉头,事态陷入了瓶颈之中。 较了一会儿劲,也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掏出手机,道,“不知道霏霏他们那边咋样了,今天先撤吧。” 在回云芝雪宦的路上,汪文迪便收到了张霏霏的信息,发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冰臣路83号。 三人分头行动,他和瞿星言前往,熊巍回云芝雪宦。 他回了一条询问张霏霏是否平安的信息,没多久也得到了回信,道是她们都很安全,只是碰上了一些麻烦,需要他过来拿主意。 冰臣路83号,不是商铺,也不是店面,而是一幢住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铁门旁边的围墙上标明了这家的主人。 汤宅。 从门口往里看,除了偌大的庭院,和庭院中几处奏出曼妙乐音的喷泉之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汪文迪又发了一条信息,道,“我到了。” 一分钟后,有几个佣人打扮的人从宅子里走了出来,为门口的两人打开了铁门,礼貌道,“二位先生,里面请。” 佣人把两人领到了大厅,就退去了。 门开了,大厅中的气氛非常之凝重。 首先是跪着的三人。 其中唯一的男性穿着得体,头发向后梳,看上去稍显年长,便是静海市的大亨,汤天中。 另外两位则是木少夏和贺端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是站着的两人。 已经劝说了很久而丝毫不见成效的张霏霏,还有一个很是生气的陈月歆。 地上有些水渍和极细碎的玻璃渣子,看样子是大闹了一场而后又匆忙的收拾过了。 屋子里没有别人了,汪文迪走进去,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道,“霏霏,什么情况?” “文迪,是这样的……”张霏霏的眼神完全是看到了救兵,她连忙回身迎上前来,概括道,“汤先生家祖传的那枚坠子神秘消失了,他希望我们能帮他这个忙,把坠子找回来。” “嗯?坠子不是贺端阳弄丢的吗?”汪文迪疑惑道。 张霏霏重点说明,道,“实际上是汤先生自己拿走了坠子,这个以后我再跟你说,总之我们跟着木女士证明了这一点后,汤先生跟贺夫人提出了离婚,贺夫人提出想要确认坠子的所在,以免他再用这事儿倒打一耙。” “一开始汤先生是不肯的,然后……你也知道月歆那个脾气……” 说到这,陈月歆没好气的走上前来,怒道,“然后我就给他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玩火’,他怕了,这才带我们去他锁着坠子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坠子真的在盒子里好好地呆着,就在他指着盒子,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时候,坠子就不见了。” 瞿星言立马问道,“在你眼前不见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陈月歆答道,“有……但是很快,我只知道那感觉我特别不喜欢。” 张霏霏接过话茬,道,“的确是凭空消失的,然后局势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坠子是汤天中最看重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比命还重要,他觉得陈月歆不是普通人,就想让陈月歆帮忙,可陈月歆向来爱恨分明,她讨厌汤天中,自然不想帮这个忙。 可是木少夏也跟着拜托她,这木少夏一跪吧,受了她恩惠的贺端阳索性也跟着求起陈月歆来,这三人说来说去,把她脑子都说晕了。 &;();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来自素尘江中的黑影 任张霏霏如何劝说,这三人就是不起来,非要陈月歆答应帮忙不可。 加上她确切的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明白那并非常人能对付的状况,还真的就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后面的汤天中郑重道,“只要能帮我找到我家的坠子,要我做什么都行!” 汪文迪捏着下巴,没理他,继续问张霏霏道,“你怎么看?” “从个人角度出发,我觉得帮不帮全凭月歆自己决定就好,”张霏霏理智道,“可是如果出现了‘非人力’因素,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插一手。” 能者多劳,何况她向来是个非常有使命感的人。 汪文迪笑了笑,问道,“你呢?月歆。” “你说呢?”她转头去问瞿星言。 瞿星言一愣,末了才道,“随你的便吧。” 陈月歆摊了摊手,照他的样子回答汪文迪,道,“那就随便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上前,居高临下冲汤天中道,“带我去看看事故现场。” 张霏霏已把木少夏和贺端阳都扶了起来。 汤天中眼里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知是为他们会答应自己而感到意外,还是为领头人物是个年轻的帅小伙感到意外。 他爬起身子,前方带路。 这种眼色汪文迪倒是见得多了,不过他们最后无一例外的都被打脸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示意自己的同伴们跟上。 事发现场十分简单,就是一间储物单间,里面干净敞亮,还有镜子,那个存有坠子的盒子安安静静的摆在高台上,里面空空如也。 汪文迪直接拿走了那个盒子,问道,“几点了?” 张霏霏答道,“九点二十三。” “那还早,正好先吃顿饭,饿了。”他一转手就收起了盒子,如是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汤天中一脸质疑,心道这小伙子也太不靠谱了,啥话没说,光惦记着吃饭了?那可是饭桶行为,看来不太中用啊…… 他的思绪被冷漠的声音打断,汪文迪慵懒的抛出一句,道,“十一点后,一切自有分晓,你要是觉得我不中用,不相信我的判断,那就算了,我们走便是。” 难道他会读心? 汤天中忙换了一副尴尬的笑脸,道,“没有没有,我这就吩咐下人,让他们准备精美的晚餐,各位都跟我到餐厅去吧。” 罢了,也就个把小时了,等等也不费事。 经过他身边时,汪文迪面上发笑,那笑容却是冰冷非常,让人不禁哆嗦,道,“读心很难吗?” 其实像汤天中这般,眼里纯粹是占了主导的人,在想什么是很容易就能被察觉的。 闻言,汤天中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也不再敢与他开玩笑,收了自己的心思。 众人都集中在餐厅,不难发现,贺端阳一直在注视着瞿星言。 木少夏坐在她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悄声凑近她问道,“端阳,你喜欢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面上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神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他好完美,我似乎配不上他。” 木少夏打量了一会儿瞿星言,收了目光继续道,“那孩子的眼睛里……没有感情,你如果执着于他,恐怕会很苦,与配不配无关,你向来是很优秀的。” “最初的时候,我甚至还羡慕过你,为何能这般外向开朗,善于交际,我却不行。” 贺端阳却舍不得收回目光,道,“也许正因如此,我才想尽可能多看他几眼吧,木姐……你觉得星言,他会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呢?” “以我来看,”木少夏喝了口汤,看着菜品上用来装饰的精美雕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道,“他会喜欢他喜欢的女孩子。” “你是说,只要他喜欢,无论是什么类型,都有可能是吗?”贺端阳理解道。 “嗯,差不多,但这就注定了他的追求者,是无法对症下药的。”木少夏轻笑道。 她的视线瞟过汤天中,忽的转了话题,问道,“端阳,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觉得爱情有保质期吗?或者说,你的爱情有保质期吗?会是永久吗?” 贺端阳思考了一阵,真诚答道,“我认为爱情是有保质期的,但是个人情况不同,保质期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一天,或者有人遇见了真爱,觉得是永久,也有人不过是一时的眼缘,保质期只有一秒。” “要我说,我很清楚,我的保质期绝不可能是永久,哪怕在我很爱天中的时候,我也认为总有一天这份爱意会退却下去。” “那时我觉得无所谓,我料想到了我会爱上别人,只是没能预测到是何时、是谁。” “可是木姐,一想到这个人是星言……哪怕我知道我是个见一位爱一位的人,我也开始希望,我的爱情保质期能变作永久。” 木少夏没想过自己的晚辈居然能在这个她想了数年而不得结果的问题上,给出如此逻辑清晰又简单易懂的回答。 原来,重要的不是问题本身,重要的是人。 她低头吃饭,随口道,“端阳,看来你很喜欢他。” 一顿相对无言的晚饭吃过,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五十了。 佣人利落的收拾了餐桌,汪文迪在椅子上舒适的后仰,扯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道,“战斗人员留下,非战斗人员……想留下也可以留下,但是受了伤我可不负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战斗人员四位,非战斗人员三位,分得很清楚。 考虑了五分钟,没有人离开。 汤天中是为了能亲眼见识见识汪文迪这毛头小子的能耐,贺端阳则是为了能够在视线中看见瞿星言的身影。 至于木少夏,倒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留下。 汪文迪把战斗人员汇合在一处,安置道,“没有战术,速战速决,我主攻,霏霏后援,你们俩见机行事,对方的水平不是特别高,不过警惕一点总没错。” “另外,这里还有三个普通人,虽然我刚才已经口头推卸了责任,但是必要时候还是留心一下。” 他的视线移向了沉寂的瞿星言,他记得初见瞿星言时,随其下墓的张家保镖队一个也没被救,他还记得瞿星言虽然冷漠却完全符合逻辑的言论—— ‘我不会在不相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过那件事的确也不能怪他,墓中阴阳位面是会转换的,保镖队不听他的话擅自行动,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只是不知道与他们一道随行这么久,他是否也染上了几分人性?是否还是仍对他人的性命可以做到全然冷眼旁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斜了他一眼,问道,“你看我干嘛?” 汪文迪嬉笑道,“我看你长得帅。” “有病。”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哎哎,别这么说嘛,”汪文迪也依旧带着几分赖皮,拿手肘撞了撞他,调侃道,“你说我有病,那边还有个一直盯着你的呢?那她岂不是无药可救了?” 瞿星言知道汪文迪说的是贺端阳,自己感知敏锐,当然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视线。 但他看不懂她视线中的成分。 他可以明白汪文迪刚才是在打量他,可能就是脑子里想到了某件与他有关的事情,顺势就瞥了他一眼的那种眼神。 可他明白不了贺端阳的眼神。 他只明白一点,他很反感贺端阳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眼神里有‘情’,是他不懂的东西,他知道人类有各式各样的‘情’,只是眼下他还没能把这些‘情’都理解透。 冲破暴风雪的是朱雀,那么制造冰雪的,就是他。 一股寒气悄然逼近。 陈月歆最先反应过来,紧接着,是被这股寒气攻击的汪文迪。 汪文迪眼中了然,反手一挥,将寒气驱散,随后把方才收好的,也就是那个用来装坠子的盒子抛了出去。 一抹黑影迅速接近那个盒子。 在它要得手之前,金轮横在了它与盒子中间,汪文迪勾起嘴角,纵身一跃,复又把盒子牢牢的握在手里,好似在戏耍它一般。 黑影震开一圈寒气,跳到了天花板上,随后向四周射出无数水弹。 水弹接触到物体后便炸开一层薄冰,将所接触之物冰封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出手,扇出一面火墙挡在了那三位非战斗人员跟前,使水弹尽数融化在火焰里,救了他们一回。 紧接着,黑影一分为九,每一团不过巴掌大小,但力量和速度都没有受到分体的影响,刹那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这头一个冲向了汪文迪,他手中瞬出宝剑,直接切碎了第一团黑影,但随后又有第二团冲来,地上的水渍蠕动到一块儿,重新汇聚成型。 第三、第四团同时冲向了瞿星言和陈月歆,陈月歆扇出一团火焰,被它灵活闪开,而当她瞄准之后再想扇出第二道火焰时,却发现一时无法凝力,好像术法和灵力失去了作用一般。 这感觉好像…… 瞿星言沉声道,“这东西是我们在素尘江中遇见的,应该具有某种类似于可以让敌人暂且使不出力量的能力,你的闭气之法就是因此失效的。” &;(); 第四百二十五章 挡剑 “那怎么办?这一会子不就只能被动闪躲了?”陈月歆着急问道。 二人说话之际,另有一团黑影直直撞向了她设下的火墙,接触到火焰之时,黑影陡然涨大,随后炸开了一面比她的火焰范围更广的水墙,来势汹汹、一鼓作气的扑灭了火墙。 剩余的四团黑影刹那攻了下来,张霏霏应声而动,一把拉开了离她最近的贺端阳,随后以掌为刃,反手切开一团黑影,跟着又是一个纵身跃起,双腿漂亮的踢开了两团黑影。 最后那个,还没等她出手,汪文迪的一把宝剑便飞了过来,将它切成了两半。 这东西虽有能让人的法术暂且失效的力量,但那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过五分钟,陈月歆便发现又能自如驭火,同瞿星言迅速的解决了面前的两团黑影。 黑影掉在地上之后,化作的是一滩一滩的水渍。 没有任何实体,周遭的寒气也还未散去。 “高人,实在是高人啊!!”汤天中算是开了眼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愣夸,连声道,“有几位高人帮我,想来找回坠子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哎呀,高人,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将几人夸得天花乱坠,几人的警惕却没有放松。 正在他朗声畅谈的时候,汪文迪发觉地上的水渍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它们各自汇聚,成了好几处奇形怪状的水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歘!! 无数锋利的水针从地面上骤然射了起来。 众人各自防备,汪文迪甩出三道金光,将其尽数消灭。 谁料此招不过是佯攻,待他们罢手,水以极快的速度凝结成了锐利的剑,每一把剑离每一个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与此同时,他们的脚底开始结冰,瞬息冻住,封锁了行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汪文迪凝力破开寒冰,宝剑随心而动,斩断了袭来的水剑,又一个侧身射出另一把剑,击溃了张霏霏身旁的水剑,她拉住汪文迪递过来的手,借力挣开了脚底的束缚。 汪文迪护住张霏霏,随即反应迅速的射出一道清光,破开了汤天中、木少夏以及贺端阳三人脚底的冰。 汤天中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后便有一道悄无声息接近的水剑。 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谁都只能顾得上自己。 贺端阳始终注视着瞿星言,她看见水剑自他的正前方刺了过去,而他的脚底是强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把剑,他躲不开吧? 自己脚底的束缚融化的一瞬间,贺端阳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她从未有过如此快的速度。 她想挡在瞿星言面前。 可惜的是,瞿星言的速度远在她之上,脚底青光乍现,冰块便碎成了渣滓,眼见贺端阳就要冲到自己面前,他只是反手推出一掌将她撂了出去,随后便以金轮击碎了袭来的水剑。 虽然她也因此躲过了攻击自己的那一柄水剑,可不知怎的,她好难受。 他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多此一举。” 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这话击溃贺端阳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与贺端阳做了同样的举动。 只有木少夏注意到了汤天中身后的水剑,而她自己的身前也有一柄。 她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汤天中。 两把水剑最终都命中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嗵。 一声闷响,她倒了下去,砸在了地上。 汤天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一把捞起了木少夏,似乎想说些什么把她叫醒,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紧咬着后槽牙。 好半天他才叫道,“医生!!来人!!来人!!” 张霏霏与汪文迪交换了眼色,走上前去,道,“我就是医生,让我看看。” 汪文迪则把视线投向成功脱险的瞿星言和陈月歆,道,“也差不多该让那家伙现形了。” 三人手中皆凝出灵光,一投向窗户,二往头顶,三抛向了门,三方相连,立成天网。 汪文迪张嘴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以三寻法,网有精怪,役使雷霆,速速显形!!” 屋子里的水渍开始沸腾起来,像是用尽全力挣扎,却仍挣脱不断。 最终水汇成了最初的黑影,黑影又变化出它本来的面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长约一米二三的大鱼。 说是鱼的模样,又不完全是,因为它还长了四肢,迫于三人的压力,它不得不匍匐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陈月歆问道。 汪文迪打量了它一阵,吐槽道,“好丑啊这家伙。” 怪物似乎能听懂他们在骂它,闻言竟发出了婴儿抽泣一般的哭声,这大晚上听见,还怪瘆人的。 瞿星言道,“这是灵兽,应有灵智,咱们可以与它沟通。” 汪文迪赞同的点了点头,自它脑袋上打进一道金光。 鱼扑腾了两下,道,“汝等真是孤陋寡闻,吾乃人鱼一族是也!” 人鱼?! 提到这两字,汪文迪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那种面朝大海,夕阳下沐浴着斑驳的余晖,优雅的坐在礁石上,尾鳍戏水,唱出动人歌谣的、广阔大海的女儿,美人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绝不是眼前这个灰不拉几,面貌丑陋的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人,做鱼也不好好做,非要生出四只奇怪的脚来,简直丑到家了! 汪文迪做了个反胃的表情,道,“你们人鱼一族,都长你这样吗?” 它又发出了那婴儿般的哭声,道,“你那是什么态度?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我们族中最英俊的……” 没等它说完,汪文迪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瞿星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人鱼’非彼‘人鱼’,你脑子里想的那种,属于鲛人族,与人鱼不同。” “据载‘又东北二百里,曰龙侯之山,无草木,多金玉,決決之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其中多人鱼,其状如鱼,四足,其音如婴儿,食之无痴矣’,它应该是这类的人鱼。” 汪文迪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样子是呢。” 陈月歆接过话茬,问道,“喂,我说你,干嘛偷别人的东西?” “我只是奉命来收回燕尔珏的,怎么叫偷?”人鱼并不服气,反驳道。 “燕尔珏?”汪文迪眯了眯眼,质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燕尔珏就是你们说的什么财源广进坠,”人鱼放弃了挣扎,答道,“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这么土的名字。” 汪文迪心中吐槽,能有你长得土吗? 他摇了摇头,催促道,“奉谁的命?汤天中说那东西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为什么现在收回?” “因为他犯了燕尔珏的大忌讳……”人鱼没说完,就突然噤声了,它顿了好一会儿,跳过了这个话题,重新开口道问,“二阴中的人面鸮,是你们击败的吧?” 汪文迪答道,“是。” “那就是说,你们也见过于儿神了?” “见过了。” 人鱼又沉思了片刻,继续道,“这么说吧,我们一族,实际上象征的是与人面鸮相对的二阳,但要真正完全破解第二阴与第二阳,还需要做一件事。” 瞿星言问道,“什么事?” 人鱼淡定的脱口而出,道,“把我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汪文迪手中已经变出了蒸锅,好似准备随时开火,道,“来吧!” “等一下啊!不是这么吃的!!”人鱼再次剧烈的挣扎起来,这回它再也不敢有所停顿,连忙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道,“不是烹饪方法的问题,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得我们心甘情愿被吃才行!” “哦?还有这种说法?”汪文迪挑眉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如何才能‘心甘情愿’被吃?” 人鱼答道,“也很简单,只要你能对出我们一族从古至今传下来的箴言,族中长老便会认同你,你的灵力就可与我们相通,从而得到我们的指引。” “听上去确实不难,”汪文迪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燕尔珏呢?” “燕尔珏却与你们无关,若他真想找回,”人鱼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向了汤天中,道,“他必须亲自前来素尘江,不借助任何外力,自己捞出藏在江底的燕尔珏,以此证明他的诚心。” 瞿星言问道,“你所说‘箴言’,要如何对?” 人鱼摆起了谱,似乎对这箴言很是引以为豪,答道,“你别看我这样,人鱼一族也算是历史悠久、传承万年的,祖先留下了一则预言,只要有外人能读懂,那么我们一族须无条件、尽全力帮助读懂之人。” 它的尾鳍散出金光,落进了困住它的三人眼中,三人脑海里瞬间出现几行文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铜绿成翡翠,铁锈出桃花’。 ‘珍珠似白沫,云雀入棺材’。 ‘信仰之夜,怀念之石,其数为七。’ ‘死后长存,四象显现,天下大乱,其子可为变也。’ 人鱼得意道,“怎么样?给你们看了也不懂吧。” 汪文迪紧了紧眉头,沉声道,“让我想想,你给的时间也太短了。” &;(); 第四百二十六章 所谓燕尔 趁几人注意力都在这箴言之上时,人鱼忽然化作了一滩水,破开束缚,从缝隙中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最多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过时不候!如果想到了答案,就来素尘江边!” 不愧是鱼,果然滑溜。 汪文迪暗自记下脑海中的文字,走到张霏霏身边,问道,“她怎么样?” “没有大碍,”张霏霏精准概括答道,“只是受了重击,虽不致命,现在也气息紊乱,脉象虚弱,需要补气固元,静养一周。” “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汤天中道。 他的语气异常的平静,好像猜到了木少夏会保护他,又好像不希望她保护他。 张霏霏回身搭了把手,扶起了贺端阳。 贺端阳倒是没有受伤,不过摔那一下,确实也不轻。 她看着汤天中怀里的木少夏,又看着和瞿星言站在一起的陈月歆,最后视线落在扶着自己的张霏霏身上,而张霏霏的身边,也有一个汪文迪。 这么看下来,她又多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打断了汤天中的感伤,将人鱼的意思转达给了他,问道,“那你的决定呢?要不要去拿回你的坠子。” “潜入江底,找到我的坠子,不能借助任何外力……”汤天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摇头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冬季,最深处有一百多米的素尘江,根本不知道坠子的地点,在这样严峻的条件下潜水,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回东西。 汪文迪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不错,你若不抱着就算把素尘江翻过来也必要找到坠子的心态,的确是绝不可能找回它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上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木少夏,哼了一声,继续道,“她在决定救你的时候,丝毫犹豫都没有,难道你的心态与心境,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 汤天中沉默了。 说到救人,陈月歆忽然想起来了,她冲瞿星言悄声问道,“刚才那个贺端阳,是不是也想救你来着?” 瞿星言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是吧。” 她揶揄道,“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人家既然是想救你,你就算不要她救,也不该下手那么重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怜香惜玉?”他眯了眯眼,语气更冷了。 “就是……疼惜女孩子,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嘛,这你都不懂?”陈月歆歪着脑袋解释道。 瞿星言想了半天,道,“她与我无关。” “嘁,没情调的家伙。”她翻了个白眼,道。 那边汤天中仍旧没有得出他的决断。 张霏霏道,“文迪,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巍哥还在云芝雪宦等咱们呢。” 汪文迪点了点头,朝汤天中招呼道,“总之坠子的下落我们已经帮你找到了,要不要拿回,是你自己的事。” “咱们走。” 四人没有逗留,尽皆朝屋外走去。 至大门外,方才听见一声呼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星言!” 追出来的是贺端阳。 她有些微喘,脸上更多的是局促不安,她揪着自己的手指头,道,“星言,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 瞿星言见其他三人都停下了步子,他才回身,冷漠道,“什么事?” “我、我……能不能单独给我两分钟?”贺端阳小心问道。 “不能,”瞿星言很果断的拒绝了她,道,“有话直说吧。” 贺端阳眼中是破碎的星辰,那星辰的光,完全是依靠她自己倔强的意志支撑的,她捏住了自己的衣袖,往前走了两步,诚恳开口道,“星言,我能不能跟你回云芝雪宦?” “不能。”瞿星言想也没想,扭头就走。 “星言!”贺端阳迈开了步子,追逐道,“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 瞿星言皱起了眉头,反驳道,“这是两码事,你没地方可去,并不是你跟着我的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鼻尖发酸,感觉这夜里的风冷极了。 贺端阳争取道,“我在这里也是多余的,起码在我找到容身之处之前,让我跟着你吧……” 瞿星言加快了脚底的步伐,反问道,“你没有家吗?” 家? 这个字对贺端阳来说太沉重了。 汤宅本来是她的家的,她自作聪明的抢走了‘夫人’的位置,她以为她能从各个方面超过木少夏,可是今晚的种种,都让她觉得,最适合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仍是木少夏,她没有成功。 到头来,她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她的脚步渐渐沉重了起来,她已经想不到什么说辞了,只能一遍一遍无力的呼喊他的名字。 “星言,星言,你等等我!” ‘星言’,如果星星真的会说话,也许也会劝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这一切的陈月歆伸手拦了一下瞿星言,在她心中,贺端阳并不算是特别坏的人。 她有些无奈道,“我说,人都那样了,你好歹给点好脸色吧?” “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瞿星言不客气的反问道。 后头的贺端阳已经被汪文迪和张霏霏拉住了,陈月歆想了一会儿,才道,“也不是非说为什么……只是,你不觉得她那样,很……” “很什么?”他止住了步子,面对陈月歆,强调道,“不管她很什么,与我无关,不是吗?她要跟着是她的事,我拒绝是我的事,无论她说几次,我都一样会拒绝。”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陈月歆被噎得哑口无言,不悦道,“你也太冷血了。” 瞿星言抿了抿嘴,冷血? 不对啊,明明跟她呆在一块的时候,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是热的。 他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她考虑了一会儿,道,“起码听完她要说什么吧。” 被人打断的感觉是最不爽的。 瞿星言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同走到了贺端阳面前,冷声道,“如果你还有话要说,现在就说,如果没有了,对于你要跟着我这件事,我拒绝。” 贺端阳改了口,道,“我可以不跟着你……只是,让我在你们那儿借住几天吧,我在找到新住处之后就会立刻离开,好不好?” 她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其他人。 汪文迪望向了张霏霏。 最终还是张霏霏叹了口气,安慰道,“行,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贺端阳如获大赦,连忙抹了一把眼睛,跟上了张霏霏的步子。 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瞿星言和陈月歆的背影,她不禁问道,“汪先生,那两人……真的是兄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声,汪文迪挑眉一笑,反问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 她沉默不语,心中的答案却深深的印了下来。 当夜。 汪文迪偷摸的端了两份宵夜进房间,床沿上坐着的瞿星言正在闭目沉思,食物的香味率先钻进了鼻孔。 “我看你晚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吃,阿巍做的,吃点儿?” 瞿星言不给面子,直接道,“不吃。” “不吃?我都给你端过来了,你说不吃就不吃?你吃也得吃,不吃我塞你嘴里。”汪文迪一脸和善的笑着。 他道,“想完再吃。” 汪文迪问道,“想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答道,“燕尔珏。” “你想这个干嘛?我还以为你在帮我想人鱼的预言呢!”汪文迪坐到他身边,自己先吃了起来。 “那个预言得你自己琢磨,别人帮你想出来的,就不算是你的答案了,所以我压根没想。”瞿星言一脸认真,仍是闭着眼睛道,“至于燕尔珏,你应该也知道,‘珏’这种物件,都是成对出现的。” “我知道,”汪文迪应声,思索了一阵,道,“以‘燕尔’为名,也很特别。” 燕尔一词,用作形容新婚夫妻亲睦和美的样子,经常道是新婚燕尔,作为庆贺之意。 瞿星言睁开眼睛,正有一块桃酥递到他眼前。 他接过汪文迪的好意,继续道,“但是燕尔最初的意思,指的却是弃妇哭诉丈夫娶了新欢作乐,后来才改为了新婚贺词。” “而商懿……据说她与子季暑婚后,并不算和谐。” 闻言,汪文迪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燕尔珏,是商懿的东西?人鱼乃是听商懿之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推测,”瞿星言又拿起一块桃酥,道,“最巧合的是,‘汤’姓就源于‘子’姓。” 汪文迪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盯着他手里的桃酥,忽的转了话题,道,“你喜欢吃桃酥?” 瞿星言似乎没发觉自己一连吃了两块,愣了愣才道,“谈不上喜欢,味道不错。”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感觉,比你吃到了一样万里挑一的美食还要更加愉悦,然后你会不由自主的一直想着这个味道,为这个味道魂牵梦绕,为吃不到它而万分难过,这就是与人之间的喜欢。”汪文迪捏着下巴道。 “你告诉我这个干嘛?”他丢开了手里的桃酥。 “因为你对人类的情感很迟钝,不经意间会伤害到别人,我给你打个简单易懂的比方,让你尽快理解。”汪文迪想把桃酥塞回他手上。 &;(); 第四百二十七章 预言之子 瞿星言没给他这个机会,站起身道,“我与人类无关,他人也与我无关,无关之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在意。” 他一路走到了窗边,手撑上窗台,道,“我在人类身上是找不到你说的那种感觉的。” 一个利落的翻身,他直接跳了出去。 汪文迪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啧啧,也可以在非人类身上找找的嘛!” 第二天。 经过昨日一事,贺端阳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众人都礼貌热情起来,更是亲自帮厨,准备了精致的早餐和午餐。 可惜的是,她关心的人没吃上她做的饭。 瞿星言从昨夜离开,已是一夜没回,众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然而除了贺端阳外,其他的人都不担心。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由于陈月歆也不在的原因吧。 傍晚时分,汪文迪惬意的倚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眺望远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远处山水相连,与天边的晚霞汇成一处,煞是好看。 张霏霏走到他身边,与他看向同一个地方,问道,“准备出发了?” 她已知晓人鱼预言一事,但她不问,光是看汪文迪的神情,她就已经明白,他心里有谱了。 “嗯,等一个人。”汪文迪答道,靠近了她一分。 她问道,“等谁?” 他笑答,“你猜猜?” 张霏霏也跟着笑了起来,稍加思索,便道,“汤天中?” 汪文迪点了点头。 她转了个方向,背靠栏杆,砸了咂嘴道,“可我却觉得他不会来,他昨晚的态度……犹豫有时候就是否定。” “你说的不错,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来不来,”他撑着脑袋,道,“我等他的理由是木少夏,我觉得反而是木少夏让他犹豫了,若没有她,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只是不知道这份信念能不能大过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看了一眼时间,道,“再等最后十分钟。” 哐哐哐! 门外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汪文迪头也不回,勾起了嘴角,与张霏霏相视一笑,道,“那家伙回来了。” 哐哐砸大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月歆。 随即外头便传来了她的声音,“开门!累死我了!” 开门的是贺端阳。 陈月歆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进门就四仰八叉的瘫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柔软的陷了进去。 她后面跟着略显疲乏的瞿星言,径直略过了贺端阳,走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霏霏问道,“月歆,你和瞿先生这是干嘛去了?” 陈月歆摆了摆手,道,“别提了,这家伙大晚上的不睡觉,非要拉着我去虎山……” “是你自愿去的。”瞿星言清了清嗓子,纠正了一下。 她没好气的往他的方向踢了一脚,接着道,“那是你说的我去了你就跟我过两招的嘛,谁知道你一去去这么长时间?” 他道,“那最后有没有跟你切磋?” “有,有行了吧。”陈月歆敷衍应话。 瞿星言扯了扯嘴角,道,“那谁赢了?” “你,你行了吧。”她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懒得争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走进来,道,“阿瞿,怎么这回你倒是较起劲来了。” 他没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后从桌上拿了一颗奶糖,剥开包装,扔进了陈月歆嘴里。 这是贺端阳第一次见他笑。 即使弧度只有一分,也足以让她心头一动了。 她为这一向冷峻中的一次温柔而倾倒,恍若九天之月,道是,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陈月歆嚼了嚼嘴里的糖,有些粘牙,但很甜,她问道,“对了阿迪,你不是今晚还要去素尘江吗?” 瞿星言点头道,“正好,在虎山我和月歆有所发现,一会儿去的路上讲吧。” “你还去啊?”陈月歆视线投向他,道,“你是铁打的吧?” 张霏霏忍俊不禁,莞尔一笑,道,“瞿先生,你也留下来休息吧,晚上我陪文迪去素尘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应道,“你们的发现等我回来再说吧。” “也好。” 十分钟过去了,汤天中没来。 汪文迪和张霏霏一同出发前往素尘江,剩下的四人留在了云芝雪宦。 路上,汪文迪主动找了话题。 “贺端阳好像很迷茫。” 张霏霏一针见血,道,“她脱离了自己原来的团体,原以为进入了汤家及上层团体,一出事,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格格不入,这会子再想融入其他团体,就显得格外困难,所以即便跟着我们,很多时候,她也总是一副插不上话的样子。” “何况,她跟着我们的关键实在太明显了,而瞿先生对她的态度也太明显了,所以只能是尴尬中的尴尬。” 汪文迪道,“阿瞿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他那人性格就那样,如果贺端阳太过执着,伤的、痛的都是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就是单恋的苦啊!”张霏霏说着望向他,而汪文迪也正好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会心一笑,随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素尘江,张霏霏指着江的对岸,道,“文迪,你看那儿,好像有光。”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手电筒的光芒。 旁边还有几个人。 两人很快渡江,抵达了对岸。 那头三人中的一个走上前来,客气道,“汪先生,张小姐。” 正是汤天中。 没动的那两个是他带来的保镖,手里拿着的除了手电筒之外,还有一个服装袋,看样子是装了一些毛巾和保暖设施。 汪文迪瞥了一眼,道,“看样子汤先生决定下去找坠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汤天中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神情,叹道,“嗯,我想了很久。” “这坠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到我这儿就这么丢了。” “少夏还没有醒过来,我每次看见她虚弱的躺在那儿,我就觉得我对不起她……也许我找回坠子,我心里的自责会少一些。” “你们说的对,既然坠子就在江里,我一次一次的下去,总会找到的。” 哪怕要考虑时令、水流速度、江底的变化、长度与深度……等等,汤天中还是决定自己先试了再说。 “真的想好了?”汪文迪挑眉问道。 汤天中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想好了。” 汪文迪走到水边,道,“你既然来了,起码说明你还是有些诚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此前有言,你不能借助任何外力……所以我只能尽力给你把找到坠子的关键找出来了。” “真的可以吗?”汤天中正愁不知该如何下手,闻之自然欣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以,只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把我的事儿解决咯。”汪文迪十拿九稳,随即便示意其他人后退。 他脚下形成一个法阵,跟着朝素尘江中投去三道金光。 不过顷刻之间,江面起雾,只听一声浪花拍打之音,便有人鱼自其中跃出,划到了他脚边。 来的还是此前见过的那只,它也不拐弯抹角,问道,“你有答案了?” 汪文迪张口便道,“第一句‘铜绿成翡翠,铁锈出桃花’,指的是死亡和时间,铜和铁失去作用后,才会出铜绿和铁锈,若要形成翡翠和桃花一般的花纹与色泽,需要的则是时间。” “第二句,‘珍珠似白沫,云雀入棺材’,指的是真实与虚假,珍珠是真,白沫是虚,可若人心不真,便可将珍珠视为白沫,白沫看作珍珠,古语另有云‘云雀穿云,双翅于天,不坠于地,不堕不亡’。” “你的话里却说云雀入棺材,说的就是真实与虚幻颠倒,本该生于天际的云雀,却入了死亡之境。” “第三句,‘信仰之夜,怀念之石,其数为七’,夜晚的信仰指的是星辰或月亮,所谓怀念之石指的是坠落的星辰,也就是陨石,所以排除月亮,加上数为七的提示,第三句实际上在说北斗七星。” “第四局则完全是字面意思,‘死后长存’的是意志和信仰,即为‘名’,‘四象显现’,指的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象同在,而‘天下大乱,其子可为变也’,说的就是,你们的预言中有一位救世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综合四句来看,我有一解法,便是,某星陨后七年,天下将大乱,不分昼夜之时、不明真假之时、不辨善恶之时,四象随救世主出,借北斗星辰之力,可平乱世之灾。” 人鱼的神态由诧异变作了豁然开朗,惊呼道,“原来你就是预言之子!!” 它的态度一下恭敬了许多,不等汪文迪说话,就不由分说的扎进了素尘江中。 不过数秒,江面传来比方才更大的动静,水面翻涌起来,从中冒出来一团更大的黑影。 这次出来了三条人鱼,左边的那个是刚刚同汪文迪对话的那个,中间的那个身上的灰白色已明显白色居多,手中还持着一根长杖,看上去年龄就要大上许多,且神态异常严肃庄重。 它走上前来,开口时声音也有些苍老,道,“吾乃本族长老,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解读出吾族预言的外族人。” &;(); 第四百二十八章 破镜鸳鸯 长老上下打量了一番汪文迪,才道,“不错,眉目间神气不凡。” “吾族预言,若有外族人能解,便是预言中所提‘变数’,你就是预言之子,吾族当尽全力辅助你。” 汪文迪并不抗拒、也不反感别人把他当‘救世主’‘预言之子’一类,他本身就已经接纳了自己为‘天选者’的设定。 他开口道,“既然如此,就先把完整的预言告诉我吧,某星陨落后七年,天下大乱,某星,指的是哪颗星?现在已落否?” 长老赞许点头,答道,“其星已落,五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后,人间巨变,有灭世之灾,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预言中的‘变数’。” 说完,它将长杖立在一旁,抬起双手,凝出一团巨大的紫色光芒,随后又把紫光缩小到两个拳头大小,从光芒中化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它把水晶球递过来,道,“这里面记载了过去和未来的一些事情,你……要不要看看?” 汪文迪果断接过水晶球,问道,“如何看?” “灵力注入其中便可,看过一次后,便会失效。”长老答道。 他又道,“也就是说我什么时候看都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长老点头,他暂且把水晶球收了起来,道,“那就先处理了眼前的事儿吧。” “虎山中有三阴三阳,其中第二阴与第二阳,要完全破解,需要你们的帮助。” 闻言,长老明白他的意思,挥动了手中的长杖,示意他张嘴。 汪文迪皱了皱眉,但仍是照做。 自江中,有一条人鱼跃了出来,瞬间便缩成了一团,窜进了他的嘴里。 长老道,“如此,你再去阴地,一看便知。” 汪文迪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接着道,“还有,关于燕尔珏的事情,素尘江既长又深,那汤天中到底是一介凡人,真要下江捞燕尔珏,你们多少也给点提示吧?” 听他说起这个,长老却是大笑了一阵。 “你笑什么?”他不解问道。 长老意味深长道,“你还是未明,素尘江‘素尘’二字的真正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素尘,的确就是雪花的代指,而素尘江也本就是因为即便下雪也不结冰,才得名的。 汪文迪道,“烦请明说。” 长老望了一眼后面的汤天中,语意悠长道,“素尘而未冰,其由情也,情之一字,最是热切,若他真与燕尔珏此等灵物有感,我便送他八个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话便至此,今后如有需要,你能随时与我们一族取得联系,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了。” 它一说完,便回到了素尘江中,江面的雾气散去,连同水面上的动静一同消了下去。 张霏霏走到他身边,笑道,“文迪,方才你与那位长者说话时,江中有好些人鱼探出水面来瞧你呢。” 它们都想看看传言中的预言之子,只是它们太年轻了,不能离水太久,而且它们也太黑了,加上江水的掩饰,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汪文迪自然的拉起她的手,问道,“我刚才帅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等一的帅!”她不吝夸奖道。 他笑了笑,走去了汤天中跟前,将长老送出的八个字原封不动的转给了汤天中,道,“只有这八个字,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了。” 汤天中细细品味了这八个字,道,“我明白了。” 汪文迪拉着张霏霏往后头的虎山走去,道,“那就祝你好运,希望我俩返回的时候,你已经找到坠子了,再见。” 一路未停,带着她直奔那第二阴地所在之处。 那块漆黑的痕迹仍旧留在那里。 汪文迪心中有数,展开手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划开一道小口子,将两滴血滴了上去。 血液一接触到黑色便宛如野草一般,疯狂的朝四周发散长开,并且属于鲜血的红色瞬间就消失了,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短暂而夺目的三秒,金光暗淡下去,黑色已经完全被洗干净了,露出了黑色之下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张霏霏凑近,换了个角度,观察道,“这好像是鸳鸯鸟吧?” 黑色之下是一幅鸳鸯图,柳枝垂在水面,鸳鸯一左一右,背道而游。 而且这幅图内容看上去虽然是和和美美的,但看久了就会发现,其色彩暗淡、气氛压抑,最重要的是本该合在一起行进的鸳鸯,却是分开的。 “跟我来。”汪文迪眼中微动,道。 两人从此地离开,一路又去了商懿纪念馆。 他带着张霏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馆内,直奔耳房第三间去了。 站到那幅漆黑的绣品前,汪文迪手中燃起了一团火光,贴近表面,嘴中念念有词了一阵。 便见绣品上的漆黑也开始掉落,展露出了所绣的内容。 与他们在山中看见的是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画里看的还没有这么清楚,绣品的线较之颜料自然更为粗糙,内容看上去也就更加立体。 张霏霏指了指那绣出来的水面,皱眉道,“文迪,你看这儿,这水怎么感觉……有点割裂?好像不是水啊。” 水面中央,用的是比周边更深颜色的线,乍看之下没什么,但仔细一看,便越看越像是一条极大的裂缝横在了中间。 汪文迪道,“以水为镜,鸳鸯分飞,是破镜之意。” 破镜孤影,锦瑟无声。 提及破镜,便添一分无端的悲凉。 他又问道,“霏霏,你读过商懿的故事吗?” “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她‘针神’与‘绣圣’的来历,”张霏霏摇了摇头,复又豁然道,“但是有一个人应该比我们知道的详细,毕竟来这里的时候,一处一处都是她讲解的。” 汪文迪挑眉,道,“贺端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点头,道,“要不先回去?” “嗯,回去整理一下已知的线索。”他赞同了她的提议,道,“顺便去看看汤天中那儿捞的如何了。” 到达山脚江边的时候,汤天中刚从水里爬出来。 两个保镖连忙递上了浴巾等一概准备好的物品,以保证他不会着凉。 他裹了个严实,往旁边挪了几步,似乎接下来准备从此处入水。 “他这样真能找到燕尔珏吗?”夜风拂过,张霏霏拉了拉外套,把手揣进汪文迪的口袋里,问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八个字分量可不轻。”汪文迪如是说着,握紧了她的手,看着汤天中又一次跳进了水里,道,“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等他的消息吧。” 二人这一趟虎山并没去多久,回到民宿的时候,时间还早,不到十点。 一进门,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靠在沙发上,假装刷着手机,实际上在观察对面的瞿星言。 瞿星言正在翻阅着一本小册子,而他之所以没有回房间的原因,大概是不愿意弄醒枕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的陈月歆。 陈月歆是最惬意的,四仰八叉,一点形象没有。 至于熊巍,老样子,正在厨房中研究夜宵。 所以屋子里不光是安静,气氛还透露着一点微妙的诡异。 一见有人回来,贺端阳终于逮着机会打破这僵硬的局面,立马搁下了手里的手机,回头起身笑道,“你们回来了,正好,我去看看宵夜做好了没。” 张霏霏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便与汪文迪一同坐在了瞿星言侧边的沙发上。 “有什么收获?”瞿星言问道。 汪文迪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是那种景区常见的旅游指南,答道,“收获很多,先从商懿的事情说起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阴三阳,可以确定,与纪念馆中的六间屋子有所关联,所以需要详细的了解商懿的生平,尤其是那屋子里六件作品代表的意义。” 他将分裂的鸳鸯图一事叙述了一遍。 “‘食之无痴矣’,原来是这个意思,”瞿星言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得了人鱼一族的指引了。” 张霏霏压低了音量,道,“等端阳出来,正好问问她商懿的事儿。” 几人在交流中,也唯有她压低了音量。 陈月歆嘴里不知咕哝了几句什么,随后扯了个懒腰,睁开了双眼。 她一把抢过瞿星言手里的册子,道,“你们接着说,我已经睡醒了。” “睡醒了还不起来?”瞿星言一把把她拎了起来,让她稍微正了正身形,靠在了沙发上。 她冲他扮了个鬼脸,道,“小气,略略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多久,贺端阳便和熊巍一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精致好看的夜宵和汽水,摆在了几人面前的几案上。 熊巍也坐了下来,大家围成了一圈,香味盘旋不去。 张霏霏率先开口,问道,“端阳,你能给我们讲讲商懿的事儿吗?” “当然可以!”贺端阳似乎是求之不得,笑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关于商懿纪念馆,”汪文迪顺势接过话茬,道,“馆内的那六间屋子,我们想知道里面摆放的代表作,指的都是什么意思?” 贺端阳偷偷的瞄了瞿星言一眼,对方没有看她,而是在制止陈月歆玩闹的小动作。 &;();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存在的未来 她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了精神,道,“商懿纪念馆我可是逛过好多回了,春分六光我也见过几次,她的一些故事啊,我都倒背如流,那……我就从第一间屋子讲起吧。” “第一间屋子摆放的都是商懿幼年的纪念品,代表作中的木马模型,是她第一次仿画作绣,绣出来的成品,她从小就对刺绣感兴趣,这幅作品可谓是她成名之始了。” “第二间的作品,我跟你们讲过详细的,也就是她与她的青梅竹马一同为皇太后贺寿,被赐名赐婚。” 说到这,汪文迪抬了抬手,示意打断她一下。 他问道,“那天你离开之后,我们去了后面四间屋子,第三间和第六间里的绣品……是从最开始就照不亮的吗?” “不是的,”贺端阳收敛了笑意,惋惜答道,“商懿纪念馆刚成立那会儿,正好就在春分前,所以我的奶奶曾经有幸见过第一次的春分六光,她有给我讲过,六幅绣品,都是完整的作品。” “但是仅仅只有那一次,后来第三间和第六间里的作品就再也没亮过。” 汪文迪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贺端阳道,“第三间屋子里的绣品,是一幅鸳鸯图,但正如屋子里的陈设一般,鸳鸯一左一右,画与绣也是一左一右,互不相干。” “我奶奶还在世时,给我念叨的最多的故事就是这一段,以前我小不懂,后来懂了我也始终不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蕤宾与子季暑被赐名赐婚后,本定居国都,夫妻恩爱,生活幸福,后来,商懿想要回到她学习刺绣的故地,把这项艺术传承发扬,但是子季暑的事业那时在国都发展的很顺利,所以两人出现了分歧。” “最后决定,子季暑暂留国都,等事业稳定后,再去与商懿会合,商懿则回到了静海。” “我奶奶说,分隔两地的感情最终都会逝去,我不否认她的说法,但我总觉得,商懿与子季暑既是青梅竹马,又有皇恩浩荡,而且只是暂离,又不是长期分隔,最终还是会幸福的在一起的。” 熊巍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水杯,他低头弯下腰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橘子,用平静的问题将这个插曲带了过去,道,“后来呢?” 贺端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在第四间屋子中,绣品是一幅格桑花田,格桑花的花语,代表的就是幸福,后来他俩肯定是重归于好了。” “这样商懿才能安心搞事业呀,所以在第五间屋子中,她的绣艺传到了海外,世界各地都知道了她的艺术,那幅绣像也是她一生中最高的成就,背后肯定离不开她丈夫的支持!”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的爱意再度亮了起来。 汪文迪把她的说法视为了一种可能性记下,追问道,“最后一间屋子呢?原本作品的内容是什么?” 她想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答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贺端阳所知,大部分内容都是来源于她已经去世的奶奶,她本人是没有见过最后一幅作品的,而且她的重点一直放在中间两幅上,加上时间久远,不记得也属于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这么想着,又听贺端阳给出了另外的办法。 她道,“但是有个人一定知道最后一幅图的内容。” “谁?” “木姐。” 贺端阳解释道,“因为商懿纪念馆就是木家与静海市政府合资建的,最初的时候,木姐的妈妈还亲自去当过导游,商懿的故事,她听得比我更多!” 张霏霏皱了皱眉,道,“可是她现在应该还没醒。” 汪文迪又把话题抛给了瞿星言,问道,“阿瞿,你和月歆在虎山发现了什么?” 沉默。 半晌,贺端阳主动起了身,道,“那个,我去超市买点零食,一会儿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颇有眼力见的离开了现场,毫无抱怨。 陈月歆枕着双臂靠在沙发上,道,“用不着吧,反正我们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汪文迪道,“她是自己走的,随她去吧。” 瞿星言并未表态,他淡然道,“我和月歆去了第三阴所在的地方,本来想趁着天亮进去的,但没能进去。” “有一道锁,在墓门之后。” 汪文迪思索推测道,“会不会是因为第二阴与第二阳那时还未完全解开的缘故?” 瞿星言摇了摇头,道,“不是,那锁存在了很久,而且是防止墓穴与外界有所交集的阵法,也就是说,是除了死魂锁之外的第二重保障。” 死魂锁已经被破解,被锁的魂灵按理来说会第一时间出来活动,但正是有了这第二重锁,魂灵依旧被控制在棺内。 张霏霏摸了摸发凉的手臂,道,“这也太残忍了吧?” “具体是什么术式?破解之法呢?”汪文迪搂住她的肩膀,严肃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道,”瞿星言顿了一下,随后手中化出一样东西来,道,“只找到了这个。” 他将掌心摊开,赫然是几缕头发。 陈月歆道,“这和我们在商懿纪念馆最后一间屋子里交手的那玩意儿,好像是一致的。” 瞿星言补充道,“对,所以这个阵法和死魂锁一样,是利用某物为媒介,禁锢死魂的诅咒。” 汪文迪接过发丝,细细查看,一边道,“不过这样咱们也可以肯定了,第三处阴地,不是虚墓,里面是真的埋着一个藏有天大秘密的人。” “关键是如何进去了?”熊巍搭话道。 “要先弄清楚第六幅绣品的内容,从中找突破口,”汪文迪点头,脸上的神情又变了变,道,“不过墓主的魂魄被压抑这么久,恐怕有变……一旦闯入,还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说着,他取出了人鱼长老给他的水晶球,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提示。” 见其余三人疑惑的神情,他又把预言一事讲了一遍。 “五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瞿星言念叨道,“这么准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似乎想要挑战一下权威,手里已然出现了他的三枚铜板。 铜板被他仍在空中,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通通掉在了地上。 毫无阵型可言,三枚铜板在地上叠在了一起。 陈月歆问道,“算了个什么?” 瞿星言眼中的墨色似乎被搅乱了,变得更加黑不见底,他收回铜板,抬头沉声答道,“我随手算了一个未来的时间。” “卦象显示……在你说的那个时间节点后,没有未来。” “五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后,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张霏霏揪着汪文迪的手,眼神中有一丝泄露的慌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此前的凶杀案中,尹鸣蜩曾经留下的那句话,他说张霏霏在五年后,身心都会受到重创。 这两个时间点离得很近,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把她拢在怀里,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熊巍默默的收拾着茶几上的东西,他很想说点什么来激励大家,但他知道在座的每一个都不是弱小之辈,五年,他也有必须要实现的目标。 这绝不是用来给他们颓废伤心的,而是用来激励他们,尝试去阻止、改变这一切。 “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没有的。” 先说出这话的居然是陈月歆,她站起了身,眼中暗火熊熊,这个世界对九天玄女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张霏霏,力量会因为守护而强大。 玄女是这么告诉过她的。 “喂喂,那可是我的台词啊!”汪文迪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自己伙伴的状态,张霏霏感觉心中踏实了不少,她长舒了一口气,自己也要继续变强才行呢。 一直到当天深夜,汪文迪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启这段水晶球之旅。 过去与未来之事,他曾在织造神女给他设下的黄泉星阵中看过一些。 那是助他克服心魔,他知道,但是有些画面,他的确不想看见第二次。 瞿星言倚在窗边,没打算插手这事儿,只是单用眼神在催促他果断些。 “嘛,早看晚看总是要看的。”汪文迪与他对视一眼,盘腿坐在了床上,将水晶球托起,把自己的灵力注入了其中。 恍惚间,他好像化作了一条鱼,畅游在魔幻的海洋中。 那些泛着奇异光芒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有张乘风送他下山、有他遇见高玉绳、收服朱雀、为其取名为陈月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张青阳,有宋莺时,有织造神女,有周孟春。 有韦寒食和花飞月,有乐清和和杨花朝,有奈落之处的老板和桃缘。 有破空现世、灵力翻涌的青龙! 所有的一切,都是实打实的经历过的,在经历中,累积感情。 画面一转,金光变作了幽幽的紫色,展现在他面前的,好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水墨画,线条延展却模糊,让他只能看清画的大概,却看不清详细的东西。 有一只鸟,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高空中盘旋,下面是一片曼妙的花田,好祥和的景象……是凤凰吗? &;(); 第四百三十章 各自的死亡 不对,凤凰是成对的。 眼前一晃,他又看见有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孩子,跪倒在自己面前,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他非常之崩溃。 吼! 他耳边传来野兽的震天怒吼,一道剧烈的白光炸开了这页画面。 眼前黑了一下,但只有极其短暂的一下。 恢复过来的时候,面前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三角形,四个人,上面全都是血。 纸人,好多纸人,他甚至看见,其中有一片纸人,就是张霏霏。 他看见自己去救她,再一次看见,那万剑穿心的场景。 被万剑穿心的到底是她,还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军队,厮杀的声音,战斗的声音,等他想要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盔甲之下根本没有人。 汪文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自己的脖颈,控制了自己的精神,这些画面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压抑了? 这就是未来的人间吗? 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扎在了他面前,有个人走过来拿起了这把刀。 这个人又重新回到了画面里面,一转眼,这人竟变成了一团火焰。 直冲云霄的、黑色的火焰! 他耳边响起密集的好似下暴雨的声音,画面中有两道光芒纠缠在一起,其中青色的那一道被雨水浇灭,另一道遁入了黑暗之中。 画面逐渐凌乱起来,天空中有无数飞禽,地面上有无数暴走的猛兽,房屋倒塌、建筑崩坏,横七竖八的尸体,处处都透露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棋盘、茶杯、纸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长枪、黑袍、碎片。 啪。 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以棋子为中心,散开一圈清光,把所有的画面全部清除净化了。 瞿星言的声音渐渐的清晰起来,道,“……没事吧?” 汪文迪这会才从水晶球与自己的灵力之中拉扯出来,回神道,“没事。” “如何?”瞿星言看见了他耳际的一滴冷汗,问道。 “不妙……未来似乎真的很不妙。”汪文迪回想了一下方才看见的画面,道,“我在其中看见的过去,非常具体,而且每一件事都是确切的发生过的,未来虽然很模糊,但那种真实感……有增无减。” 瞿星言坐到他身边,看着光辉暗淡的水晶球,道,“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未来,而是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发觉你走出这般的未来,都是被人操控所致的,你发现有人为你设计了这样一条路,这个时候,是最恐怖的。” “你明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有怎样的结果,但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必要的原因,你还是得这么走下去,这是最可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一语惊醒梦中人,此言让汪文迪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汪文迪勾起了嘴角,道,“你说的没错。” “所以我们最幸运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本身就是这路上的变数,我在水晶球中看见的未来,之所以不清晰,一定是因为那是可以被改变的。” 他入黄泉星阵后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忘却。 “未来之事,既然还没发生,也不该成为我的阻碍!” 汪文迪暗自记下水晶球中看见的一切,好让这不确定的未来成为自己将来应对突发情况的提前预备。 这才是正确做法。 瞿星言又道,“上面还有一缕未散的光芒,或许还有什么你没看完。” 汪文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将我的灵力与你相连,你替我看吧,我累了,偷个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照他所说,瞿星言凝神屏息,把手伸向了水晶球。 闭上眼睛,感受汪文迪的灵力与水晶球交融的瞬间,进入虚幻的未来世界。 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愈来愈大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电之音,一道将黑夜照亮如白昼的闪电划破了天幕。 雨水敲打的泥地里,他看见了自己。 他躺在泥坑中,浑身都是泥污与血迹。 瞿星言想再看清楚一点,泥坑中的自己艰难的动了动手指,身上的伤口涌出新鲜的血液,他漆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空的某一个方向。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流进地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从濒死的自己眼睛里看见了一团熄灭的火焰。 泥地里的他闭上眼睛的同时,那种窒息与绝望的感觉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一惊,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陡然睁开了眼,收回了手。 汪文迪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瞿星言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呆愣愣的扭过头去,直视汪文迪的双眼,缓缓吐出这几个无比沉重的字,答道,“我看见,我……死了。” 两人对视良久。 汪文迪皱起了眉头,瞿星言刚才与他对上的那一刹那,他在那双墨色的眼睛中好似看见了真正的死亡,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出现在瞿星言的眸子里。 他追问道,“具体的呢?谁干的?怎么回事?” “不知道。”瞿星言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从我身上的伤口来看,应该是一场鏖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能杀了青龙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还有别的吗?”汪文迪又问道。 瞿星言收回目光,起身拉开了与那水晶球的距离,道,“没别的了,我仅仅只看见了我的死亡,你看它上头的光,我感觉……或许它有意告知,我们每个人的下场,不妨叫其他人也来试试。” 汪文迪从他的眉宇之间察觉了凝重,掏出手机通知了另外三人。 众人在他的房间中齐聚,把水晶球围到了中间。 “我会把我的灵力注入水晶球,你们分别把手放上去,”汪文迪简单说明了情况,随后道,“……霏霏先来。” “好。”张霏霏应声,做了个深呼吸后,按他说的双手靠近了水晶球,开始了属于她的心灵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 “看见什么了没?”汪文迪当即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收回手,讲述道,“我看见一幅画,画中有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画的旁边有那幅画的题目,可是看不清。” “那女人活了,然后她……取代了我。” 汪文迪拧起了眉头,道,“取代你?变成你的样子?像雪女那样?” 她摇头,思索了一阵,仿佛在回忆方才看见的具体的画面—— 素雅温馨的室内,一幅画,一杯茶。 可转眼间就变成了天地无光、千里泣血的地狱,那个女人变成了她,又或者是她变成了那个女人,所有的人都那么悲戚,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遥不可及的神明身上。 她抿了抿嘴,又摸了摸鼻子,眼中的低沉被她自己驱散,随后才昂起了头,笑着答道,“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不过我觉得她不是坏人,我与她有一战,我看见我手里拿着一把伞迎战,那把伞……很精致,还有点眼熟。” “我听见好多百姓在哭喊、祈祷,那太悲伤了,所以我就没有继续看下去。” “文迪,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的眼中坚强而笃定,让人不得不选择相信她。 汪文迪盯着她的双眼,低下头去,沉沉道,“你会赢的,一定,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张霏霏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了,接下来换谁?” 陈月歆望向熊巍,道,“阿巍,你先来?” “行。”熊巍也不推脱,应声凑近了水晶球。 冰冰凉凉的触感,他的意识在水晶球内苏醒时,这样的触感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嚯! 好大一片水域! 他就浸泡在水里,这水的颜色蓝中带黑,沉寂而纯粹,他听见压抑着的嘶吼从水底传来,他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拼命的睁着眼睛,他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倒影被血盆大口吞噬,一只远比巍巍高山更大的巨兽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猛地回过神来! “呼……呼,”熊巍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仍在房间中,面前的水晶球发着诡秘的淡光,他擦了一把汗,不等同伴发问便道,“有怪物,我看见一只巨大的怪物,除了大……我形容不出来,真的特别大!” 死于怪物之嘴? 汪文迪拧着眉头,感觉到了这所谓五年之后的问题,前所未有的大条。 “害!怪物算什么,我一巴掌就能扇死它!”陈月歆摆了摆手,自信道。 不过她说的也在理,一路走来,他们对付的怪物也不在少数了,若真的只是异兽肆虐,倒也不难办。 汪文迪示意陈月歆将手放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撸起袖子,似乎对即将看见的内容非常之期待。 随着她闭眼,水晶球上的淡光微微涌动,众人知晓她已经进入了意识世界,但只过了几分钟,她便立即睁开了眼。 水晶球上的光芒忽明忽灭,在她睁开眼后,便完全熄灭了。 陈月歆眼里没有恐慌,有的只是大大的疑惑,她拿起水晶球,挑眉道,“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你看见什么了?”汪文迪不解,问道。 她翻来覆去的看水晶球,又把疑惑的视线移向了其他人,反问道,“你们真的有看见东西吗?” &;(); 第四百三十一章 找回坠子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绝没有骗她。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陈月歆丢开水晶球,道,“要么是这玩意儿灵力不足了吧?我什么也没看见啊,就看见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汪文迪略显惊讶,道,“不会吧?” 他捡起水晶球,再次注入自己的灵力,但无论他如何,水晶球的确如陈月歆所说,不再有反应了。 “不会真没看完就失效了吧?”他喃喃道。 “太坑了,”陈月歆瘪了瘪嘴,道,“亏得我还想看看我将来俯视万灵的样子呢。” 她走到瞿星言身边,好奇道,“喂,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见他一脸能冻死人的表情,她背过手去,接着道,“让我猜猜……不会是看见你被本大人打的屁滚尿流了吧?哈哈哈哈!” “若对手真是你,我倒坦然了,”瞿星言望了她一眼,似乎没心情跟她打趣,道,“可惜我没看见你,反而是看见我死于战中。” 陈月歆挤眉弄眼,道,“不是我?你竟然被不知名的小角色打的找不着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说话,她这才收了玩笑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哎呀,你看我什么都没看见,就说明那玩意儿不灵,你老板着个脸,该来的还是会来……” 瞿星言示意她噤声,扯了扯嘴角,道,“可以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安慰人。” 眼见水晶球的个头在汪文迪手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了一缕缥缈的淡光,消失在众人视线内,它的使命大约已经完成了。 汪文迪清了清嗓子,道,“无论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无论看见的是什么,既然有所警示,今后我们就该引以为戒,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还活着,我们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的,死亡才是一切最大的阻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还有可以做的事,这不是鸡汤,这是事实。 凌晨三点,大家才刚要进入梦乡,张霏霏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陈月歆开了门,外面敲门的是贺端阳,她披着外衣,手里握着手机,神色非常着急。 “怎么了?”陈月歆问道。 “刚刚,刚刚天中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木姐情况很不对,”贺端阳一脸担忧,道,“我也不是医生,所以只能来找霏霏了,打扰到你们休息了,真的很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床上的张霏霏也下了床,快步走了过来,道,“没事,不打扰,你快说说木女士的情况!” “我、我说不清楚,”贺端阳不稳的把手机递了过来,道,“电话还没挂,霏霏,麻烦你……你接一下吧。” 张霏霏点头,接过了电话,道,“喂?我是张霏霏,木女士怎么样了?” 那头传来汤天中的声音,快言快语道,“少夏她醒了,但是我怎么跟她说话都没反应,她一个劲的要下床出门,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只能叫人把她控制在了床上,张医生,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霏霏皱起了眉头,立马拿了自己的大袄往身上一套,穿上袜子,一边穿鞋一边道,“什么时候醒的?你先控制住她,我马上过来。” 她与陈月歆对视了一眼,后者会意,也立刻换了衣服跟上。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还未深睡的几人都吵醒了,几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看见套了外套就在穿鞋的三姑娘。 汪文迪咂咂嘴,道,“走,都去。” 一行人抵达汤宅的时候,宅子里果然还亮着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出来接他们的汤天中眼中深埋着担忧,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看上去是刚洗过头洗过澡。 众人直奔木少夏所在。 一路上,汤天中便讲明了来龙去脉。 他在素尘江捞坠子,一直上上下下到了一点过,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而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样巨大的消耗了,他便决定先回家休整,明天再接着来。 回到家后,他先去看了一下木少夏,那会儿她还是昏睡的状态,然后他就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后,刚要吹头发,就有佣人慌乱赶来,告知他木少夏醒了,并且一个劲的往外走,佣人不敢对她动粗,只能过来告诉他。 他连头发也顾不上吹,便赶了过去。 “不管我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只是脚底下不停地走。”汤天中道。 木少夏被捆在床板上,睁着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走上前去,替她掐脉。 “脉象平稳,脉搏有序……”张霏霏皱起了眉头,道,“这……她根本就没醒啊!” 陈月歆观望道,“梦游?梦游会睁着眼睛吗?” “不会,梦游是闭着眼睛的。”张霏霏摇头答道。 汤天中也道,“少夏从来不梦游的!” 汪文迪走到张霏霏身边,道,“我看看。” 说罢,他伸出一只手,贴近了木少夏的额头。 大家都等着他的答案,约摸过了两分钟,他收回手,冲汤天中道,“给她解开吧。” “放心,她没什么大碍,也的确没醒,她之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她体内有一股灵气,这股灵气支撑着她的意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种状态我们可以称之为‘假寐’状态,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这股灵气不属于她,所以要借由她,回到自己的归属地去。” 汤天中似懂非懂的动手给木少夏穿上鞋,一边给她松绑一边又问道,“那这股灵气为什么会到少夏体内?” 汪文迪笑而未直言,只是道,“看看她要去哪儿,你就知道了。” 听了他的判断,张霏霏松了口气,道,“咱们也一块去吧。” 松了绑的木少夏直愣愣的从床上下来,迈着步子朝外走去,好似方向感极强、路线也非常明确,完全不会撞到面前的阻碍物。 好在这个点的冬夜里没什么人,不然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被传成一桩怪事的。 自出了汤家的大门,木少夏走路的速度就有增无减,甚至超出了常人不少,汤天中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而且她的速度还一直在加快。 汪文迪看他吃力,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道,“扶着。” 他无有怠慢,忙搭上了一只手,随即便感觉一道清气涌向全身,汇集于脚底,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步伐也快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前的地形地势也越来越熟悉,熊巍指着远方,惊呼道,“那不是虎山吗?” 说话间,前面的木少夏已经走到了素尘江边。 她停下了步子,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了步子。 “她到这儿来做什么?”陈月歆问道。 只见木少夏沿着素尘江走了起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走到某一点时,她又忽的停下了步子。 汪文迪冲汤天中道,“还不快去,她是来帮你找坠子的。” 汤天中一惊,忙跑到了木少夏身边。 一道灵光从她身体中剥离出来,窜进了素尘江,她身形一晃,眼睛重新闭上,就这么倒了下去。 好在汤天中接住了她,他回头问道,“汪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抬头看天,答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缕灵气就是你从素尘江中带回来的,在你去看望她的时候渡给了她,这就证明了,你心中那份足以令金石转开的情意,是与她相连的,或者说,是因她而有的。” 汤天中二话没说,只是把木少夏托给了其他人,自己则果断的脱掉了鞋,跳进了素尘江中。 观望的人神色各异,张霏霏的手又偷偷的溜进了汪文迪的口袋中,她勾住他的小拇指,感慨道,“他很幸运,有燕尔珏这样的灵物帮他认识到自己的真心。” “文迪,你知道那天木女士来找我们的时候,她说坠子其实就在汤先生处。” “后来我们几个姑娘配合她演了一场戏,弄清楚了他那会儿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吗?” 汪文迪摩挲着她的手指,道,“是什么?” “另一个女人,”张霏霏平静道,“他看上了又一个更加年轻、更加貌美的女孩子,想以坠子丢失之事逼走端阳,就像他第一次逼走木女士一样。” 汤天中阅人无数,阅女人无数,他已经麻木了。 他忘记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和木少夏结婚之前,他也觉得木少夏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女,她就像那雪莲花一样,高贵冷艳,沉默寡言的性格让他觉得在她身边的时候安静的舒心。 结婚之后,雪莲来到了自己的花瓶里,他每天都看着一样的花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她也没有那么漂亮,她做的饭也没有那么好吃。 然后他认识了贺端阳。 贺端阳与家里的雪莲反差极大,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反差,正好撞在了他的心头上,让他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眼里被这一抹明艳的红色占据了。 在与贺端阳在一起的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喜欢贺端阳哪里。 大约就是,她很美,比雪莲美。 &;();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面目 与贺端阳结婚之后,他才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发觉爱这种东西,保质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直把目光放在一个女人身上,要知道,世界上除了雪莲和剪秋萝之外,还有很多很美的花。 野性的蔷薇,纯情的百合,温柔的水仙……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没想到完全被木少夏看穿了。 盯着江面出神的贺端阳忽然开口道,“那天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在他手机里看见了他和下一个目标的合照,那个女人确实比我更美。” 尤其是,当有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铺在姑娘脸上时,总会令她看上去就像这世界上最美的人一样。 她的目光移到昏睡的木少夏脸上,看得出她对木少夏还是十分感激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现在看来,最美的还是木姐。” 即使木少夏眼角有岁月匆匆留下的痕迹。 单身万年的熊巍表示不理解,吐槽道,“我觉得一颗心里,还是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陈月歆本想调侃他一番,却听张霏霏问道,“你们觉得,木女士会和找回燕尔珏的汤先生复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道,“会的,一定会的。” 天空即将破晓,素尘江上也传来了动静。 一道浪花从中猛扑而出,径直把汤天中拍在了岸边。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燕尔珏。 “看样子差点就没了。”汪文迪笑道,赶紧连同众人把昏迷的汤天中与仍旧未醒的木少夏一起送回了汤宅。 第二天傍晚。 为表谢意,苏醒的汤天中特意邀请汪文迪一行赴了家宴。 菜肴非常丰盛,家宴开始时,还有另一个好消息传来,那就是木少夏也醒了。 她被佣人请了过来,一看见她脖子上挂的燕尔珏,大家便都明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养人,何况是有灵之玉。 木少夏唇色微显苍白,她坐在了汤天中身边,气质依旧优雅随和。 从年龄上看,这一桌子倒真像是两个长者带着一窝晚辈,氛围甚是和谐。 “端阳,”木少夏头一个开口说话,先从琐事切入,道,“我听说你最近在找新工作。” 贺端阳抬眸望向她,局促道,“是的,木姐。” 木少夏轻松笑道,“来我的公司吧,做个策划怎么样?”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惊喜道,“策划我很擅长!” “嗯,你如果不想住员工宿舍的话,我在公司附近可以另外给你找一间出租屋,等你搬来,就随时开始工作。”木少夏语气里的善意令人如沐春风。 “好、好,木姐,谢谢!”贺端阳欣喜应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自然的给汤天中夹菜,随后又道,“我们已经老了,你们都很年轻,看见你们活力的样子,总会让我想起值得怀念的青春时光。” “年轻人的情感是最冲动的,最热切的,也是最迷茫的,最模糊的。” 她一边像一个大家长一样碎碎念,一边把视线投向了张霏霏,笑道,“霏霏,你和汪先生,很般配呐。” 张霏霏总觉得这个时候有点像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盘问自己感情状况的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面上露出娇俏的女儿家神态。 汪文迪大方的牵着她的手,道,“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这么觉得。” “和自己心悦之人在一起,便是如此了,”木少夏嘴边的笑意更深,她忽而把视线移向了瞿星言,道,“不知道瞿先生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 闻言,汪文迪也笑了。 原来木少夏这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搁这儿抛砖引玉呢。 “没有。”瞿星言面不改色,吃饭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停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继续问道,“瞿先生多大了?” 汪文迪窃笑道,“他二十一。” “二十一了啊,那以前有没有谈过女朋友?”虽然话是木少夏在问,可听得最认真的却是贺端阳。 瞿星言没说话,汪文迪又替他答道,“没谈过,怎么了,你有合适的姑娘要给他介绍吗?” “那倒不是,”木少夏否认了,又问道,“只是想问问,瞿先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话已经问到这份上了,她还是不曾在他眼中看出分毫的变化,或许这孩子心中真的不存在‘感情’二字。 气氛陷入了沉默中,就在她即将要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瞿星言突然抬起了头。 他望向了陈月歆。 “你看我干什么?”被看的人脱口而出,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放下了筷子,正要开口说话时,汤天中的手机响了。 汤天中起身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得去接一下我母亲的电话,失陪。” 说罢,他又冲木少夏笑了笑,便离开了座位,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瞿星言收回了目光,转了话题,道,“关于我私人的问题,无可奉告。” 他的语气有些冷冽,张霏霏连忙把话题接了过来,转而问木少夏,道,“我们之前参观商懿纪念馆的时候,对那儿的春分六光很是感兴趣,不过里面有两幅代表作是黑的。” “听说您很了解商懿的历史故事,不知道能否给我们讲解一下?” 木少夏脸上再度挂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道,“这的确是我擅长的领域,既然你特地问了,我就详细的给你们讲讲。”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拉了过去。 “实际上,春分六光,是以商懿的一生经历为模板,分成了她人生的六个阶段,每个阶段有一幅代表绣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本名商蕤宾,出生于江南绣乡,七岁弄针,八岁刺绣,第一部分,代表绣品是一幅木马之绣,那是商懿初次将画与绣结合,是她少年时期崭露头角的标志,自此之后,她的名气便因技艺纯良直上青云。” “她的青梅竹马,名叫子季暑,是个作画的好手,他们两人一路相伴,两小无猜,在商蕤宾十六岁时,她便开始着手准备皇太后四年后的大寿,一共绣了四幅作品,道是‘福寿仙安’,以此贺寿。” “二十岁那年,子季暑与她一同将绣品献上,皇太后十分喜爱,宴上赐名‘懿’‘德’二字,一并赐婚。” “此乃第二部分,代表绣品中除了‘懿’‘德’二字,还绣有兰花与竹叶,象征的也是两人美好的姻缘。” “接着,商懿回到静海,子季暑留在国都,因为异地的原因,感情生变,第三部分的代表作品,实有破镜之意。” 听到这,贺端阳立马接过了话,道,“木姐,他们后来是不是和好了?第四部分是格桑花,他们一定是和好了吧?” 木少夏喝了口汤,不慌不忙的望向她,笑道,“端阳,很多时候,事事并没有那么美好,破镜难重圆,相见也无言。” “商懿和子季暑之间,出现了第三位人。” 不知道是不是汪文迪的错觉,他总觉得木少夏说这个‘三’字的时候,语气有刻意的加重,就连她脸上的笑意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友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贺端阳神色一暗,显得有些失落。 还没等木少夏继续讲述,汤天中接完了电话,回到了席间。 他温和的朝她问道,“少夏,你们聊什么呢?好像聊的很精彩。” 木少夏笑答,“没什么,我看这几个孩子年轻有为,聊聊感情上的八卦。” 饭局上的话题完全掌握在木少夏手中,汪文迪一行人并没有打破这种尴尬的和谐,只是全程自然少了欢声笑语,大家都是闷头吃饭,心中总觉得有一丝不舒服。 晚饭就这么结束了,告别之际,汪文迪还是特别问了一下木少夏,最后一间屋子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作品。 木少夏依旧带着那种诡秘的笑容,好似在某件事情上她已经取得了胜利一般。 她惋惜的摇了摇头,答道,“最后一幅作品,内容常人难以理解,更重要的是……真正的、最初的第六幅作品已经丢失了,现在大家看见的摆在那儿的,实际上是我们后来加上去的。”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你们的能力异于常人,若你们能找到最后一幅作品,说不定能一睹真容,那可是当时那年代,世界上最伟大的绣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她的神情,张霏霏突然想起了自己问的那个问题。 她会和汤天中复婚吗? 木少夏目送他们远去,笑道,“诸位,后会有期。” 汪文迪头也不回,只是道,“不,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当天夜里,贺端阳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前往木少夏的公司,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临行之前,她不需要任何人送别,除了瞿星言。 是的,她还有话没有说。 “就几句。”贺端阳央求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皱了皱眉,似乎没有那个耐心。 她盯着他不耐烦的眉间,忽然又释怀般的松了口气。 贺端阳重新笑了起来,简短道,“没什么,我走了。” 她留给众人一个坚强的背影。 其实她也就比张霏霏大上几岁,还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走吧,”瞿星言对她的离去完全的不以为意,道,“三阴三阳还没解开,没时间在这儿闲聊了。” &;();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三阴雍和 他们从木少夏嘴里并没有得知商懿完整的故事,只是多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商懿和子季暑之间出现了第三者。 这个第三者,为什么没有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去往虎山的一路上,众人似乎都各怀心事。 先开口的是熊巍,他有些疑惑,问道,“汪哥,你为啥要特地跟木女士说一句后会无期呢?我感觉她那人挺热心的还。” “木少夏……不是一般人。”汪文迪沉着脸回答,跟着又像是怕他听不懂似的解释了一句,道,“我指的是她的手段和智商,虽然谈不上是个坏人,但也绝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 张霏霏微微点了点头,道,“最后一餐饭,我也觉得她说话让人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具体的。” 她望向陈月歆,又道,“月歆,你觉得呢?” 陈月歆正在出神,没听见她说什么。 直到她拉了自己一把,陈月歆才应了一声,道,“昂?你刚才说什么?”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张霏霏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在想贺端阳到底看上他哪儿了,连走的时候满心满眼的都是他,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家伙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陈月歆上下打量瞿星言,摆摆手,又摇摇头。 张霏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瞿先生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嘛,你也不用这么说,多打击人不是。” 陈月歆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打击他,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他,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又没情调、又没意思,不懂得怜香惜玉就算了,还老爱骂我,是脾气也臭、性格也不讨喜……” 被点名的瞿星言终于开口反击,道,“比你好,你脾气比我还臭,又冲动,又不会说话,像你这样的,岂不是更没人喜欢?” 这两人的斗嘴还没开始,就被汪文迪给终结了。 一旁的汪文迪‘哎’了老长一声,笑道,“小瞿同学,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说,男女不同,像月歆这样的,喜欢她的肯定多了去了。” 瞿星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信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汪文迪道。 瞿星言抿嘴,重复道,“真的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呀,真的,我骗你干嘛,”汪文迪摆起了谱,分析道,“男人嘛,大多是视觉动物,以月歆的外表来说,丢进男人堆里,十个起码有八个会被她外表吸引,剩下的就看缘分了,你说对不对?” “现在看上去还没人喜欢她,是因为她成天跟我们呆在一起,哪有接触别的异性的机会?” 他颇为有把握的讲了一通,随后又凑到张霏霏身边,清了清嗓子,道,“我除外,毕竟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 “油嘴滑舌!”张霏霏与他一唱一和,接着道,“作为一个女生来说,文迪讲的没错,不说别的,月歆的外表肯定是在八分以上的,所以说……” 她后面说的什么瞿星言没听进去,只是捏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陈月歆则得意万分,不禁感叹,哎,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爽啊! 熊巍望了一眼素尘江面,道,“船怎么还没来?我明明提前约好了的。” 他这么一说,汪文迪看了看四周,才道,“不止是船,今天景区连一个游客都没有。” 话音刚落,张霏霏脸上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抹了一把脸,道,“这是下雪了?” 鹅毛大雪飘然而至,大得让人看不清远方。 雪落在他们的发梢,又融化,落在江面,又悄然不见,只有落在几座山头时,才一点一点的把它们染成了白色。 “靠近点,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汪文迪道。 五人背靠背,盯着逐渐变得白茫茫的大地,白得好似连原本在面前的虎山都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白色。 汪文迪又道,“白昼出阴,夜晚对阳,看来来的是第三阴的象征。” 但没有人接他的话。 他陡然一愣,镇定之下感觉到手掌心中传来的温热。 对了,刚才他们决定背靠背的时候,张霏霏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凝神聚力,将一道清光传遍全身,双指并拢,喝道,“解!” 清光炸开,张霏霏果然仍在他身边。 “霏霏?其他人呢?”汪文迪问道。 张霏霏摇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突然不见了!” 她保持冷静,询问道,“文迪,怎么办?我们在这等他们吗?” “在这等应该是等不到的,还是主动出击,去找他们吧,”汪文迪握紧了她的手,生怕丢了她似的,解释道,“如果是一般的法术幻境的话,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应该已经被我破解了,既然没有,很有可能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张霏霏也反握住他的手,继续问道,“可四周都是大雪,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汪文迪道,“并非如此,雪只是障眼法。” 闻言,她恍然大悟,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力聚集起来,由眼界发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度睁眼时,雪果然停了,只是仍旧看不到什么清晰的目标物,唯独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你的灵力还差点火候,”汪文迪很满意她的反应与做法,随即在她眼前一划,道,“现在如何?” 张霏霏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而山丘的后方,散发着耀眼夺目的灵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没有素尘江,也没有虎山。 她点点头,道,“看见了。” “走,”汪文迪道,“翻山。” 与此同时。 瞿星言面前的场景是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内容。 他早也解开了下雪的术法,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道黑影。 这黑影与人等高,在不断的变化中,定格为了一个他熟悉的形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冷声道,“哼,冒牌货。” 黑影变作了陈月歆的模样。 他骤然出手,一丝犹豫也没有。 陈月歆灵活闪避,躲开了他手中锋利的金轮,随后射出三道黑光,周遭黑雾渐起。 瞿星言完全没把这黑光放在眼里,将金轮握在手中,一分为四,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残影,三道黑光径直被金轮吞没,剩下的一枚金轮吸收了所有的黑雾,趁此机会,一缕银光倏忽射出,直取命门。 她脸色一变,面上惊讶不已,本想化出武器反击,却抓了个空,只能凭借自身的力气与之对抗,被打得连连后退。 他如是道,“看来你这个冒牌货,比正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不是冒牌货,我就是真的!”陈月歆大叫道,将银光收进了黑光之中。 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神色依旧显得很是不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不与她争论,凝出一团猛烈的青光,快速且狠厉的砸了过去。 这一击她接不下,只得找机会闪躲,谁知他不给后路,早在她要撤退时便虚晃一招,金轮已到了她脚底,光芒四溢,立成锁灵之阵。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直到把五官都夸张的撕裂开,才重新化作了黑影,借由炸开的黑气躲过了这一击。 黑色散去,对方这才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它整个身子是土黄色的,外形长得像是一只巨大的猿猴,眼睛与嘴巴却是红的。 “你竟然如此轻易的化解了心中之恐惧……!”怪物幽幽的说道。 恐惧? 瞿星言勾起了嘴角,他何时怕陈月歆?何况,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她,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快速在脑海中汇合已知的信息,很快得出了关于怪物身份的结论,道,“你就是此处第三阴的象征物吧,雍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载又东南三百里,曰丰山,有兽焉,其状如猿,赤目、赤喙、黄身,名曰雍和,见则国有大恐。 雍和,历来是‘恐惧’的代表凶兽。 被识破来历的怪物反而阴森的笑了起来,道,“恐惧是你们最大的弱点,即便你看穿了我,也不一定能胜过我。” 瞿星言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就明白了它话里的意思。 大概其他人也见到了雍和化出的不同形态,只要他们中有一人败给了恐惧,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而且刚才还有一个细节,它变化出来的陈月歆没有流火扇,也使用不了离火之精,说明它变化之物应该有与原物很大的差距,很容易被看破才是。 可它却异常的自信。 瞿星言眯了眯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冲向了雍和,金轮上的锋刃离它的身体仅有分毫之差。 打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径直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雍和在他的身后再次将身体连结在一起,得意道,“你杀不死我,只会和我一直耗在这里,你的伙伴中,总有败给恐惧之人,你找不到他们,也救不了他们,感受恐惧带来的绝望吧!” 瞿星言周身的气息沉寂了下来,他停止了攻击。 身上的银光抽离出来,化作了四条银龙,自四个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 雍和见他动手,也根本不虚,连躲都不带躲的。 不过他并非要攻击它,他也早料到了它不会闪躲。 &;(); 第四百三十四章 恐惧 银光越来越近,瞿星言忽然捏了手印,念道,“以阴为精,以阳为形,阴阳相合,可化万物……银龙四阵,封邪法印,落星生月,自锁万灵……结阵!” 他是要封住雍和的行动! 四条银龙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雍和根本无法突破的结界阵法。 雍和从容不迫,嘲讽道,“你就算如此封住我又能如何?你是帮不了他们的,这里是我的领域!” “哦?”瞿星言收回金轮,不屑反问道,“是吗?” “你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瞿星言打断了。 他身上浮起一层澎湃的青光,沉声道,“看来你对我们四圣,好像不是很了解啊。” 说罢,青光陡然炸开,神印显形! 只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另一神印的所在之处,刹那就消失在了原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落地的时候,真正的陈月歆本尊正和冒牌的他打的有来有回。 陈月歆非常之生气,道,“不就是说你没人喜欢吗?至于这么大气劲吗?你不也骂回来了嘛?难不成是因为没人帮你说话……?” 话音未落,冒牌的瞿星言已经将青光注入了地下,霎时间爆出无数巨大无比的树枝,席卷着要将陈月歆绞死。 真正的瞿星言看得一愣,这冒牌货的实力怎么能这么大?几乎和本体有九、十分的接近了!和他看见的冒牌陈月歆威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啊! 眼见陈月歆吃不住这一招,就要化形应对,他连忙出手,陡然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树枝与树枝撞在一起,瞬间绞碎了彼此,只留下一地的残渣。 陈月歆猛然回头,惊讶道,“卧槽,怎么有两个你?!” “你是猪吗?!”瞿星言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皱眉道,“它是假的,我是真的!” “可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话还没说完,眉心的神印便燃起了熠熠生辉的光芒,而他的身上也缠绕着一层沸腾的青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愣了愣,这才走到了他身边,傻笑道,“嘿嘿,还真是,搞错了。” 冒牌的瞿星言见这两人已站到了一处,而这女人眼中的疑虑已因神印的出现而烟消云散,它浑身蒸腾出一层黑屋,皮囊开始层层剥落下来,露出原本的面目。 “看招!!” 陈月歆凝聚力量,瞬息吐出一道紫炎,铺天盖地的卷了过去。 雍和在火焰中被扭曲、扯碎,但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待到紫炎势灭,它又再一次汇集出了自己的模样。 瞿星言拦住要往前冲的陈月歆,解释道,“打不死它的,除非我们所有人都识破它的伪装,才能逼出本体。” 一边说着,他一边故技重施,再次以银光结了封印之阵,将其困住。 “这是为什么?”陈月歆问道。 瞿星言答道,“此怪物名为雍和,乃是‘恐惧’的化身。” 他把方才自己所遇简单概述了一遍,分析道,“它化身的强弱程度应该是根据……你越相信化身是你内心真实的恐惧,化身就会越接近真实的本体,所以我遇到的化身,在我识破它的情况下,连基础的火焰都使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陈月歆则因为太过相信眼前的化身就是瞿星言本人,故而让它拥有了极其接近本体的力量,才会这么难缠。 “好在我找到你了,”瞿星言平静道,“否则你越跟它打,只会越发觉得它就是我,它也就会越强,若你最后输了……我们就会一败涂地。” “切,谁说我会输的啊!”陈月歆不屑的昂起头,心中却有些佩服他的智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战斗一定不能输,”他不跟她计较,继续耐心的说明,道,“而关键在于,其他几个人,能不能赢,能不能看穿。” 他严肃的语气让她也收了玩笑的情绪,思索道,“阿迪倒是不用太担心,他的脑子和实力都摆在那,他在解决之后也一定会想办法去找霏霏。” “虽然霏霏是个普通人,但她很是努力,修炼进步也非常大,而且其实她很有韧性,若是面对恐惧,我相信她可以直面它。” “剩下的就是……” 陈月歆眼里的担忧逐渐显露出来,她与他对视,也在他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呼之欲出的名字。 “阿巍。” 瞿星言点了点头,道,“他倒不是笨,只是真性情,很多时候过于重情,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会相信自己眼睛见到的一切,因此,雍和在他那的化身会无限接近于他最恐惧的事情,会比在我们这儿更难对付得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能通过神印找到陈月歆,可不能通过同样的办法找到熊巍,也就是说,在这基础上,熊巍还要再加上一条孤军奋战。 说不准雍和就是把宝押在了熊巍身上。 毕竟只要有一个人输给恐惧,这阵法就永远不会被破,它也就赢了。 陈月歆着急道,“那怎么办?” 瞿星言道,“别急。” “我能通过神印找到你,同时能够说明,雍和只是扰乱了我们的五感,并没有真正的在空间上把我们隔断开。” 她追问道,“所以呢?” 他答道,“你别忘了,阿巍身上有七羽锥,七羽锥上有汪文迪的灵力,又是我所铸造的,只要能先联系到汪文迪,我就能通过术法,连上他和七羽锥。” 陈月歆眼睛一亮,道,“这就是……” 瞿星言笃定道,“寻星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寻星阵本与距离远近和施术者发散出的灵力强弱有直接关联,虽然他们几人没有被隔断,但雍和肯定会进行干扰,所以施展此阵需要一定的时间。 她抿了抿嘴,道,“阿巍一定可以坚持住的。” 很多时候,熊巍也想坚持住。 因为他很相信自己的伙伴,他也坚信胜利是属于自己这边的。 但在面对‘恐惧’而他不知道那就是恐惧的时候,他还是很吃力。 大雪停下的时候,他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伙伴的踪迹,从那遥远又纯白的雪色中,走出来了另一个人。 “是你?!”熊巍整个人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他沉声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那人穿着白大褂,挺拔修长,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眸子里,充满了轻蔑与鄙夷。 正是江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觉得呢。” 一个轻飘飘的反问,轻易的点着了熊巍的情绪。 熊巍捏紧了拳头,冲了过去,一拳照着江宇面门就打了下去。 对方没躲,但只是踉跄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眼镜掉了下来,露出眼睛里的凶光。 他笑了笑,擦去了唇边的血迹,脸上的伤痕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嘲讽道,“你还是这么弱小。” 熊巍更怒,反身一腿踹了过去,随后趁他躲闪,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道,“混蛋!!你说什么?!” 他一把将江宇摔在地上,江宇的白大褂和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 在雪里,衣服是不会脏的。 江宇翻身而起,抖落了衣服上的雪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过程中,熊巍听见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什么东西?”熊巍拧紧了眉头,目光中泄露了更多的恐惧。 “哦,你说这个啊?”江宇勾起嘴角,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珍珠大小的药丸,黑漆漆一片,他笑道,“你不是认识这玩意儿吗?” 这是梦真丸,但熊巍不敢说出这三个字。 他大叫道,“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那是毒药!!不是什么神药!!” 江宇手中一个用力,将玻璃罐生生捏爆,数十粒丸药静静的躺在他手中。 眼见着梦真丸混合了他的血液,熊巍眼中的神色已经濒临崩溃。 “不要!!” 江宇手上的伤口并未扩散,反而很快就愈合消失了,他在熊巍的阻拦声中,把手里的丸药全部吞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疯狂和熊巍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瞬步,他就到了熊巍面前,轻轻的一个手刀,就把熊巍撂出去十几米远。 “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过废物、太过软弱了!” 他缓步逼近,熊巍还没爬起来,就被他一脚踩住了胸口,胸骨与心脏的挤压,痛苦感传遍全身。 熊巍动弹不得,艰难又坚定道,“那是毒药,你会被它害死的!” “我感觉很好,我感觉……一根手指头就能杀了你!”江宇俯下身子,傲慢道,“你很弱,为什么这么弱?” “我不弱!”熊巍反抗道。 再次获得七羽锥之后,他每天都在刻苦的练习自己的招式与实力,为的就是在下一次仇敌相见时,能够站起来! 可是,他还是被踩在脚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无法阻止江宇对梦真丸的执着,他也无法克服自己不如江宇的事实。 努力与天才之间,到底是有差距的。 江宇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只要一刀,就结束了。 熊巍已经打算闭上眼了。 一股熟稔的灵力传遍了他的全身,似乎在强硬的支撑着他。 他咬牙,一把握住了江宇的手腕,重复道,“我不弱!!” &;(); 第四百三十五章 突破自己 小巧的七羽锥上猛地射出三把与锥子本身形状相同的利刃,若江宇不撤手,刀刃就会把他的手斩断。 熊巍借机手掌撑地,一个扫腿逼得他撤手后退,随后翻身而起,与之拉开了一段距离。 江宇转着手里的短刀,不以为意道,“有两下子?” 他身后黑光暴涨,四道黑光抽离而出,恍若四条迅猛致命的黑蛇,急速攻来。 熊巍将力气集中在七羽锥中,回想起自己平日里的训练,专注应对,一个漂亮的侧身反手劈了下去。 七羽锥切开了一条黑蛇,跟着一分为三,如薄刃一般的边缘几乎是锐不可当,将剩下的三条黑蛇统统消灭干净。 然而,黑蛇归于黑气之中,弥漫遮挡了熊巍的视线,在他适应黑暗之前,拳头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又是利落的一脚,直击他的腹部。 嗵! 熊巍摔在地上,仍不知对方是从何处进行的攻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费劲的爬了起来,雾气陡然散去,却是被江宇手中射出的一道雷电所驱。 电光火石之间,锐利的电刃贯穿了熊巍的右肩。 他一声闷哼,身形不稳,再一次跌在了地上。 粘稠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了出来,他根本不敢妄动,否则下场就是一个失血过多而死。 他动了动嘴,道,“你……!” “我怎么了?”江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盯着一只蝼蚁。 上一次动之以情失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熊巍这次不会再跟他说过去那些老掉牙的回忆了,这人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青年了,他再怎么说过去的事,也是无动于衷的。 但是那些记忆,他是记得很清楚的。 令他害怕的根本不是江宇本身,而是江宇狂热的痴迷于梦真丸,还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在江宇面前,仍是个输。 梦真丸会害了江宇,而输,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又爬了起来,道,“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胡作非为!!” 他丢出七羽锥,宝物忽然变大了一圈,狠狠击中了有些轻敌的江宇,熊巍随后扑了过来,使尽浑身解数与之纠缠在一起,扣住了他的双肩,脚下一个绊子将人放倒在地。 江宇皱眉,翻转手腕,短刀刀刃离熊巍的脖颈只有分毫之差。 熊巍凝了力气与他对抗,不料他突然松手,转而握紧了拳头,锤在自己受伤的肩膀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感袭来,让熊巍的气力有几分松懈。 就在这时,江宇手肘发力,直击他的太阳穴。 熊巍反应不及,只能堪堪挡下这致命的招数,他被江宇背扣在地,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江宇拽起他一只手反扣住,随后一拳打向他的后脑勺。 七羽锥自江宇身后刺来,他待时而动,身后突起黑光,拦下了七羽锥,而这大约也是熊巍最后的一丁点儿力气了。 脑袋遭受重击,熊巍道,“……你别想……再出去作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扯着江宇的脚。 江宇挣脱不出,索性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翻转过来,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道,“松手!” “……不松……” “可以了,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吧!”江宇从他的气息中听出了坚决的心意,一拳接着一拳砸了下去。 熊巍的手始终紧握,江宇气的怒目圆睁,手下丝毫没有留情,骂道,“去死!你就别挣扎了,给我老老实实的去死!去死啊!!” “我……说到做到……”熊巍却笑了,他被打的视线模糊,手上的气力却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 江宇慌了,在打了不知道多少拳之后,他停了手,捡起了被他忽略的刀子。 他扭曲的笑着,道,“你这个不要命的饭桶,我才不要在这儿跟你同归于尽,你放心,我一刀就会了结你的痛楚!” 明晃晃的刀子上反射着寒光,他已经下了决心,下一招一定要一招毙命。 他如是道,“饭桶就是饭桶,差不多也该让我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痛吗? 很痛,浑身上下,哪里都痛,他在面对江宇这个对手的时候,总是输的这么狼狈。 熊巍想着,起码这最后一回,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绝不会松手的。 有什么东西从外套接近心口处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好精致的骨哨啊。 “阿哥——” 那温暖软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如画一般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 朱夏朝他伸出手,笑如春日里和煦的暖阳,轻轻的呼唤着,“阿哥,我等着与你重逢,我们不是说好,要共同跨越身份这道阻碍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哥,你可不能在这里睡着呀。” 他眼睛一酸,滚烫的泪珠砸了下来,连同落下的,还有那把反射着寒光的刀刃。 铿!! 利刃相撞的声音。 江宇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七羽锥在一瞬间就重新回到了熊巍手上,抵住了他的刀刃。 熊巍咬牙,眼中又燃起了名为生机的火焰,他狠狠坚持,一面收起骨哨,一面自言自语道,“是的,阿夏,我不能倒在这里,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证明自己,走到你身边去的。” 他一个凝力,拼命的把江宇从自己身上架开,略略获得了一丁点儿的喘息时间。 熊巍明白,自己的伤势稍有些重,如果不能快速解决的话,再耗下去,他还是会输。 七羽锥上再次泛起的光芒说明了他体力得到回升的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江宇也不会在给他挣扎的机会了。 对方整个陷入了黑雾之中,自中射出无数的利刺,而黑雾也在缓缓的移动,仿佛是想要吞噬熊巍。 他尽力闪避,躲不了的利刺便借助七羽锥抵挡。 熊巍起身,第一波攻势过后,黑雾里很快又发起了第二波,这次射出的是一道道弯月状的镰刀利刃,速度与范围以及破坏力上都比方才更强。 他依旧处于被动的状态,即便腿没有受伤,还有七羽锥,这些攻击也不是他完全能够闪开的。 江宇的目标是他的双腿,与自己意料的结果一样,有两道弯刀割破了他的大腿肌肉。 “害怕我吧,臣服于你内心的恐惧吧!” 黑雾已经到了跟前,从中陡然伸出了一双手,将熊巍利落的拖了进去。 七羽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后暗淡无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在黑雾中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抽空,填补进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而这些恐惧的源头,就是那个偏执于梦真丸的江宇。 他知道江宇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所以他才会害怕现在的江宇。 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呢? 或许是从老爷子病倒的时候。 接着就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熊巍眼见着他提出新药想法的时候,理想之光从他的眼中燃起,又眼见着他一步步甘愿的走进黑暗。 所以,令熊巍害怕的,到底是江宇,还是黑暗? 他们俩还有机会像几年前那个夏日的夜晚一样,在街边压马路,喝个通宵,畅谈理想与未来、兄弟与情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恐惧是这样的感觉,好像有冰冷的海水不断的灌进来,那种无助的绝望,让他脑海中除了去死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念头。 “朱夏也希望,与你有再会之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但是还不足以完全驱散恐惧。 张霏霏的声音紧随其后,道,“巍哥,从今以后,我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啦!” 这是老爷子去世后,他把家中的保镖全都辞退时,张霏霏对他说的话,对他的决定,她没有任何质疑,非常之信任他。 汪文迪笑道,“阿巍,接着!” 瞿星言将七羽锥抛给他,道,“改造了一下,你也好拿着它练练手。” 还有陈月歆,在汝南的时候,她还救过自己。 她的语气一贯的张扬,自信道,“阿巍,还能起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所有的伙伴,从未怀疑过他,更从来没觉得他拖了后腿。 朱夏与他们站在一起,冲他笑道,“阿哥,你的努力可不能这么白费了。” 熊巍的内心涌起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外头的七羽锥忽明忽灭,似乎昭示着两股力量正在做激烈的斗争。 另一边维持着寻星阵的瞿星言终于找到了七羽锥的灵力气息,眼睛倏忽睁开,朗声道,“找到了!” 陈月歆大喜,道,“那你快去!” 下一秒,瞿星言便消失在原地。 金光划破黑雾,冲散恐惧,将熊巍从生死边缘揪了出来。 意料之外的,熊巍的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他惊呼一声,道,“瞿哥,你怎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一面稳住他的伤势,一面答道,“来救你,你做得很好,没有被这家伙迷惑。” “这家伙?”熊巍不解问道,“这家伙不是江宇吗?” “你仔细看看。”瞿星言道。 雍和已褪去了江宇的外表,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来。 它不甘叫道,“只差一点!为什么?!你的弱点明明已经暴露无遗了!!” 熊巍没时间惊讶了,他望了一眼身边的瞿星言,回想起在黑雾中时脑子里涌现的画面,欣然答道,“我有最好的伙伴,他们让我明白,我不能输,我不会输,我可以战胜自己,也可以突破自己!” &;(); 第四百三十六章 格桑花田 “哼哼,”雍和冷笑一声,嘲讽道,“你明明怕得要死。” 熊巍不上它的当,调整了呼吸,平静道,“以后,我不会再怕了。” 瞿星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三人都已脱离障眼法,它的本体很快就会出现,只要打败雍和,这里的幻境自然就解开了。” “小姐和汪哥没事吧?”熊巍关切问道。 他答道,“方才我使用寻星阵找你的时候联系上了汪文迪,他和张霏霏并没有遇见雍和所化的恐惧之境,具体的等出去再说吧。” 随后心中默念一道口诀,青光乍现,唤道,“月歆,过来!” 一道红光闪过,陈月歆果断落在了两人身边。 雪渐渐融化了,雾气一点点集中在雍和的身上,仿佛汇聚了四面八方的力量一般,让它的身形直接暴涨了数倍,变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怪物。 陈月歆嗤笑一声,道,“光是个头大可没用!” 话音一落,她瞬息冲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雍和浑身都覆盖上一层黑光,一扬手,三人头顶便落下无数巨大的石头。 瞿星言留在原地,支起结界,连带护住了熊巍。 陈月歆则倚仗自己的烈焰,石头在接触到她之前,就被完全熔化,她又手持流火扇,纵身一跃,借石块跳到了离雍和极近的地方。 “临兵斗者,无所不辟!” “去死吧!!” 灼目的紫炎便要喷薄而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雍和的视线陡然对上了她的。 它以凝视之法,直击对手心底,唤起最深的恐惧。 陈月歆面前骤然闪过一个画面。 暴雨,尸体,瞿星言的尸体。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雍和那巨大的爪子已到了跟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连忙扬起流火扇,抵住这一攻击,回身扇出三道火焰,暂且拉开了距离。 在她稳住身形之前,自下方便有金轮倏忽射来,从她的身侧划过,一击打中了雍和的臂膀。 雍和发出一声哀嚎,反手要去抓那金轮,可惜金轮小巧而灵敏,一刹那就又回到了瞿星言手中。 陈月歆咽了口口水,方才从雍和眼中看见的画面在脑海中盘旋不去,而且她看见的并非是她和瞿星言交手,而是他的尸体。 不可能的,她不相信,也接受不了。 哪怕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不过是怪物使出来的迷惑招式,不是真的,她也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瞿星言的声音传来,道,“别看它的眼睛,速战速决。” “知道了。”陈月歆应声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脑海中的画面驱逐出去,眼见金轮正在牵制雍和,给她制造了一击必杀的机会,她也是凝聚了力量,再度飞身上前,眨眼之间便吐出一道毁天灭地的紫炎。 雍和无计可施,只想逃离这团杀伤力极强的大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此时它的周身银光忽现,竟然显出四条银龙的形状来,牢牢的束缚住了它的行动,让它正面咽下了这一道烈焰。 嗷!! 一声凄厉的哀嚎,雍和的身影也在火焰中消散。 雪景也完全融化了。 陈月歆落到地面,长舒了一口气,问道,“阿巍,你的伤怎么样了?能走吗?” 熊巍点头答道,“还好,多亏了瞿哥。” 瞿星言收回结界,道,“走吧,去跟另外两人会合。” “嗯……”陈月歆望了他一眼。 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先以轻松的语气道,“怎么,又看见我了?” “什么?”她一下没反应过来,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我说刚才,与雍和对战的时候,恐惧之物,是不是又看见我了?” 她翻了个白眼,道,“我怕不怕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就是了。”瞿星言笃定道。 “嘿,给你点脸你还装起来了?”陈月歆抱臂,拌嘴间气氛也放松了下来。 他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解释道,“所谓‘恐惧’,并不单单指的是害怕,害怕只是它的一种表现形式,你在恐惧中看见的东西,一定有怕的成分,可能只有一点怕,也可能很怕,但害怕的东西,不一定能给你带来恐惧。” “当一个人建构系统的边缘要素而不是核心建构被证明无效的时候,就会产生恐惧。” 她根本没认真听,随口道,“听不懂。” 他耐心道,“恐惧,指的是在面临某种危险情境,企图摆脱但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会产生的一种强烈的压抑的情绪体验,关键词在‘无能为力’和‘压抑’上,不单单是害怕。” 后面的话,他没再往下说。 陈月歆之所以在恐惧中看见他,并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宿命,害怕下一次交手,她还是会输,因为千万年来,她未尝一胜,这才是真正的恐惧,她害怕自己这么多年,修为还是原地踏步,还是无法胜他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有点明白了,也知道他没继续说,是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 “那你看见我是为什么?”她好奇问道。 “担心你。”他直言道。 陈月歆不解道,“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熊巍的伤势,所以他们走的不快,他们走到素尘江边的时候,熊巍定好的船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熊巍先上了船,顺便借机休息一会儿。 瞿星言把后面的陈月歆拉上了船,这才反问道,“你让人担心的地方还少?”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陈月歆吐了吐舌头,笑了一阵。 江面上的风迎面拂来,她看着对岸的山,沉沉开口道,“其实刚才,跟雍和交手的时候,我看见你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一愣,脑海中霎时回想起他在水晶球中看见的场景。 又听她继续问道,“你……不会死吧?” 瞿星言收回视线,瞥了她一眼,竟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一丝害怕,他淡然答道,“亏得你还说要我把命给你留着,怎么问这么蠢的问题?”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好像也对。” 不一会儿她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好像刚才的阴霾完全不值一提,大方道,“知道就好,我以后一定会赢过你的。” “是吗?”他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我等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汪文迪和张霏霏决计翻山,便直奔着山头后边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不知何物去了。 翻山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等二人落到山的另一边时,不仅光芒弱了,就连天都居然黑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迪,你看。” 张霏霏的语气中有一丝惊叹,对眼前景象的惊叹。 此处乃是一方平原,微风吹来,原野上飘散无数桃红与茜色相间的花瓣,有如万千精灵在夜幕下飞舞,极目远眺,但见微光下,一片花田,而她和汪文迪就是无意闯进此间山水画的行人。 一面沉醉于美景,一面不自知的发出感叹。 实在是太美了。 汪文迪放眼望去,很快得出了结论,道,“霏霏,注意点,这是格桑花花田。” 张霏霏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了。” 格桑花花田,商懿纪念馆中的第四幅代表绣品,内容就是如此。 发出淡光的源头,就在花田的对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吧。”汪文迪拉起张霏霏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两步,耳畔悄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不要踩坏了……我的格桑花……”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说的话很清晰的传进了耳朵里。 周围除了清风与花瓣,什么都没有。 张霏霏挨着他,道,“文迪,你听见了吗?” 汪文迪也停下了步子,道,“听见了。” “她是在说我们吗?”她环视四周,再次确定了周围没有别人的事实。 “她的格桑花,”他已经分析起来,道,“说这话的应该是商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罢,他沉心静气,发散出一道灵力,试图捕捉到与方才那道声音有关的蛛丝马迹。 但给予回应的,只有对岸那道浅浅的淡光。 就在他打算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出现了。 她问道,“你们是从始至终陪着彼此的那个人吗?” 鬼使神差的,张霏霏直接答话道,“是。” 汪文迪握紧了她的手,也道,“是,我们会从始至终都陪着对方。” 那声音叹了口气,道,“我好累呀……好想再看看我的格桑花。” 张霏霏疑惑道,“格桑花就在这里,你不妨出来看看?” “我好累啊,”她自顾自的重复着话语,道,“好想再看看我的格桑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两人脚底的格桑花消失了,转眼蔓延出了一条可以直通对岸的小路,上面一朵花也没有。 “她这是在指引我们?”张霏霏问道。 汪文迪探了探路,才道,“好像是。” 那股幽幽的气息始终萦绕在两人身边,就仿佛那人在跟着他们一起走似的。 最终两人成功抵达了彼岸,而此处散发着淡光的并不是什么灵兽或宝物一类,而是一个培养皿,里面有一些种子,旁边还有一个花盆,里面开着一朵格桑花。 不得不说,诸如格桑一类的花,还是一簇一簇,成花田时好看得多,这儿只有一朵,总是显得特别的孤单。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奇怪的墓主 除了格桑花之外,后头正当间还摆着一幅显目的画作,画的乃是一幅女人的肖像,像是某个中世纪国外贵族一类。 汪文迪道,“纪念馆中,第五幅作品,就是意大利皇后的肖像绣,与这个一致。” 张霏霏瞟了两眼,仍盯着自己面前的花盆看了半天,道,“文迪,这花盆里还有一根新芽,但不知道为什么没长出来……你看,好像是没长出来,还是被人拔了?” 她才说完,周围的风骤然冷了。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低沉而哀伤道,“这里应该有两朵格桑花,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张霏霏与汪文迪对视一眼,眼前的确只有一朵格桑花,另外一边的新芽被埋在土里,只是露出了一丁点儿头来,丝毫没有要长成的迹象。 而且这里的温度很低,通常来说,格桑花的生长温度要保持在十五摄氏度左右,这让张霏霏更觉得这花是长不出来了。 “好想再看看我的格桑花。” 女人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哭腔,“你们能帮我找到我的格桑花吗?” 一阵光芒掠过两人眼前,一幅画面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画面中有两个人,但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一男一女。 女的那个倚靠在床上,好似非常虚弱的模样,哪怕抬手拉起落下的被子都显得异常费劲。 男的惊喜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推门而入,坐到她身边,一把拉起了她的手。 他们听见这男人的声音,温柔道,“你已经很久没有下床走动过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出去走走吧,好不好?” 女人摇了摇头,道,“我……” 男人语气稍稍强硬了一些,但听得出其中满满的心疼,道,“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为你买来画集,你就会好好听我的话吗?”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下床,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他扶住她,顺势把她搀了起来,护在臂弯中,道,“慢点。”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甜许多。 她挪着步子,道,“你……我自己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有撒开手,道,“还没到呢。”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她微微喘了口气,疑惑问道。 男人笑逐颜开,好似少年,朗声道,“去看真正的格桑花花田。”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耳畔传来女子哀哀的哭声。 她又问了一次,道,“你们可以帮我找到我的格桑花吗?” 与此同时,汪文迪接收到了另一股灵力,那是来自瞿星言的,他摆了寻星阵,要找熊巍。 两人在脑海中快速的分享了彼此目前的状况。 女声见他未答,催促了一遍,这才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找格桑花? 难道这就是商懿要他来虎山帮她做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稍加思索,汪文迪答道,“可以。” 那股幽冷的气息缓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旺盛的光芒。 面前放着格桑花的台子被底下冒出的五彩之光颠覆,大地与山峦不住的颤动起来,格桑花的花瓣被卷入这光芒之中,为其更添一分色彩。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鸟类,这鸟形似野鸡,通体的羽毛都是五彩的,散发着五彩的祥和之光。 它一飞冲天,在夜幕下盘旋了一阵,随后俯冲而下,落到了两人跟前,收了羽毛,一副十分温顺的样子,抖了抖羽毛。 “看样子,它就是第三阳的代表物了,来助我们破第三阴的。”汪文迪如是说道,点了点头。 见张霏霏有些疑惑,他又补充说明道,“此鸟名为鸾鸟,你可以理解为凤凰的亲戚。” 据载西南三百里,曰女床之山,其阳多赤铜,其阴多石涅,其兽多虎豹犀兕,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彩纹,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 鸾鸟与凤凰一样,有盛世祥和的象征义。 它发出了两声鸣叫,示意汪文迪伸出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如是照做,它便将口中衔着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簇用红绳系着的头发丝。 他道,“还记得阿瞿说,他和月歆去第三阴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 第三阴处有一道与死魂锁相辅的阵法,在阵法中,他们获得了几缕头发。 这样一来,鸾鸟是来帮助他们破解第三阴的说法也看上去可靠了不少。 张霏霏道,“关键就在第三阴中了?” 他把头发丝收好,鸾鸟再次振翅而起,所有的格桑花都被它带走,留下的只有空气中残余的清香。 周围的景象恢复如常,定睛一看,两人赫然出现在了第三阴的所在处。 下一秒,熊巍的声音即刻传了过来,“小姐!汪哥!”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树下正有三个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坐在树下,背靠树干,正在休息,脸上的精神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瞿星言站在他身边,倚靠树干,一副与世无干的冷酷模样。 至于陈月歆,她蹲在粗壮的树枝上,百无聊赖的研究着枝干上的纹路。 见到汪文迪和张霏霏凭空出现在眼前,三人却并未惊讶,自是瞿星言早就有言在先,在这地方便可以等到他二人。 “情况如何?”汪文迪冲瞿星言问道。 “雍和已败,现在正是破第三阴的好时机。”瞿星言答道。 陈月歆从树枝上利落的跳了下来,问道,“但不是说还有一道法术吗?有破解的办法了?” 张霏霏简短答道,“我们遇见了瑞兽鸾鸟,它给了我们一件东西。” 汪文迪把事情概述了一遍,道,“头发丝可能就是解开法术的钥匙,这样一来,第三阴之雍和与第三阳之鸾鸟,都算破了。” 三阴三阳一破,便可显现出隐藏在最后的商懿之墓。 瞿星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抓紧时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熊巍也站起了身子,与众人站在一起。 汪文迪抬手作法,解开入口。 五人纷纷走了进去,没人后退,也没人叫苦喊累。 距入口不过走了一分钟,去路便被一堵厚实的大墙完全封死了。 “不要靠近,”瞿星言第一个停下了步子,道,“这就是那个我与月歆交手过的机关。” 他们皆停下了步伐,汪文迪取出了方才收好的头发束,上前一步,走在所有人前头。 瞿星言会意,手里射出一道青光,直击墙面。 歘!! 在接触到墙面之前,青光就被黑色所吞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转眼一看,这墙壁似乎整个蠕动起来,自其上延伸出无数的头发丝,悬在面前,令人觉得恶心极了。 陈月歆皱了皱眉头,道,“就是如此,斩也斩不断,烧也烧不完。” 但汪文迪手中的头发束却散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它变得非常之柔软,柔软到要磨开那红绳的束缚了。 他托起头发束,凝力将其抛了出去。 红绳在半途就被挣脱了,头发丝刹那张开,与墙壁上的头发缠绕在一起,一点点的抽离掉了墙上的发丝。 就在墙上的发丝只剩最后一小部分的时候,众人忽然听见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道,“不要!住手!” 汪文迪控住了钥匙的力量,减弱了墙壁上头发丝消失的速度,问询道,“你可是墓主?” 那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这面墙的对面,他答道,“我自然是墓主!” 汪文迪解释道,“有人用死魂锁与这法术困住了你的灵魂,我们这是在解救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知他还没说完,那人就又急了,大叫道,“什么死魂锁?!我不要解救!!你们给我滚!我在这很好!!” “你不往生投胎,沦为孤魂野鬼,有违阴阳秩序,这叫好?”瞿星言反问道。 对方再次提高音调,态度强硬,道,“滚!不要碰她的头发!!” 一股冲天的阴怨之气盘桓在墓中,其中还有浓浓的敌对的意味。 汪文迪压低了声音,道,“若我们强行破开这道法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墓主定然会化为厉鬼,他被困在这不知道多少年,对付起来想必不简单。” 而且此事关系到汪文迪的双眼,他还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杀错了人,开罪了商懿,牺牲的可是他的眼睛。 其他的人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可是眼见墙上的头发丝就要被抽没了,那股阴怨之气也愈发的厚重起来。 张霏霏道,“不如先打听打听他与商懿的关系?” 陈月歆接过话茬,正想直接盘问,却被瞿星言拉了一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转而开口,道,“是商懿托梦给我们,让我们来解开你的困境的,你不愿意吗?” 对方喃喃道,“蕤宾?” 他思索了一阵,道,“我不信!除了蕤宾的话我都不信,你们若是执意要带走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商懿留下来的? 汪文迪摇了摇头,道,“看样子这人不仅不知道死魂锁是什么,还被某人骗了,若是商懿要下死魂锁,绝不会选择献祭手骨的死灵笼,她是个绣娘,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双手。” “那怎么办?这堵墙坚持不了多久了!”张霏霏问道。 &;();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寻常的剑 思来想去,难以想到两全之计,汪文迪镇定道,“那就只能跟他硬碰硬了!” 话音一落,面前的墙壁已经被他手中的发束完全破解,轰然粉碎。 一股铺天盖地的阴怨之气直直冲了出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灵体。 没有肉身,也没有出现僵化和尸化。 他拼命的想留住消散的头发丝,但都失败了。 “为什么?!”他把怒气对准了眼前破坏机关的五人,歇斯底里大叫道,“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没有给众人解释的机会,他怒吼着冲了过来。 汪文迪上前迎战,抽出双剑,一道剑气泠然甩了过去,短暂的割开了他的灵体,但很快他又恢复成了原状。 见此,陈月歆在后头配合,立时吐出一道火焰攻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漫过了他,但没办法对他的魂灵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他的动作不如汪文迪快,在他回神之际,汪文迪就已经一剑刺了过去。 倏忽之间,汪文迪连人带剑整个穿过了他。 他不管汪文迪,冲向后头四人。 过程中,他一拳砸在了山壁上,从落下的石头中接住了一块,在手中同样化出了剑的模样。 这把剑很奇怪,不似寻常的剑,只有单面开刃,像是刀与剑的结合体。 他免疫陈月歆的火攻,反手劈了下来。 瞿星言反省迅速,架起金轮,与之相撞,与此同时,陈月歆便拉起了熊巍,与张霏霏一同后撤,跳出了一个较远的距离。 那头汪文迪再度回身投入战斗中,三者的兵器相撞,时不时的发出铿锵的声音。 灵体虽然没占上风,但汪文迪和瞿星言始终无法伤害到他,就好像有一股于此地浑然一体的力量,占据地利,在默默的保护着他。 瞿星言在与汪文迪换位的时候便道,“只能先封住他的行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点头应声,“嗯。” 说罢,他果断与灵体的大剑撞上,抵住对方以逼退身位,双方之间屏障骤然显现出来,此人亦是丝毫不肯后退,势要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汪文迪快速念道,“九幽罪魂,功德微开,常居千灵,急宣法旨……锁!” 他手中的宝剑化为了金色的铁链,沿着灵体和他对抗的轨迹极速蔓延了过去,瞬间形成了一道强力的束缚,铁链的另一端往灵体身后锁去,瞿星言早在后方待命,接过金光,又在其上加了一道青色的锁。 两人分别落在灵体的身前与身后,这简单的锁灵阵便算完成了。 “放开我!!” 灵体又是一声怒喝,震得身上的金链都抖了三抖。 从这挣扎的力度来看,汪文迪微微皱了眉头。 瞿星言镇定道,“恐怕他除了商懿的话,谁的都不听吧,要想让他安分下来,只能把商懿请来了。” 汪文迪道,“墓门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只能尽力盲找试试了。” “但这里需要人守着,”汪文迪瞥了一眼不断挣扎的灵体,道,“兵分两路吧。” 陈月歆上前道,“找门的活我们都不如你们两人,这里还是我来守着吧。” 稍加思索,瞿星言应道,“我和月歆在这守着,你们三人去找。” 闻言,陈月歆便过去占了汪文迪原本的位置,另外三人也不耽搁,转头打算出发。 “等等。”汪文迪忽然道。 说着,他走到灵体身侧,从封印的阵法中,将其手中那把不寻常的剑抽了出来,收进神识之中,这才道,“好了,走吧。” 灵体发了狂,道,“想走?!没门!!” 他狠狠朝陈月歆撞来,可惜被束缚牢牢的拉扯住了,根本没法碰到陈月歆。 三人安心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出了第三阴墓穴外,时间已是傍晚了。 “最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商懿的墓穴所在,否则,入夜为阴,”汪文迪若有所思,安置道,“这个灵体会比现在恐怖一百倍不止。” 另两人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可是这找门也是一项技术活,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汪文迪是个有主意的,道,“现在只能押宝押在冥界众生相和我带出来的这把剑上了。” “试试吧,以宝寻穴,如果这人真和商懿有什么联系的话。” 他找了个空地,铺开冥界众生相,并将剑投入其中,上面黑光反复,暂且没有什么指示。 张霏霏也专注的盯着法宝的动静,又问道,“文迪,之前你不是说过,发生尸变的四种情况吗?那灵体被人以死魂锁与术法困在墓中那么久,他怎么没有发生尸变?” “因为他身上没有怨念与执念,”汪文迪解释道,“他的能量完全来源于时间,与他本身没太大关系。” 她接着道,“那换句话说,意思就是因为他是甘愿被锁在这儿的,一点怨言也没有,所以才没有发生尸变?” 汪文迪应道,“不错,他的灵体其实很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旁的熊巍忽然道,“有动静了!” 只见冥界众生相把那剑又吐了出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了,倒是剑上多了一缕法宝中的黑气缠绕在上头。 汪文迪收回冥界众生相,正要下这方法行不通的结论,这剑却陡然飞至空中,化作一道黑光,连同这道黑气一起,以完全无法抑制捕捉的速度冲向了某个明确的方向。 “跟上!” 他的速度虽然能够跟上,但张霏霏和熊巍却实打实的是慢了一些,故而直到虎山的边缘,一处峭壁上,这黑光径直窜出了虎山的范围,直直射入了远处的另一座山中,不见了踪迹。 汪文迪携着张霏霏站在悬崖边缘,后边的熊巍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劲来。 “那个方向是……?”张霏霏问道。 她记得,虎山是主峰的名称,因为在这片范围甚广的风景区内,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与另外四座矮山相连,看上去就像一只蜷缩着尾巴在休息的大老虎,虎山正好又是主峰,又处在老虎头的位置。 “老虎尾巴,”汪文迪答道,“别名君山,在五座山中间,又正好与虎山首尾相连。” 说完,他一把揪住了熊巍的肩膀,道,“稳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凌空飞跃而起,直冲君山去了。 落地时,熊巍显然有些晕机,扶着树捶胸捶了半天。 循着冥界众生相的气息,汪文迪三人很快找到了剑的落点。 剑斜插在土中,上头暗淡无光,失去了方才在那灵体手中时的神采。 微风吹过,扬起了几片地上的枯叶。 汪文迪眼神微变,把张霏霏护住,又示意熊巍一同靠过来。 那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道,“是谁?” 众目睽睽之下,四面八方汇聚了白色的雾气,自雾气中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一个女人,穿着素雅,颇有气质,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双眼,目光显得有些呆板、僵硬。 三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女人就是商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摸索着前进,脚率先碰到了那把剑。 张霏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绣圣是个瞎子?! 商懿蹲下身,从剑柄,摸到剑身。 她脸上同样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道,“谦哥,是你吗?” 汪文迪迈出一步,尝试与之沟通,道,“商懿?” 他一出声,商懿的表情便警惕起来,她把剑挡在身后,细细辨认了来者的身份,或者是凭借气息,或者是凭借灵力。 “是你,”她松了口气,语气也平静下来,道,“你找到我了,那你的答案呢?” “答案?”汪文迪不解,拧了拧眉头,道。 “你的双眼,要用你的答案来交换。”商懿如是道。 什么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帮她找格桑花吗? 汪文迪心中一惊,面上虽稳如老狗,但这次心里是真的不知如何处理这突发状况了。 商懿忽然道,“你是不是忘了与我的约定了?” 周围温度骤降。 张霏霏手心都是汗,实在不行,只能硬拼了,她咬了咬牙,紧紧的挨着汪文迪,汪文迪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 他瞥到商懿十分宝贝的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口道,“我的答案,我不是带来了吗?” 气氛竟然缓和了。 商懿抱着剑,摩挲了半天,才沉吟道,“是吗?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随地坐了下来,道,“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出声提醒道,“我们现在可没时间听故事啊,瞿哥那边还等着咱们呢!” “不听,”商懿也不客气,冷声道,“那就请回吧。” 汪文迪道,“听。” 他拉着张霏霏坐了下来,熊巍没法子,也只能跟着坐了下来。 “就从我回到静海开始讲起吧。”商懿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表情,众人随着她的表情一道,回到了许久之前的某一年。 商懿回到静海,开设学堂,亲身教授刺绣的技艺,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弟子,与她的初衷发展一样,除了自己要在刺绣这门技艺上造诣纯青,更希望自己能作为传承者,把这好东西流传下去。 &;(); 第四百三十九章 剑士祝谦 她的课远近闻名,来学的人很多,有男有女。 其中最突出的,是一位年纪比她还大出两轮的长者,而且还是位男性,虽然男女都可以学刺绣,可是从天分上来说,当然是少女更占优势。 加上商懿要带的学生很多,一开始她是拒绝的。 可这人不依不饶,每次商懿开课,他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窗户下头,记笔记,自己研究,商懿虽然没有收他,他却称商懿为师。 就这样,他也变相的成为了她的崇拜者。 同时,商懿远在国都的丈夫子季暑事业也在上升,渐渐的出了自己的画集,每出一本,他都会托人捎带一份回来给商懿。 但这样的好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年。 一年后,家书不再,画集也无。 商懿生了一场大病,学生们无论如何哄她,都不见起色,大夫说是常年劳碌加上心境失落之下,积劳成疾,相思成病,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她的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的这位偷学的崇拜者。 崇拜者名叫祝谦,商懿生病之后,他代替安排了学堂中的一应事务,自掏腰包支撑学堂的运营,并且自发照顾商懿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那时候的商懿拒不配合治疗,只是成日里都卧在床上,每每盯着一件物品发呆。 不过那东西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是一件非常常见的玩具,小孩子常玩的,木马的模型。 祝谦见了,买来了上百种不同样式的木马,却都未能博得商懿眉开眼笑。 商懿只是说,“吟也凄迷,掐也凄迷,梦向楼心灯火归。罢了,谁又知他归不归呢?” 听了此言,祝谦又去琢磨,才明白,商懿看的并非木马,而是小时候与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起度过的珍稀时光,真正令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便是她的竹马。 祝谦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只知这既是她的伤心事,他便从不过问,每日里变着法子的逗她开心。 相熟之后,他也从不唤她商懿,单单叫她的本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蕤宾,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她已习惯了他这么称呼自己,也没有精神计较,窝在床上,道,“喜欢……他的画集。” 那是她一切绣品的灵感来源,如今源泉断了,她就没有再绣的动力了。 祝谦神色一暗,继续追问,道,“除了画集呢?” 商懿想了好半天,视线移到了窗外,道,“那就是格桑花了。” “如果我能为你买来他的画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祝谦问道,他原本是不想她再接触那些令人伤心的物件的。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道,“你真的能买来他的画集?” 他答道,“能,我说到做到。” 商懿又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道,“好,我答应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久后,祝谦如约为她带来了子季暑的最新画集。 她爱不释手,头一次主动坐起了身,要翻看画集。 祝谦温和的笑着,他不在乎这些,转而问道,“蕤宾,接受治疗,好好吃药吧?好不好?” 从这件事之后,祝谦发现了如何能让商懿把身体养好的契机,于是以子季暑的画集为交换的理由,诱导商懿治病。 某次,他依约带来子季暑的画集,要求她和他一块出去旅游。 旅游是个转换心情的好主意,祝谦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那年的五月就早早的到了高原上,两个月后的某一天,祝谦惊喜的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拉起了她的手。 “你已经很久没有下床走动过了,出去走走吧?” 商懿摇头道,“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祝谦依旧耐着性子,道,“我给你买了最新的画集,你就听我的话吧。” 闻言,商懿抬起了头,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这个年长者始终那么温和,始终对她那么有耐心。 她被他扶下床,护在臂弯里,走出了门。 “我自己走吧……”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心中蔓延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她很清楚,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他高兴的像个少年,仍未撒开她的手,道,“还没到呢。” 商懿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祝谦答道,“去看真正的格桑花田。” 那是她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格桑花,大片大片的,她甚至想永远的在那片花田中沉沉的睡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站在格桑花的怀抱中,祝谦对她说,“蕤宾,重新作绣吧。” “我带你去申城,那里出现了好几位绣艺绝佳的大师,你和他们一起切磋学习,然后我们再一起回静海,我们把一路上的东西都绣下来,我帮你,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祝谦很清楚,只有在刺绣的时候,商懿才有灵魂。 商懿低下了头,失落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我害怕我作不好。” “不会的,蕤宾,”祝谦安慰道,“你的技艺是独一无二的、绝无仅有的,你看看这片格桑花田,难道你不想把它永远的留下来吗?” 商懿重新抬起了头,格桑花田美得不可言喻,或者真的只有绣品,才能真正的留住此时的盛景。 她小心的问道,“我在静海能看见格桑花吗?” 祝谦拉起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起誓道,“蕤宾,我答应你,你一定会在静海看见绽放的格桑花的。” 回忆到这,商懿脸上的神情就好像回到了那时一般,露出了既幸福又担忧的纠结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来呢?”三人中听得最认真的竟然是熊巍,他严肃的催促道,“后来格桑花到底有没有在静海绽放?” 商懿笑了笑,继续道,“静海的气候,要养育格桑花,是要花费一些气力的。” 在她重新拾起针线的时候,祝谦就在研究如何养活格桑花。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段时间后,祝谦还真的把格桑花养活了,好几盆,只有一盆开花了,而且这一盆中,有两株紧紧相连的格桑花。 祝谦把这盆花送给了商懿,为庆祝商懿完成她复出后的第一幅作品—— 格桑花田。 在祝府中,祝谦特别为商懿打造了一处别院,院子里有一处极美的湖心亭,名为‘谦亭’,商懿经常在那里作绣,祝谦则陪在她身边。 很难想象,如祝谦一般细心细致的人,本业竟然是一位剑士。 他所使用的武器名为‘唐刀’,外形似剑,实则是刀,单刃,刀身狭直,长柄,不过这种刀如今大约已经失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从见过商懿的绣品后,他就对这位针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各个方面了解她这个人,接近她这个人,在认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刀。 商懿已不再年轻,但仍然秀色超群,皮肤白净,身姿婀娜,尤其是举止娴雅,性情温良,自带一分袅娜的气质与韵味,与她身上的书卷气加上超凡的绣艺,更加叫人爱不释手。 在祝府,祝谦为了写了那首诗。 “杨枝丝短柳丝长,旋合旋开亦可伤,要合一池烟水气,长长短短护鸳鸯。” 商懿是拒绝的。 她内心还是一位很传统的女性,虽然非常感激祝谦把她从黑暗的深渊中捞出来,之后还带她去各处学习,帮她把绣艺发扬光大,还带她去了华夏之外,将她的手工艺真正的传到了全世界。 但这只是知己的知遇之恩,商懿心中动摇,但仍旧坚持恪守礼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祝谦最难得的,就是同样的尊重她。 后来,商懿写了一首诗回赠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池水漪漪岛树深,病余扶槛恋清阴,谁知六尺帘波影,留得谦亭万古心。” 讲到这,张霏霏也不禁发问,道,“你居住在祝府的时候,你的丈夫呢?难道就完全不闻不问吗?” 商懿悲伤的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汪文迪反问道。 她言语中甚至直呼其名,道,“我与子季暑从格桑花田之事起,再无联络,谦哥也从不与我提及他的消息,后来我一心放在了我的绣品上,直到……” 直到商懿的身体再次出现了问题。 她开始看不清东西了。 对于绣娘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自然就是手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虽然积极的接受治疗,可是视力还是明显的日渐下降,大夫说,她用眼过度,加上之前心境起伏之时她终日以泪洗面,已经对眼睛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伤,即便治疗,也只是拖延瞎的时间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不过这次她的心理承受力已经强了不少,不至于像上一次一般崩溃绝望,而是致力于寻找补救的办法。 在祝谦的建议下,商懿决定把这些年积累的刺绣心得、技艺技巧,从入门到熟练,以及如何以画入绣……等等,编成一部著作,帮助后人了解刺绣这一门传统的手艺。 于是她口述,祝谦笔录,写成了一本传世经典。 就在成书的前一晚,祝谦给她带来了一样东西。 熊巍问道,“什么东西?” 商懿面色平静,答道,“燕尔珏。” &;(); 第四百四十章 想知道的答案 燕尔珏本是一对,乃是她与子季暑成婚之日,皇太后亲赐的物件,极其贵重,须要两枚玉珏合在一处,才能看出燕尔珏原本的图形—— 一对双飞的燕子。 成婚之后,燕尔珏一直在子季暑处保管。 而那天晚上,祝谦给她带来的,确是只有一半的燕尔珏。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明。 劳燕分飞,破镜难圆。 商懿情绪上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问道,“谦哥,这是他差人送来的吗?” 祝谦‘嗯’了一声,不想她过于伤心。 她追问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嗯。”祝谦依旧简单应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好生将燕尔珏寻了一方妆奁,收藏了起来,虽然没有休书,可这被拆开的燕尔珏,含义已经不亚于一封休书了。 故事讲到这里,几人间的气氛都沉了下去。 熊巍直言问道,“之后,你有没有和祝先生在一起?” 商懿摇了摇头。 汪文迪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她落寞的答道,“我后来瞎了,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满心皆是遗憾,自青梅竹马至夫妻之情,我不相信季暑他能这般轻易的舍弃,所以我想看看,我想亲眼看看。” 只是人的寿命终是有限之数,她去世时已然是个瞎子了。 因为这份执念,她的魂魄才久久不愿离去。 汪文迪道,“那你为何不在化魂之后去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你们所见,我是看不见的。”她似乎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为何,叹气道,“而且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商懿继续道,“我需要一双眼睛,去找到当年的一切,我要知道,在我死时,到底是谁陪在我身边,是谦哥,还是季暑,我要知道,与我合葬在一处的,到底是不是季暑,我要亲眼见一见!” 汪文迪挑眉问道,“你选中了我的眼睛?” 她顿了一下,答道,“不,我选中了张姑娘的眼睛。” 众人倒吸了一口寒气,汪文迪握紧了张霏霏的手。 原来一开始他们的推测就是正确的,所以商懿送那幅贺寿的绣品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对准了张霏霏,奈何那天晚上二人换了房间。 商懿将自己的灵力与汪文迪的视线联系并且下了诅咒之后,才发现自己寻错了人,但也只能将计就计,一双眼睛总比没有得好。 “诅咒会扰乱你的视力,尤其在你运力的时候,”商懿做出了说明,道,“我与你灵力相连之后,你的视界就会共享给我,但在诅咒完成前,我不能完全夺走你的视力。” 汪文迪问道,“那后来你为什么突然指引我来这里?你不想要眼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看见你们彼此共患难的模样,于心不忍,无论伤害你们之中的哪一个,都会让另一位遭受锥心的疼痛。”商懿抱着剑,道,“所以我换了个方式,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要的答案,我就可以放弃夺走你的眼睛。”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汪文迪反应过来,这是商懿在给自己机会,头一次在梦中,他还没有听清商懿的托付,那梦境就破碎了,第二次在格桑花田中,他以为商懿的托付就是要他找到另一朵格桑花。 借讲故事之口,她重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要知道在自己临死前,子季暑有没有去看过她,最后的日子,陪着她的又是谁,与她合葬的,是谁。 时隔千百年,谈何容易。 汪文迪感到自己手心来自张霏霏的温度,很快做了决定,道,“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 商懿浅浅一笑,道,“你问吧。” 他道,“数日前,尹鸣蜩梦游杀人一事,第二位受害者出现的那晚,你是否曾经帮助他?” “帮助他?”商懿思索了一会儿,答道,“算不上帮助,三清宫设有结界,我进不去,所以想利用他人类的身体来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又补充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我觉得他,跟我有点像。” 张霏霏忽觉一阵恶寒,问道,“哪里像?” 商懿道,“同样分不清真实与虚假吧。” 汪文迪止住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上霏霏?” 双方之间,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商懿迟疑了一下,才道,“等你让我得偿所愿之后,我会告诉你原因。” 汪文迪暂且应下,没有急着追究,又问道,“为了得到答案,你能付出什么呢?” 她果断答道,“我的所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的眼神虽然空洞而僵硬,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那种坚定还是完整的被传达了出来。 他忽的笑了,道,“那就好办了。” “你知晓周天轮回钟一说吗?” 她在脑海中飞速的寻找相关讯息,随后点了点头,道,“听说过,可我不知如何开启使用。” 汪文迪道,“我能与你合力开启周天轮回钟,但是需要以你的力量为主要消耗来源,你要知道,你虽有‘绣圣’之名,现在也只是一个灵体,如若灵力耗尽,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想好了。” 商懿依旧没有犹豫,道,“多年来,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动摇过。” 熊巍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问道,“为什么?” 他的眼里有一丝悲伤和笃信不疑,还有一点不解,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很清楚了,就是祝先生,不是吗?” 真正的爱,会不自觉的以对方为中心点,为出发点,去考虑,去做事,会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会甘愿为对方放弃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会甘心被束缚,会甘心变得一无所有。 熊巍觉得,祝谦就是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总觉得做的太少,做的还不够。 商懿愣了愣,随即面上浮现一抹苦笑,道,“你不明白我与季暑之间的感情。” 其实她也不明白,所以她才迫切的想要知道,想要证明,可她又觉得熊巍说的没什么问题,反驳的话语一时全然说不出口了。 半天,她才说了一句,“想必,你从始至终都被你所爱的人坚定选择吧。” 的确如此,熊巍从始至终也都选择朱夏。 汪文迪摁下了还要争论的熊巍,继续冲商懿道,“我会帮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我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祝谦那儿,还牵扯着瞿星言和陈月歆呢。 不想商懿却无奈的拒绝了,道,“在找到答案之前,我……不过,你们可以把这个带过去,谦哥他会明白意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完,一阵金光闪过,汪文迪面前便出现了一枚玉珏。 商懿的灵体已经缥缈得快要消失了,她叮嘱道,“之后还望你们能到墓中来寻我,我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无法带出,待开启周天轮回钟后,你双目的诅咒,我也会一并解除。” 话音刚落,她就完全散去了,留下的只有那枚玉珏和失去光彩的剑。 汪文迪瞥了一眼刀身,随后捡起了地上的玉珏,同另两人快速返回。 回到第三阴墓穴中时,困住祝谦的阵法只剩下了微弱的光芒,瞿星言和陈月歆正努力支撑,不断地为阵法注入新的力量。 好在还没有完全入夜。 汪文迪快速替下了陈月歆的位置,淡然的冲祝谦道,“你不必再挣扎了,有人托我将此物带来。” 他展开手心,把从商懿处所得的玉珏给祝谦一瞧。 意料之中,祝谦果然停止了挣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慢慢的安静下来,身上的戾气随阴怨之气渐渐消散,让他的灵体看上去愈发的透净清澈起来。 祝谦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道,“燕尔珏……你们果真见到蕤宾了?” “那还有假。”汪文迪应道,随即大方的收回了阵法,放了祝谦自由行动。 祝谦沉吟半晌,再开口时语气中仍带出了一丝不可抑制的怒意,道,“究竟是何人扰了蕤宾安眠?!” 瞿星言也与众人站到了一处,转而问道,“你就不先关心关心自己,是谁把你的灵魂困在这里的?” “困?我说过了,我是自愿被锁住的,”祝谦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神情,自顾自道,“是蕤宾让我留在这里的,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汪文迪上前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外人不便插手,但或许……我们可以助你见商懿一面。” 祝谦惊喜道,“真的?” “有一个条件,”汪文迪顺势讲出,道,“我们要将这墓中的机关破解,才能带你去见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墓中还有机关?”祝谦浑然不知,疑惑道。 瞿星言便将三阴三阳之意解释了一遍,道,“此乃有心人设计。” 他指了指汪文迪手中的燕尔珏,接着道,“无论如何,为着它,你现在最好选择相信我们。” 考虑了一会儿,祝谦方应了下来,道,“我明白了。” 他跟在众人后面,表示在机关解除之前,他不会动手。 说来奇怪,祝谦作为墓主,对墓中有机关一事完全不知,简直就像是这不是他的墓,他是鸠占鹊巢一般。 &;(); 第四百四十五章 纸棺材 更奇怪的是,本以为此处在三阴中为有实主的墓穴,构造机关会与前两处不尽相同,机关变化亦会更多一些,可是眼下走来,这里仍然只有一条路摆在眼前。 “喂,我说,”陈月歆瞥了一眼跟在众人身后的祝谦,直率道,“这不是你的墓吗?要往前走,不应该你来带路吗?” 想起方才他所用熟练的唐刀,再加上他破阵时展现的大力,总觉得身后埋了个定时炸弹似的。 祝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起话来还是很温和客气的,道,“可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机关在什么地方,我虽然葬在这里,数年来的活动范围都在我的寿方附近。” 今天也只是因为众人拿来了能够破解那道墙的钥匙,他才会出现对抗。 汪文迪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那你就先带我们去你的寿方处吧。” “也好。”祝谦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 不知是不是得了墓主的帮助,众人一路没有遇到任何机关,畅行无阻,顺利的出奇。 大约行进了十几分钟,一处宽敞的墓室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墓室的中央安静的躺着一方没有盖子的棺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环顾四周,一眼就能看尽的景象,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这棺材原本下葬的时候就没有盖子,或者是下葬之后立刻就被什么人撬走了盖子。 他望向汪文迪。 汪文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两人凑到了一起,用耳语进行极细微的交谈,快言快语道,“无椁之棺,乃是大凶。” “嗯,此棺多有异变之数,可是这个祝谦看上去太正常了。”瞿星言也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祝谦并未发觉两人的交谈,大方道,“几位,就是这里了,你们可以随意搜查,不过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从不知其中有甚机关。”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道,“若是你们找不出来……我决不饶恕欺骗之人。” 墓主对自己墓中的构造最是清楚,这是常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自己睡觉的地方摆了什么东西你能不清楚吗?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路走来,没有感知到任何别的路径,走到这里,这一眼就能看完的墓室,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但若真是三阴三阳已破,商懿墓的门就会出现,瞿星言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地脉中的变化,他的卦从未出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一般,汪文迪和他的视线同时投向了那方棺材。 这是这里唯一的东西了。 两人一同走了过去,其余三人则在周围墙壁敲敲打打,祝谦就在原地盯着,从他面上的神情来看,他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机关。 这棺材从外形上来看没什么特别的,与普通棺木无异。 汪文迪把手放了上去,想要通过触感和上面的纹路来辨别棺木的材质。 他砸了咂嘴,望向瞿星言,道,“这质感也太粗糙了吧。” 瞿星言也摸了半天,道,“是有些粗糙,不像磨好的棺木,像是……没加工完全的纸。” 除了质感有些奇怪之外,两人也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祝谦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看你们不似有恶意之辈,不管你们是否欺骗于我,既然没找到机关,”他沉声开口,道,“就把蕤宾的燕尔珏给我,你们走吧。” 汪文迪道,“不行,燕尔珏不能给你,在找到机关之前,我们也不会离开。” 此事关乎他的双目,张霏霏也上前一步,以一种更为谦逊的语气道,“祝先生,请再容我们一些时间吧。”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祝谦似乎不肯再让步,道,“我乃此处之主,这里有没有机关我最清楚,你们带来了蕤宾的燕尔珏,我才肯配合你们,让你们查访,你们既然没找到,我不追究你们欺骗之责,已经是对你们的宽容了。” “赶紧交出燕尔珏,自行离开吧!” 熊巍也上前劝解道,“祝先生,我们的确是因商女士的指示……” 祝谦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要再拿蕤宾当借口了!我再说一次,交出燕尔珏,离开这里!” “嘿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陈月歆一下没忍住上来的脾气,叫道,“自己的长眠之所里有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我们也只是想多管你要点时间罢了,这地方肯定是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洞壁上便剥落下一块巨石,在祝谦的操纵下砸向了陈月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举动表明了谈判破裂。 陈月歆哼了一声,从容的吐出一道火焰,将巨石熔解,随后反攻向后头的祝谦。 祝谦一面灵活闪避,一面在手中以能量重新凝出刀的模样来。 与此同时,汪文迪注意到他身边环绕的灵力逐渐染上了一丝丝不明显的黑色。 汪文迪悄声道,“阿瞿,你去帮月歆一把。” 说着,他与其他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暂时形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式。 瞿星言会意,化出金轮,从祝谦的背后,配合陈月歆对他进行两面夹击。 唐刀已在他手,他回身架住金轮,陈月歆本想趁势攻其后背,方吐出一道火焰,就被他背后凝聚的黑气化解,火焰消融,他的背上也是毫发无损。 但在他运力的过程中,那黑色愈发浓厚明显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将青光导入地下,瞬间有两道破土而出的粗壮树枝极速射向了祝谦,靠近时便化作了坚韧无比的木索,刹那就把他绑了个严实。 抓住机会,汪文迪立刻操纵一柄宝剑掷了过来。 祝谦的唐刀同样应声而动,与宝剑相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虽是破了这招,但还没等挣脱,火焰已经袭出,朝他奔涌而来,可以连带木索与他一起烧蚀干净,局势已成避无可避的姿态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一改猛张的攻势,转而收缩自己的力量,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了一团黑气飞出,从木索的缝隙中溜走,让火焰扑了个空。 火焰冲刷木索,扑向了后方。 路途所在,正是祝谦的那方棺木。 轰! 待火焰一接触到棺木,便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咆哮一般的响声,火舌霎时窜上了整个棺材,在熊熊烈焰中,好似有灰烬从里头一点点飞了出来。 透过火焰,众人看见棺材上浮起了一层纸,仿佛蜕皮一般蓬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看了陈月歆一眼,她当即反应过来,手持流火扇,扇出一道灵风,灭了自己的火焰。 棺材上贴满了符纸,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 “不,这是……”汪文迪眉头紧皱,得出了结论,道,“这是纸棺材。” 他话音未落,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符纸猛地散了! 一张接一张,以根本不可抵挡的速度,全部冲向了毫无防备的祝谦。 符纸贴满了他的全身,然后融入了他的全身。 “唔……!”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符纸就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嘴上。 待到所有的符纸全部与他融为一体之后,炸开了一道异常浓厚的黑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看祝谦,他灵体实化,浑身的肤色黑中透紫,原本符纸上的符文内容贴合在了他的皮肤上,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他目露凶光,但已经明显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卧槽,”陈月歆一声标准的惊呼,骂道,“什么鬼东西?!” “他被人算计了,”瞿星言冷言答话,强调道,“完全的算计。” 说话间,祝谦手中已经由黑气凝结出了两把大刀,劈砍了过来。 众人纷纷闪开,地上瞬间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山壁动摇,破坏力巨大。 张霏霏稳住身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汪文迪搭了把手,与她一同跃起,躲过了又一次的攻击,答道,“偷天换日。” “通俗来说,我们都知道,人在下葬的时候,是需要配备一副棺椁的,无论是墓主,还是陪葬的人,只要有棺椁,那么棺椁必定是有实质的,木头是最常见的,其次还有金、银、铜、铁……等等,不同的材质,会导致不一样的后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根据这个,比如就有桐棺可防尸变的说法。” 眼见瞿星言和陈月歆合力暂且压制住了祝谦的行动,汪文迪一边用眼睛快速的寻找着什么,一边继续抓紧解释道,“但是材料中,纸是最特殊的。” “在殡葬行业,纸不视为实质,而视为‘阴质’,比如我们烧的纸钱、纸车……都是用纸做的,这些东西都是烧给死者用的,所以纸经过处理后,被看做可以通阴的物质。” “以纸棺材做寿方,其一,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甚至还有贬低、侮辱的意思,其二,死者入其中,背阴向阴,会成汇聚煞气之格局,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霏霏问道,“什么?” 汪文迪的视线定在某一处,凝重的答道,“偷天换日,颠倒主次。” &;(); 第四百四十六章 耕父与刑天 “墓中有棺之尸,分为墓主和殉葬者,无论殉葬者几何,墓主只有一个,这与葬仪森严的等级制度有关,所以王侯贵胄的墓里,他们作为墓主,棺材一定是金银堆砌,就算是木材,也是上等的千年柏木一类,殉葬者能用这么好的棺材吗?” “拿祝谦来说,他明明是墓主,用的却是符纸糊成的棺材。” “若墓中还有他人同葬,且葬仪等级规格比他要高,这就是所谓的偷天换日,颠倒主次。” “所导致的后果就是,祝谦自以为自己是这墓的主人,但却名存实亡,这墓根本不随他意识而动,墓中有什么、变化几何,他根本不得而知。” 死魂锁、发束、棺材之咒,三道桎梏,全下在了祝谦身上。 熊巍抿嘴道,“这人到底跟祝先生多大仇啊?!” “不清楚,”汪文迪冷笑了一声,径直飞向了他盯紧的那处,道,“但我已经找到这人了!” 砰!! 他刚撞上墙,就遭到了墙上一股巨大反制力的对抗。 汪文迪翻身落地,墙面被他的力量影响,显出了一个复杂的浮光法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法阵中照出一道光束,直直射向了原本纸棺材所在的中央。 被照亮的地方地面瞬间消失,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阵阴风从中刮出,周围的土壤瞬间干涸、腐化。 “不好!” 汪文迪连忙后撤到了张霏霏身边,及时的张开了保护屏障。 熊巍被晚一步拉进结界,右手手指的指尖已经被这股邪风所伤,破裂开来,一片血肉模糊,十指连心,可谓是痛不堪言。 “巍哥!”张霏霏连忙查看情况,并配合汪文迪为之治疗。 好在这只算是轻伤,没多久便恢复了。 熊巍松了口气,看着眼前严峻的形势,道,“太狠毒了,这人到底为何要这样对祝先生?” 那边的祝谦一波爆发,同时架开了开启结界抵御邪风的两人,脚底再次传来一阵震动,瞿星言落到汪文迪身边,道,“抓紧时间,必须要同时制住祝谦和冒充墓主的人,否则这三阴三阳就不算完全解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明白,”汪文迪望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道,“那是通往另一边的路,机关和关键都在那边,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了。” 他才说完,邪风又起,逐渐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人形来,还未等众人细看,这玩意儿便瞬间攻向了陈月歆的后背。 瞿星言射出双轮,这才将它拦了下来,它回过身来,周身炸开一道灵光,定定的站在那里。 它的确是个人的模样,周身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仙光,它脖子上戴着一圈铃铛,但是是中空的,没有作响的那个铃芯。 数了数,统共九个。 它将其中一个对准四人,便吹出数道与方才相同的邪风,撞在了汪文迪布下的结界上,不断地挤压、碰撞。 熊巍见它面无表情,不禁发问,道,“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瞿星言答道,“算是半个神。” 他惊道,“啊?!” 汪文迪也加大了灵力的注入,接过话茬解释道,“还记得雍和吗?咱们眼前这个算是雍和的双生,有雍和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载丰山有雍和,见则国有大恐,神耕父处之,常游清泠之渊,出入有光,见则其国为败。 “半神耕父,掌管丰山,与雍和共处,象征的,乃是……” “失败。” 汪文迪把视线移向那个洞口,其中的阴气并没有因为耕父的出现而减少,那里头仍是个存有未知危险的不祥之地。 见僵持不下,耕父又拿起了第二个空洞的铃铛,对准了众人,立时便有六道紫电自中射出,卷在邪风之中,遍布整个结界。 瞿星言射出双轮,赶忙接着问道,“你想好了没,那洞中阴气缭绕,此时又是夜晚,也属阴时,兵分两路,如何分?” 汪文迪应了一声,“嗯。” 随后提高了音调,道,“月歆!” “干嘛?!”陈月歆大声应话,手头正与祝谦打得火热。 “下来!”汪文迪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嘁’了一声,但却很快扫出了一道紫炎,短暂的吸引了祝谦的火力,自己落了下来。 瞿星言与她擦肩而过,纵身一跃,金轮直击双刀。 另有汪文迪射出的双剑,限制了耕父的行动。 “你去……”汪文迪还没说完,就先对上了张霏霏期待的眼神,他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和霏霏去另一边,这里交给我们。” 坤之地,为阴之地,女有坤德,女为阴也。 张霏霏欣然应下,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月歆明白了他的意思,拉过张霏霏的手,自信道,“我也会以你为优先的。” 考虑到这两人没有什么辨别机关和方位的探墓手段,汪文迪放出一缕金光,拉成一条细丝,两端分别绕在了他与张霏霏的小拇指上,叮嘱道,“如果觉得情况有异,可以先与我沟通,一旦碰上处理不了的麻烦,就先撤。” “好,我知道了!”张霏霏点头道。 汪文迪又示意熊巍把两人带到了入口边,冲陈月歆安置道,“月歆,交给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大人出马,一个顶八!”陈月歆笑答,瞥了一眼耕父,道,“你们就安心对付这两个家伙吧!” 两人也不耽搁,一同踏了进去。 下坠的时间不长,几乎可以说是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两人便落了地。 就好像是紧贴在一起的上下层一般,她们不是踏进了黑洞,只是下了一个台阶似的。 但抬头再往上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里头可见度远不如上面,又安静的诡异。 好在陈月歆天性旺火,靠在她身边总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温暖之感。 张霏霏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小心的前进。 她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了一团用来照亮的火焰。 洞穴中的墙壁仿佛并不结实,不是那种爬满苔藓或结满蛛丝的厚实山壁,而是松软的土壁,时不时的还会掉落一些干燥的土壤下来,给人一种一推就倒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走多久,空间扩大,朝顶上望去已经扩高了足足四五层楼那么高,面前的道路上也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森森白骨。 张霏霏不禁打了个寒颤,放眼望去,这一条路上,几乎铺满了白骨。 一阵阴风刮过,土渣子从头顶掉落下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冲出来,直接要了你的命似的。 “怎么了霏霏?”陈月歆问道。 她发现张霏霏有点走不动步子了,但她知道,张霏霏好歹也是跟着他们见识过真正的血腥暴力场景的,眼前这景象,不足以吓到她才对。 张霏霏咽了口口水,虽然有些害怕,但语气里仍旧听得出她的镇定,道,“月歆,这些骨头,很奇怪。” 闻言,陈月歆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道,“哪里奇怪?这不就是普通的人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这里面的骨头。”张霏霏摇头,牢牢跟在她身后,道。 她站起身来,顺着火光看了过去。 蓦地,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眯了眯眼,道,“原来如此。” 这些骨头的确都是人骨,应该是入侵者或盗墓贼闯入后留下的,奇怪的点唯有一处。 那就是没有头骨。 张霏霏道,“从骨头的数量来看,至少能拼出十数个人来,可是一颗头骨都没有,这太诡异了。” 总不可能这些人生来就没头吧? 她又问道,“月歆,要问文迪吗?” “这事儿的确奇怪,”陈月歆捏着下巴,道,“问问也好,保险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影‘唰’的射了过来,。 陈月歆眼疾手快,拉着张霏霏灵活闪过。 哐!! 黑影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陈月歆将火光照亮那处,只见那飞来的黑影竟是一把长约十米,宽有三四米的厚实大斧,斧刃反射着寒光,尖端已经戳进了地里,可谓是入木三分。 紧接着,又有两道黑光骤然飞了过来,对准了两人的脖子。 她立马化出流火扇,扇出两道火焰,抵消了黑光。 火焰散去之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跟前。 这人与那板斧同高,浑身上下都结着一块块参差不齐的暗红色痕迹,似是受害者们凝固的血迹,因此一靠近它,便能闻见一股冲天的腥臭味,它手里还拿着一块半高的盾牌,盾牌上雕刻着鬼脸,十分骇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瞪大了眼睛,提醒道,“月歆!它、它没有头!!” 闻言,陈月歆一瞧,果然如此。 这玩意儿脖子上方空空如也,而它的眼睛长在了的位置,嘴巴长在了肚脐的位置,万分诡异。 但这特征非常之明显,两人皆认出了它的来历。 张霏霏道,“它不会就是神话传闻中的……刑天吧?” 据载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长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 第四百四十七章 斗刑天 神话故事中,刑天被砍掉了脑袋,心存怨恨,死后不能托生,便在双乳处化出双目,手中拿着一板斧与一鬼盾,其名‘干戚’。 陈月歆点了点头,道,“好像就是刑天。” “那……那关于它一直在找自己脑袋的传闻,不会也是真的吧?”张霏霏又道。 “不知道……”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板斧便骤然被一股力量从土里抽出,再次劈砍过来,她摁下张霏霏的身子,俯蹲下去躲过这一击,又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看它是真想砍了咱们的头。” 眼见板斧 《风华鉴》斗刑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只剩头颅 “你!!”子季暑被她噎住,一怒之下收紧了她腰间的藤蔓,使得她发出一声痛呼,他又阴笑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的画作难道不是天下闻名?” “实话告诉你,”她强忍着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痛楚,依旧顶着枪口答道,“你的知名度远不如你夫人!” 提及‘夫人’二字,他短暂的愣了一下,像是在脑海中寻找有关于这个称谓的信息。 张霏霏喘了口气,接着道,“若不是为了了解商懿女士,你以为我们会知道你?” 直到她如此说了,子季暑眼中 《风华鉴》只剩头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五十章 破三阴 “想跑?!”陈月歆本欲追上,但身上的重量让她停住了步子。 张霏霏连忙道,“月歆,你去追他吧,机关就在他身上!我没有大碍……” 她轻声打断道,“别担心,阿迪就在外头,他正是为此事来的。” “文迪?文迪也来了?”张霏霏惊讶道,“可……可我记得瞿先生说此处是女坤之地……” “害,阿迪你还不清楚吗?”陈月歆扶着她,解释道,“你与他之间的那条金丝断了之后,他便把上方交给了瞿星言和阿巍,自己下来了,见到我时,便让我来救你,他正在与刑天交手。” “对了,霏霏,你在这里可找到了棺材?” 也是,无论此地何种艰险,只要考虑到她有危险,汪文迪是一定会来的,一定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这一点和她一样,他们双方心里都清楚得很。 张霏霏不再追究,答道,“找到了,就在那头,怎么了?” 她将洞中发生的一切同陈月歆复述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一同朝棺材的方向走去,陈月歆说明道,“这也是阿迪所说,若关键在此处,定然会有那个用来颠倒主次的棺材,他要我们离开前,毁了这个棺材。” 毁去棺材也是破解机关的重要一环,便是相当于毁去了这个机关中子季暑墓主的身份。 “原来如此。”张霏霏点了点头道。 却说另一边。 这子季暑的头颅飞了出去,并不是去别处,正是飞到了与汪文迪交战的刑天所在的地方。 他到战场的时候,便看见汪文迪一剑将刑天斩成了两段。 只是上涌的黑气缓慢的缝合了它,又一次使他恢复了原状。 刑天站起来的同时,子季暑的头颅便接了上去。 一个人,两张脸,加上那头颅的大小本不称刑天的身体,显得又可笑又诡异。 但在头颅的加持下,刑天周身都多了一层黑雾,甚至连他的武器也重新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他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终于有点样子了,”汪文迪冷笑道,“不然我还以为我在这儿切水果呢。” “小子,你现在口出狂言,一会儿有你好受的!”子季暑的声音粗犷了不少,怒道,“进到这里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能从这出去的人更是不存在!” “哦?是吗?”他不以为意,剑在他手中转了个圈,画出一道好看而短暂的光晕,他接着道,“你为非作歹的日子,也到头了。” 子季暑道,“为非作歹?!哈哈哈哈!祝谦才是歹人!”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驾驭着刑天庞大的身体冲了过来。 挥出斧头,每踏出一步,脚底便有黑气涌入地下,形成无数尖刺炸开地面,同样急速袭来。 汪文迪双指并拢嘴前,灵力澎湃,庞然大山落下,制止了地下的动静,随后纵身一跃,剑锋直迎斧头而去,不见丝毫的胆怯。 双方立时缠斗在一起,剑与斧相撞,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声音。 但在数次攻击之后,便能发现,汪文迪的宝剑丝毫未损,倒是刑天的斧头上出现了被剑劈砍出的裂缝。 剑尖凝出紫电,他迎着裂缝撞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瞬息之间,周围狂风大作,原本刑天手上的那方盾牌忽然发力,上头的鬼脸张开了血盆大口,把一切都往里拉去。 汪文迪连同宝剑一起被这骤起的力量拉了过去,回过神来时离那深渊只有几米远了。 他面色微沉,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猛地,他将手里的一把剑射了出去,对准了盾牌上大张开的嘴。 金光四溢,几乎要填满这黑色的无底洞,趁此机会,他另一手便立刻转了方向,一剑刺向刑天的肚脐上方。 巨斧陡然劈了过来,似乎想要在剑中之前挡下他的攻击。 汪文迪背后金光暴起,金光之中化出无数的剑影,纷纷扑向了巨斧。 在这般如暴雨一般的攻势之下,巨斧根本抵挡不住,只能由得他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身躯。 刑天怒吼一声,向后倒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不知为何,占据它头颅位置的子季暑脸色一变,陡然更加痛苦的呼喊起来,“唔……呃啊!!” “你们……你们竟敢……烧了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黑气便从脖颈处溢出,随后包裹住了他的头颅,将整颗脑袋都拉进了刑天的躯体之中。 这场面稍显血腥暴力,刑天很快稳住了身形,仿佛在回味似的,发出一声嫌弃的嗟叹,跟着喃喃道,“……不对……这不是我的头……” 它上的眼睛转而将视线对准了汪文迪,重复道,“头……头……” 斧头随之而动,再度挥舞而来。 很明显,它这一次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即便那斧头已经遍体鳞伤,仍然叫人不敢低估了这股力量。 汪文迪从盾牌里收回宝剑,双手同时挥出,一道迅猛的剑气凛然撞了上去。 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斧头沿着裂隙平整的折成了两半,刑天完全不为所动,又双手抵住盾牌,依旧保持着那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盾牌上鬼还是张着嘴,巨大的吸力仍在持续。 汪文迪举起双剑,被从原地抽了过去。 他是想直接刺穿这面盾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刑天突然将盾牌插进地里,庞大的身躯闪到了一侧,趁他来不及撤手回身,便双手扣在了一起,重重砸了下来,要将汪文迪连同自己的盾牌一起砸成渣子。 轰!! 拳头倏然落下,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颤。 下一秒,刑天的手臂微抖起来。 它察觉了底下一股对抗的力量,再看时,汪文迪周身有一层金光结界,他硬是从刑天的拳头底下张开了这结界,并且硬撑着这股力量站了起来。 他双剑抵着刑天的拳头,旁边的盾牌已经碎成了渣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愧是上古战神……”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如今刑天使出来的本事才像是真正的它。 待到扩开一个足够的大小,他便化作一道金光,快速的脱了身。 落地之后,他很快发现,洞穴的颤动并未停止,顶上落下了不少碎石,感觉此处随时将要坍塌。 “文迪!!” 张霏霏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陈月歆正背着她,朝这边赶来。 三人汇合,她又继续道,“文迪,我没事,按你所说的,我和月歆烧了里头的棺材,你怎么样?” “这里的机关已破,门已开了,你们先走,去和阿瞿阿巍碰头,我解决完这家伙就出来。”他点头答道。 陈月歆惊疑道,“这家伙怎么还没死?” “它已是强弩之末了,具体的等咱们出去了再说,”汪文迪简短道,“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应道,“好,你自己小心,我们走了。” 他与她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两人原路返回,跳到上一层时,祝谦已恢复了原本温文的样子,只是看上去状态很差,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瞿星言和熊巍正在照看他。 “小姐!”熊巍冲跳出来的两人招了招手,关切道,“小姐你没事吧?” 陈月歆把张霏霏放了下来,冲一边的瞿星言问道,“这人怎么样?” 瞿星言面无表情,答道,“他的灵魂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加了三重诅咒,现在诅咒虽然解了,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给出了比较具体的时间,道,“最多两个小时,他将魂飞魄散。” “这么快?!”陈月歆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怎么会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先别说这个了,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先出去!”瞿星言道。 他说完,便念了道咒语,使祝谦能够依附在熊巍背上,又冲陈月歆点头,她则再次扶住了张霏霏,五人一同离开了第三阴地。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外面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祝谦笑了笑,费劲的开口道,“我本早是已死之人,没想到临了了,还要给诸位添这般麻烦……只是,未能再见蕤宾一面,实乃憾事啊……” 提到这个,陈月歆立马将视线移向了瞿星言。 他沉声道,“墓门已开,但里面的构造还不清楚,而且汪文迪还没出来。” 她摊开手,道,“我只是想问,不能带上他吗?” 祝谦这时才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要去蕤宾的……?这是为何?” “实不相瞒,”张霏霏将来龙去脉概括了一遍,但没有说商懿的嘱托,笑道,“文迪要去解开双目的诅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是这样,此前的确是我误会你们了,”他再一次赔礼,又问道,“这么说来,蕤宾的灵魂也未往生,仍徘徊不去?” 张霏霏摇了摇头,道,“这一切,只有等去了才能清楚了。” 祝谦握着拳头,请求道,“请务必带我一同……” 他还没说完,就被瞿星言打断,道,“墓中构造几何我们不得而知,也就不清楚要花多长时间到达主墓室,若还带你前去,风险太大了。” 而且阴魂属阴,一同进墓,会增加许多原本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没有祝谦,他们完全可以今晚仅仅去探路,明晚再做更加具体的打算。 &;(); 第四百五十一章 盆 “小姐!”熊巍冲跳出来的两人招了招手,关切道,“小姐你没事吧?” 陈月歆把张霏霏放了下来,冲一边的瞿星言问道,“这人怎么样?” 瞿星言面无表情,答道,“他的灵魂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加了三重诅咒,现在诅咒虽然解了,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给出了比较具体的时间,道,“最多两个小时,他将魂飞魄散。” “这么快?!”陈月歆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怎么会这样……” “先别说这个了,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先出去!”瞿星言道。 他说完,便念了道咒语,使祝谦能够依附在熊巍背上,又冲陈月歆点头,她则再次扶住了张霏霏,五人一同离开了第三阴地。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外面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祝谦笑了笑,费劲的开口道,“我本早是已死之人,没想到临了了,还要给诸位添这般麻烦……只是,未能再见蕤宾一面,实乃憾事啊……” 提到这个,陈月歆立马将视线移向了瞿星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沉声道,“墓门已开,但里面的构造还不清楚,而且汪文迪还没出来。” 她摊开手,道,“我只是想问,不能带上他吗?” 祝谦这时才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要去蕤宾的……?这是为何?” “实不相瞒,”张霏霏将来龙去脉概括了一遍,但没有说商懿的嘱托,笑道,“文迪要去解开双目的诅咒。” “原来是这样,此前的确是我误会你们了,”他再一次赔礼,又问道,“这么说来,蕤宾的灵魂也未往生,仍徘徊不去?” 张霏霏摇了摇头,道,“这一切,只有等去了才能清楚了。” 祝谦握着拳头,请求道,“请务必带我一同……” 他还没说完,就被瞿星言打断,道,“墓中构造几何我们不得而知,也就不清楚要花多长时间到达主墓室,若还带你前去,风险太大了。” 而且阴魂属阴,一同进墓,会增加许多原本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没有祝谦,他们完全可以今晚仅仅去探路,明晚再做更加具体的打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嘟囔道,“能有什么风险啊?本来就是商懿那家伙让我们去的,难不成还故意搞些机关为难我们?” 熊巍挠了挠头,跟着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带上祝先生。” “巍哥……?”张霏霏微微有些惊讶,看来熊巍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深信不疑的,并且急于要求证,他想证明他心中的那些想法是正确的。 与爱情有关的想法,与朱夏有关的想法。 瞿星言并未回答,只是道,“等汪文迪出来再说吧。” 众人的视线又投向了入口,不知里面的情形如何。 陈月歆转而继续问道,“耕父神呢?” “它败了,”瞿星言答道,“它虽持有九钟,但经雍和一战,我们身上已没有它可以利用的弱点。” 她好奇道,“九钟又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就是它脖子上挂的九个空铃铛,也是它的灵器。” 九钟,头七个中可以使出七种迥然各异的法术,例如第一个吹出烈风,第二个射出紫电,这些法术强度虽强,但只需要专注应对,以法破法,也没有什么难的,真正难对付的是最后两个铃铛。 双铃配合,使的是操纵人心的幻术,能让人以为自己陷入死亡逼近的境地中。 汪文迪走后,它将目标对准了熊巍。 但让它没想到的是,熊巍这家伙根本就不怕死。 “哈哈哈,”听完他的概述,陈月歆笑了起来,道,“没想到莽也是个优点啊!” 瞿星言斜了她一眼,冷漠道,“说起莽,阿巍可不如你。” “嗯?”她狐疑的盯着他,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他不想与她争辩,正巧,面前不远处的土地中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地面似乎都往下陷了一分,入口处的地面更是浑然坍塌下去,从远处看,便似形成了一个‘v’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光渗出地面,片刻之后,汪文迪推开土块,从里头跳了出来。 “文迪!”张霏霏朝他招了招手,笑道。 他快步走到众人身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们,最后将视线移到了祝谦身上,上下扫了两眼,问瞿星言道,“情况这么糟?” 虽是在问瞿星言,但他的手却牢牢的扣着张霏霏的,一边也在平复她的伤势。 瞿星言点了点头,接着道,“机关全破,隐门已显,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祝谦立马抢过了话茬,略显着急道,“咳咳……!请、请务必带我一同……一同前往蕤宾……” 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诚恳的祈求,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这些人不带他去,他也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有求。 “汪哥,带祝先生一起去吧!”熊巍上前一步道,眼里也尽是真诚。 汪文迪挑了挑眉,众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大手一挥,径直展开冥界众生相,大方道,“带你去可以,你得在里头乖乖呆着,无论你最后见没见到商懿,就算是见到了,也必须先让我把我的事情了了。” 祝谦面露喜色,迫不及待的窜进了冥界众生相里,道,“感激不尽!” 张霏霏和熊巍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原本汪文迪想安置他俩回云芝雪宦休息的,但他们坚持要跟去,这想法也就只好作罢。 商懿墓的门就开在君山中,便是此前祝谦的刀曾经飞去的那地附近。 瞿星言正作法显门,几人都在一旁等着。 “此行不本就是商懿邀你赴约的吗?”陈月歆依旧对这问题不解,再一次问汪文迪道,“既然是墓主相邀,墓里的一切都是她所掌控,你们为什么还一个个的都说不明构造、危险十分?她应该让咱们一路畅行无阻,直至主墓室啊!” “商懿是个瞎子。”汪文迪冷声道。 “瞎子还那么敏捷?”她回想起商懿与他们交手时的动作,又问道。 闻他叹气,张霏霏接过了话茬,解释道,“她此前依靠的是文迪的视力,不久前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即便是灵体,也仍然是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简短道,“不排除她也受到了某种术法的影响。” 此时瞿星言已收了神通,走上前来,补充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墓,此乃合葬之墓,墓主一体,却有两人,加上她是个瞎子,很有可能她和祝谦一样,对自己墓中有几何事物,一概不知。” 汪文迪点了点头,道,“门呢?” 瞿星言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缕淡光,道,“已经显形了。” 他下令道,“走。” 几人依旧按照之前下墓时的礼数,敬了鬼神后排成竖列,经由这道光,引入了未知之境。 汪文迪带头,身后紧紧跟着张霏霏和熊巍,断后的则是陈月歆与瞿星言。 与之前进过的墓不同,他们眼前的视界非常之宽阔,而且清晰,光线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可以看清周围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按理来说,墓中是不会有这样的光线的。 一旦有,就说明一定有什么散发着光的光源存在。 进去之后,因为空间大小的允许,几人立刻变换了队形,抱团几乎是处在一横排,如是前进。 走了大约只有五分钟,那能够被称为‘光源’的东西就毫不遮掩的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这里像是一方会客厅,地砖铺的干干净净,除了阵阵袭来的阴风之外,看上去真的就仿佛是一间再简单不过的大厅罢了。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这东西看上去像个盆,又像个鼎,通体都是金的,叫人觉得华贵非常,很是奢侈绮丽。 在胖胖的盆面上,有一浮雕出来的金色字眼—— ‘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轻松的辨认出这繁体字来,惊讶出声,道,“……宝?” 熊巍也睁大了眼睛,道,“不会是聚宝盆吧?” “聚宝盆?墓里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陈月歆有些不信,自告奋勇道,“我去看看。” “哎……”汪文迪叮嘱的话还没讲完,她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他只得提高了音调,道,“记住了,看可以,不要随便碰!更不能拿!” 陈月歆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本大人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走到那个盆前,才发现这个盆竟然比她还高! 明明刚刚在远处看的时候,这盆还只有寻常洗脸盆大小啊! 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她不服气,凝力一跃,到了半空,从空中望去。 宝盆中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什么也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她一顿操作,后头传来了汪文迪的声音,问道,“月歆!怎么样?” 陈月歆落回地上,答道,“这里头什么也没有啊!” “那看来就不是聚宝盆了。”熊巍自言自语道。 汪文迪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随后示意众人跟上。 等到了宝盆跟前,他们出现了与陈月歆一样的状况。 这个盆莫名其妙就大了起来!! &;(); 第四百五十二章 懿德赌坊 “其中的关键点,也在于刑天的头颅之上,若是单单设下与控制六首蛟一样的阵法,刑天是完全可以挣脱的,所以子季暑留下了自己的头颅,作为阵法的阵眼,达到控制刑天的目的。” 难怪张霏霏明明刺中了他的心脏,但却无济于事,原来是他根本就只有一颗头留在那里。 汪文迪笑道,“可是子季暑凡人之力与刑天相差甚远,他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刑天,刑天拥有哪怕是断头都还要继续战斗的精神,故而把自己的五官和意识都托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子季暑想以头控制刑天,可实力太差,二者意识将会相斗,最后便是刑天胜了,在吞噬了子季暑的意识之后,压制解开,反而比压制之下的它要更强。” 张霏霏沉思了一阵,忽然道,“我觉得子季暑这人,很恐怖。” “怎么说?”汪文迪问道。 “他……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吧。”她皱了皱眉道,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不自觉的有些反胃。 子季暑完全的拆开了自己,头放在第三阴中控制刑天,手指的指骨放在另外两处形成死魂锁,为的是什么呢?为的就只是困住祝谦? 这代价也太高了。 她抿了抿嘴,道,“人真的能扭曲到这种地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根据商懿所言,墓中有与她合葬者,就目前来看,合葬之人肯定不是祝谦了,那么是子季暑? 他把自己的身体与商懿合葬在了一处? 张霏霏摇头,真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知道,”汪文迪淡定得多,毕竟他活得久,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只要我们不做这样的人就好,别人我们管不着。” “嗯。”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走上正途。 旁边传来陈月歆一惊一乍的声音,道,“霏霏!!阿迪!你们快来!” 两人一同小跑过去,就见三人围着墙上的某一处,正十分入神。 “看什么呢?”汪文迪冲陈月歆道。 她道,“不是看,是听,墙那边有声音!” “什么声音?我没听见啊。”张霏霏细听了一阵,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把她拉到墙边,示意她用耳朵贴近墙壁,道,“你贴着墙就听见了。” 她依言照做,道,“我试试。” 不一会儿,墙的那头真的传来了声音。 还不小,嘈杂非常,喧闹无比。 “六六六,五魁首啊!” “哥俩好啊,八匹马!” 还有,“大!大!大!” 没听多久,张霏霏就摸着了一点头绪,道,“这……这是在赌博?” 熊巍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道,“不会吧小姐……这可是在坟里头啊!哪有人赌博……卧槽,不会是一群鬼魂在赌博吧!” 汪文迪也听见了相同的内容,问道,“阿瞿,能看见那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试过了,看不见,一片漆黑。”瞿星言照实答道,“而且也没有在墙壁上发现能过去的机关。” 陈月歆朝张霏霏道,“霏霏,你蹲在地上干嘛?” 她扒拉了一下面前墙上的泥土,随后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块墙好像比其他地方都要干净……” 还没说完,她便惊呼道,“你们看!有字!!” 泥土之后,有一行很小的繁体字。 张霏霏念道,“……懿、懿德……懿德赌坊……” “赌坊?”汪文迪皱了皱眉头,喃喃道。 “这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她维持着吃力的姿势,好半天才道,“筹码……筹码未过万两者……恕不、恕不招待。” 汪文迪骤然把视线移向了那个聚宝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爬起身来,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个趔趄,向后倒去。 他眼疾手快的捞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稳。 两人默契一笑,她打趣道,“哈哈,太久没锻炼了,柔韧性不行了。” “你这还叫不行啊?”陈月歆打破了他们头顶的粉色泡泡,率直道,“要我连这个腰都下不去!” 汪文迪翻了个白眼,道,“所以你梆硬!” 瞿星言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别耽误时间了。” 他这才再度率领众人走向聚宝盆,道,“有个想法,按墙上所言,咱们身上得有筹码,才能进去。” 说完,他头一个从聚宝盆中抓出了两大把金珠,揣在身上,又示意其他人照做。 五人把聚宝盆内的几千颗金珠分完,又回到了发现小字的墙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方一走进,就听见一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极空的声音,道是,“诸位客官,里边请~” 墙壁上显出微光,范围正够两人并立通过,跟着在这道声音之后逐渐变得透明,而后完全消失。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了! 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有的欢呼雀跃,有的撕心裂肺,有的愤怒,有的悲伤,一间赌坊,看尽了各式各样的表情。 随着微光向整个洞穴蔓延,墙壁全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热闹繁荣的街道景象,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而懿德赌坊就伫立在五人跟前,门为五人大开。 张霏霏想要回头去看那聚宝盆是否还在,却被汪文迪洞悉了想法,制止了这一动作。 他道,“门开了,不能回头,背后乃是阴路,生路只在眼前。” 她一惊,乖巧的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五人走了进去,懿德赌坊的门在身后合上。 “你们会玩这些东西吗?”汪文迪问道。 熊巍不解道,“汪哥,咱们还要在这赌……” “不是赌,”他打断了熊巍的话,指了指大厅中最显眼的地方,道,“而是必须跟他们玩,才能找到后面的路。” 那里挂着一则言简意赅的告示。 内容为赢本钱十倍者,得见坊主;未至十倍数目或保本者,不得出;输钱者,以自己为抵,小则做工,大则命矣。 “卧槽,黑店啊!”熊巍叫道。 混杂在其中的打手纷纷投来了凌厉无比的视线,熊巍这才收了声音。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只能按照别人的规矩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道,“若考虑到祝谦……我们就必须去玩赌注最大的,否则不知道要在这里耗多久。” 这就是没有提前探清里面大致构造的结果,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 陈月歆头一个泄了气,道,“我对人类的玩意儿可一窍不通啊!” “我倒是知道,不过也玩的少……”张霏霏也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巍哥还不错,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有些客户喜欢打麻将,都是他陪爷爷一块去的。” “麻将……”汪文迪的视线快速搜寻,道,“那儿有麻将,阿巍,你去那。” “没问题。”熊巍点头,道。 他将目光投向瞿星言,问道,“你呢?” “研究过一段时间,”瞿星言顿了一下,道,“不过……输的情况多。” “嗯……”稍加思索,他很快有了安排,道,“阿瞿,你跟我一块,去赌最大的骰子,猜大小,快的话四把就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巍去打麻将,但你要记住,麻将是四人活动,你以一对三,无论靠不靠实力,都对你不利,不用追求赢钱,只要在我们赶来帮忙之前没输完就行。” “霏霏,你带着月歆,去赌投壶,给她讲讲规则就行,实在不成,我们可以……” ‘出老千’三个字他没有明说,但几人都读懂了他的意思。 陈月歆问道,“为什么不都去赌骰子?” “你自己看看骰子那块围了多少人,”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与我意料一样,阿巍是最后完成的,我们完成目标后,就去帮阿巍。” 众人没有异议,朝着换筹码的地方去了。 万幸的是,他们身上的金珠换成筹码,刚好一万多一点,基数已经够小了,这样也更容易达到目标。 陈月歆同张霏霏到了投壶进行的地方,一路是人挤人,她始终牵着张霏霏,不让她被挤着碰着。 投壶的人比之骰子那边,少了许多,但赌注却也不小,张霏霏附耳冲她道,“月歆,你可以把投壶看做一种投掷游戏,只需要把短箭扔中那壶里就成了,一轮下来,谁中的多,谁就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抬头一看,这投壶除了二人赛之外还有三人、五人赛,最多的是七人赛,投壶台外另设一台,以便人们押注,赌哪一位人能够赢得比赛胜利。 张霏霏决计和陈月歆配合,由陈月歆参赛,她在底下押其胜利,这样陈月歆可以赢得参赛人的金钱,自己则可以赢得下注人的金钱,双管齐下。 陈月歆也赞同这个想法,待到眼前这一轮结束,她便取出了自己十分之三的金钱,打算先试个手,参加了二人的投壶赛。 裁判一声令下,规定时间两分钟,陈月歆与对手的手边各有六十支短箭。 人站在白线以外,离壶三米远的位置,壶口很小,顶多能同时戳进去两根短箭,所以一般玩这个的都是一支一支扔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陈月歆是新面孔的原因,台下押注的人几乎是一边倒的押给了她的对手,她这边只有张霏霏和几个冒险分子下了注。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出千 头前十秒,陈月歆还有些随意,谁知撇头一瞧,对手手起箭落,唰唰唰的,就连中六七根,她这才认真起来,稍加瞄准,也是出手就中。 知道了投壶的规则后,这事儿对她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不就是打靶练习吗,她练得多了。 十支一壶,满了之后立马有侍童摆上新的空壶,空壶摆在原壶的一米后方,提高了难度。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结果是数都不用数,对方在后半段的时候,看见陈月歆如此稳当,自己便慌了神,手忙脚乱之下没中几支。 陈月歆大获全胜,她赢了对手压下的钱,收回本外还净赚了不少,底下押她赢的张霏霏赢得更多,与少数几人通吃了全部,身上的金钱数立马翻了三倍。 “再来!再来!” 底下的人呼声极高,不过整个赌坊内的氛围都是如此,这些人好像根本不会喊累,完全不知疲倦一般。 张霏霏与之交换了一下眼色,掌握了诀窍的陈月歆也决定速战速决,玩个大点的,于是下一轮直接掏出了八成的本钱,参加了七人赛,一旦赢下来,这一场她就能得到七倍的增值。 有了先前稳定的发挥,台下押她赢的人多了几个,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她是侥幸,而且七人赛中卧虎藏龙,押她一个新手多少有点考虑欠佳。 这把赢了,两人离目标就差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参赛的其余六人都是男的,有老有少,脸上神色各异,但其中五人眼里皆有一团暗火,想大发横财的暗火。 唯有一人,他周身气息沉沉,仿佛对钱不感兴趣似的。 这人就站在陈月歆旁边,着一身紫袍,还戴了个面具,但他眼中的神态还是被张霏霏看得一清二楚。 陈月歆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只待裁判再叫开始,她便开始投掷手中的短箭。 紫袍的手法同样非常娴熟,一分钟下来,他与她几乎难分伯仲。 直到一分钟后,侍童第六次摆好了空壶。 她依旧是简单的瞄准,投掷。 短箭也依旧和她预想的一样扎了进去。 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 不知为何,短箭触底反弹,竟然被弹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观战的张霏霏脸上表情与她如出一辙。 张霏霏眼见着紫袍丢出的短箭老老实实的戳了进去,只是细微的抖动了一下,完全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再看陈月歆,一连丢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状况。 她有些着急,出声道,“裁判!裁判!” 裁判望了过来,道,“何事?” “壶,那个壶,有问题!”张霏霏焦急道。 裁判表明了不信,问道,“壶怎么会有问题?你可有什么证据?” “没有……”她不肯放弃,笃定道,“但、但是这两个壶肯定不一样!我要求暂停比赛,检查道具!!” 她指着陈月歆和紫袍面前的两个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裁判有些不悦,道,“你既然没有证据,按规矩是不能暂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又道,“暂不暂停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开赌坊的,赚的是人气,这里这么多下注的看客,不妨问问他们,若是大多数人同意暂停检查,就暂停,若不同意,我也没有意见,如何?” 她才说完,反倒是紫袍开口说话了。 “就依她所说,暂停吧。” 这声音令张霏霏感觉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裁判敲了锣,示意暂停,又让张霏霏亲自上前检查道具。 “慢,”紫袍拦了一手,语气中有一丝傲慢,接着道,“懿德赌坊是这城中最大的赌坊,多少你也要给几分面子,你说他们的道具有问题,若是没有,岂不是闹了笑话?” 张霏霏皱了皱眉头,直言问道,“你要如何?” 紫袍笑道,“若道具有问题,我将十万两黄金双手奉上,若道具没有问题……” 说着,他转向了陈月歆,道,“这位参赛的姑娘,就请与我去楼上面见坊主,由他定夺,怎样?” 张霏霏犹豫了,说白了,她其实没有证据,只是相信陈月歆的准头,准头突然如此下滑,肯定是有原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对方要拿陈月歆做赌注,这却不是她可以决定的。 还在纠结之际,倒是陈月歆果断应下了对方的要求,利落道,“哼,谁怕谁啊,赌就赌!” 她把张霏霏拉到自己身边,指着安静立在那儿的两个壶,道,“去吧霏霏,我相信你的判断,不管对与错,交给我,没问题!” 赌注是自己,胜过赌注是张霏霏千万倍了,陈月歆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话,张霏霏多少定了些心,她走上前去,查看陈月歆使用的壶。 这壶从外观上来看,与此前所用的完全没有分别,在她的仔细观察之下,最后在壶内的底部发现了一块黑黑的东西。 她拿了一支短箭插进去,碰到那东西时便察觉它是软乎的,还带着一点反弹力,是类似于软橡胶的玩意儿。 张霏霏面上十拿九稳,反问道,“这壶底下是什么东西?” 但众人的脸上却是不解,纷纷笑了,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闻紫袍放声大笑,随后一挥手,将面前七个壶全部打破,徒留完整的底部,道,“你说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有的壶,底部都有一块这样的装置。 张霏霏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了两步挡在陈月歆面前,道,“你、你们这是黑……!!” 紫袍轻蔑道,“你来懿德赌坊玩儿,却连其中的规矩都不打听清楚,怪来怪去,也只能怪你自己了。” 一旁的裁判也哈哈笑了起来,补充道,“咱们里头投壶七人赛的规矩,在一分钟后换上的壶,壶底都会增加一个带有弹力的垫子!” “你们不知道规矩,以前一分钟的力度投壶,自然会弹出去了,”紫袍得意道,“我在这儿玩投壶多少年了,才能这般自如的掌控与切换恰到好处的力度,怎么,难道不是凭本事赢的你?” 他上前几步,压迫感十足,直勾勾的盯着陈月歆,挑衅道,“你不会输不起吧?小美人。” 听见这个令人恶寒的称呼,张霏霏猛地反应过来。 她诧异道,“你、你是……你是子季暑?!” 紫袍笑而不认,只是道,“不管我是谁,愿赌就要服输,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行!”张霏霏始终不曾放下自己的手,坚决道,“我不会把月歆交给你的!” “哦?”紫袍如是发出一个单音。 周围的人瞬间增加了数倍不止,把她们这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而且每一个人脸上都双目无神,没有丝毫情绪。 这些人都是阴气极重的怨灵,无论是生前输在懿德赌坊的,还是死后依旧嗜赌被吸引来困在此处的,显然都听命于紫袍。 此前他们也有过处理怨灵的实战经验,这东西打起来是没完没了,极耗时间。 再加上通往后方主墓室的唯一一条生路就在此间赌坊中,若坏了墓主设下的规矩或是毁了赌坊,再想出去见到商懿怕也难了。 陈月歆抬手,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张霏霏的胳膊上,附耳低声道,“霏霏,我说了,交给我,你放心就是。” 她手上一个用力,把张霏霏的胳膊压了下去,上前两步,提高了声调,道,“既然是我们唐突,那我就随你一同去面见坊主,请他拿主意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打蛇要七寸,擒贼要擒王,既然他提及坊主,哪怕是要在此大闹一场,陈月歆也要找着正主才是,何必与这些小喽啰纠缠打斗呢? “月歆……”张霏霏皱起了眉头,担忧道。 “没事。”陈月歆微微点头道,随后给了她一个眼神。 “哈哈哈,美人儿,你倒是大方得多,”紫袍满目得意,也不磨叽,便道,“那就请随我上楼去吧!”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陈月歆紧随其后,最后还跟了四个侍从,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张霏霏闯出人群,直奔另一侧汪文迪所在地去了。 汪文迪与瞿星言两人倒是神速,张霏霏从人群中挤进来的时候,这两人刚收了最后一庄,妥妥的大丰收,每人囊中皆多了十倍有余的筹码。 负责维持秩序的控场人正问道,“二位还坐庄否?” 张霏霏暗中拽了一把汪文迪的衣袖,悄声道,“文迪,出事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挽住她的胳膊,面上不露声色,笑答道,“骰子玩腻了,我们要去别处看看。” “不行!”旁边有人大叫起来,道,“这人从来一直赢到现在!把咱们的钱都赢光了,现在说不做庄就不做了?他肯定出老千!!”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都像你似的咱们还玩不玩了?” “你们讲不讲理?”张霏霏的心情本来就很不美好,再这么一闹,她越发气了,道,“人运气好,有实力,难道赌坊还有规定不能连胜的?” 眼见众人就要反驳她,若是不管,这么多人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汪文迪拍了拍她的手,转而低声问道,“你现在身上达到了十倍筹码没?” &;(); 第四百五十四章 坊主 她摇了摇头,道,“月歆她……” “别担心,你跟我留下,”他扭头望向一边淡漠的瞿星言,道,“月歆那边交给你了。”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瞿星言便已经除了人群,能看见的只有他不知何时就已握紧的拳头。 汪文迪回身,道,“那就不推脱各位的好意了,接下来我与这位姑娘一同坐庄,如何?” 赌客们这才作罢,好赌者就是如此,输了总想着扳本,赢了就想一直赢,可输的人又觉得自己不会一直输,赢的人偏偏觉得自己能一直赢,循环往复,多得是为其倾家荡产之人。 另一边。 陈月歆被紫袍带到了二楼的最后一个房间里。 相比一楼来说,二楼完全不像赌坊,走廊上完全没人,有几个房间,但都是紧闭着房门,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门被合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间房屋里的装饰非常的…… 独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绞尽脑汁,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 怎么说呢,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装饰。 因为里头的大多数摆件,都是红色的,比如暗红色的桌椅。 最醒目的还要数后头那张红色的大床,就连上面挂的帷幔都是红纱制成,一屋子的红,让人一看就从视觉上觉得暖和。 “你不是说带我见坊主吗?”屋子里并没有别人,陈月歆警惕问道,“人呢?” 紫袍慢悠悠的走到她跟前,随手摘下了面具,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杯酒,笑道,“美人儿,我不就是坊主吗?” 陈月歆认出了他的脸,与在祝谦墓中见到的子季暑头颅一样。 她眯了眯眼,道,“还真是你?” 这人难不成是蟑螂成精转世再生? 头颅明明就被刑天的意识给反吞没了,如何还能在此处大放厥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不慌不忙,答道,“你们到我的墓里来,见到作为墓主的我,不是很正常嘛?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你是此墓的墓主?”陈月歆嘀咕了一阵,心中不免想着,难道商懿所说合葬之人,还真是他不成? 明明归还了燕尔珏,商懿病时也不见踪影,为何死后要费这么大劲与她合葬在一处? 她不再思考这费脑子的问题,把话题拉了回去,道,“既然你是坊主,说说吧,你想如何处置投壶之事?” 子季暑道,“美人儿,你坐下说。” 陈月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正欲长篇大论,夸夸其谈,道,“像你这么美的姑娘,即便犯了错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我走了。”谁知她完全不吃这套,听他如是开口,便起身要往门外走去。 “哎!”子季暑出声阻拦,接着道,“但我好歹也是这儿的主,你我有赌在先,即便你是这般耀如春华的美人儿,也要遵守……” 陈月歆耐心不多,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以你坊主的身份,此事究竟如何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已至此,子季暑也没有必要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只是他的确没想到,这些听上去令人心情愉悦的极尽赞美之词,在她身上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勾起嘴角,笑容里蔓延出一丝阴险,答道,“我当然是希望美人儿陪我……” “赔你钱?”陈月歆道,“那不是问题。” “美人儿,要说是赔钱吧,也可以这么说,”子季暑为她倒了一杯酒,继续道,“毕竟……一刻值千金呢。” 看着他递到眼前的酒,陈月歆抬了抬手,轻笑道,“一刻?你?和我?你认真的?” 原以为她要接酒的子季暑面露喜色,点了点头。 却不想下一秒,她就扼住了自己的手腕,反手一折,径直将腕骨折断。 酒杯砸在地上,混杂着他的惨叫,织出一曲尖锐的音符。 “哼,败类,”陈月歆拉开了距离,啐了一口,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商懿丈夫的觉悟?两人合葬之处,你居然想在这里行猥琐之事?!” 子季暑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黑气汇聚而来,不多时就修复了他腕骨处的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缓过劲,冷笑道,“你管得着吗?你不过是个输了赌注的家伙,既然输了,就该听我处置,怎么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她道,“本大人乐意!” 陈月歆仔细感知那黑气的源头,却在此屋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排金针,那些金针按照特殊的顺序排列组合,在天花板面上画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似乎是某种阵法,其中有一股不俗的力量涌出,链接在这个房间各处。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子季暑站起身来,道,“也是,像你一般刚强的美人儿,总要受点苦头,才会知道,顺从就是你最好的出路。” 陈月歆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道,“顺从?哈哈哈哈!” 她锐利的眼神直直射了过去,厉声道,“你知道本大人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子季暑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道,“你既然进了这里,就别想全身而退!” 她浑身涌起一层澎湃的彤色灵力,自信道,“只怕本座显露真身,你这小小赌坊根本就……”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察觉了不对劲之处,身上的涌出的灵力正在不可控制的往回收,她无法在此释放出真正的力量。 头顶金光大作,正是这些组成了奇怪阵法的金针压制了她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针? 陈月歆快速思考起来,针应该是商懿的东西。 子季暑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变化,随即更加得意起来,道,“我这小小赌坊,如何?” “你可真是个……畜生啊。”她眯了眯眼,又骂道。 他权当这是在夸奖自己,炫耀道,“懿儿双目失明,她的力量为我所用,才算不浪费,你说对吗,美人儿?” 陈月歆怒道,“我对你奶奶个腿儿!” 方一说完,她就再也忍不下去了,即便不用化形,她还是能唤出流火扇来,当即操纵武器,扇出无数团烈焰,自己跟是纵身跟上,在火团的掩护下直直刺向了子季暑。 他端立不动,金光忽闪中,有黑气迅速的笼罩而后分解了这些火团,让它们悄无声息的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火星子,陈月歆暴露在眼前,他随手抄起桌上的果盘糊了过去。 她加大了手上的气力,劈断了他手里的果盘,跟着便一拳打了过去。 这拳头正中他的脸上,把他打得直飞了出去,撞到了后头的墙上,才摔在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嗤笑道,“这力量给你,你能用吗?你会用吗?你有用吗?” 说罢,陈月歆果断射出一道紫炎,瞬息席卷而去。 只闻子季暑快速念动一串咒语,原本驻留在天花板上的金针纷纷剥落下来,冲向了袭击他的紫炎。 仔细一看,每一根金针尾部都牵着一根金色的丝线,丝线盘踞住了紫炎,虽未消灭她的火焰,但是的确制止了紫炎再向前一分,将其牢牢的锁在了空中。 子季暑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道,“我的夫人,自然还是向着我的。” “无碍,越是反抗的猎物,我将之贯穿时,便越有快感。” 余下的金针转了方向,齐齐对准了陈月歆。 一时之间,那种极细的金丝竟布满了整个房间。 她挥手扇出数道紫炎,以削减金针的数量。 再看子季暑,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皱了皱眉,这猝不及防的消失让她更加警惕,他消失得实在太诡异了,就如同从方才到现在,屋子里对战的只有她和这些金针罢了。 她感知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变化。 到一瞬间时,她忽然朝某处射去三道红光! 子季暑应声显形,躲过了她的攻击,但金针却趁此机会刹那涌了上来,她连忙抬起双臂,形成一道包裹住她整个人的结界屏障。 双方不断碰撞,结界渐弱,但金针的数目也越来越少。 最终陈月歆毫发无伤,金针也被她的结界弹开,全都落在了地上,失去了光泽。 她勾起嘴角,毫无停留的直冲子季暑攻去。 意料之外,他不躲不闪,迎着攻击撞了上来。 她未做他想,两人距离愈发近了,陈月歆立刻扇出三道红光,每一道都对准了他的要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一甩双手,随后才进行躲避,仍是被她的力量击中,再一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陈月歆得意的确认战斗结果,就有一阵刺痛涌遍全身。 她很快找到了疼痛的源头,来自于她的双肩,同时,她发现自己动作艰难缓慢了许多。 仔细一看,有两根穿着金丝的金针,左右贯穿了她的双肩,入木三分的射入了后头的地下,线的另一头,与天花板上的法阵纠缠在一起,她根本挣不脱。 子季暑的伤势不多时便恢复如常,嘲讽道,“美人儿,很遗憾,你虽然很强,遗憾的是,你好像没什么脑子。” 原来刚才他的消失和迎难而上,都只是虚晃一招,为了这两针能准确的射在她身上所做的铺垫。 &;(); 第四百五十五章 走着瞧 陈月歆紧紧盯着他,没有回话,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金丝被子季暑的意识所控制,一个收紧用力一拖,就把她吊在了空中,而后他一挥手,这股强大的力量便将她甩到了后头那张大红色的床上去。 咻!! 另有数根金丝从床底下陡然生出,把她牢牢缠在了床上。 她的发丝和红色纠缠在一起,连同她肩膀上伤口里淌出的血液,如同绽开到极致的罂粟花一样,红的狰狞而富有野性。 子季暑挥了挥手,两根金针从她伤口中抽出,回到了天花板上。 他步步紧逼,道,“美人儿,放心,我温柔得很。” “我呸!”她怒目圆睁,身上的彤色若隐若现。 陈月歆在尝试,尝试烧断绑在自己身上的金丝,虽然目前未见成效,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持有一定的信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爬上了床,将她的衣服从肩上扯下来,正好露出她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还有诱人的锁骨线条,以及如月色流淌的白皙肌肤。 “你知道吗,美人儿,血的颜色很适合你,”他贪婪的看着那个伤口,道,“你越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越想看你浑身都是伤口的样子。” 她又挣扎了一下,骂道,“有病!” 他伸出手,触碰到她温暖的肩头。 一股厌恶感陡然传遍了陈月歆全身,她很讨厌别人碰她、挨着她。 “看样子你一点也不懂此事的乐趣所在,”子季暑自顾自的说着,道,“美人儿,我会好好教你的。” 这种感觉令她觉得恶心,心底有一股疯狂的力量在叫嚣着,要冲破黑暗,要把这个人挫骨扬灰! 她接受了这股力量。 “你、找、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话一字一顿说得极其清楚,随后只见火光冲天,猛地从她身上窜出无数烈焰,顺着金丝烧到了床上,瞬间让整个床铺陷入了一片火海。 子季暑没料到这一爆发,连忙闪开,但还是引火上身,黑气袭来,把他身上的火焰扑灭。 她自火焰中走了出来,宛如浴火新生的王者一般傲然看着他。 他脸上轻浮的笑意完全收了下去,但贪婪却丝毫未减,他再一次调动天花板上的金针和金线,目标是她的四肢。 “很好,美人儿,你让我更有征服的感觉了。” 说实在的,陈月歆现在的眼神有点麻木,麻木之中还有一点疯狂,好像要把眼前看见的一切都烧个干净,才能让她感到舒心,她已经无所谓子季暑再说什么轻佻与调戏的话了。 面对袭来的金针与巨大的压制力,她翻转手腕,将流火扇抛了出去,直接用双手拽住了其中两根线,流火扇自主攻击着子季暑,她绕开金线,利用自己手里的那两根,想把其余所有的都绕在一起。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嘴边不由自主的咧开了一个弧度,就连肩膀也兴奋的颤抖起来。 与她为敌的这股力量很强,绣圣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的每一道指缝中都夹住了至少三根金针,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子季暑身边,不一会儿,竟然反利用这些金线,悬挂在房间各处,把子季暑给捆了起来。 所有的金丝都连着她的手指,她笑的幅度越来越大。 “你想尝尝吗?火焰的味道。” 她意欲用这金丝导火烧他,令他无处可逃。 子季暑脸上划过一丝不妙的神情,微微动了动嘴,似乎又要开始念那足以操纵这股力量的咒语。 陈月歆率先看破了他的意图,立刻飞身上前,失去拉力的丝线坠落一地,与她手指紧紧相连的一部分则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在空中,仿佛张开了一张巨大的、散着金光的网。 她一把抄起了桌上细长的酒壶,对准了他的嘴,砸了过去。 极速之下,壶带来的冲力逼开了他的嘴,撞上了他的牙齿,破碎的牙和破碎的瓷片混杂着鲜血戳在他的喉头,逼得他把念咒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连咒语的内容,也在巨大的惊恐中,化在了大脑一片空白里。 这女人,可比之前那个暴力的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选错了对手。”她指尖火光骤起,只需要一个呼吸,这把火就会顺着金丝,烧到他的身上。 子季暑瞪大了眼睛,强忍着嘴部的剧痛,拼命的睁着眼睛递出眼神,好像是想要把什么信息传递出去—— 灭了他,懿德赌坊就会不复存在,通往后面主墓室的路也会一并消失,他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这样,她多少能明白的吧? 陈月歆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操纵烈火即刻窜了过去。 就在火焰要烧到他的那一刹那,一道迅猛的青光射了进来,青光分为数道,与金线上的火焰纷纷抵消。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瞿星言落到她身边,道,“现在不能杀他。” 陈月歆斜了他一眼,指尖再一次燃起烈火,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皱了皱眉,霎时挥出了手中的金轮,青光附着于锋刃之上,在火焰完全烧起来之前,先行切断了金线,一边耐着性子道,“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要处置他,不妨完事之后。” 就在二者之间联系的金线一断的须臾之间,周围黑气暴涨,将子季暑围了起来,只从里面传来他沙哑的声音,艰难道,“路还长,咱们走着瞧。” 一进来就先开罪了墓主,对墓中探险者来说,是最差的情况。 他话音一落,黑气便消散而去,只余空气里的一丝阴冷。 陈月歆甩开了手里的金线,冷声道,“完事之后,我要将他千刀万剐,你若拦我,我连你一起杀。” 瞿星言道,“我不会拦你。” 他瞥了她一眼,随后收了金轮,抬起手拉了一把她的衣服,遮住了她露出的香肩,别开脸道,“把衣服穿好。” “哦。”她应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眼中的麻木与晦暗也渐渐退了下去。 “霏霏呢?她没事吧?”陈月歆跟在他身边,一同回到了底下的赌场,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答道,“嗯,她和汪文迪在一块,很安全,走吧。” 瞿星言带着她直奔熊巍所在的麻将室去了,与他意料中相同,汪文迪带着张霏霏在骰子处赚了个盆满钵满,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就已经去帮助熊巍了。 现在桌子上四个角儿,三位都是他们的人,赢钱就快了许多。 见陈月歆平安归来,打完手上这圈,汪文迪便与张霏霏对视了一眼,张霏霏会意起身,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柔声道,“月歆,换你来。” 张霏霏三言两语概括了麻将的玩法与规则,陈月歆明白,现在五人中离十倍筹码之数差的最远的就是自己,她可不能拉团队的进度。 打了几圈倍数大的,没多久,五人便全员达标了。 离开了牌桌,汪文迪再一次确认了众人手中的筹码。 陈月歆也将楼上之事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来,这墓中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子季暑一人设计的,”汪文迪道,“只是用的,乃是商懿的力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也不由得捏了把冷汗,皱眉担忧道,“虽说处置了他,会让后路消失,可这般放走了他,他难道不能作法,使我们困在赌坊吗?” 汪文迪分析道,“这一战他消耗太多,他一介凡夫俗子要驾驭圣人之力,本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他与瞿星言交换了一下眼色,又接着说明道,“而且既然此处的坊主真的是他,就说明,他的脑袋不完全控制他的意识,换句话说,也就是他把自己的魂灵平均分在了各个地方,我们遇见的坊主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他赌坊中的这部分,没有能力再更改赌坊的设定了,后面的机关,就算他想改,也不可能立即就能做到。” “只要后面我们抓紧时间,提高防备,他的威胁不过就是狐假虎威,一张白纸罢了。” 一旁的熊巍却是越想越气,突然出声骂了一句,道,“真他娘的人面兽心!他到底是怎么能厚着脸皮做下这些事儿的啊?!” 更难以想象的是,一向负有贤名、以气质淑慎自居的针神商懿,居然会看上这样的人,并与之纠缠一生。 汪文迪沉吟道,“温饱思淫欲,或许在皇太后亲自赐婚之前,商懿所认识的子季暑并不是如此吧。” 众人按照赌坊的规矩,由伙计引导,一同上了二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坊主是不可能再见到的了,被陈月歆打成那样,留在这里的意识残魂哪怕不散,也掀不起多大浪花来。 伙计把一行人带到了走廊的另一端,那儿摆着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盆。 “这好像是咱们进来之前看见的聚宝盆?”张霏霏道。 “不完全是,起码我们走到它跟前,它并没有变大,”汪文迪笑了笑,指着上面的小字,道,“你看看,这里有字。” 上书有钱能使鬼开门。 瞿星言道,“把钱扔进去吧。” &;(); 第四百五十六章 屏风后的怪物 几人纷纷把自己的钱袋子掏了出来,把里面赚来的金元宝全部倒了进去。 说来神奇,这盆看上去虽也只有脸盆那么大,可这钱却像倒进了一个无底洞似的,怎么也装不满。 陈月歆好奇,随口说了一句道,“这钱要是能带出去,岂不是发了大财了?” 瞿星言浇冷水道,“这元宝是古代流通的货币,现在还能用吗?” “那也是古董,古董!”她没好气的把最后一颗丢了进去,撇嘴道,“没情调的家伙!” 只闻一声清脆的妙音,恍若是盆吃饱了,发出了餍足的声音一般。 后面的墙壁忽然现出了光芒,打开了一扇看不清彼岸的门。 不过他们都清楚,这是离开此处、通往后方的唯一生路了。 汪文迪道,“走。” 离开了懿德赌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处在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热闹与喧嚣完全消失了,就仿佛是从来未曾存在过,一切归于原本的寂静,冰冷的山壁,阴森的空气。 此处的空间不算大,身前身后都是一堵墙,但左右却有两条敞开的路,大小宽窄尽皆一样。 汪文迪做出了一贯的决定,道,“兵分两路,我和霏霏走左边,你们三个走右边,随时保持联系。” 几人都应了声,按照所分左右走去。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有五分钟的样子,汪文迪和张霏霏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石门,上面刻着两列字—— 镜中落发常满梳,自怜长不上三尺。 待两人站到门前,门却自动打开,恍若在邀请两人入内。 从里头的装饰来看,像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一床,一桌,一妆台。 但是地下非常乱,东西散落了一地,小到针线,大到书籍与画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妆台后立着一面屏风,上面绣着成片随风而动的格桑花。 至于妆台上,只有一面镜子和一把随手乱丢的梳子。 张霏霏走上前去,疑惑道,“文迪,这镜子怎么摆反了?” 汪文迪顺势望去,才发现这镜子镜面并不是对着人坐的这一方,而是对着屏风那一方。 她正要伸手把镜子摆回正常的位置,却被他开口阻拦,道,“等等再碰。” 他来回转了两圈,没有察觉其他可疑的地方,便立刻传音联系上了瞿星言,问道,“阿瞿,你们那边如何?” “我们到了一个房间,”没多久传来了瞿星言的回音,道,“没有发现什么机关,除了进来时的一扇石门上有些字……” 汪文迪眯了眯眼,与其异口同声道,“镜中落发常满梳,自怜长不上三尺?” 瞿星言应道,“嗯,就是这句,你们也看见了?” “没错,我们也进了一个房间,但这个房间很乱,东西扔了一地。”他环视了一圈,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这边的房间很整齐,什么东西都摆的井然有序。”瞿星言答道。 张霏霏接过话茬,推测道,“关键点难道是……镜中?” 她刚说完,又听陈月歆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但是这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能碰,也不是不能碰……” 瞿星言将她摁下,解释道,“是挪不动,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固定在位置上一样。” “对!就是这样!”陈月歆白了他一眼,噘嘴道,“哼,想抢我戏份,没门!” 他没好气道,“白痴!” 那头很快再次传来汪文迪的声音,问道,“我这儿地上有一本叫做《学诗读本》的书,你那儿有吗?” 瞿星言答道,“有。” “摆在哪儿?” “摆在桌上,正对床铺,翻至第二十七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很快明白了汪文迪的意思,将细节部分也回答的清清楚楚。 依照瞿星言的描述,汪文迪与张霏霏很快把屋子里的东西摆了个遍。 此时两个房间的物品摆放已经是完全一致了,就好像有一面镜子立在中间,折射出了两个镜面的中得房间。 但可惜的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出现。 “不对,按理来说,这个镜中就是关键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汪文迪苦思冥想,决断道,“我得过去看看。” 两人正想原路返回,不料石门处却陡然升起了一面结界。 他皱了皱眉,抽出宝剑,挥出两道剑气。 剑气被消融在结界中,化成了其中的金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宝剑,再次与瞿星言确定了一遍屋子里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角度。 “会不会有顺序要求?”张霏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道,“小物件太多了,要有顺序问题且没有提示的话,即便排列组合,也要费上很长的时间。” “这其中肯定还有一个关键中的关键,墓中的一切都是以墓主的意识为基础的,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商懿生前闺房的模样,一定有什么,是她觉得重要的,能作为关键点的。” 张霏霏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灵光,惊道,“格桑花!” 她的眼神蓦的移到了屏风上头。 汪文迪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问瞿星言道,“阿瞿,你那边妆台后的那面屏风,上面格桑花是往哪边倒的?” 瞿星言答道,“左。” 张霏霏瞪大了眼睛,果然,这两个房间中的屏风,是反的! 她上前去,在汪文迪的帮助下将屏风转了个方向。 动作一毕,结界消失。 而与此同时,更听见瞿星言那头传来了陈月歆和熊巍一声标准的‘卧槽’,随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他们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嗵!! 不远处传来的巨响同时响起,两人皆皱紧了眉头,从此地跑了出去,直朝右边那条路去了。 等到了口前,石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黑气的石头,堵住了这间的入口。 汪文迪以金光驱散上面的黑雾,一面贴近巨石一面喊道,“阿瞿!月歆!阿巍!你们在里面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头传来瞿星言断断续续的声音,道,“……这里有……小心……” 随着大石头上面的黑气重新汇聚,他的声音与气息再一次完全消失。 汪文迪将灵力集中于两个手掌,念道,“天地玄黄,万法归一,收!” 金光与黑气对抗起来,黑气势弱,便能察觉到那头微弱的气息,黑气势强,便察觉不到。 又过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一股炽热的力量,与金光合力驱散黑气。 “阿迪!”陈月歆的声音随之而来,她急促道,“你听我说!这里头有个怪物!瞿星言和阿巍在与那怪物打斗,我与你合力一口气打破这块石头……之后你带霏霏立刻躲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应道,“知道了!” 两人同时发力,在金光与火焰相撞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黑气无处遁形,得到金光洗礼的火焰已成滔天之势,将这石头炸了个粉碎。 看准时机,他瞬间回身揽过张霏霏朝后躲去。 只见一青一黑两道光芒纠缠着射出,陈月歆和熊巍紧随其后。 “什么情况?”汪文迪连忙问道。 陈月歆顾不上回答,已化作一道红光冲去助阵。 熊巍捂着手臂上紧急处理过的伤口,答道,“不知道啊汪哥,就在你和小姐问完那屏风的事后,我们这儿的屏风就突然炸开了,这怪物跳了出来,我当时离得近,上来就挨了一爪子。” “什么怪物?”他又问道。 张霏霏揪着他的衣袖,咽了口口水道,“文迪……你看,这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抬眼望去,瞿星言和陈月歆正与怪物对峙。 这怪物有两米来高,长着人的形状,但浑身没有一块好皮,就连关节处也是中空的,似乎只靠一股无形的力量维持着没有散架,嘴里还在滴着红褐色的臭液,看上去很是骇人。 与汪文迪此前在张青阳墓中所见过的血尸有的一比,但他很清楚,这玩意儿可不是血尸。 怪物一声咆哮,犹如九天之雷,响遏行云,震得山壁上的石头都掉落下来不少,汪文迪忙挥了手,阻隔这道狂暴的声音,否则耳膜是定然要被它叫破的。 随后它灵活的冲来,陈月歆吐出一道烈焰,瞿星言则趁势将银光铺在了它落脚之处,跟着手中化出五张符纸,分别射向了它的脑袋和四肢。 它好像很怕符纸,连忙遁入黑气之中,待到符纸被黑气吞没,才重新出来继续战斗。 迎接它的是汪文迪的宝剑,他一剑刺进了它的心口。 清光顺着它的身躯蔓延至它的全身。 它嗷嗷大叫,黑气中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线,阻止了清光的进发,又强制的抽出了他的宝剑,并将伤口缝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怪物属阴鬼一类,你的宝剑和我的符咒最是有用,”瞿星言总结道,“但是得想个办法抓住它!” 汪文迪自信道,“简单!” “月歆,退后!” 他示意陈月歆回到张霏霏身边,她复吐出一道紫炎,这才落了地,观察起战局来。 只见汪文迪双剑迎着怪物而上,怪物躲避紫炎再次逃进了黑雾里,他面不改色,径直跟了进去。 瞿星言四平八稳的摆起锁灵阵来,又在四面八方的山壁上都贴满了符咒,最后将金轮化作了一枚巨大的金铃,手中的五张符纸准备随时动作。 &;();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五行方阵 片刻之后,黑雾散尽。 再看时,汪文迪手中的双剑刺中了怪物的关节处,瞬间变化成两条金光夺目的绳索,顺着它身体的连接将它缠了个严实,一端掌握在他手中,他收紧绳索,再射出一道金光,直入怪物眉心。 “快!”眼见黑气又蠢蠢欲动,他连忙催促道。 瞿星言应声而动,五张符纸极速射来,口中念出一串咒语,金铃抛在它的头顶,金光笼罩了怪物全身,随后把它强行拽入了阵法之中。 符纸接触到它身体的一刹那,就产生了火花带闪电的爆炸,激的怪物阵阵哀嚎,但却因被紧紧束缚而无能为力。 金光转瞬即逝,它的邪力也被这道强大的金光给带走了。 怪物轰然倒地,最后在金光中蒸发,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玩意儿。 咯吱——咔嚓—— 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右两条路交汇处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图案,是由两个长方形叠加在一起而成,重叠的部分有一个显眼的凹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收回武器,捡起了怪物化成的东西。 一经对比,纹路果然完全吻合。 他与其余几人交换了眼色,利用手里的东西成功打开了这扇门。 不过这门略显窄小,大概只有半人高,需要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前后通过。 在过去之前,汪文迪先投出了两道清光探路。 等待结果时,张霏霏一边帮熊巍包扎伤口,一边问道,“方才那是个什么怪物?长得着实有点吓人。” 汪文迪答道,“由怨念集合而成的,见到生人就会将人扯碎活吃,没有特定的称谓。” “怨念?什么样的怨念能长成那模样,啧啧。”陈月歆吐槽道。 瞿星言接过话茬,解释道,“被子季暑吸引来的,关键词为‘碎’,它是个碎尸鬼,子季暑把自己的身体、灵魂、意识全都分散开了,所以吸引了这种怪物。” “这么离谱?”她摇了摇头,道,“他自己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知道,不然怎么把开门的钥匙藏在碎尸鬼身上?”他答道。 子季暑可谓是为了布置这些机关费尽心思了,能利用的都被他利用了,包括他自己,这种行为惹得众人一阵恶寒,实在不敢苟同。 不一会儿,清光去而复返,回到了汪文迪身上。 “怎么样?”几人皆问道。 汪文迪头一个蹲下了身子,边挪边道,“没有大问题,走吧。” 这窄小的通道出乎意料的长,五人像五只土拨鼠一样排好队,一点点往前走。 约摸有个十来分钟,才终于从这通道中走了出来,站起了身。 “呼,”陈月歆拉长了懒腰,道,“这么窝着走可太难受了!” 汪文迪瞥了她一眼,催促道,“走了,祝谦的魂灵越来越弱,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往前走了几步,地面上再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转眼间,地面突起,升起了一个五公分高的平台,拦住了所有的路。 平台上的花纹开始平整的切割,把这一块地切割成了十乘十的方格,方格中画着各不相同的图案,粗略扫了一眼,大约有五类。 元宝,树叶,波纹,火焰,山峰。 还有一些空白的格子。 熊巍问道,“这是什么?” 稍加思索,瞿星言便答道,“简化版的五行方阵。” “五行方阵?”陈月歆来回打量着上面的图案,道。 汪文迪捏着下巴,说明道,“也就是说,元宝是金,树叶是木,波纹是水,火焰是火,山峰是土。” 张霏霏也问道,“那该如何破解?” “我们要寻生路,则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往前走就行了,”汪文迪皱了皱眉,接着道,“但生路只有一条,若是选错了出发点……我也不知道会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冷静道,“话虽如此,可我们有五个人。” “你是说,一人选一条?”汪文迪道。 “这是最快找到路的办法。”他点头道。 汪文迪望向了张霏霏,显然是在担忧走错路的后果。 那头陈月歆已率先站到了其中一条火焰标记的格子前,张霏霏回望他一眼,笑了笑,就近跨了一步,径直踩上了标有山峰的格子。 他惊呼出声,“霏霏!” 所幸道路没有反应,只是她脚底亮起了淡淡的光。 她在周围的三个格子中找到了元宝的格子,又果断踩了上去。 脚底再次亮起淡光,她回头冲四人道,“放心吧,只要按照你说的五行相生的原则,是安全的。” 闻言,其余几人也各就各位,选了条路走了起来,汪文迪选金,瞿星言选木,熊巍选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走多久,陈月歆第一个发出了惊呼。 她道,“我这儿是死路!” 脚底踩得乃是波纹,但前进的格子中都没有标有树叶的格子。 接着,熊巍也传来了呼声,道,“我这条也是!” 汪文迪示意二人原地待命,没多久,张霏霏的路也走到了头。 仅剩他与瞿星言二人,虽然是在十乘十的方格中拐来拐去,但眼前始终是有下一步的,也不知道谁能走出那条正确的路来。 张霏霏脚底下踩着的是树叶的格子,她周围除了没有火焰的格子之外,却是有一个空白的格子。 她扬声问道,“文迪,五个图案对应的是五行,那空白格子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汪文迪一边前进一边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没等张霏霏回话,那头便传来陈月歆的声音,道,“我脚底下的图案好像要化了!” 闻言,熊巍也低头一看,自己脚下踩着的山峰图案原本是略有凸起的,可现在却不知不觉的平整了许多,而且线条也扭曲扩张起来,似乎要把这图案完全磨平一般。 他赶忙道,“汪哥!我的也是!” 瞿星言停下了步子,他也走到了死路上。 就在陈月歆脚底的波纹完全归于平整的那一瞬间,格子瞬间塌了下去! 好在她提前发觉了图案融化的事情,所以早有准备,刹那腾空而起!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几根细长的藤条从里头霎时间窜了出来,勾住了她的四肢,须臾之间就把她拽进了黑暗之中! “卧槽!!” 一切归于平静,格子重新出现,上面的波纹完好无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叫道,“月歆!!” “都别动!!”汪文迪沉声喝道,“我这就过来!” 他话音未落,熊巍脚底下的图案已然瞬时消失。 有陈月歆的例子在前,熊巍脑中灵机一动,不得已之下,踩到了附近的一个空白格子上。 一阵白光闪过,熊巍倏忽消失在了原地。 “小姐!汪哥!”他的声音从后方飘来,道,“空白格子可以踩!” 回头望去,他竟是回到了自己选择的那个。 张霏霏立刻照做,亦是白光一闪,她也被传送了回去。 瞿星言脚底的元宝也被完全磨平,众目睽睽之下,他半步不挪,任由脚底踩空,跌进了黑暗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知道,他要去陈月歆身边。 一口气都还没完全吐出,又听一声惊呼,“巍哥!!” 他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熊巍的影子,原点处只剩下了张霏霏一人。 汪文迪道,“霏霏,什么情况?!” 张霏霏答道,“巍哥他也掉进去了!他刚才想换另一条路走,就踩了旁边的第一格!” 他眯了眯眼,回到原地之后不能换路? 可自己走过的这条路是不通的啊! 那岂不是要一直在这条死路上无限循环下去? 汪文迪安抚道,“霏霏,你站在那儿别动,我先把这条路走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张霏霏应道,“我就在这儿等你!” 但在走了没两格后,他也走到了死路上。 脚底下的火焰熠熠生辉,周围不仅没有一个画有山峰的格子,甚至连一个空格都没有,他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汪文迪回头,恍若在丈量着他与张霏霏之间的距离。 张霏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结果,她知道他的眼前也没有路了,不多时,脚底下的格子就会消失,里面会有藤条冲出来,把他拉进黑暗里。 她更知道的是,他不会让自己和她无路可走的! 火焰消失,格子坍塌。 汪文迪纵身而起,底下的藤条如他所料,倏尔便窜了出来。 他化出宝剑,轻松挥舞,将其切断,藤条的生长力极强,被切断没多久,就有新的再一次冲出,与他纠缠在空中,仿佛必要把他拽到底下去才肯罢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霏霏!”他一边不断的防守进攻,一边开口道,“你按照你原本的路走!” 闻言,张霏霏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义无反顾的照做,再度踏上了此前自己所选的那条路上。 只见汪文迪抛出一把宝剑,单单只用另一把与藤条相抗。 这把宝剑尖端射出一道柔软的金光,铺在了张霏霏道路尽头的空白格子上。 金光流转,一点一点在空白格子中塑造、雕画出了树叶的图案。 张霏霏豁然,望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 &;(); 第四百五十八章 黑暗中的火焰 没有动静。 “文迪!!”她高兴的出声道,“这法子可行!” 藤条的数目骤然增加了几倍,宛若箭雨一般齐齐朝汪文迪刺了过去,有的还绕到了他的背后,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将他包围住了。 而且攻击的速度明显变快,动作幅度也明显变大,就好像是进入了狂暴模式一般。 张霏霏担心道,“文迪,接下来我自己画,你将宝剑拿回去吧!” 汪文迪不语,宝剑上射出的金光转了个方向,照到了她身上,将她笼罩起来。 原来是藤条中有一部分分了出来,转头攻向了张霏霏。 她也不再言语,凝神屏息,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 再碰上无路可走而有空白格子的时候,她便用自己的力量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则画出图案来。 金光一路保护着她,直到她走到最后一格,成功的跳下了十乘十高台的彼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她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藤条停止了对二人的攻击,回到了地下。 高台陷下的同时,张霏霏面前升起了一道拱门。 汪文迪落地,毫发无损。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早已心照不宣了。 张霏霏回头看着平整的地面,操心道,“月歆他们怎么办?” 汪文迪分析道,“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比较好的,就是落下去后,三个人掉在了同一个地方,这样的话,脑子担当有阿瞿,武力担当有月歆,基本不需要太担心,只是走错了路被拉下去,多少要吃点苦头了。” “第二种情况是意料不到的,就是三个人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点头道,“瞿先生我倒觉得不让人担心,只是月歆横冲直撞惯了,而且巍哥身上本来就有伤,恐怕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他应声道,“要解决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快的速度找到墓主,就能消去墓中的一切机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祝先生还能撑多久?”张霏霏又问道。 “半小时。”汪文迪答道。 话音刚落,拱门大开,对两人发出无声的邀请。 两人没有耽搁,一同走了进去。 另一边。 却说陈月歆一声‘卧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一点光线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手里燃起小小的火团,尝试把光亮扩散出去,但是没能成功,她仿佛处在一片巨大的黑雾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黑的,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你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然而来。 陈月歆警戒起来,大声道,“谁?!” “你看不见我吗?”那声音用一种开心的、喜悦的语气与她交谈,道,“可是我能看见你呢,你好漂亮啊……漂亮的像火红的玫瑰一样。” “但是你知道吗,其实最美的、最致命的,不是红玫瑰。” “是黑玫瑰。” 陈月歆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皱紧了眉头,道,“什么红玫瑰黑玫瑰的?” 她对花朵这种温柔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这人明明说了一长串的话,何以一丝气息都不曾泄露? 那人继续自顾自的讲解起来,道,“你有没有想象过,自己身上燃烧着纯黑火光的模样?” “有的吧?所有人都被你杀害,所有人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想打断这个声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何必藏头露尾,出来!!” 但对方不为所动,仍旧说着这些没头脑的话。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这人的声音重叠在自己的声音之上的时候。 陈月歆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终于发现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了! 因为,这个声音就是她自己的。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怕到她手中本就不明亮的火团子摇摇欲坠起来,挣扎着在黑暗中燃烧,挣扎着不愿意被这可怕的念头给吞没。 “哎哟!!” 一道忽然闯入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与火焰的平衡。 陈月歆猛地回过神来,周围的黑暗迅速退去,变作了一个普通的山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摔在她身边的,正是熊巍。 他摔下来时不巧的撞到了手臂上的伤口,故而发出了一声实在忍不住的痛呼。 “阿巍?”陈月歆揉了揉眼睛,恍若在确定自己已经完全从黑暗中脱离了出来,这才走上前去,将人搀扶起来,问道,“你还好吧?” 熊巍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呲牙咧嘴,费劲答道,“还好,没事儿……歆姐,你呢?” 事实上,他每次叫她歆姐的时候,她心头都会涌过一阵别扭的感觉。 单从外形上来说,她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熊巍已经快三十了。 不过她倒是明白,熊巍这么称呼她,就像和称呼汪文迪为‘汪哥’一样,单纯的就是打心眼里的尊敬而已。 陈月歆撒开了扶着他的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我也没事儿,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是掉哪儿来了。”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下来的时候上面情况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问到这个,熊巍突然反应过来,道,“对了,瞿哥比我先掉下来啊!” “瞿星言也掉下来了?”陈月歆略显吃惊,赶忙问道,“霏霏呢?” “放心,歆姐,小姐没事儿,”熊巍答道,“我下来的时候,汪哥也没事。” “那就好。”她微微松了口气,心中不禁腹诽,吐槽瞿星言的脑子也不如以前了。 陈月歆心里的小剧场还没走完,就见不远处一道青光炸开,一道凛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其中。 熊巍连忙招手道,“瞿哥!!” 身影回了头,的确是瞿星言。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和污渍,这才面不改色的走到了两人身边。 “喂,”陈月歆冲他道,“阿巍说你比他先掉下来,怎么现在才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掉进了一片黑雾里,”他老实回答,注意到陈月歆脸上神色一变,又接着道,“然后才到这儿来的。” 瞿星言话锋一转,把问题抛了回去,道,“你没有掉进黑雾中吗?” 陈月歆早已将微变的神色掩盖在了笑容之下,她哈哈大笑,道,“本大人对付那东西还不是洒洒水?” 如是说着,她下一秒便把注意力引到了熊巍身上,问道,“阿巍,你没进黑雾中吗?” 熊巍没心眼,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是直接砸地上了。” 瞿星言掌握了三人的行动指导方向,沉声道,“先找出路吧。” “你跟阿巍去那边,我去另一边。” 考虑到熊巍身上的伤,陈月歆只得将本想打听瞿星言在黑雾中遇见了什么的想法暂且作罢,接受了这般的安排。 这个山洞和头前那个设有十乘十方阵的山洞大小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和熊巍走在一处,沿着山壁仔细查找上面是否有可能出现的机关。 瞿星言在对角边,一边探索细节,一边回想着自己刚才在黑雾中经历的事情。 那样的混沌,其实并非是头一次见了,起先在阴阳棺中,就是这样,只是出现了那棵极其重要的树,打破了黑暗。 他是凭借自己打破黑暗的。 因为在混沌中,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挑衅着他。 黑暗中有一团火,他能清楚的判断出,这团火离他的距离只有两米,亲密距离之外,陌生距离之中。 他想靠近这团火,但是他失败了,随着他的靠近,火焰就在远离,巧妙的将二者之间的距离化为了一个定数,他明明能看见这团火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但却就是接近不了,到达不了。 “为什么?” 这个声音就是那时候响起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在其中的瞿星言皱了皱眉,没有应声,这个声音很是冰冷,像他,又不像他。 说得更准确一点,像是千万年前的他。 “为什么要为天机任劳任怨,为什么要听汪文迪的指示行动,为什么要保护熊巍……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完成。” 这个声音染上一丝诱惑力,但在冰冷之中,这一丁点的诱惑力根本算不得什么。 瞿星言冷笑了一声,道,“这墓中就只有这点把戏吗?” 闻言,那声音一变,陡然却是笑了起来,道,“你不怕吗?你能看见这黑色吧?” 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团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火焰。 黑色,他看见了黑色,陡然从火焰底下升腾起来的黑色,一点一点的,杂糅进了火焰明亮的红色中,黑色缠绕着红色,纠缠出一朵朵暧昧的火舌。 瞿星言捏紧了拳头,没多久,黑色竟把火焰完全吞噬了,周围归于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火焰没有消失,他能感觉到,它只是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它还在张扬而狂傲的燃烧。 “到头来,你什么都做不了。” 瞿星言沉沉叹了口气,听见这句话之后,他身上倏尔沸腾起了一层青光。 他找到那团火焰,无论多远,他要抓住这团火焰! 青光浇了过去,连黑色带火焰,一并消灭了。 周围的黑雾褪去,一同落幕的还有那个到了最后都还在发出得意笑声的声音。 &;(); 第四百五十九章 死亡之谷 跟着,就是熊巍传来的呼声了。 和熊巍站在一起的,还有方才被藤条强行拽下来的陈月歆,也就是说,在十乘十的五行方阵中走错一步,便会掉进这个地方来。 瞿星言清楚的知道,要么在这里头找到出路,要么就得等汪文迪成功见到墓主,解除机关,二者中一,他们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倒是那头先传来了陈月歆不妙的声音。 她道,“喂,你快过来看看,阿巍的伤口很糟糕!” 闻言,他也是立即就到了两人身边,熊巍身上的伤,是此前在镜面房间那处,被突然冒出来的碎尸鬼抓伤的。 碎尸鬼属于阴怨之气的集结体,这伤口肯定是没那么容易愈合的,不过当时瞿星言就已经进行过紧急处理了,加上解决碎尸鬼之后,张霏霏也做了包扎,按理来说,愈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才对。 可眼下一瞧,这伤口沿着包扎的地方还在进一步开裂。 熊巍紧拧眉头,强忍痛感,道,“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恶化了。” 从碎尸鬼后,到五行方阵处,他的伤口的确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连刚才摔进来的时候,也还是好好的。 瞿星言将青光渗入其中,尝试缝合裂开的伤口。 他皱了皱眉,道,“伤口中的邪气突然反噬了,这里一定有诱导、助长邪气的东西,否则不会如此。” 陈月歆道,“可是这里一眼就看完了,能有什么东西?” 瞿星言问道,“你们刚才是如何发现他的伤口恶化了的?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仔细想想,哪怕是极细微的,也不能漏。” 熊巍望向不远处的一块半人高的碎石,挠了挠头,道,“就是刚刚经过那儿的时候,我的裤子被勾了一下,可是……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裤子被勾也是因为我走的离它太近了,这不能跟我伤口恶化有关吧?” 三人又回到了石头边上,单从外观上看,这的确就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碎石,周围有一些杂草。 当中最高的一簇比这块石头还要更高一些,大约有十厘米宽,长在碎石的后面,顽强而坚韧。 瞿星言探查了一番碎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他把手伸向后头的杂草时,一道黑影瞬间闪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却不是迎着三人,而是与他们背道而驰,飞也似的逃离了,仅仅一晃眼的时间,眼前就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陈月歆惊疑道,“什么东西?!” 熊巍一声痛呼,半倚靠在了石头上,他的伤口进一步拉开,已经开始向整条胳膊蔓延了。 “看来就是方才那个邪物作祟了。”瞿星言下了结论,只是那黑影的动作实在有些快,现在已经完全察觉不到可疑的气息,追踪更是无从下手。 他只得先行为熊巍尽量稳住伤势,但只要一刻不除邪气的源头,这伤势就会更加危险一分。 一阵阴风拂过,刹那之间,杂草消去了枯黄色,变作了焦黑色,地面各处的碎石尽皆溶解,化作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粉末随风扬起,铺满了整个洞中的地面。 只剩下伫立的黑色杂草,映衬着细沙,让这些杂草看上去更像是黑夜中形状各异的鬼魅,诡异无比。 一阵轻鸣传来,随后是一个少年极年轻的声音,轻快而得意道,“……你们已经身在我设下的死亡之谷中,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这声音似乎藏在每一棵杂草中,每一个黑影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嘿,”陈月歆来劲了,怼道,“我今天还偏要出去!” 对方却不再理她,周围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嘀咕道,“死亡之谷,什么鬼东西嘛。”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脚底的细沙好似活物,正在一点点的吸收他们体内的精力和能量。 瞿星言跃至空中,那白色的细沙与他的脚底相连,无论如何也甩不下来,他只得落地,下结论道,“看来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为所欲为吧?”陈月歆稍加思索,又道,“要不我把这里烧了?” 他答道,“试试。” 她点了点头,缓慢聚力,但刚汇聚出多余的一点灵力来,脚底附着的细沙便立即加快了瓜分力量的速度,转眼便蚕食了她凝聚出来的力量。 熊巍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虚弱,他臂上的伤口已经扩大到了大半条胳膊,其中黑气缭绕,一个极细小的动作都会渗出新鲜的血液。 在这么下去,他的生命力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来只能先抓到那家伙,逼它解开这里的术法,才能脱险了。”瞿星言如是道。 熊巍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喘了口气,道,“不用顾及我,我会撑住的。” 他咬着牙,眼里有一道笃定的光。 这道光的来源,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他想看见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关于商懿的真爱一定是祝谦这个想法。 商懿是糊涂的,在青梅竹马与知音中徘徊。 她的那句话是正确的,熊巍从始至终都被人坚定选择着。 他不想倒在这里,他还能承受更多。 瞿星言一面分出力量助他,一面道,“这里的每一棵杂草中都有邪气的存在,我们的对手可能存在于任意一棵杂草中,必须快速且准确的抓到它。” 陈月歆问道,“可问题是,抓它的方法。” 它躲藏的速度极快,如果不能一击即破,就会给它转换阵地的时间,使得他们扑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玩意儿小看我们,”他微微挑了挑眉,冷声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她追问道,“怎么说?” 他答道,“火是克木的,所以由你来操刀,我会把我的力量汇聚在你身上,你需要瞬发出一道足以烧尽这里一切的火焰。” 陈月歆皱眉,反驳道,“可是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的力量一旦汇聚起来,就会被吸收……” 瞿星言摆了摆手,低了低眼眸,望向地面上的白色细沙。 她猛地反应过来,眼里划过一丝灵光。 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 源源不断的力量瞬时涌了出来! 细沙在他们意料之中的加快了吸收力量的速度,就在此时,陈月歆眉间一动,倏忽念道,“临兵斗者,无所不辟,灭!!” 没有火光,火光全在脚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电光火石之间,借由两人的力量,火焰顺势沿着细沙中灵力的流动,席卷了整个山洞!! 一声惨叫自其中传来,瞿星言陡然动作,化作一道青光直朝某个准确的方向射了出去。 对方显然来不及闪躲,被他从杂草堆后揪了出来。 “这是……?”陈月歆望着那与人同高的黑影,眯了眯眼,道,“狗?” 这怪物长得像极了狗,但在前肢的背部上方生出了多余的两簇毛发,在风中飞舞时看上去便像一对雪白的翅膀,它通体也是白的,唯有脑袋是黑的。 此时,它因为被瞿星言揪住了后脖颈拎在手上,完全动弹不得。 它看了看三人,面上哪还有刚才的得意,眼神中流露出害怕与胆怯,说起话来都一阵一阵的哆嗦,道,“你、你们想……想干、干嘛?”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道,“这话不该我们问你吗?” 瞿星言也道,“你是主动解开这里的术法,我们把你放了呢,还是我们直接杀了你,让术法自动解除呢?” “杀我?不、不行……别杀我,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的……”怪物整个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像个完全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要怎么出去?”瞿星言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它并未卖关子,答道,“这、这里是死亡之谷……只有、只有你们找到神树,才能出去。” 熊巍咳了一阵,道,“神树?这里哪有神树?” “神树就是那些……中的一棵。”它眼中失落,抬起爪子指了指那些黑色的杂草。 “怎么做才能找到神树?”陈月歆追问道。 它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唉。” 瞿星言挑眉道,“你也是误入此间的?” “也不是,我是被抓来看守此间的,”它垂头丧气,道,“但我生性怕人,不敢与人正面打交道,只会背地里装神弄鬼,所以我根本不愿意揽这个活儿,只是我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逃不出去。” “抓我来的那个人告诉我,这里是死亡之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不解道,“死亡之谷,和神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死亡之谷的传说?”它反问道。 瞿星言接过话茬,道,“你说的是千年前天火焚城留下的遗迹?” 它点头,答道,“就是这个。” “什么天火焚城,什么遗迹?”陈月歆脑海中完全没有相关信息,连忙问道。 他说明道,“传言千年前,有一座城池,城里的人倒行逆施,无恶不作,得罪、惹恼了上天,于是上天降下天火,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熄灭之后,城中无人生还,这座城就成了死城。” &;(); 第四百六十章 爱与守护 “后来有一批逃窜的流民到了此城,他们决定在这里扎根,重新开始,可是城中无论什么作物都不能存活,水源、粮食……补给品很快就用光了。” “流民中的领导为了不让底下的人饿死,于是到处找可以吃的东西,在此过程中,他在城外遇见了一个女人。” 熊巍道,“女人?那地方怎么会有别人?” 瞿星言一边设置了一处牢笼,把手里的怪物扔了进去锁住,一边答道,“不错,那女人自不是凡人,她是见这百姓流离失所,眼看就要饿死,生了恻隐之心,于是在城中垦出了一块地方,告诉他们去那里种地,粮食都可以存活。” “人们活了下来,她又开了几口水井,并且种了一些桑树,让人们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可以自给自足。” “与人们相伴的日子中,她逐渐对那位头领产生了感情,后来,在她离去之前,她提出了要与之成婚的要求,但是却被拒绝了。” 陈月歆好奇问道,“为什么?” 他接着道,“那位头领说他无暇顾及私人情感,一心只想让大伙儿的日子过好。” “后来呢?”熊巍道。 瞿星言沉声道,“后来女人因爱生恨,一夜之间再一次毁去了人们的一切,将城池周围设下结界,自身化为阵眼,变成了一棵树,任由百姓如何祈求,都不为所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此,这座城便被人称作死亡之谷,她则被称为死亡之谷中的神树,传言只有神树开花,枯木逢春,死亡之谷的诅咒才会被破解。” 说到这,笼子里的怪物更是连连叹气,道,“不妨告诉你们,我在此处已经、已经很久了……阵法启动后的所、所有枯木我都试过一遍,没有能开花的……” 陈月歆不客气的嘲讽道,“说不准是你实力不济呢?” 熊巍也连连摇头,道,“这子季暑到底搞的什么名堂,怎么把死亡之谷都搬到墓中来了?” 闻声,瞿星言眼里闪过一丝灵光,道,“对了,这里不可能是真的死亡之谷,只是子季暑效仿死亡之谷设置的机关而已,所以虽然找阵眼会麻烦一些,但只要找到了,让它开花应该会更容易得多。” 陈月歆耸了耸肩,道,“你有法子找树了?” “你别忘了,我也属木。”他说得理所当然。 说罢,他便走到了中央,闭目凝神,手中的青光向四周发散而去。 枯木在他的感知之中便化作一团团死灵,一丝生气也没有,压抑而绝望。 他将这里的黑色扫了个遍,暂且没有发觉与他灵力有反应的植株,但是却发现了另一个与枯木不同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气息来源于地底,就在他们的脚底下。 瞿星言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自己的力量注入地底。 渐渐地,白色的细沙停止了吸附与流动。 紧接着,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问道,“死亡之谷,唯有死亡才死唯一的真理,你们为何不接受死亡?”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瞿星言是第一个回答的,他道,“因为我们有不得不活着的理由。” “你活着的理由是什么?”那声音追问道。 在他作答之前,声音又补充提醒道,“想好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们说不出我想要的答案,我便会再次陷入沉眠,此地亦将归于混沌领域之中。” 唯有答对,才能通往生路。 众人沉默之际,熊巍撑起了身体,平静答道,“因为爱,他人的爱,和自己的爱,让我们活着。” “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守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这份爱而守护,为守护这份爱而存在。 神树之灵沉吟半晌,周围刮起了阵阵冷风,它却并未给熊巍直接下答错了的结论,反而是反问道,“为何这么说?”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有爱就会有恨,有爱就会有苦,因爱生恨,因苦弃爱的事情比比皆是,爱,算个什么东西?” 熊巍一如既往的坚定,答道,“但追求爱的人仍然前仆后继,有增无减,就是因为爱足以让我们战胜恨,战胜苦。” “若败了呢?”神树之灵冷笑了一声,继续反问。 他面不改色,毫无畏惧,直言道,“若败了,则如你一般,作茧自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周围的风骤然更狂了。 神树之灵笑了起来,道,“小子,你很勇啊。” “我勇敢也是因为爱,我有我必须要守护的东西,”熊巍紧紧的握着拳头,道,“对我来说,爱不局限于男女之情,我爱给我一个家的人,我爱和我成为好兄弟的人……我爱爱我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我要守护的,是家人,是兄弟,是约定……只是这些,我觉得除了‘爱’之外,没有更好的名词来赘述了。” “我得活着,去履行爱。” 他看向瞿星言和陈月歆的眼神,都是完全把他们当自己人的眼神,他们可以从眼神中读懂,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尽他最大的能量,来守护这一份情谊。 熊巍笑了笑,道,“我以前只懂得横冲直撞,根本不明白这些细腻的情感,更体会不到,是阿夏让我懂的,我存在的意义,和我的爱所在之处,我要为之奔赴,为之付出我的一切。” 神树之灵收了语气里的笑意,严肃起来,重复问道,“你愿意为‘爱’之一字付出一切?” “愿意。”他作相同的回答。 “世间文字八万字,唯有‘情’字最难解。”神树之灵叹道。 众人都在等着它的下文,没过多久,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黑色全部粉碎,朝中央汇聚而去,渐渐地凝成了一棵树木的形状。 其中还有一部分化作了一团黑气,把熊巍伤口里的邪气抽了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注意到树干上是中空的,有一个镂空的大洞。 那声音从里头传来,道,“阵法千变,困不住有情之人,你们走吧。” 说罢,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后头被困在牢笼中的怪物急了,连忙叫道,“诸位、诸位好汉!放了我吧……让我、我也一起走吧!求求你们了,方才是我得罪,我、我真的不想再呆在这儿了!就……就放了我吧!” 瞿星言将目光投向熊巍,问道,“这阵法是你破的,放不放你来决定。” 怪物也连忙望向了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熊巍叹了口气,扎好了伤口,道,“放了吧,它也不是作恶多端之辈。” 话音一落,瞿星言点了点头,手一挥,便解除了对它的束缚。 怪物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脸的喜色,连声道谢,一面朝树干上的空洞飞去,一面道,“感谢诸位的救命之恩,有一个额外的消息附赠给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中有邪源,破而后立。” “对了,吾名‘天马’,诸位好汉,后会有期!” 说完,它一溜烟窜进了出口,下一秒便消失不见了。 陈月歆又翻了个白眼,道,“天马?它跟天马也差的太远了吧。” 瞿星言摇了摇头,领着两人往出口走去,道,“此天马非彼天马。” “据载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记载中的天马是一种不擅于应付人类的灵兽,我们遇上的这只显然是修炼多时,开了灵智才能与我们对话,也是难为它了。” 熊巍应道,“原来是这样。” 他不再追究天马之事,沉声道,“但关键在于它留下的八个字,‘中有邪源,破而后立’,指的是什么,它又是如何得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甩了甩手,头一个跳进了出口里,道,“管它呢,先去跟霏霏他们会合才是正事!” 却说另一边。 那汪文迪与张霏霏破了五行方阵后,便走进了一扇自主打开的大门中。 大门后是一条小道,但并不阴森,只是单纯的静谧,道路两旁干干净净,唯一的装饰便是壁上的雕画。 雕画的内容很是丰富,什么都有。 走了大概五分钟,面前便出现了另一道大门。 这门是紧闭着的,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底下的花纹遍布整个门,左右两翼各占一半,好像是要在这里放进什么东西,才能打开这扇门。 张霏霏仔细的看了看凹槽的痕迹,眯着眼道,“文迪,这似乎是……燕尔珏的花纹。” 她如是说道,汪文迪取出了商懿所给的单枚燕尔珏,从弧形的大小和具体的图案上来看,的确能够温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燕尔珏放了上去,只见一阵淡光充盈了花纹。 但之后却没了反应,那淡光忽明忽灭,仿佛在催促二人再给补给些能量似的。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凹槽的图案中仍有部分镂空,并没有与这一块燕尔珏完美的重叠。 汪文迪皱了皱眉,豁然道,“这燕尔珏本是一对两枚……看来还需要另一枚燕尔珏才能开启这扇门。” “可是另一枚……在汤先生和木女士手中啊!”张霏霏道。 若要出去,现在只能强行毁墓而出,这法子会改变墓中原有的构造,根本是行不通的。 &;(); 第四百六十一章 金银双棺 但再拖下去,祝谦就要完全消失了。 汪文迪正在苦恼之际,法宝中却传出了祝谦的声音。 “将我放出来吧,我能助你们过这扇门……”他说两个字便要停下来喘一喘,费劲道,“我、我能感觉到……蕤宾,离我很近。” 闻言,汪文迪便将冥界众生相展开,帮助祝谦的魂灵化形而出。 他问道,“你有何法子?” 祝谦的眼神深远,宛若盛着一泓清澈而真诚的泉水,自顾自道,“蕤宾同我说过,燕尔珏一物,本就在心,不在物。” 他有些失落的走到门前,自嘲的笑了笑,接着道,“只是可惜,最终持有燕尔珏的不是我。” 一边说着,祝谦一边抚上了紧闭的大门,他身上有星星点点的淡光丝丝剥落下来,沿着门上的花纹渗了进去,一点一滴的填满了燕尔珏的空隙。 片刻过去,门仍纹丝未动。 汪文迪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打断道,“你何必以自身的心力开门……若是不成,你会先力竭而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妨,我的下场已经注定了。”祝谦无谓的笑了笑,又道,“如此,也算了了我的毕生心愿。” 他的气力已去了大半,却仍在苦苦支撑。 门上的光愈发强烈,恍惚间,众人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唱诵。 那是一首歌谣,蕴藏着无尽的惋惜,道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这声音环绕在他们耳边,挥之不去。 祝谦脸上重新扬起神采,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蕤宾!”他人还没进去,就先唤道。 可惜的是,商懿没有出现在眼前,他扑了个空,跌在地上。 汪文迪和张霏霏随后走了进去,那唱诵的声音还未停止,二人将祝谦扶了起来,门在身后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前方最显眼处有一方祭台,祭台上方摆着一方棺材。 再往远处后方一看,这棺材的后头还摆有另一副棺材。 汪文迪示意祝谦不要着急,更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率先走上前去,查看起来。 只见祭台上方摆着的乃是一副金棺,后方那副则是银棺,金棺底下绕着一圈复杂的花纹,他看了一会儿,认出此乃是聚阴汇邪的一种基础阵式。 他扬了扬手,示意暂时安全,张霏霏便带着祝谦走了过来。 她一看见那花纹便觉眼熟,豁然道,“文迪,这花纹我曾经见过的。” “在哪见过?”他问道,又转身去查看后方那副银棺。 张霏霏答道,“在刑天那处,我找到子季暑头颅时,也有一方祭台。” 她三言两语概括了当时的经过,转而问道,“咱们……要开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回到她身边,捏着下巴道,“此乃聚阴的邪法,听你所说,刑天那处的祭台是以人为祭,你看见的焦黑痕迹,就是烧人留下的,那边与这里相连,是支撑子季暑一分为几、吸引碎尸鬼的怨气源头。” “开棺是肯定要开的,不然怎么找商……” 他还没说完,祝谦便略显着急,道,“先生,请开吧!” 听着祝谦底虚的语气,汪文迪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能着急。” 说着,他拉着两人下了祭台,解释起来,道,“这双棺的摆放位置和所用材质,被称为‘金银双棺’,与夫妻所用的‘阴阳棺’不同,金银双棺虽然也是合葬可用,但金银双棺极其讲究地位。” 张霏霏皱眉道,“地位?” 他点头答道,“金高银低,男高女低,若要开棺,必要先开金棺,但这金棺处在邪法之中,其中定然有变,不能擅自随意打开……” 祝谦自告奋勇道,“先生,我去开。” “不用你以身试法,”汪文迪手里化出一把宝剑,剑尖凝出金光,他走到金棺旁,用金光在本有的花纹外围又画了一道新的阵式,道,“我只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即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宝剑在他手中消失,转眼又见他摸出了一根白烛,点燃后立在了东南角。 做完这些,他才准备开棺。 然还未等他动作,就闻一声轰鸣之音,好似九天响雷一般。 砰!! 又是一声,自金棺内炸开一道巨大的邪力,汪文迪跃身后撤,电光火石之间,金棺的盖子猛地自动掀了开来。 一阵浊气四散,从里头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好像压抑着深深的怨恨与愤怒,道,“祝谦,没想到千百年了,你还是不肯放弃懿儿。” “你这恬不知耻的老东西,想见懿儿,先问过我!” 子季暑的身影从中飘渺的升了起来,最后凝固成形,他一见到祝谦便先开口骂了起来,言语之中把对方说成了一个极其厚颜无耻的二皮脸。 祝谦也不反驳,上前一步,沉声道,“蕤宾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笑话,她叫商懿!那可是皇太后亲赐的名字,最高的荣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子季暑一甩衣袖,从金棺中跳了出来,本欲走来,却被汪文迪起先设下的结界拦了一手。 烛火摇曳,他冷笑一声,接着道,“还有你们,屡次来犯,欺人太甚!如今还要助这没脸没皮的家伙,实在是可恶至极!” 祝谦抬手,拦在两人面前,紧着一个问题穷追不舍,辩道,“你将那视为最高荣誉,无可厚非,但蕤宾不是,蕤宾从始至终心里只有将华夏绣艺发扬光大这一件事情,这世间只有一个绣圣,那就是商蕤宾,不是什么商懿!” “子德,我在问你,蕤宾在哪里?” 子季暑脸色更难看了,讽刺道,“你别说得好像多了解懿儿似的,我跟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得皇太后赐婚,岂是你能插足的?” 祝谦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蕤宾是不是在你身后那口银棺之中?” “是又如何?”子季暑也仰天大笑,道,“她是我的妻子,不在银棺中,还能在哪儿?” 他不再与之作口舌之争,撑着自己的身体径直朝后方的银棺走去。 子季暑眯了眯眼,笑容瞬间消失,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祝——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他是被祝谦的态度惹恼,还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点站不住脚。 刹那之间,黑雾暴涨,四面八方的邪气全数扑在了金棺里。 汪文迪护住张霏霏,她望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祝谦,道,“文迪,祝先生怎么办?” 祝谦抬手,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屏障,好歹是防住了这道炸开的邪气。 随着邪气被子季暑完全吸收,烛火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熄灭在黑色中,他冷笑了一声,霎时飞身而出,一挥手,便将金棺外的结界打碎。 他手里的利刺直朝祝谦刺去,汪文迪一个瞬步,金光直接削断了黑刺,两人对上一掌,双双弹开。 祝谦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影响到他。 他走到了银棺前,双手略有颤抖,抚上了棺盖,深吸了一口气,道,“蕤宾……我只想……再、再见你一眼……” 张霏霏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动容,脚下迈开步子,想要去助他一臂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歘! 无数黑刺从地底瞬时射了出来,她反应迅速,一一避开,却离祝谦越来越远了,这些黑刺没完没了,密密麻麻的再度朝她发起了攻击。 她抬手凝力,操纵狂风,暂且与对方僵持住。 半晌,祝谦既没有得到回应,也没能成功打开棺盖,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银棺的棺盖也还是岿然不动。 子季暑的袖子里刺出无数条黑蛇,朝汪文迪张开了嘴中的毒牙,他得意道,“祝谦,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懿儿!” 汪文迪双剑挥舞,将黑蛇须臾消灭,他口吐滔天洪水,再度与之纠缠在一起,子季暑在水幕中闪躲,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一时间,竟是三方谁都没能打开战局的缺口。 “我说,人家根本都不理你,你为什么一直自讨没趣呢?”汪文迪笑得人畜无害,问道。 子季暑凝力将其架开,回首扫出数道闪电与烈焰,恶狠狠道,“你找死?!” 他说完,金棺周围浮起一层刺眼的金色,须臾之间化作了细长的金针,自中抽出金线,倏忽攻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轻易认出了这丝线上的力量属于商懿,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绣圣的圣器了,可眼下却是受子季暑操纵的。 他冷笑一声,这可不就是欺人眼瞎吗? “你以为,你这点微末的力量,真能制得住本尊?”汪文迪回嘴道,身影陡然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他穿梭在金线之中,时不时的传来宝剑与金针相撞的声音,金针坠地,好似陨星一般,金线就变成了它拉出的长长的轨道。 宝剑射出金光,金光一分为二,一部分化作了散落的冰雹,扑向了子季暑扫出的烈焰,另一部分则控住了闪电,连同其一起,朝张霏霏所在处撞了过去。 原本被黑刺层层围住的张霏霏被这借力打牛的操作救了出来,她望向空中应对有余的汪文迪,整理了自己的力量,避开黑刺,借助他制造的机会,再一次朝祝谦的方向去了。 &;();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魂分体 披荆斩棘,张霏霏这回总算顺利的到了银棺边上。 她赶忙问道,“祝先生,你怎么样?” 祝谦已经使不出多少力气了,他虚弱的靠着,一面尽力调息自己,一面答道,“不知为何,这棺材打不开……” 张霏霏冲他点头,安抚道,“我来帮你,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她也握住了银棺棺盖的边角,又深吸了一口气,把力气集中在手中,朝一个方向推了出去。 “怎么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努力未果的棺盖,还是牢牢的分毫未动。 祝谦眼中燃起的希望又坠了下去,失神道,“难道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头,汪文迪将所有的金针击落,直冲子季暑刺了过去,剑尖离对方的心脏只有一厘之差。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子季暑快速的念出了一道诡异的咒语。 地上的金针瞬间动作,齐齐冲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并且将汪文迪围在了中央,隔断了他要刺中子季暑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安然落地,空中的金线瞬发,捆住了汪文迪和他的剑,所有的金针刹那扬起,尖端对准了无法动弹的他。 眼前的局势给了子季暑装逼的资本,他立即开口嘲笑道,“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当真有些本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我的好懿儿,无论是瞎了还是死了,总是护着我的。” 汪文迪任由他说,沉寂之时,看见金针上的能量来源拧成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灵力,另一端正连在银棺之下。 听见子季暑得意的声音,张霏霏和祝谦这才把视线投了过来。 她高声呼喊,道,“文迪!” 汪文迪望向她,又看了看银棺。 祝谦自责道,“是我连累了二位啊!” 张霏霏从这个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但不是很明显,她嘴边担忧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将视线转向银棺,可是并未看出所以然来。 不远处的子季暑捋了一把头发,笑道,“别急,把他杀了就轮到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一收手,金针应声而动,全数扎了下去。 “不要!!”张霏霏攥紧了拳头,纵身跃起,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手伸出来之前,一道青光霎时射了过来,浇筑在汪文迪身上,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紫炎轰然扫来,连汪文迪带金线一起吞没! 张霏霏愕然,被熟悉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小姐!” 定睛一看,正是熊巍,他赶到张霏霏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他道,“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张霏霏着急的想要往那一团消散的光中探寻,着急道,“可是文迪……” 话音未落,便先传来了汪文迪被踩到尾巴的声音,叫喊道,“烫烫烫……!陈月歆!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 光芒散去,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汪文迪毫发未损,正在一边拍掉身上剩余的火星子,一边冲陈月歆破口大骂,金线已经被烧熔在其中,只剩下一丁点儿存在过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陈月歆耸了耸肩,对其扮了个鬼脸,嬉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回可是本大人救了你……” “切,要不是小瞿同学先出手,就你那水平。”汪文迪打断她的话,自如的与之斗嘴道。 瞿星言抱臂站在两人当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酷酷的样子。 见此情景,张霏霏松了一大口气,不由自主的笑道,“还好……还好没事。” 子季暑不想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念了一遍咒语,可地上失去了金线的金针只是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嗡鸣声,一动也没动。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但丝毫不慌,只是趁众人不注意,回到了金棺中。 嗵!! 金棺的棺盖再度毫无预兆的飞了起来,紧紧的盖上。 “妈的,”汪文迪骂了一句,道,“跑的是真快啊!” “文迪,”张霏霏轻轻唤了一声,道,“你过来看看,这银棺打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声,他轻轻点头,带着两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对了,你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瞿星言照实答道,“不知道,我们从跳进出口以后,就通到了这里。” 他将死亡之谷的事儿概述了一遍,重心自然放在了天马留下的八个字上。 汪文迪喃喃道,“中有邪源,破而后立……是什么意思……” 几人都到了银棺前,与方才的情况一致,棺盖无法以蛮力打开,而且更糟糕的是,祝谦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喘了口气道,“……诸位,我、我已经……” 汪文迪略表惋惜,道,“看来,到极限了。” 祝谦低下头,道,“明明刚才,我感觉到蕤宾离我很近,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我与她此世只能如此了。” “祝先生,别放弃啊,都到这一步了,最后关头放弃岂不可惜!”熊巍上前一步,尽力鼓励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即便是为他打气加油,众人也心知肚明,祝谦已经耗尽了心气与力量,他现在还能勉强维持形体,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看得出,熊巍很希望他能见到商懿。 汪文迪拍了拍熊巍的肩膀,道,“我们尽快。” 祝谦勉强的笑了笑,冲众人道,“谢谢……” “现在金棺没开,打不开银棺是情理中的事情,”瞿星言接过话茬,立即开始分析起来,道,“但是刚刚金棺是开的,也打不开银棺,这就是问题所在。” 汪文迪点头,应道,“与子季暑交手中,我看见了一道力量从银棺中涌出,那是圣人之力,用来操纵金针的。” “但是这力量还经过了金棺底下的特殊阵式,二者相哺,恐怕必须完全破坏金棺,才能解放银棺。” “可……刚刚子季暑是自己主动出来的,而且一见他占了下风,自己又躲了进去,这明显就是对他自己的力量或者是金棺的防御很有自信。” 瞿星言脑子转的极快,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他便有了想法,道,“他这么有自信,会不会是因为……他乃是‘分体’而并非‘合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问道,“‘分体’和‘合体’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汪文迪已认同了瞿星言的猜测,捏着下巴解释道,“你知道人有三魂七魄的说法吧?” 见她点头,他又继续道,“最开始我就说了,子季暑只是一介凡人,凡人若要通过阵法术式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多,留在魂灵和力量中各自为主,最多是只能一分为三的。” “即接受法术,强行分离自己的三魂,成为三个‘分体’。” 他们现在没有时间详细说明三魂七魄到底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陈月歆催促道,“然后呢?重点是什么?” 瞿星言补充道,“重点是‘天、地、命’三魂中,常人以‘命魂’为主心骨,因为命魂是三魂之一的同时,还与七魄相连,所以若子季暑分隔了自己的三魂,则天魂、地魂消失都无所谓,唯有命魂是重中之重。” “若命魂一灭,他即灰飞烟灭,再无入轮回的可能,故而按理来说,他一定会尽全力保全自己的命魂才对。” 汪文迪笃定道,“阿瞿说的没错,你们仔细想想,此前我们在三阴三阳中,破了他的头颅以及手指形成的一魂,然后在懿德赌坊中又重创了他一魂,三魂去其二,现在唯余金棺中的一魂了。” “若金棺中就是命魂,那命魂不灭,他就不会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示意众人退后,道,“可以试试。” 众人依言后退,他则化出了自己的宝剑,剑尖对准了金棺。 瞿星言手里掷出几张符纸,贴在了底下的阵法周边,用来抑制邪力。 汪文迪屏息凝力,挥剑劈了出去。 一道闷响传来,金棺震出一声嗡响,但从结果上来看,好像作用不大。 旁边的陈月歆也着急起来,她道,“不如我再添把火?” 说着,她抬起手,凝出一道炫目的红光,附着在了他的宝剑之上,汪文迪调整了一下角度和气力,沿着方才出力的角度再一次劈砍而去。 红光剥离,转瞬覆盖了整个棺盖,跟着,他再一个用力,察觉到里头传来一股对抗的力量。 那力量渐渐的落了下风,随后不得不咬牙一拼,棺材整个都炸裂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勉强从爆炸中保住了自己,他连连后退,直撞到后头的山壁才停了下来,怒目圆睁,骂道,“你们这群好管闲事之徒,我非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话还没说完,金棺凌驾于银棺之上的阵法已然被切断,一瞬间,银棺猛烈的颤动起来。 汪文迪完全不理子季暑,朗声道,“开棺!!” 离银棺最近的张霏霏和熊巍立刻搭上了手,往外拉,他们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里头有一股推力,双方里应外合,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开银棺。 “再加把劲啊!”陈月歆也跳了过去,一同帮忙。 见状,子季暑刹那攻了过来,身上镀上一层黑气,仿佛也变得有些不管不顾了起来。 &;(); 第四百六十三章 身边的人 汪文迪瞬步应战,空气中凝结出丝丝水汽,而后变作水团,最后又经由他的灵力化作了冰锥,霎时便随他一起攻了过去。 水汽破开黑雾,他手中的宝剑灵活的挥舞,每出一招,就要带出一缕锐利的金光,金光仿照此前金线的动作,尽数朝子季暑缠绕而去。 子季暑抬起双手抵挡攻势,身边的黑气也变得迅猛而具有杀伤力,切断了汪文迪挥出的金光,双方之间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不过须臾的时间,屏障上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汪文迪占了上风,爆炸的能量即将全部倾泻在对方身上。 他扬起双剑,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砍在了本就难以支撑的屏障上。 砰!! 子季暑被这道冲击波直接弹了出去,口中瞬时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也变得虚弱无力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消失而归于寂静一样。 这道能量有多大,汪文迪心里是有数的,他注视着子季暑,等着意料之中的灭亡到来。 但是,他脸上极度的痛苦之后,却产生了另一种变化,只见他身上的黑气抽丝剥茧一般和银棺连在了一起,从中拉出了些许柔软的金光,汇入了他的身体,稳住了他即将飘渺归于无形的魂魄,将他安稳的托到了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皱了皱眉,正欲补刀。 电光火石之间,只闻一声大喊,道,“手下留情!!” 熟悉的女声,紧接着,银棺传来一声巨响,棺盖倏忽炸开,将原本在拉它的张霏霏三人全部弹开。 唯独没有弹开本就是灵体状态的祝谦,眼见张霏霏猝不及防,将要狠狠撞上后头的山壁,汪文迪立刻改变方向,上前接住了她,身边的陈月歆和熊巍也被瞿星言稳当接住。 女人孑然而立,正是商懿,她抬了抬手,眼神空洞而迷茫,语气却十分坚定,道,“汪先生,请勿动手,你忘了与我的约定了?” 身边的祝谦颤声道,“蕤宾……” 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到近在咫尺的人,眼中有许多杂糅在一起的情感,最多的却是释然。 商懿脸色一变,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源头,神态也变得期盼起来,道,“谦哥?谦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手眼见就要握在一起,那头却有一道黑光冲了过来,断开了两人的联系,子季暑陡然起身,凌厉道,“懿儿,你在干什么?!还不到我身边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官、官人?”商懿猛地抽回了手,将脸转向子季暑的方向,随即便皱起了眉头,面露痛苦之色,“……怎么、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痛……!” “蕤宾,你怎么了?”祝谦连忙关切道,站起身来,意欲查看她的状况。 子季暑一个飞身而来,一甩手便撂开了极度虚弱的祝谦,挡在商懿身前,开口道,“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懿儿,他们扰了咱们的安眠,你我合力,把他们杀了!” 汪文迪出手接住了祝谦,冷声道,“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瞿星言也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你看看银棺里面。” 闻言,他抬眼望去,只见棺材的内壁有一些复杂的咒文,他稍加思索,便道,“看来他在商懿身上也动了手脚,难怪能让圣力为他所用。”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汪文迪清了清嗓子,再度朗声开口道,“商懿,你既然还记得与我约定一事,如今人已在眼前,你心里想要的答案,就在此处,何必听人混淆黑白,扰乱心智?” 子季暑连忙道,“懿儿,别听他胡说,什么约定,什么答案?快,我们联手,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脸上痛苦的神情更甚,祝谦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见此情景,难免更加痛心疾首。 他哀声道,“蕤宾,你别相信他,他在骗你……!到我们这里来,我和这几位朋友,会帮你的!!” “你给我闭嘴,无耻之徒!”子季暑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祝谦的,他振振有词,道,“懿儿,你忘了吗,就是他拆散了我们俩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子季暑虽然看上去底气十足,言语中却显得很是着急,但祝谦虽然是不慌不忙,可却状态不佳,加上十分担心商懿,根本不忍心再给她徒增痛苦。 这俩人吵的人头大,商懿终于是爆发了。 “闭嘴!!” 对这各执一词的争论,她无法判断,只得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道,“汪先生,我要的答案,我自己来找,但……望能借你的双眼一用,我想看见真正的答案。” 气氛安静了下来,祝谦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愿意支持她,子季暑则一脸阴险,仿佛脑子里在盘算什么似的,不过商懿已经苏醒,他无法自如控制她的力量,故而呆在她身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汪文迪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眯了眯眼,道,“我身上诅咒既未清除,你便可以通过此咒利用我的眼睛,要看就快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双手合十,身边有金光忽隐忽现,随后,她闭上了双眼,汪文迪也跟着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能看见东西了。 她知道这是她的长眠之所,站在自己身边的正是自己的丈夫子季暑,地上还有一口银棺,不远处还有另一副棺材的碎片。 和汪文迪他们站在一起的,是祝谦,她的学生,唯一一个陪她到了最后的‘学生’。 商懿愣了愣,鼻尖发酸,眼泪莫名的涌上了眼眶,道,“谦哥……我又能看见了……” 她眨了眨眼,刚恢复的视线,还有些不习惯,又因为这泪水,模糊了一阵,商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所问,与自己合葬者究竟是谁,她心底已经有答案了,但不知为何,仍是感觉脑子里空了一块。 祝谦温柔的笑着,借力站起身子,离开了众人身边,一步一步的朝商懿走了过去,眼中含情脉脉,道,“蕤宾,没想到我还能再见你……等着我……” 子季暑在商懿身边轻轻唤她,恍若想留住她的思绪一样,道,“懿儿。” 那语气就和新婚之夜一般,两人还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之时,他眼中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语气倏尔一变,咬牙道,“我这就替我们,杀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骤然出手,黑气化作尖刺,直冲祝谦而去。 “不要!”商懿没料到他会出手,大叫道,下一秒也跟着行动起来。 汪文迪与他同时动手,剑气率先击破了尖刺。 但子季暑显然另有盘算,在途中时,他突然回身,展开双掌,掌心中各长出一根足有半米长的黑刺,而此时与他面对面的,是主动迎上来的商懿。 杀祝谦只是虚晃一招,他真正想杀的,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来不及了,汪文迪眯了眯眼,看着那极短的距离。 “蕤宾!” 祝谦大叫一声,转眼之间已不见了身影。 再看时,一把锋利无比的唐刀横置在商懿面前,挡住了袭来的两根黑刺,上面的白光映衬着黑色的刀柄,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忠贞不渝的心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后,唐刀上头出现了断裂的细纹,在它要完全碎开之前,商懿总算反应了过来,调动自己的金针,驱散了黑气,绞断了尖刺。 唐刀轰然落地,化作了祝谦的一缕残魂,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谦哥,谦哥你怎么样?!”商懿眼中的泪水已经多得存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她拥有举世无双的针线手艺,可是她无法缝合唐刀上裂开的缝隙,也无法缝合祝谦残破不堪的魂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祝谦也好想抓住这最温暖的一双手,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他道,“你、你没事……就好。” 商懿哭得令人心疼,嘴中道,“……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谦哥,谦哥!” 两人的手最终也没有相握,祝谦彻底消失了。 失手的子季暑想要逃脱,却被其他人团团围了起来。 陈月歆不客气的骂道,“你说你这人这么不要脸,是怎么恬不知耻的存在在这儿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子季暑依旧毫无悔改知错之意,冷哼一声,道,“你们几个局外人,知道什么?” “不管我们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熊巍沉声发怒,额头上的青筋可见,咬牙道,“那边的商懿,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能把武器对准她?!你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 就冲这一点,足够他下地狱被千刀万剐了。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傻子?”子季暑瞪了他一眼,道,“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 汪文迪不耐烦的挥出了手中的宝剑,道,“别跟他废话,收拾他!” 众人一拥而上,子季暑根本无处可逃,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围攻之下,可疑的是,他到死也没有露出惧怕的神情,反而还很得意,似乎在嘲笑众人到了了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 第四百六十四章 周天轮回钟 “这人的表情真是欠揍,”陈月歆皱眉道,“我感觉就这么让他消失了一点都不过瘾!” 张霏霏也接过话茬,摇头道,“不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汪文迪拍了拍她的肩膀,自顾自道,“别忘了,这其中还有一句‘中有邪源,破而后立’的说法,恐怕……是邪源还未破吧。” 众人皆敛了神情,暂且按下此事不提,齐齐走到了商懿那边。 她想抓住那一缕消失的空气,可是她抓不住。 “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汪文迪镇定问道。 良久,商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坚定的望着他,将双手抬起,灵力凝聚在手中,请求道,“汪先生,请助我开启周天轮回钟,要我的所有力量,也可以。”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已经想好了,周天轮回钟,她非开不可。 汪文迪应下,沉声道,“好,我帮你。” “周天轮回钟乃是圣物,消耗巨大,你的力量能看到何种程度我皆不会插手,力量一旦耗尽,周天轮回钟就会关闭,但你要知道,你只能看,什么都不能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有,你若在周天轮回钟上耗尽气力,就会灰飞烟灭,无法再轮回转生了。” 商懿答道,“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回身冲自己的伙伴们道,“周天轮回钟开启需要护法,在过程中我和商懿都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商懿为阵眼,由月歆与霏霏护法,与我们成三才之阵,我占天位,月歆占地位,霏霏占人位,清楚吗?” 张霏霏与陈月歆齐声应道,“没问题。” 汪文迪又接着道,“阿瞿,你和阿巍在外圈守着,以防偷袭与后招。” 两人点头,他便就地在脚底画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示意商懿站到最中间去,他则站在东方,脚底金光阵阵,与商懿直连在一起,陈月歆站在西方,脚底也有一圈白光,张霏霏站的那处位于南方紫光之中。 这阵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穴的全部空处,瞿星言和熊巍站在一起,位于这阵法的最外围。 金光骤起,仙音袅袅,阵法上空似乎降落下无数祥和之光,汪文迪和商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道,“天地合之,之合天地,道灭于无,道绝于仙。” “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圆成,降身来接引,师宝自提携,永渡三清岸,常辞五浊泥,诸天皆赞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吾使明则明矣,古往今来,有所不究,知来者逆,数往者顺,此阵已开通天地,是以周天之灵,盘桓已故之数,再借轮回之力,察往来之序……” “开周天轮回钟,启也!” 话音一落,金光瞬间落在了阵法周围,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大的金罩,把阵中的人围了起来,与外界隔绝。 刹那之间,只闻九声极其庄重的钟响。 商懿再度睁开眼时,只感觉自己身处九天之上,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翻涌的云朵,脚底踩着一方矗立其中的高台。 高台中央,有一处形似日晷的物件,上面立着一根指针,指针投在平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在这‘日晷’之前,有一处被围起来的清池,池面直径大约有个两米,池水泛着幽幽的清光。 但明明清澈,却看不清里面。 这地方布置简单,没有旁的物件,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压制力,使得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某仙境的无知蝼蚁,仿佛即刻就会被这力量碾压成齑粉。 脑海中传来汪文迪的声音,提醒道,“别愣着了,在这每秒都会消耗巨大的力量,再不动手,你就看不到你想看到的事情了。” 商懿沉了口气,与之沟通道,“我……我应该如何操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面前那个,就是周天轮回钟,”汪文迪解释道,“你到池子前头,用自己的力量和钟上的影子相连,心里想着要看的时间点,就可以通过池水看见那时所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若你不小心被这池水引进池中,不仅你会立刻灰飞烟灭,连带着我们为你结阵的人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汪文迪补充说明道,“现在退出来,还来得及。” 商懿静下心来,道,“我不会连累诸位的。” 她说完,便迈步朝池子走了过去,果然如汪文迪所言,她光是站在这池子边上都感觉十分费力,恍若不自觉的就想往里跳。 接着,她看准了钟上的影子,从自己的身上分出一股力量,与之交融在一起。 池面立即发生了变化,画面变得十分清晰起来。 她想看的是她瞎了以后,子季暑寄来燕尔珏以后发生的事情。 屋子里,刀架上的一把唐刀静静的躺在那儿,祝谦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把刀了,他是个刀客,还很出名。 但现在他却天天泡在花房里,研究如何能种出格桑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知道商懿瞎了,但是格桑花的香味,她一定记得,他想要再次在她的脸上看见那种幸福的笑容。 可惜的是,格桑花原本是长在高原上的花朵,静海很难培育出来。 平日里,除了培育格桑花之外,祝谦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陪着她,根据她所言,录成了一本绣艺的著作。 看着画面中两人一说一写,商懿的心柔软一片,眼中的泪滴又去而复返。 而这个时候,子季暑在做什么呢? 画面随她的心意而动,闯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红色,商懿心中漏了一拍,她曾经见过一回这样的红色,就在她与子季暑成婚的时候。 因为是皇太后赐婚,所有的一切都很奢华,十里红妆,好像娶她是以万里河山为聘一般,那样的红色,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画面中有一个大大的‘囍’字,随后,有人走进了这片红色,是一个被喜婆牵引着的女子,女子身着红装,头顶红盖头,俨然是新娘的装扮。 她坐到床边,喜婆退了出去。 没多久,便有人推门而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商懿大惊,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子季暑。 他明显喝了些酒,却看得出并未贪杯,因为她记得,在他们成婚的那天,他被灌了个酩酊大醉,连她的盖头都没掀,被人搀进房里来后,便倒头就呼呼大睡,中间还起来吐了一回,而后就一觉睡到大天亮,完全断了片。 子季暑直奔新娘子去了,他将大红盖头掀开,露出底下美艳的容颜来。 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他对这女人的长相还算是满意,画面外的商懿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女人的脸,小巧玲珑,秀眉樱桃嘴,一派海棠标韵,一笑百媚丛生。 和商懿的淑慎之气不是一个类型。 商懿的眼神暗了下去,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自己瞎了双眼卧病在床时,她的夫君子季暑竟然差人送回了燕尔珏,便迫不及待的娶了新的女人? 画面中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子季暑又安置了这新人先睡下,复而起身穿好了衣服,披上了喜服,朝外走去。 女人想要留下他,可他只随口哄了她两句,便还是决然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商懿松了口气,或许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娶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画面随着子季暑再度一转,又照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样的红色,一样的喜庆。 他理了理衣冠,推门而入,床上同样坐着一个顶着红盖头的女人,微微倚靠着床沿,大约是等得太累了。 听见门外的动静,她自己就把盖头给掀了,毫不介意的扑进了子季暑的怀里,嘴中说着一些动听的情话。 画面外商懿的心再度沉底,她算是看明白了,子季暑不仅迫不及待的娶了新欢,还一娶就娶了俩!! 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商懿虽然是个恪守礼制的大家闺秀,可却不是个任人宰割、任人欺侮的无能者,看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克制不住,想要跳进去一正家门之风了! 但万幸,脑海中适时的响起了汪文迪的叮嘱,她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她感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流失了大半,她没有时间再这么拖拖拉拉的看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着她心绪的飘远,画面逐渐加快了流转的速度,直到她死的时候。 商懿的葬礼也是由祝谦一手操办的,来祭奠她的人很多,从同行、学生到社会各界的有名人士,人虽然多,但却寂寥无声,看得出这些宾客对她、对祝谦都很是敬重。 挽联是祝谦亲笔写的真美术专家,称懿于己,懿不称于名,南风应蕤宾,才士数奇,如是,如是;亦学诗女弟,视余如兄,余得视犹妹,我圃日芳菲,夫人为恸,丧予,丧予。 意思就是,他将商懿视为世界上最杰出的艺术家,虽然有皇太后赐的‘懿’字为名称,她却不以此自居,十分谦虚,乃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另一方面,她还向祝谦请教诗文,可以说他们互为老师,不过他明白,商懿只把他当做长兄一样敬重,他也愿意把她当成小妹一般爱护。 可是失去她,还是像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一般。 &;(); 第四百六十五章 巫师 尤其其中‘我圃日芳菲’一句,更是让画面外的商懿泪流满面,在挽联的底下,有一盆盆栽,里面生长着一株并蒂两朵的格桑花,这也是祝谦培育出来的唯一成功了的格桑花。 商懿想起那些自己和他四处旅游、看花看草、学诗的日子,他还亲笔给自己编了一本《学诗读本》,以便自己翻阅。 葬礼结束后,祝谦也没有停下,他必要整理商懿留下的有关绣艺的言论,编著成书,通印之后出版为名为《蕤宾绣谱》,这本书除了序言之外,分为‘绣备、绣引、针法、绣要、绣品、绣德、绣节、绣通’八节。 就连商懿都不可能将自己所言细细编著成这番模样,其中详细记载了刺绣所用的工具、方法、应注意的问题、技巧和艺术观点等等,既有理论又教实践。 《蕤宾绣谱》堪称刺绣史上最完整、最全面、最实用的第一步工具书。 时至今日,更是我国现代刺绣发展的重要理论依据,乃是绣法之集大成,开我国工艺专书之先河。 商懿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以后,祝谦还做了这么多事,明明…… 明明她生前时,他做的就已经够多了。 可再反观子季暑,此时却是旧人尸骨未寒,早已新人在怀,哪怕得知了她的死讯,也不曾来葬礼上见她一面。 他口口声声说祝谦影响了他们的感情,可现在看来……子季暑早在两人分隔异地之时,就已经有了新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还不够,就在《蕤宾绣谱》出版流传之后,祝谦沉浸在悲伤中时,画面再次快转。 人声鼎沸,十分聒噪吵闹。 这又是什么地方? 商懿顺眼望去,牌匾上四个醒目的大字——懿德赌坊。 在她离开国都之后的一段时间,子季暑在郊外开了这家赌坊,利用的就是皇太后赐名的噱头,自己做起了老板,随着懿德赌坊的名头传开,生意越来越红火,他出画集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 她完全不知道有懿德赌坊这回事,她甚至看见里面的人输的倾家荡产,还有当场被赌徒打死的。 这下她才知道,原来利欲熏心之下,人的变化真的能够如此之大。 与她成婚之前的子季暑,一派少年风气,纯粹而善良,也曾经捧着她的手,告诉她要带她看遍各处的格桑花。 可之后……她竟对之后的子季暑一点也不了解。 她忽略了身边的人,还口口声声嚷嚷着要自己亲眼寻找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画面中,一个小厮跑进了懿德赌坊的二楼,将祝谦编成《蕤宾绣谱》广为流传一事告知了子季暑。 他立刻叫人休了家里两房炕头都还没捂热乎的新欢,再将他与商懿夫妻的身份宣扬出去,装的一副情痴的模样,反给祝谦扣上了鸠占鹊巢的名头。 外界多得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加上子季暑有意的蓄谋诬陷,舆论的呼声并不看好祝谦。 不得已之际,祝谦只得在自己几个好友的帮助下,隐居起来。 四年后,祝谦去世,郁郁而终。 他知道商懿葬在君山,他何尝不想与之合葬,可是他不能,到头来,他不是她的丈夫,于是他在遗言中安置友人,将自己葬于虎山,选一处风水之地,能与其遥相对望,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了。 祝谦下葬那天,同时传来了子季暑病重的消息。 子季暑如何会这么巧,也在此时病重? 画面一转,商懿才知道,这四年间子季暑一直在谋划如何谋害祝谦,并将商懿之书与个人所得、甚至是祝谦的私产据为己有。 而这一切的想法,在看见商懿的一件遗物后全然改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一件绝无仅有的绣品,子季暑从未见过,世人也从未见过,上面的丝线坚韧光滑,色泽经久不退,自然描摹、质朴素净。 绣品的内容乃是一副肖像画,祝谦的肖像。 子季暑反复摩挲这针迹细腻的作品,最终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幅发绣,也是商懿唯一的一幅发绣。 发绣以发代线,不仅色彩柔和、风格独特,其艺术地位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重要的是,这绣品出自商懿之手。 他了解商懿,她是个极重礼教的女人,在他们那时候,人们珍惜头发便如珍惜生命一般,有道是‘肌肤毛发,受之父母,不敢损伤’。 头发可以说是最高礼节的信物,其中的忠诚、坚贞和深情不言而喻。 女子若将自己的头发赠出,便是‘伴君左右,同患难,共荣辱’的心爱之意,新婚夫妻更有将双方头发缠绕在一起的结发之礼,意取‘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这东西,本该是自己拥有的。 可是在商懿的遗物中,竟然有字条留下,希望能在她死后,把这东西送给祝谦。 商懿会这么做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觉得深受祝谦之恩,无论是自己身体重病之时,还是自己心境低迷之际,都是祝谦在鼓励自己,若没有祝谦,她的绣艺断然不会有名扬海内外的成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她身无旁物,没有可以作为回礼的东西,思来想去,只有发绣是最珍贵的。 她并没有夫妻之意,只是感激知遇之恩,所以才会安置,自己死后才能把东西转给祝谦,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可是这东西却到了子季暑的手中,将他的心扭曲得愈发狠毒起来。 极端的思维之下,他的心境沉入黑暗,身体也渐渐衰弱下去,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商懿已死,他根本没处去问清楚此事,何谈心药? 他只觉得,若没有祝谦,一切都会很好。 说不准就连最开始商懿回到静海,也是祝谦之意。 子季暑看着手里的发绣,拿定了主意,恶狠狠道,“懿儿是我的,永远也只能是我的!” 他花重金聘请来了一个巫师。 画面外的商懿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看仔细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个巫师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看不清他的样貌,他说话时语气沉沉,毫无感情可言,也没有高低起伏,就好像……是死人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道,“我教你一招,能让你所怨恨之人死后不得轮回。” 随后,他将死魂锁一事该如何设计告诉子季暑,并且指点其可以用发绣为媒,扣住祝谦的灵魂,使得自己为主,祝谦为奴。 出乎商懿的意料之外,她难以想象,世界上竟有如此的邪法,而且子季暑还真的一口答应下来,即便那要以自己为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巫师又把魂灵可一分为三的事情教授于他,让他能够一设死魂锁,二为机关,三与商懿合葬,了却自己残愿。 商懿喃喃道,“不行……不行……!” 画面中的人是听不见她的话的,池水因为她灵力的不稳而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那站在画中院里的巫师突然抬起了头,望向了天。 对商懿来说,似乎瞬间与他视线相撞了。 虽然他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商懿看得十分模糊,可这双眼睛,着实令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震,明明他是画中人,却仿佛跳出了画面的桎梏,不是在仰视她,而是在更高的地方俯视她! 那种感觉遍布周身,让她在这种莫名的威压之下,根本动弹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巫师勾起了嘴角,笑了笑,商懿不知道他是在笑天,还是在笑她。 池水彻底的被搅乱了,冲散了商懿的灵力,她勉强稳住身形,吐出一口鲜血。 吼!! “什么声音?”她向四周望去。 那声音来自于脚底,而且越来越近,最后从云端盘旋而上一条巨大的紫龙! 它目中似有雷电,一道迅猛的神力刹那横扫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汪文迪的灵力强行介入期间,将她在被神力威胁到之前拉了回去。 四周的金光坍塌,阵法消失,景象又回到了主墓室中。 阵法中的四人全部被这道巨大的灵力给扫开。 瞿星言眼疾手快的挡在了陈月歆身后,熊巍则接住了张霏霏,汪文迪以宝剑撑地,自行稳住,随后又抛出去一道金光,减缓了商懿撞上山壁的冲击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月歆借力站起身来,呛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道,“咳咳……什么、什么情况啊?” 商懿也半坐起身,刚缓过劲来,便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周身的气息已渐渐涣散,灵力也无法聚拢,显然是在巨大的消耗之下受到了重创。 她艰难道歉,“……对不起……我连累、连累你们了……” 汪文迪捋顺了呼吸,先将张霏霏拉了起来,才与众人走到她面前,道,“无碍,好在将你拉回来了,只是受些小伤,若叫你挨了那一下,后果才不堪设想。” “那龙是……?”商懿索性靠在了后方,节省体力道。 瞿星言眉眼一动,接话解释道,“司周天轮回钟的命运之龙,名曰上玄,类属天神,在非圣者引起周天轮回钟不稳、或意图通过周天轮回钟篡改过去未来扰乱天机时才会出现,将异类灭杀,幸好侥幸逃了出来。” &;(); 第四百六十六章 诡异的心跳声 汪文迪点了点头,补充道,“嗯,若被它的神力波及,它会认定你以及我们帮助你的人都是妄图扰乱天机的罪人,从圣域前来追杀,至死方休。” 听闻后果竟然这般严重,商懿更加愕然,又是连声道歉。 他及时拉回了话题,转而问道,“你在周天轮回钟所见,可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她脑中失去记忆的空白被填补上,正是有关于发绣之事。 从头到尾,负她的、骗她的都是子季暑。 商懿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追究这些东西,她早该顺从自己的内心了。 她望向熊巍,笑道,“你是对的。” “祝愿你与你的意中人能够忠贞不渝。” 说罢,她使出最后一点灵力,注入汪文迪身上,解除了他双目的诅咒,并且将一直藏于自己身上的另一件东西双手奉上。 “这是天机所托,其中也有我的心血,临别之际,赠给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熟悉而澎湃的灵力,汪文迪认得,正是河图洛书的碎片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她所用的一副绣针绣线,收纳在一方小小的盒子里,从细到粗,总共十二支。 汪文迪将东西一并收下,又问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与你灵力相连,能感觉到,扰乱周天轮回钟领域,并非你刻意为之,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巫师,”商懿答道,“不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是教给子季暑死魂锁的人,他抬头望天,我总觉得他能看见我,于是灵力一时不受控制,才导致上玄神出现。” 她的灵体随着力量的消失而一点点变作了星光,眼神也失去了神采,众人知道,她很快也要不复存在了。 张霏霏紧紧抓着汪文迪的手,想说些安慰的话,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与她合葬的的确是她的丈夫,她证明了这一点,但到了最后,她却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答案,根本就是错误的。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商懿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对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张姑娘,我现在可以回答了。” “我需要这世上最明亮的眼睛,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而张姑娘拥有最明亮的眼睛,这一点,并不是我本身就知道的,是有人告诉我的。” 汪文迪即刻追问,道,“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快速答道,“名字我不知道,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很不一般,身上带着一丝与宝物同源的力量。” 众人脸色微变,心中皆有了相同的答案。 商懿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舒坦,恍若已经将一切都释然了。 熊巍默默出声,道,“我也祝你……能与祝先生再相遇吧。” 商懿嘴边的笑容弧度又深了深,眼角却流出一滴泪来。 她哽咽道,“我与他,没有下辈子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消散在最后一缕光辉之中。 众人默然,若商懿不坚持要开启周天轮回钟,她是不会到这个地步的,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条路,或许与祝谦一样的下场,是她最后的救赎吧。 只是这下场何其可悲,寻常人能视为寄托的下辈子,她和祝谦永远也无法到达了。 目送光辉消失,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教给子季暑死魂锁之法的,到底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道门中人吧,死魂锁不算什么高阶术式。”陈月歆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随口下了结论道。 张霏霏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他抬头望天只是巧合,周天轮回钟这样的圣域,他若能随意干扰染指,那也太夸张了……他总不可能还能未卜先知,知晓千百年之后有人会利用周天轮回钟回到那时,看见那幅画面吧?” 汪文迪皱起了眉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很可怕。” 不仅在当时准确的预测到了,并且还让千百年中随时可能有变数的事情按照预测的方向发展而来。 熊巍沉声开口,道,“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指引商懿来找小姐的人是……说不准我们在静海呆了这么久,已被调虎离山了。” 他没有说出那个大家心里都有数的名字。 瞿星言镇定道,“若墓主消失,此墓原为圣人之墓,便会连同一起消失,可现在这里没有消失,就说明,我们现在想要出去,还出去不了,生门未开。” “不错,邪源未破,”汪文迪皱着眉头,道,“可是子季暑三魂的确已灭……”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响声。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了声音的源头,正是他们进来此处的那道门,又被打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叮当! 跟着又闻一声清脆的响音,仔细一看,地上有一个反射着温润之光的物件。 掉在地上的,是用来开门的燕尔珏。 汪文迪走了过去,把东西捡了起来,道,“看来商懿不打算带走它,她已经放下了和子季暑的一切。” 瞿星言可没时间感伤,走上前来,道,“走吧,眼前这是唯一的路了。” 众人尽皆跟上,张霏霏走在汪文迪身边,道,“我记得若按来时的路,再往前走就要回到五行方阵处了。” “不,”汪文迪拉住她的手,语气中带出一丝警惕,道,“我们来的时候,墙上是有壁画的,现在左右墙上并没有画,这说明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咚咚、咚咚…… 陈月歆眯着眼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瞿星言点头答道,“鼓点……?好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余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都听见了这规律的响动。 这声音听起来极近,似乎就在各自周围的四面八方,均匀而富有节奏。 又走了两步,熊巍问道,“小姐,这条路你们来时走了多久?” 张霏霏轻声答道,“不过五分钟而已。” 可眼下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了,这条路既看不到尽头,连来的方向也消失了。 汪文迪抬了抬手,众人齐齐停下了脚步,跟着,他又取出了商懿方才交给他的那盒金针,将盖子打开,念了一串咒语,把一道清光注入其中。 一簇金针在清光的沐浴下将其中一根推了出来,那根金针拖着一条长长的金线尾巴,瞬间便朝路的尽头飞了过去,而另一端仍牢牢握在汪文迪手里。 “是幻境。”根据金针上灵力传来的反馈,他很快得出了结论,笃定道。 张霏霏惊讶道,“文迪……商、商女士她都还没教你怎么用,你怎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笑了笑,自信道,“真正的灵宝,使用方法都是自己领悟出来的。” 金针被他抽回,他又把手抚上了身侧的墙壁,接着道,“你们都站拢点,注意脚下。” 闻言,瞿星言刹那便支起了一道结界,围拢众人,随后把他们从地面上托起了一二公分来。 汪文迪冲他点了点头,随后抽出三支金针,刺进了墙壁中。 咚咚!咚咚! 那如心脏雷动的声音霎时清晰起来,而且变得愈发剧烈,似乎距离已变为了零! 墙壁须臾之间便软化、蠕动起来,变成了暗红色的肉壁。 脚底下的路也是如此,若他们还站在上面,就会被吞进肉里,墙壁上的金针被肉的蠕动挤压出来,重新回到了汪文迪手中。 他把金针收起,转而化出了自己的宝剑,面对袭来的两道黑色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剑气将黑气驱散,黑气之后袭来一道更加利落的影子。 影子与他的宝剑相撞,发出干脆的‘铿锵’之声。 双方弹开,给了众人看清袭来之物的时间。 那乃是一只长相独特的野兽,从外形上看像是未被驯服的野马,浑身的毛发是雪一样的白色,额头中央生着一只半米长的金色弯角,若但从外貌看去,还让人觉得有些仙。 可它的眼神却是实打实的凶恶,而且生有一嘴尖利的獠牙,四肢也长着迅猛锐利的虎爪,一点食草动物的温顺都没有。 顷刻之间,它瞬时攻了过来。 汪文迪抬剑招架,反手甩去接二连三的剑气,它灵活躲过,避无可避时便用头上的尖角挑断了剑气。 他眯了眯眼,拉开了距离,采取远攻,倏忽便吐出无数玄冰刺射去,它那独角仿佛无比坚硬,轻易便将玄冰刺纷纷击碎。 后头传来瞿星言的声音,提醒道,“这家伙是‘驳’,但……不完全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是这家伙。”汪文迪面上豁然,陡然改变了方向,从另一侧攻向驳。 与之配合,结界外伸出数根利落的木枝,在他之前刺了过去,目的在于桎梏它的行动,而非主攻。 驳仗着有自己头上那根坚硬十分的独角,完全没把木枝放在眼里,打算正面硬碰硬。 就在二者相接之时,一道烈焰顺着木枝席卷而来。 它不得不因此而退,但汪文迪早就在等着它了。 他眼疾手快,看准了它背上的一个特殊印记,倏尔一剑刺了下去。 &;();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兰因絮果 无数黑光从印记中被释放出来,周围的肉壁随着黑光的蔓延逐渐恢复成了墙壁的模样,众人这才落地,迎上前去查看情况。 驳的一声哀嚎到最后慢慢变了味,恍若并非是来自于野兽的怒吼,而是来自人类的声音。 转眼一看,驳在黑光之中有极短的一下,化作了子季暑的模样。 砰!! 黑光炸了,这个地方也炸了。 从废墟中第一个爬出来的是汪文迪,他怀里还牢牢的护着张霏霏,周围很大一片地方已经下陷塌了下去,全是破碎的土块。 张霏霏从他怀里借力站起身来,拍了拍他和自己身上的尘土,喘了口气,道,“这出来的方式也太……太意外了。” 一块巨石被蛮力打碎,瞿星言跟着从底下跳了出来,而后陈月歆也借这个口子把熊巍拉了出来,五人皆是安然无恙。 “最后好像看见子季暑了,”陈月歆随意的理了理衣服,道,“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瞿星言道,“没看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还没说完,就有一团极小的黑光从废墟中逃遁出来,正欲往天际而去,就被汪文迪一抬手,一道金光消灭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张霏霏问道。 汪文迪答道,“子季暑的尸狗。” “尸狗?” “人有七魄,其名曰‘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叹气道,“走,先回云芝雪宦再说,这儿动静太大,护林的工作人员来了。” 众人没有异议,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民宿。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便收拾了东西,离开静海,准备返回。 在这之前,汪文迪独自去了一趟汤家。 他是来送燕尔珏的,那玩意儿对他没用,而正主商懿已经不需要了,所以思来想去,汤家既然是子氏一脉,另一半燕尔珏也在他手上,不如正好让燕尔珏重合一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见到汤天中表明来意后,对方先是对他表达了感谢之意,但随后却告诉他,燕尔珏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汤天中笑了笑,眼神里却有些难为,也有些失落,轻声道,“我将燕尔珏赠给少夏了。” 汪文迪抬了抬眼,疑惑道,“木女士不在你这儿吗?” “哈哈,”他笑容里又多了一分自嘲,答道,“我与少夏并未复婚……她恢复后,就离开了。” 稍加思索,汤天中又补充道,“若先生仍坚持送去燕尔珏,我可以替先生打个电话,问问她方不方便过来。” 汪文迪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拨电话吧,我来接。” 对方依言照做,将手机递给了他。 接通之后,他率先开了口表明身份,道,“木女士,我是汪文迪,此前咱们有过几面之缘。” “原来是汪先生,”那头的语气很是稀松平常,与印象中她恬静淡雅的气质很搭,又继续直言问道,“不知汪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也直接答道,“有个东西要交给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轻笑了一声,道,“当然,不妨就约在商懿纪念馆一见吧。” 他应了一声,将手机还给了汤天中。 汤天中好像还想再跟电话那头说些什么,可是就是这极短的时间,木少夏已经果断的挂了电话。 告别了汤宅,汪文迪脑子里尽是汤天中最后的那个表情。 似乎又错过了与木少夏说话的机会,懊悔而心碎的表情。 汪文迪想起当日在素尘江边救下两人时,陈月歆问的问题,木少夏会和找回燕尔珏的汤天中复婚吗,那时贺端阳笃定回答的场景,他感觉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觉得,这两人复婚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可结果,却是那百分之一的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尤其那时他们离开汤宅时,木少夏笑着说的那句,后会有期。 原本以为绝对不会再有交集的汪文迪则答了一句,还是后会无期的好,可如今又因为商懿落下的燕尔珏一事再次碰面,对方还好巧不巧的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商懿纪念馆。 汪文迪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这女人,不简单啊。” 他到达商懿纪念馆的时候,木少夏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只有她一人,娴静犹如花照水一般,周围沉静而安然的气息,让她看上去仿佛能够完全融入大自然似的,这气息令人舒适后沉迷,但她本人那双清亮的眼神,却警醒了汪文迪。 他礼貌而疏离的开口,简短道,“木女士,久等了。” 木少夏抿唇而笑,亲切如春风,应道,“我也刚到。” 她直奔主题,又道,“不知汪先生所说要交给我的,是什么物件?” 汪文迪将燕尔珏取出,擦了擦这块宝玉,随后便递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太阳光照在上面,映射出里头独一无二的纹路,让它看上去更像一件宝器。 木少夏面上既不惊讶,也不惊喜,依旧是往常的淡然,她从脖子上取下挂着的玉坠,接过他递来的这块,跟着将二者叠在了一起。 两枚燕尔珏的镂空处相互咬合,最后完美无缺的变成了一整块,上面的图案也明朗清晰,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嫣然一笑,道,“汪先生助我重现燕尔珏,我也当给先生一份回礼。” “回礼?”汪文迪挑了挑眉,摆手道,“不必了,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 木少夏也不留他,只是自顾自道,“其实说起来,这份礼物,若没有汪先生和您的朋友,也无法重见天日呢。”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径直走向了第六间耳房。 汪文迪眯了眯眼,心里蓦地有一把声音在告诉他,去看看也无妨。 他跟了过去,两人走进屋子里,面对那一幅纯黑的绣品,他还记得,初次来时,就是这绣品中,射出了凶恶的黑色丝线,像头发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扯掉了系着燕尔珏的红绳,而后把整枚燕尔珏嵌入了绣品背后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里。 只听‘咔哒’一声,绣品上的黑色开始褪去,展露了它原本真实的面目。 那是一幅发绣,但绣的并不是祝谦的肖像,绣的仅仅只有一个‘绣’字。 汪文迪问道,“这也是商懿的手笔?” 她点了点头,答道,“不错,这也是我此前所说,当时那个时代,世界上最伟大的绣品。” “据我所知,商懿的确有一幅举世无双的发绣,可是并不是这幅。”他没有将话说透。 木少夏却笃定道,“发绣有两幅,一幅失传,一幅就在这里,不见天日,失传的那幅是商懿所爱,在这里的这幅……则是她的毕生所求,理想为爱所失,唯有心思清明之日,这幅作品才能得见天日。”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后来到底做了什么,但我想,应该是你们指点了她的迷津吧。” 汪文迪打量了她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这幅绣品,道,“我看不出来这幅作品的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木少夏淡定答道,“一切事物,只有纯粹,才能达到极致。” “我读了无数遍商懿的故事,在和阿中离婚之前,我一直也觉得商懿和子季暑青梅竹马的感情,最后到了这下场,实在是可惜,也一直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更加好的结局。” “在离婚之后,我重读商懿的故事,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感情这种事情,随心所动,强求不来,她与子季暑无论是谁变了也好,终究都是兰因絮果,花开花落自有时。” 汪文迪看得出,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感情是真挚且自然的,看得出,她是真的悟了。 她看着他,笑道,“你和张姑娘的感情,就很纯粹。” “我与阿中的感情,过去也曾经纯粹,可是在破镜之后,再想重圆,无论如何,都会有瑕疵,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奔着复婚去,我已经想通了。” “重修燕尔珏,让这‘绣’品重见天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说到燕尔珏,汪文迪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摇头道,“我却认为,你若真的想通了,就不会带走汤家的燕尔珏。” 身后的人一愣,再追上他脚步时,两人已拉开了一段距离。 木少夏此时的语气才显得多了一丁点儿的着急,忙道,“这六间耳房,实际上是以商懿的一生为样本的,少年以木马为绣,崭露头角、与青梅竹马一同进贡‘福寿仙安’,得皇太后赐名赐婚、鸳鸯分飞,分隔两地感情生变。” 汪文迪接过她的话,朗声道,“第四间乃是共赏格桑花,指的是祝谦出现,为她驱散了阴霾、而后是在祝谦的支持下,她的技艺得以传遍海内外,最后是她的过世。” “她的过世为她带来了迷茫,她害怕死亡,因为她不知道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她更怕知道子季暑根本不曾来看过她一眼。” 他突然回头,直勾勾的盯着木少夏的双眼,轻笑道,“你也怕吧,怕你们离婚以后,汤天中一刻也未曾想起过你。” &;(); 第四百六十八章 回程路的车祸 木少夏的步子彻底顿住了。 汪文迪一副无谓的样子,继续道,“乍一看,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从我所经历的来看,六处分为了三阴三阳,三阴对应的分别是进贡赐婚、与子季暑感情生变和死亡。” “三阳对应的却是少年扬名、祝谦出现、技艺满天下。” “其实,六个故事,不过只有两个故事罢了,一个与子季暑有关,带来的全是伤心,一个与祝谦有关,联想到的全是幸福。” “如果可以,我相信商懿会选择此生从未遇见过子季暑。” “可这些到底都是我们这些上帝视角的马后炮罢了,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只能由自己去接受。” “商懿接受了,所以她最后放弃了燕尔珏。” “而你没有。” 木少夏低下头去,脸上的笑容已经裂开了,隐藏在笑容之后的,是长时间的心痛与内心的反复煎熬,她不想被外人看见自己的真实所想。 汪文迪瞥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伙伴们汇合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左右,众人决计开车返回,若快的话,大约下午三四点就能到家。 一路上熊巍的神情都高度紧张,自从知道了让商懿把矛头对准张霏霏的消息来源是江宇之后,他便一直是这副表情。 大家都知道,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是谁,也知道熊巍过去与江宇的关系极好,对他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来说,要割舍一个好兄弟,实在是难事。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一定会胜过江宇,他也不想再陷入对方的计算与陷阱之中了,那样不仅会危及自己的性命,甚至还会连累身边的人,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在江宇面前证明自己不是饭桶的机会。 张霏霏叹了口气,安慰道,“巍哥,不用太担心了,我们这不就赶回去了吗?说不准什么事儿都没有,是咱们想多了。” 熊巍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有答话,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段上。 她略显担忧,身旁的汪文迪扣住她手,将她揽到自己的肩上,道,“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小睡一会儿。” 这几天事情很多,睡眠时间显然不足,张霏霏安心的靠着,道,“嗯,我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就好。” “对了,文迪,你还没给我讲三魂七魄的事儿呢。” 他轻声道,“这个呀,这个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魂你已经知道了,分为天、地、命三魂,命魂与七魄的联系最为紧密,七魄中分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个,分别主掌心、胃、肾、肠、胆、肝、肺。” “阳间的人都有三魂七魄,其去半数则性命垂危,阴间的魂魄没有这些,只有魂精与魄精二者,若灭,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超生。” 张霏霏闭着眼睛不知在嘟囔些什么,许是在回应他,许是在自己消化这些理论知识。 又听他继续道,“七魄稍微复杂一些,也还有另外的作用,除了主掌脏器之外,还主导喜、怒、哀、惧、爱、恶、欲,存在于身体里,人身死,则七魄消。” “以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其实人类的气魄,相当于人体经络中的七个最为关键的脉轮,也是七个体内最大的能量场。” “放在脉轮上来说,七魄又有另外七个不同的名字,分别是天冲、灵慧、气魄、力魄、中枢、精魄、英魄。” “天冲在顶轮,灵慧在眉心轮,气魄在喉轮,力魄在心轮,且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中枢在脐轮,精魄在生殖轮,英魄在海底轮,人要死的时候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生命以此告终。” 坐在张霏霏身边的陈月歆问道,“你知道玄女娘娘给我们讲义的时候,关于七魄她是如何说的吗?” “哦?难得你的脑子还能记住一些东西,”前面的瞿星言挑了挑眉,道,“说来听听?” 她翻了个白眼,道,“你别小瞧人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玄女娘娘说,七魄与吾等的德行之力挂钩,分为和、义、智、德、力、气、恶,和魄代表平衡之力,义魄代表生死之义,智魄代表智慧,德魄代表品行,力魄代表力量,气魄代表正义,恶魄代表邪恶。” “各人有长有短、有多有少,所以性格全然不一。” 瞿星言端正的坐着,道,“记得不错。” “那可不?”陈月歆得意的哼了一声,道,“本大人还是很聪明的!” 他不以为然,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在商懿墓中,最后为什么会出现子季暑的尸狗一魄吗?” 她挠了挠头,道,“这……” 张霏霏砸了咂嘴,开口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汪文迪看了一眼窘迫的陈月歆,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解答道,“子季暑将自己三魂分离的同时,还强硬的抽出了自己的尸狗一魄,尸狗主掌心脏,在其中他的残念意识化为了‘驳’的模样,实际上,这是一种很罕见的邪法。” “驳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接着问道。 他答道,“真正的驳乃是上神的坐骑,这种猛兽亦正亦邪,以昼夜为分,白天时是仙兽,与人为善、指引圣路,可一到了夜晚,它就会变成凶兽,食人心脏,相传,只要它吃够九百九十九颗心脏,就会脱胎换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载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虎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因其习性,故而受上神管制约束,去恶存善是也。 瞿星言补充道,“不过墓中的驳是子季暑执念所化,强行与自己的尸狗相合,留待误入其中的人类,设下邪法,若真达到九百九十九之数,恐怕他涣散的命魂仍能聚拢,去往投胎。” “这也算是他给自己这残忍的手法留了一条后路了。”汪文迪点了点头。 张霏霏却略有愤恨,道,“他所作所为还妄想老天爷能放他一马?真是恬不知耻。” “没错,骂得好!”陈月歆道。 她莞尔一笑,接着问道,“文迪,我还有一个问题,按理来说,魂魄属阴,若无阳属,怎能相附于人体?” 汪文迪欣然道,“聪明!这问题问得好。” “魂为阴,魄却属阳,而三魂七魄中,又各另外区分阴阳,三魂之中,天魂与命魂属阳,地魂为阴,七魄中,天冲与灵慧为阴,属于天魄,气魄力魄与中枢属阳,为人魄,精魄与英魄也属阳,为地魄。” “三魂七魄,阴阳相应,从不分开,以魂魄的角度来讲,生病时就是和魄散了,可以通过药物阻止其散发,而如果其中和魄与力魄散了,就容易发生鬼上身的事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原来一个小小的三魂七魄,中间有这么多知识。” 汪文迪道,“中枢是七魄的中心,三魂中的命魂通过大脉轮与七魄相连,通过天冲与灵慧执掌人的思想、智慧,通过气魄、力魄与中枢执掌人的行动,通过精魄和英魄使人身体强健。” “一个人,只有七魄中的天、地、人三方相和,才会表现的身强命旺,此等命格者,修行也更易于成功。” 她打了个哈欠,道,“没想到三魂七魄……还与人的命运相连呢……” 陈月歆调侃道,“阿迪,你瞧瞧,你科普的让霏霏都无聊的睡着了要!哈哈哈……!” 还没笑完,就被汪文迪一个眼神打断,他以玩笑的口吻轻声威胁道,“你再笑,吵到霏霏睡觉我就把你扔下车去!” 她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笑着,身边的张霏霏眼皮已经陷入了打架的状态,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可爱极了。 气氛一派祥和之际,前头一直平稳匀速驾驶的熊巍忽然脚下一个急刹车,所有人皆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去。 这刹车来的猝不及防,登时把张霏霏的瞌睡完全吵醒,汪文迪眼疾手快的抬手护住她,自己却撞到了前面的座椅背上。 陈月歆也是结实的撞了这一下,脱口而出一句标准的‘卧槽’,跟着道,“咋了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也担忧道,“巍哥,怎么了?这可是在高速路上啊……” 她话还没说完,后头又传来一声闷响。 得,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由于熊巍这毫无预兆的刹车,后头的车直接追尾了,万幸,追尾的只有这一辆。 “怎么回事啊!怎么开车的?!”后头响起了车主的叫骂声,“高速路上你突然刹车,你找死啊?!” 理亏的熊巍自然没有回嘴,连忙下了车,后车车主虽然骂骂咧咧,也算是配合,即刻便打开了双闪,并且往后走了一百五十米,放置了警示标志。 熊巍这边报了警,交警正在赶来的路上。 追尾的车主是个年轻男人,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虽然骂人的时候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不说话是却给人一种非常正派的感觉,浓眉大眼,整个一精神小伙。 &;(); 第四百六十九章 楚文化 “对不起啊,实在是对不起,”熊巍连声道歉,态度十分诚恳,道,“刚才出了点小意外,一下花了眼……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没睡好就不能睡好了再上路吗?这么紧赶慢赶宁愿出车祸是不是?疲劳驾驶的危险考驾照的时候没学吗啊?”男人一顿连珠炮似的,说的熊巍是哑口无言,只能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应声。 主要刚才真的是熊巍刹车刹得太突然了,这一时间,同伴也无从为他辩解。 汪文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巍,到底咋回事儿啊?你给当司机这么多回了,我们都知道,稳得很。” 熊巍看上去脸色有些差,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把视线望向了瞿星言,小声问道,“瞿哥,刚才……刚才你看见了吗?” 瞿星言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道,“看见什么?” 他咽了口口水,道,“可能真是我眼花了……” 追尾的车主还在叫骂,汪文迪斜了他一眼,道,“交警马上就到,到时候咱们肯定秉公处理,现在还是省点劲儿吧。” 那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没再纠缠,回头修整自己的车去了。 汪文迪这才把视线拉回来,道,“阿巍,你倒是说说,到底看见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他的追问之下,熊巍也没隐瞒,只是有些为难,叹气道,“应该是看花了眼……这、这大白天的,总不可能闹鬼吧?” 众人皆压低了声音,诧异道,“闹鬼?” 他好像有些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刚才,我突然看见有个人,一下就到了路中间,我完全来不及减速避开。” 就在后座上的三人讨论着三魂七魄如何如何之时,熊巍本在专心致志的开车,身边的瞿星言也是冷眼盯着面前的路,一如既往的不发一言。 远远地,大约还有十米左右的样子,他一晃眼,路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女人。 因为是白天,高速路上也没有什么光线的遮挡物,所以这突兀出现的女人,他看的很清楚。 在这尚未入春的时节,女人穿着一件裙袂飘飘的白裙子,看上去就显得瘦削单薄,脸上面无表情,乍一看,像是哪家只穿着睡裙就跑出来了的姑娘。 熊巍一开始也没多想,正准备鸣笛警示,却完全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自己冲了上来! 极短的瞬间,他只能迅速踩下刹车。 最诡异的是,明明那女人的确是撞了上来,他再抬眼一看,哪还有女人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的只是一阵胆战心惊,和后车反应不及造成的追尾事故了。 这大白天的,怎么能碰上这档子事? 听闻此话,瞿星言拧紧了眉头,道,“我就坐在你旁边,的确没看见有女人出现,而且也没感觉到什么可疑的气息。”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熊巍这人不可能在这种事儿上扯谎。 陈月歆绕到车前头看了一下,确实是一点撞了人的痕迹都没有。 众人陷入沉思,交警很快赶来,熊巍也很是配合,这次的事故主要责任在他,在无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双方协商,除了承担修理费之外,还另外赔了对方一万块,两辆车也要被就近拉去修理区,一行人的路程也不得不耽误下来。 追尾的车主见熊巍这人态度一直很好,后来签字时还主动做了自我介绍,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不客气了。 精神小伙名叫祁飞星,是个程序员,每天的工作就是编码,最近实在编得上火,加上家里又出了急事儿,所以刚才一时情急,说话的语气才那么恶劣。 熊巍自然表示可以理解,修车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算是认识了。 最后在修理区耽搁了三个小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车子才算修好,可以重新出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的车和祁飞星的车一前一后在同一条高速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祁飞星才从一条指向江夏市的分支开了出去。 “江夏,好地方啊。”汪文迪看着后视镜里离去的车辆,兀自感叹了一句。 张霏霏道,“江夏的确是全国有名的繁华都市。” 他笑了笑,道,“不止如此,江夏还是楚文化的重要发祥地。” 她昂起头问道,“楚文化?” 汪文迪望向陈月歆,简单介绍道,“是啊,楚文化是古时期南方文化与风俗的中心,龙与凤都是他们的图腾,其中尤其注重‘凤’,尊凤尚赤,崇火拜日,喜巫近鬼。” 陈月歆难得长篇大论,接过话道,“那可跟本大人没什么关系啊,楚人崇尚的是凤,他们将自己视为太阳神的远亲,认为太阳的火焰乃是赤色,所以尚赤。” “崇火则是因为,楚王族中,皆是火神的嫡系后裔,喜巫近鬼也不是说他们邪恶,说的是他们行事不似道家,将自己所懂的术式阵法以及占卜一类都搞得十分神秘,没人知其由来与破解,故而用这个词语形容他们。” 张霏霏捏着下巴,点了点头,道,“太阳神指的是……?” 汪文迪轻笑一声,答道,“咱们的百姓信奉的太阳神有好几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勾起嘴角,接着问道,“霏霏,楚人有一部巨作,你应该读过。” 她反应很快,豁然道,“《楚辞》?” 见他点头,她脑子又飞快的在其中搜寻起相关信息来,道,“难道是……东君?” 《东君》有言‘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 汪文迪敛了笑容,深呼吸道,“不错,这就是楚人眼中的太阳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东皇太一。” 就在气氛变得极其谦恭而肃然的时候,陈月歆‘切’了一声,道,“太一那小子算个屁啊,本大人全盛之期还不是胜过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瞿星言从镜子里瞟了她一眼,不客气的拆台道,“你全盛期欺负人家刚出生,还好意思说?” “他那怎么叫刚出生呢,人家那是换代,换代你懂吗,”她不以为然,道,“新一代太一完全继承了上一代的所有太阳之精,并且一代更比一代强!”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刚才那严肃的气氛已经完全没了。 张霏霏乐得合不拢嘴,最后还是问了汪文迪,道,“那东皇太一和朱雀,到底谁厉害?” 汪文迪思考了一阵,道,“朱雀类属神兽,因其属性为火,内有离火之精,又是南方星宿之主,开天辟地、日月星辰产生之前,便先有四灵,所以先从资历和修炼的时长上来说,朱雀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再从地位上来讲,很多人容易把朱雀和凤凰搞成一种东西,但其实朱雀的地位比凤凰要高,而且刚才也说了,四圣之一,法力超强,应龙一类,应该都敌不过朱雀。” 陈月歆一脸满足,抱臂道,“对头,对头,再多说两句,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说话呀!” 汪文迪斜了她一眼,笑道,“如果朱雀真和东皇太一较量的话,我觉得难分上下,太阳之精与离火之精不存在克制关系,单纯是实力比拼,谁赢我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就咱们眼前现在这只朱——雀,应该打不过东皇太一。” “哈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骂了一句,作势要越过张霏霏去打汪文迪,道,“好小子,本大人今天非要把你烤熟不可!” 车内的气氛又归于轻松愉悦,碰见诡异女人的事儿也缓和了不少,熊巍认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也就没再谈论。 抵达三清宫地界的时候,正是晚上九点多钟。 在汪文迪的提议下,决定今晚先在三清宫休整一番,第二天早晨再回张宅也不迟。 一进屋,熊巍就在冰箱里找了食材,一头钻进了厨房,完全没给陈月歆插手的机会,瞿星言站在门口,盯着熊巍停好的车,好像在思考什么。 张霏霏则给财团和诊所的负责人都打了电话,详细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似乎是众人对于调虎离山的揣测多余了,财团和诊所都安然无事,一切如往常有序的进行着,本市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新闻。 他们此前协助抓捕的杀人犯尹鸣蜩也在意料之中的判了死刑,而执行日期就在三天后。 当然,死刑是不允许围观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判死刑这一点让张霏霏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放下电话,叫住了在厨房外徘徊的陈月歆,笑道,“月歆,好消息,经过法院的裁决,尹鸣蜩被判了死刑,三天后执行。” “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逃不过制裁。” 陈月歆眼中一亮,也开心道,“太好了!” 什么鸡排一定是鸡肉做的吗?一切都是胡扯!太好了,终于不用费脑子想这个事儿了! 汪文迪从门外走进来,关心问道,“如何?诊所和财团都没出什么事儿吧?” 张霏霏点头应道,“嗯,都没出事。” &;(); 第四百七十章 秘法的记载 “那今晚可以安心好好休息了。”他笑道。 在三清宫中,众人都得到了很好的恢复。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张霏霏和熊巍便打算先行告辞,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汪文迪自然允准,临行前,还把一样东西交给了她。 “这是……?” 她看着手里金光闪闪的东西,反应过来道,“这不是商女士给你的金针吗?” “没错,就是商懿的东西,”汪文迪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道,“还记得吗,高玉绳留下的手帕里,还有一般的内容没有解读。” 张霏霏点头,道,“记得,你说里面有一道灵兽守护的禁制……” 她眼中灵光一闪,接着道,“你是想让我用这个宝物去破禁制?” “回答正确,”他轻松一笑,道,“此前我说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既有绣圣的法宝庇佑,我认为时机已到,所以先将宝物交给你,让你与它身上的灵力相融一番,若能顺利,就可以此解开手帕之秘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她也不推脱,应承下来,把东西好生收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上了车,挥手告别。 陈月歆目送车辆远去,忽的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卷起的微风中落下了一片白花花的东西,远远地看,仿佛烟幕一般,她不禁吐槽,昨天才修的车,不至于这么垃圾吧? 汪文迪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去。 地上有一摊灰白色的纸屑,几乎已经碎成了渣滓,很难再拼凑起来。 他捡起一小片,细细研究了一下材质,道,“这就是普通的纸……” 但熊巍的车子底下怎么会有纸?更不可能排气管里有纸啊! 瞿星言也随后走了过来,感知了一番,皱眉道,“还真就是普通的纸。” 没有灵力存在的痕迹,也没有什么不祥的气息。 随后,陈月歆一口大火席卷而来,将纸张的渣滓烧得灰飞烟灭,尽数蒸腾成了白烟,最后完全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得意一笑,道,“说不准是路上哪里沾上的,这有什么奇怪,你们男人都这么多心眼吗?” 汪文迪笑道,“有时候真觉得你应该变个男娃来耍耍。” “这不叫心眼多,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作出合理的猜测,”瞿星言一如既往的直言道,“有助于我们规避未知的危险,像你一样迟早会船撞桥头自然沉的。” “切,我才不信,只要够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与威胁。”她没放在心上,随口道。 “此事暂且打住,好不容易闲着,正好去书库里看看书、找找资料,补充补充精神食粮。”汪文迪冲她提议道。 陈月歆疑惑道,“看什么书啊,要我说,打一架才痛快!” 他没回答,不明显的递过来一个眼神。 她稍加思索,立即不着痕迹的把口改了过来,扯了个懒腰道,“不过今天还是不打了,太累,偶尔看看书,好像也不错。” 瞿星言狐疑的看了他俩一眼,道,“你俩打什么哑谜?” “哪有打哑谜?”她回嘴道,“你不是最爱看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翻了个白眼,率先走回了里屋,道,“懒得理你。” 三人同去了书库,三清宫的书库与常人的书房不同,它是以灵力建造,里头有三层不同的空间,越往上的内容偏越脱离凡尘俗世,难以看懂,其中储存了无数的资料,找书、还书等也一概是由灵力操控的。 以陈月歆的水平,只能停留在第一层,瞿星言则每回都和汪文迪一样,直奔第三层而去,但汪文迪这回却是呆在了第一层。 空间之中互不相通,这儿倒是个说悄悄话的绝佳空间。 陈月歆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陨圣露的解药对吧?” 汪文迪示意她声音再低一些,点头道,“嗯,三位一体中,张家‘秘法’、三千善神的仙力和世间最纯净的水,霏霏不是说,关于秘法,时代太久远了,她不清楚,她家的书房也没有记载吗,所以我想着这儿可能会有记载。” “毕竟她家能找出格天论,想来真的是有某种能通神的秘法的。” 陈月歆也从神识中取出了储存的仙力,道,“这玩意儿可费了我好大的劲,你瞧瞧,是不是它?” 他仔细一看,略显欣慰,道,“不错,就是这东西,虽然剩下两样希望渺茫,但怎么说也完成了三分之一了,值得高兴。” “若能顺利找到张家的秘法,那可就是三分之二了!”她把东西好生收了回去,面露喜色,乐观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干劲了?” “有!” 她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堪比骄阳。 他不客气道,“但你心眼确实少了点,就方才那件事儿来说,那虽然的确是普普通通的纸屑,可你别忘了,与我们打过交道的人之中,就有利用‘纸’这个元素的。” 说的正是上官氏的巫法者,陈月歆果然这时才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道,“哎呀,我给忘了!” “这事儿不会跟他们有关吧?!” 汪文迪扶额,对她这小学生水平的脑子实在是束手无策,跟着道,“也不是说一定就跟他们有关……哎,但是不管跟他们有没有关吧,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边走边继续道,“还有,咱们已经从商懿口中得知,让她盯上霏霏眼睛的就是江宇,他不可能闲的无聊来挑一件事儿出来,一定是有其目的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赶回来却是风平浪静。” “这种时候的风平浪静是最可疑的,明白吗?” 说的陈月歆脸上是越来越严肃,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这么多细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已至此,汪文迪便安置了她认真翻阅第一层的资料,自己去了第二层。 三人几乎把大半天的时间都耗在了书库里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点了。 某些时候,精神食粮顶饱的作用就体现在使你废寝忘食上面了。 汪文迪随意的做了一顿晚餐,又随手打开了电视。 三人皆轻松惬意的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稍晚些时候,张霏霏和熊巍便带着夜宵过来了,说是大家凑在一块总觉得热闹,离开一会儿就感觉冷清的不行。 陈月歆打趣她是思念情郎,却也欣喜她的到来。 这俩倒实打实的像是极好的姐妹一般,巴不得连上厕所都腻在一起。 根据张霏霏所言,她已经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确定过了,财团和诊所没有半点风吹草动,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事。 平静的一天结束在吃完夜宵之后,大家也准备各回各的房间收拾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书库内。 汪文迪再度出现在了第二层,一同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张霏霏和陈月歆。 “我找到了一本这个,正想叫你过来看看的。”他抽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张霏霏,道。 陈月歆解释道,“我和阿迪一直在找关于秘法的相关线索,我在第一层也找到了一些,咱们先把这个看完,再去下面。” 张霏霏点了点头,翻看起手里的册子。 这册子没有名字,前头的十几页都是空白的,到十几页之后,才出现了一些字。 起先字也并不多,大概一整页纸张上面只有零星的一两行话。 头一句便用朱砂色的笔迹写着与道相合,与天地相行。 落款却是一个极其潇洒而醒目的‘张’字。 她问道,“这出自于哪位先人之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答道,“不清楚,通篇都没有名字,只有内容,而且后面的内容相当繁复,文字也有些……奇怪,看不太懂,所以我才想叫你来认认。” 再往后翻,上面的内容虽然是铺满了整页纸,但文字确实越发的放飞自我起来,简直比草书还要更草。 张霏霏一愣,嘴唇微张,道,“这……这也太难认了……” “尽量认认吧,认不出来也没办法。”汪文迪如是道。 陈月歆满脸期望的看着她,道,“霏霏,加油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这关乎这陨圣露解药的线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想轻言放弃。 她抿嘴道,“我知道了月歆,我会尽力的。” 张霏霏一面认真的琢磨着面前纸张上的文字,一面接着道,“对了,下午的新闻你们看了没?” “什么新闻?”汪文迪轻声道,“我们一整天都在看书,应该是错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自顾自的说着,道,“嗯……就是静海市的酒店行业大变天,汤家百分之九十的产业都被收购了。” “啊?”陈月歆惊讶道,“不会吧?我们才离开多久啊,我们在那儿的时候,他家还是龙头老大,这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汪文迪皱了皱眉头,道,“谁收购的?” 张霏霏轻叹了口气,道,“木女士啊。” “卧槽!”陈月歆更是难以置信,道,“她收购汤家干嘛,他俩不是都要复婚了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似乎有些惋惜,道,“总之,汤家倒了,现在是木家掌权。” &;(); 第四百七十一章 九门九井 虽然说商场生意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跌落神坛、谁成为富翁都不奇怪,但木少夏的行为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汤先生找回燕尔珏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又找回了那种对木女士的爱意,而且后来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琴瑟和鸣,好像他俩原本一直就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 “而且媒体在采访汤先生对于此次剧变的看法时,他什么也没说,似乎这样的结果却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旁的汪文迪就淡定的多,道,“说不准真就在他意料之中呢。” “啊?”陈月歆还是不明所以,道,“为什么?我理解不了。” 见张霏霏对书上的内容陷入了沉思,汪文迪便把陈月歆拉到了一边,这才低声开口,道,“简单来说,木少夏说她很了解汤天中,因为她们是青梅竹马而后成婚,那么同理,汤天中应该对木少夏的了解也不少吧。” “我去归还燕尔珏的时候,和木少夏在商懿纪念馆聊了几句。” “看得出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复合的心态来做这些事情,可她又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感情,所以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报复的方式,她在汤家占有绝对的主位,她与贺端阳还有汤天中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会不自觉的将‘夫人’的身份放在她身上,常理来说,她该恨拆散了她家庭的贺端阳,可是她没有,反而还对贺端阳很好。” “可她做这些只是为了做戏,为了达到自己真正的目标,她短暂的拿回了自己的位置,汤天中又亲手把燕尔珏交给了她,在她为汤天中挡剑之后,也可以说,她重新让汤天中发现,她才是最爱他的,她才是最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样一来,汤天中就会产生和她复婚,并且以后都要好好对她,来弥补以前的日子的想法,这时候,主动权就都在木少夏手里了。” 他即便解释得清清楚楚,陈月歆却听得云里雾里。 她五官都扭成了一团,问道,“就、就为了这个?演这么大一出戏?” “就为了这个,”汪文迪时刻注意着张霏霏的动静,淡然道,“这就是女人的可怕之处啊。” 她琢磨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果然,我还是变个男娃好。” 不远处的张霏霏将这本并不厚的册子翻阅了一遍,随后又回到了第一页草书开始的地方,朝两人招了招手,道,“文迪,月歆,你们过来。” 两人又回到她身边,汪文迪问道,“怎样,能看懂一些吗?” “可以,”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些字虽然潦草不堪,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而且我曾经在爷爷的房间里看过类似的文字。” 汪文迪追问道,“哦?怎么说?” 张霏霏答道,“据爷爷所说,他珍藏的那本册子是他的父亲留下来的,里面记录了一些咱们祖上专用的文字……具体的我也说不好,总之明天我就回家把那本册子带过来,一对比,应该能对出大部分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专用文字,只有氏族强大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的东西。 他应道,“也好。” 说罢,又转向了陈月歆,问道,“那你发现的呢?” 陈月歆在前头给两人领路,三人又一齐到了第一层书库。 她将书籍一一抽出,堆了一地,乍一看都觉得起码有十几二十本。 他捏了捏下巴,道,“这么多?” “还不都怪你这儿的书太杂了,东一句西一句的,凡是看到有关系的,我就都留了标注。”她叉腰道。 汪文迪调侃道,“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堆书贼不靠谱,不会看到最后发现,里面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吧?” 她辩驳道,“哎呀,不会,本大人那么细心又勤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文迪打断道,“那我跟霏霏就不负责翻书了,你找出来给我俩看。” 陈月歆翻了个白眼,道,“切,我来就我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了手边的第一本书,飞快地翻到了让自己产生疑惑的地方,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先听这个啊。” “天下之火,无不臣于离火,离火之精,莫不精于朱雀……” 汪文迪笑出了声道,“我让你找与秘法有关的事情,你怎么找到自己身上去了?” 陈月歆一本正经道,“这个就与秘法有关啊,你别打断我!” 她继续念起来,道,“其法要素有七,鴖(民)、鸓(磊)、蛮蛮、欢疏、鰼鳛(习)鱼、犲山兽、軨軨(零),成四三之数,四以御,三以克,可破离火。” “你看看,这不就是秘法吗?” 他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书,直言道,“是你个头,这秘法是用来对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还没说完,眼睛先瞥到了这段文字底下的落款。 ‘张’。 陈月歆扯了扯脖子,着急问道,“怎么了?这秘法是对付什么的?我看了半天没看懂,是不是跟陨圣露有关啊?” 张霏霏也凑了过来,看见落款的同时,眼神也撞上了汪文迪的。 他眼里有一丝难以置信,还有更多的凝重。 她会意,把这本书合上,开口道,“这事儿应该与陨圣露无关,只是普通的驾驭五行中火的修行方法罢了,月歆,你再说说下一本里有什么问题。” 陈月歆挠了挠头,道,“好吧,原来是我搞错了。” “这下一本是……有了,在这儿。” “咳咳,寻秘法之际,得见二兽,体型如虎,凶猛非常,皆为人面,一为一,一为九,除此之外,少有差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汪文迪摇了摇头,道,“这也与陨圣露五官,不过嘛……” 他也把书接了过来,跟着道,“这却与神境昆仑有关,我来看看。” “昆仑?可这两句话里,没有提到与昆仑有关的东西啊。”张霏霏问道。 他答道,“书中所说的两个长得像老虎一样的野兽,一只长着一头人脸,另一只却长着九头人脸,这二者,皆是守卫神境昆仑的神兽,一曰陆吾,一曰开明。” 据载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另昆仑南渊深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 张霏霏点头道,“原来如此。” 汪文迪细细翻阅了一番,接着道,“这书中认为陆吾与开明兽是一种东西,只是合体时为开明兽,分开时为陆吾。” “要入神境昆仑,有九门九井,九门皆由开明兽把手,开明兽有道是‘千身千面,威慑万灵’,九门皆立一只开明兽,即为书中所描述的陆吾,九位合一之际,便是九头的开明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接着问道,“那九井又是什么?” 他答道,“三界之分,天界、人界、魔界,神境昆仑被视为众神的栖息地,属于帝之下都,自是天界一类,九门用来连接昆仑与人界,是人界去往昆仑的入口,唯有道行到达一定程度者才能看见九门。” “九井则用来连接昆仑与魔界,类似于神魔之井的东西。” 张霏霏不解,疑惑道,“既然仙与妖、神与魔皆不两立,为何不干脆切断双方之间的联系,还要留下九井呢?” 汪文迪答道,“并非留下。” “首先,混沌开辟之初,三界本是一体,其间的联系是自开始就存在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切断,后世,逐渐演变成,神仙居天庭,人归于人间,妖魔居住魔界的状况,正如同人类之间一直扩充领土一般,魔族也有这个心思。” “魔族始祖不甘自己的后代子孙只能屈居魔界,不甘待遇,想要占有天庭,占有人界,占有一切有利于修行的资源,于是挑起了三界的初次大战,大战之间,魔族始祖打通了神魔之井。” 陈月歆接过话茬,道,“不过神境昆仑的九井并不是那次打下的,而是后来西王母率众神,也就是我们四圣参与了的那场战斗留下来的。” “初代神魔之井被封住了,耗费的乃是诸多上神与人间修仙中的七位佼佼者的所有灵力,所以九井出现,神魔大战停止后,没有人再愿意花费那样巨大的代价去封住九井,故而只是派了重兵把守,层层镇压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兀自想象着那时候的场景,感叹道,“神魔之战,想来场面一定非常壮观……和平真是来之不易啊。” “不过,这书上说……”汪文迪又往后翻了几页,道,“神境昆仑的九井……已经封住了其八。” “这么牛?谁干的?”陈月歆问道。 他指着书上道,“喏。” 书上写着两败俱伤之际,西王母愤然坠入昆仑深渊,神境昆仑一夜之间不复存在,九井中有八,亦被巨大的神力连带冰封,只余一井。众神亦然。 张霏霏道,“这么说,是西王母的力量?” &;(); 第四百七十二章 魔界之门 汪文迪答道,“不止,是西王母和昆仑众神的力量。” 当时居住于神境昆仑的神数不胜数,可见这力量有多毁天灭地,神魔之井又有多难以完全封住了。 陈月歆也感叹道,“龟龟,当时光是西王母一人,侍奉身前的神兽就有七只,还不算开明……再加上昆仑还是阐教与截教的发源地,仙人更不计其数……” “可惜的是,人界入口的九门,都被冰封了。”汪文迪如是道。 但他很快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心道能否由人界入魔界,再由魔界入昆仑? 思索间,张霏霏已经动手帮着陈月歆一起找剩下书中是否有关于陨圣露的线索了。 不过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可用的信息,三人今夜也只能就此作罢。 先送了陈月歆回房间,张霏霏才叫住了汪文迪。 他示意她噤声,随后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金光一闪,方才翻阅过的第一本书出现在他手中,他道,“我知道,你想问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点头,道,“对,为什么不能被月歆知道,什么事情有这么严重?” 他也不卖关子,叹了口气道,“因为这本书里记载的,乃是如何镇压朱雀的秘法!”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那落款上的张字越发的刺眼起来。 他解释道,“四三之数,四以御,三以克,可破离火。” “文中提到的七种物件,都不是普通的物件,而是隐于灵脉之间的神兽。” “根据记载,鴖,可以御火,鸓,可以御火,欢疏,可以辟火,鰼鳛鱼,可以御火,是以前四为御,蛮蛮、犲山兽以及軨軨,皆见则天下大水,是以后三为克,离火所指,精在朱雀,这个方法,是用来镇压朱雀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眯眼道,“说好听点,叫‘镇压’,说难听点,叫‘灭杀’。” 加上那个落款,意思就是,张氏一族先人中,有人留下了对付四圣朱雀的办法,有人认为,朱雀该杀。 张霏霏惊得说不出话来,面色也有些难看。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别担心,这事儿暂且瞒着月歆就好了,而且……我们永远不会用到这个办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这才感觉稍稍安心了一些,道,“嗯,月歆和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汪文迪道,“今晚先睡吧,很晚了。” 她笑道,“好,那我先回……” “别回了,”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向后倒去,笑嘻嘻道,“就在这儿睡。” 张霏霏抽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温柔道,“好,听你的。” 他的脸摸上去柔柔的,像一块嫩豆腐一样,虽然捏不起多余的肉,但平整光滑,手感很不错。 她此刻发现,他的脸庞是线条分明,眼中是一贯的意气风发,胜于星光,叫她甘愿沉溺其中。 “。”他轻轻一吻,言语间爱意朦胧。 第二天一大早。 张霏霏和陈月歆回张宅拿书,熊巍做早饭,汪文迪则在和瞿星言商议他昨晚那个胆大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关于是否能先入魔界,再入昆仑的想法。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瞿星言坦然接受了他的脑洞,理智分析道,“连接天界与魔界的有九井,连接天界与人界的又九门,自然就会有连接魔界与人界的地方了。” 汪文迪喜欢他的理性,接着道,“酆都?” 酆都,世人皆称其为鬼城。 “准确的说,酆都中的门,不一定能保证让你通往魔界,还有可能让你掉进阴曹地府,也就是鬼界。”瞿星言直言道。 他追问道,“那是?” 瞿星言随意答道,“天界之门位于神境昆仑,自然有魔界之门了。” 说着,他手一挥,面前的几案上便出现了一座钟灵毓秀的山之图,光是看外形,很难把这座山与‘魔’之一字联系起来。 他道,“魔界之门,位于蜀山。” 蜀山有道,可镇魔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汪文迪看清桌面上山的美景,他又一扫手,景色消失,转手掏出了那三枚铜板抛在上面,凝神掐算,接着道,“魔界之门由蜀山镇守,至今如此。” “让不让你进是一回事,你还得想清楚,进入魔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卦,意在……若你执意而为,有丧服之灾。” 说白了,就是会死人。 魔界魔气四溢,光是运力维持不受侵蚀,也需要耗费一部分可观的灵力,还要在其中找到九井的位置,又要在九井中找到唯一没有被封住的那一口。 更甚者,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会面对如何的景象。 汪文迪望着他,皱眉道,“神境昆仑之行,我必要为之。” “张霏霏和阿巍,都受不住魔界的魔气,”瞿星言沉声道,“就算张霏霏修炼多时,进步神速,可她的修为比之你来说不过连九牛一毛都论不上,而阿巍,就算有七羽锥护体,到底也是凡胎,未经炼体,更难以承受。” “而且无论是九门或九井,入其中,便要经空间撕裂之痛,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俩铁定支撑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简而言之,若他真决断要以此法去神境昆仑走一遭,能跟住他的,只有瞿星言和陈月歆。 汪文迪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为难,他知道只要将此事同张霏霏说明,她不是那种会缠着自己非要带她去的性子,她很识大体、顾大局,定然会把他的事情放在优先考虑,应承下来。 可这次,却是他想要带她去。 瞿星言似乎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沉吟道,“若真想集体出动……你可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否则真到了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默然点头,没再说话。 没多久,张霏霏便和陈月歆去而复返了,她手里带着一本不大却很厚实的册子,在汪文迪的授意下,直奔书库而去。 对比筛查文字一类的细活需要极其集中的注意力,以及细致的心,考虑到工作量繁重,汪文迪和瞿星言同入了书库之中,分工而为。 陈月歆百无聊赖,又不能找熊巍切磋,只得看起了电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也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把玩起手机来。 刷了会儿微博,木少夏收购汤家产业的热搜已经找不到了,想来是被当事人其中一方撤了下去。 屏幕界面上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通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顺手点了进去。 内容是一个地址。 熊巍觉得这地址眼熟得很,稍加思索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张德音墓园的位置吗?! 他差点惊叫出声,对方立刻传来了第二条消息嘘,安静点,自己一个人到这儿来,不要被你身边那些爱管闲事的家伙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熊巍眯了眯眼,这短信说话的口吻让他立马联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发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巍,阿巍!”陈月歆的声音从耳边炸开。 他一下反应回来,当即按下了手机的熄屏按键,把手机扣在了一边,笑答,“怎么了歆姐?有事儿吗?” 她摆了摆手,略带一丝关心道,“没有啊,我看你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刚刚跟你聊这个新闻呢,你也没听见吧?” 他低下了头,道,“啊……是没听见,刚才想事情来着……” 陈月歆挑眉,一脸八卦的样子,道,“哎呀,什么叫想事情,姐还能不知道吗,你那一定是在想人~想的是谁,我就不说了~” 闻言,熊巍憋红了老脸,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站起身来,极不自然的将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又接着道,“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厅内。 陈月歆耸了耸肩,道,“看来阿巍也还是个纯情的少年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下熊巍一走,看电视又只剩下了她一人,她无聊的换了十八种姿势,最后没多久索性躺在沙发上睡起了大觉。 她做了一个梦。 天清地明,人间祥和。 她在万物之中寻找自己伙伴的影子,她很快就看见了和汪文迪在一起的张霏霏,和熊巍在一起的朱夏……还有瞿星言,也和他们在一起。 真好啊,这样的场景,没有任何战乱,大家向往的心愿都能达成。 天空是漂亮清澈的蓝色,河水是透亮的、欢快的奔腾着去向远方。 她自然的走向他们,欣喜道,“喂喂,我说你们几个,等等我呀!” 但没有人听见她说话,身旁的人流越来越快,她渐渐成为了逆着人群的那一个,他们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伸出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终于,他们与她擦肩而过。 陈月歆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转瞬回过身去,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五人越走越远,唯有瞿星言顿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眼神却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只是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但不是她,他仿佛也没看见她。 短短的一瞬,瞿星言再次扭头汇入了队伍中,离开了她。 巨大的悲哀与绝望、愤怒与黑暗淹没了她。 她的手垂了下去,就要大吼释放自己的怒气值的时候,她的手却落入了另一道温暖的体感之中。 &;(); 第四百七十三章 长安陵园 陈月歆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张霏霏的手里握着。 外面天色渐暗,她一脸迷茫的望向旁边站着的汪文迪,视线又回到了张霏霏身上,挠头道,“霏霏……怎、怎么了?” “你没事儿吧月歆?方才我和文迪一直叫不醒你,吓死我了。”张霏霏坐在她身边,上下仔细打量,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月歆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是的,是真实的张霏霏,她是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梦中的那些人,都不会丢下她的。 她握紧了张霏霏的手,笑道,“没事,刚刚应该是梦魇了,现在已经好了。” 张霏霏道,“没事儿就好。” 她又问道,“瞿星言那家伙呢?” 汪文迪答道,“还在书库,你也向人家学习学习,你看看他,闲着的时候都在充实自己,你再看看你,闲着就是睡觉,整个就像一只家养的猪。” “你再骂?”陈月歆拍腿而起,叉腰道。 一旁的张霏霏自是忍俊不禁,拉了她的手腕,温声问道,“对了月歆,巍哥哪儿去了?他好像已经不在三清宫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想了想,答道,“他还没回来吗?不应该啊,我睡觉之前,见他发呆,就以为他在思念朱夏,调侃了他两句,然后他就说他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陈月歆也没问具体的,毕竟她以为他是害羞了来着,跟着她就在沙发上睡觉了。 汪文迪与张霏霏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道,“出去一趟?出去一趟不应该连电话都不接啊。” “阿巍没接电话?”她关切道。 张霏霏点头,答道,“我和文迪都给他打过电话了,没有人接。” 不仅没有人接听,也没有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传过来,有的只是一阵阵的杂音,就像那头过了十几个电流麦一般,很是刺耳。 汪文迪镇定道,“没事儿,他身上应该带着七羽锥,只要寻灵就能找到了。” 他说罢便动作起来,凝神屏息,仔细作法。 没多久,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张霏霏赶忙问道,“怎么了,文迪,是不是没找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他解释起来,但眉头却拧得更紧了,道,“找是找到了,只是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不能精确到某一点,再想缩小范围时,就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在阻止我,似乎是……结界一类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严肃的视线投向了张霏霏,凝重道,“而且这个地方……” 她追问道,“地方怎么了?” 汪文迪抿了抿嘴,道,“是长安陵园。” 张霏霏诧异道,“什么?!” 张德音的尸身虽然是被火化了,灵牌和骨灰都奉在张家,但张霏霏还是为他在本市的长安陵园立了一块墓碑,占了一处坟冢。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长安陵园是埋葬本市对社会有贡献之人的地方,虽然张德音最后犯了错误,可他的功绩还是为世人所称赞,他做慈善是真,救治过不少病人也是真。 入长安陵园,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名声。 汪文迪拉起她的手,道,“走吧,有些人已经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陈月歆道,“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却明白他的意思,沉声答道,“江宇。” “我也去……”陈月歆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汪文迪打断了,道,“你和阿瞿留在这,调虎离山这招我们见得还少吗?” “好吧,也有道理,”她纠结了一阵,认同了他的说法,复又叮嘱张霏霏道,“那霏霏,你们一路小心。” “知道了!” 话分两头,却说这另外一边。 自出了三清宫后,熊巍便按照对方所说的,独自动身前往了长安陵园。 他绝不会让这个给他发信息的人为所欲为,哪怕存于长安陵园的不过是张德音名义上的一块墓碑,连衣冠冢都算不上,他也绝对要守住……守住自己心底的东西! 天空灰沉沉的,风也更冷了。 今天并不是什么祭拜性的节日,长安陵园和大部分时候一样,冷冷清清,往后山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能看见那些笔挺矗立的墓碑,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墓碑的主人用一生的行动去铸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排排,一列列,中有青松,不屈不折。 其中就有张德音的墓碑。 一路走来,熊巍甚至连一个管理人员的影子都没见到,他径直走到了张德音墓碑的所在地。 这地方接近山脚,墓碑是从山顶排列下来的,越上方的人去世的越早,越下面的则时间越近。 他亲手立碑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这短短的一个月,面前便又多了几块墓碑。 时时刻刻,都有英雄在拿自己的生命建造盛世。 熊巍定定的看着墓碑上张德音的名字,抿紧嘴唇,眼中仍有沉痛之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道是,“我还以为你会有点长进,没想到你还和以前一样愚不可及。” 闻言,熊巍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情绪上比以前平静得多,不为他的话所搅动,沉声道,“你找我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说道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也不回身,便能在脑海中想象这个靠近的身影。 来者与他意料中无二,正是江宇,其身着一件白色衬衫,似乎无论何种关头,他都不会失了仪态。 眼镜后藏着的,依旧是那双极具洞悉力、锐利的眼睛。 熊巍知道,他说自己蠢,是因为短信上让自己一个人前来,自己就真的一个人来了,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带任何人。 江宇是不可能实现对他的监控的,加上他身边的那些人,完完全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不动声色的跟来,若熊巍真的打算带人的话。 换言之,接到短信后,熊巍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根筋,自己便跑来了。 “当然,我需要你,”江宇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道,“做我的样本。” 熊巍皱了皱眉,道,“你要我吃梦真丸?” 他直言道,“就是这个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觉得我会答应帮你吗?”熊巍定定的望着墓碑上张德音的名字,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身边的这个人,是如何害的张德音与张霏霏爷孙俩不能见最后一面、带走张德音的遗体后又做了什么的。 他自己的事,可以暂且不论,但张德音对他来说,是把他带出孤儿院的人,如自家嫡亲的长辈一般的人,教给他技能,培养他才能,造就了今天的他。 现在凶手就在眼前,却可笑的在问自己,要不要与他一起同流合污?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江宇不置可否,但却态度淡漠,颇有把握道,“你会答应的,不然你大可以不来赴我的约。” “我很清楚,这个地方的墓碑,不过是张德音的一座空坟,若你真的不在乎我所提及的后果,你大可以不来。” 他言语之中说的很清楚了,这里说白了,是没有能威胁到熊巍的实质性的东西的,而他不可能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他们五人面前,以一敌五,他不会做那般冒险的事。 熊巍眼眸一动,仿佛确切的被他说中了心事。 可他为什么会选中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真的要样本,他难道不可以用强行的手段抓人,然后再进行残忍的人体活实验? 熊巍动了动嘴,却问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若我今日不来,后果是什么?” “后果么……自然会有无辜的人替你受过了,”江宇随口回答,恍若在说一件全然无关紧要的事情,接着又道,“不过,你应该不会让别人来承担你不来所造成的后果吧?” 的确,因为熊巍确实来了。 江宇走近了几步,道,“你的回答呢?” 熊巍这时才侧身面对他,认真答道,“我来,不是因为我怕什么,是因为,这事儿我想由我亲手来解决,最适合你的对手,应该只有我,你不要会错意了。” 对方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对手?看来你已经忘了前几次自己输得有多惨了,在我面前,你没有同我谈论‘对手’二字的资格,我根本不把你这个饭桶放在眼里,做我的样本,是你最后的价值。” 他从江宇的眼睛中,看见了交织的,可谁都想不到,这团恶火的火源,竟然是被称之为理想与梦想的美好东西。 熊巍回想起在素尘江,遇见雍和时,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天,他会证明,努力可以超越天才,也会证明,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击败了一生的对手。 他瞬间出手,扫出一掌。 掌风凌厉而快速,让江宇显然有些猝不及防,只得向后撤去。 熊巍一个跃身,跳到了所有墓碑前头的坪上,期间便掏出了自己的七羽锥,他站定,左手边有一泓人造的清泉,右手边则是万千英灵的墓碑。 江宇迅速跟了过来,落在他对面,重复了最初的那句话,“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把你打个半死之后带你走?” 他轻轻摇头,道,“这次,我的答案也还是一样,我不会跟你走。” &;(); 第四百七十四章 援助 话音一落,争斗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汪文迪和张霏霏正在赶来的路上。 张霏霏的脸色很不好看,道,“为什么他要做到这个地步,那里……长安陵园那里,只不过是爷爷的一处墓碑而已啊!” 她还记得,江宇刚入职的时候,张德音就给了他极高的,这导致财团里很多员工都不服气,面对员工的质疑,张德音只是说,江宇的才能,值得如此好的待遇。 有几分本事,就拿几分待遇。 这话是没错的,可他毕竟是个新来的,很多老员工兢兢业业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张德音的青眼。 可见张德音有多看重江宇了。 那时的江宇也和现在不同,很尊敬张德音,很争气,没多久就拿下了两个大的合作项目,为本市的医疗器械进一步往先进之处靠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加上他在药学上的天分,他开发了几款耳熟能详的药品,让财团的地位也更加不可动摇起来。 可是当他做了董事长助理之后,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总说自己是天才,天才一定要创造出一样配得上‘天才’二字的东西来。 过往的功绩被他自己全盘否定,他甚至觉得那些得到老百姓赞赏的药物根本不值一提,是最最基础的东西,所以是他人生的污点,侮辱了‘天才’这两个字。 张霏霏不知道张德音发现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张德音一如既往的看重他,还把财团里的很多事情交给了他去处理,药物研究所也交给了他打理,还让张霏霏跟着他学习,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医术。 他从内向谨慎,变得喜欢尝试冒险的东西,喜欢剑走偏锋,一件事情要以最极致的办法来解决,变得越发的极端起来,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汪文迪安抚她道,“不必担心,陵园不会出事的,我们也会赶在他对阿巍动手前抵达的。” 准确来说,江宇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熊巍。 只是他们需要从中分析出原因来。 在宋莺时一事中,高槐夏曾经授意过宋莺时带走熊巍,可因为熊巍甘愿为周孟春去死感动了她,让她觉得熊巍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命不该绝,她最终才没有对熊巍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来,在阳翟,拆炸弹的时候,江宇又一次找上了熊巍。 那次熊巍重伤,根据身上残留下来的气息看,也与高槐夏脱不了干系。 如果说前两次都有高槐夏的授意,那就是说,前两次他动熊巍的原因,乃与高玉绳父子有关,真正想动熊巍的,其实是高玉绳父子。 可现在呢? 现在高玉绳父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诊所一役之后,几经周折下,他还是来找熊巍了。 他要熊巍做什么? 张霏霏稍稍冷静了一些,道,“若说他的目的,到目前为止,我只能想到一样东西。” 那是他毕生的追求,梦真丸。 汪文迪会意,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想拿阿巍做实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她点头,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很有道理,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的处境很不乐观,因为从实力上来说,我们占上风,所以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动静,我们察觉后,都不会任他动作。” “若从我们内部,对阿巍下手……的确是个好主意,而且他知道高玉绳父子对阿巍一直有想法,可能正是由于阿巍身上有我们都没注意到的长处,他如果抓了阿巍,这个长处还能顺理成章为他所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走到了设下结界之处。 这地方离长安陵园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已经十分偏僻了,普通人一般也不会来这儿。 汪文迪抬了双手,先行确定结界上力量的大小以及如何快速击破的方法。 他道,“但按照我们的推论,还有一个疑点。” 张霏霏反应很快,直接答道,“我明白,若他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从巍哥身上下手,就没必要驱使商懿来找我,引我们去静海一趟,大费周章,纯属浪费时间。” 他点头,这其中一定还有某处他们漏掉了的地方。 汪文迪双手间凝出清光,与结界相撞。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声震天巨响,随后,结界便颤动起来。 但没多久,一道金光便从内部由远及近的与结界联合在了一起,立马使结界上的力量镇定下来,并且还加固了几分。 这股力量汪文迪熟得很,他皱了皱眉,一语道破,道,“碎片……看来这次他铁了心了要带走阿巍了。” 碎片的力量使用在此处,不为对抗,为的只是拖时间,多拖一分,江宇的成功率就高一成。 “那怎么办?”张霏霏着急,一边抬起手,一边也道,“文迪,我来帮你!” “不必,”他摁下她担忧的小手,自信笑道,“我能够应付,你站远一些。” 他既有同源之物,眼下当然是硬碰硬来的最快了。 读出了他的想法,张霏霏也不耽搁,立马后退到了安全范围内,将自己保护起来。 汪文迪手里凝出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今以同源之法,破其邪阵,以吾为道,借河图洛书之力,以诚为心,以心为念,与我一体……镇!!” 话音一落,碎片金光大作,直接覆盖过了整个结界! 这还不止,只见那碎片于汪文迪手中悬空而起,金光仿佛一瞬间便带上了极强的侵略性,死死拽住了结界中的那一缕金光,与之纠缠在一起,复而将那道金光往汪文迪手上拉!! 再这么下去,结界中的同源之物,便会被本源的力量强行拉拽出来! 张霏霏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里面那道金光刹那消失,结界也是应声破碎。 碎片这才回到了汪文迪手中,融进了他的体内。 他笑道,“只差一点,我就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霏霏迎上前来,方才两方相撞炸开的巨大灵力冲击波并未伤害到她,她望着通往长安陵园的路,沉声道,“文迪,我们进去吧!” 汪文迪双指并拢于嘴前,一手拉住了她的手,意欲瞬移到七羽锥所在的‘锚’之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几秒后,仍旧脚底无光。 他放下手来,迈开步子,道,“那边灵力波动太大,过不去,想来阿巍和对方打得很激烈。”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步行进入。 小径曲径通幽,时不时传来一阵阴冷的凉风,吹得人不自在极了。 还未入春,冬日的此处,情景萧瑟,荒凉而悲哀。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那兵器相撞的声音也愈发明显清晰起来。 从远处看去,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一为江宇,气息平稳,游刃有余,一为熊巍,略显疲累,但仍不肯后撤放弃,反而时时进攻,好像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一般。 七羽锥上反射着寒光,上头化出了类似于短剑一般的武器,江宇却从容不迫,一个闪身再度到了熊巍的身后,他以掌为刃,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完全可以一招要了熊巍的命。 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冷清道,“无论试多少次,你是赢不了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说了,你最后的价值就是成为梦真丸的实验体,梦真丸是即将创造历史的东西,你能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是你无上的荣幸。” 他话里的语气一贯在轻飘飘中透着足以杀人的锋利,他在乎的不是熊巍的命,他在乎的是梦真丸的实验体,因此,他不能在这里杀了熊巍。 熊巍咬牙道,“我一定,会亲手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他抓住了这个反应的时间,更加集中精神,反手使七羽锥上的短剑刺了出去,自己得以拉开了距离。 七羽锥是他现在唯一能倚仗的东西,而瞿星言说过了,七羽锥上的灵力会随他的体力而动。 他说不过江宇,就目前看来,他也打不过江宇,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一定会为这场恩怨亲手划上句号。 江宇跟着笑了起来,稳住身形,视线一偏,就看见了闯入的汪文迪与张霏霏,早在他身上碎片的力量出现波动时,他就知道熊巍的援兵来了。 他歪了歪头,笑道,“你们三人,试试看吧。” 话音一落,身上的灵力暴走起来,金光夹杂着杂乱的黑光,形成了无数锋利的黑刺,转而快速念了一道咒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气的目标并非是汪文迪和张霏霏,而是一分为数,冲向了上方墓碑后的坟包,而后砸进了地底。 汪文迪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张霏霏,一个跃身便先跳到了熊巍身边,站出了对峙的阵型。 张霏霏望向熊巍,道,“巍哥,有我们在。” 熊巍拧着眉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紧接着,只见更大的黑气从每一块墓碑下的地底中冲击而出,在烈风中形成了数量可观的怨灵,一霎时便朝他们冲了过来。 汪文迪手中化出宝剑,飞快道,“将灵气附着于法宝或武器上,可斩怨气,阿巍,你暂时不行,这些交给我和霏霏,你去拖住江宇。” &;();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新的纹路 熊巍果断应下,道,“好!!” 他配合汪文迪拦下怨灵的攻势,将自己剩余的体力全部用在了接下来的战斗中,借助七羽锥瞬身上前攻击江宇。 江宇只一个极其快速的闪身,避开了七羽锥的锋芒,转而扼住了熊巍的手腕,那一瞬间,自他体内冲出一股能量,化作雷电。 眼见这雷电就要击中自己的腹部,熊巍一个转手撒开了七羽锥,以武器对雷电牵制,自己趁势快速闪到江宇身后,前后夹击,一脚踹到了他的背部,将人踢了出去,而后又甩出七羽锥追上,锋刃直接划过了对方的左肩。 这点痛楚对江宇来说算不得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凡人之力,只是熊巍能够打到他这一点,让他有些意外。 他眼中的狠意终于明显起来,一道黑气直冲意欲返回的七羽锥攻去,似乎想先将熊巍的武器粉碎。 这边打的胶着不已,相比之下,汪文迪和张霏霏的处境反而更加轻松,即便从人数上来说,他们不占优势,但是从实力与战斗经验上来说,他们应对这个情况可谓是绰绰有余。 瞬身之间,汪文迪的宝剑又切碎了几个怨灵。 与怨灵对抗之余,他的视线还一直集中在熊巍身上,只待时机一到,他便将金光附着于宝剑之上,射向了江宇。 江宇察觉及时,跃到高处,但身上环绕的黑气还是被削下来了大部分,使他皱紧了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熊巍再一次抓住了喘息的时间,再度出招,借助路上的一级台阶率先拿回了自己的七羽锥,随后跳到与他同样的高度,四目相对之时,拳头已经挥舞了出去。 “哼哼,别试了,你的拳头根本伤不到我。”江宇得意道。 可就在他得意的这一刹那,身侧另有一道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了过来,原来竟是汪文迪把张霏霏从怨灵环绕中给抛了出来! 空气中留下一道因速度极快造成的炫目光晕,她面色平静,眸子里压抑着一丝恨意。 江宇闪过了熊巍的拳头,却接下了张霏霏这一重击。 他皱了皱眉头,却强行稳住身姿,出招反朝底下还在清理怨灵的汪文迪刺了过去。 不过与他作战,汪文迪对他的心眼早有防备,闪身避开,熊巍的速度不及他,只得助张霏霏一臂之力,两人以自身灵力与七羽锥相合,将周边的怨灵与黑气缓慢净化了。 江宇出手快过凌风,一对三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跟上汪文迪的速度,张霏霏拧紧了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对劲。 黑气与宝剑相接,双方弹开,汪文迪退到了两人身前,再次与他成了对立之势。 汪文迪眼中了然,自顾自的评述道,“果然是碎片的力量,上一次见他时,他还无法完全驾驭碎片,这次便已经能够掌握四成了,他的确很聪明,有修道的天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张霏霏明白那宝物的厉害之处,转而问道,“文迪,你掌握了几成?” 他答道,“六成多。” “但是灵宝同源,强行硬碰硬相当于让宝物自残,会产生巨大排斥的力量,万一损坏碎片,得不偿失,所以只能巧用这股力量。” 方才张霏霏也看见了,只要碎片能够稍稍离开一点江宇的身体,就会被汪文迪这边更强的力量吸引过来。 她眼中划过一丝精光,这不就是说,只要想办法分离他和碎片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望向了他,他则冲她微微点头,显然是两人想到了一块去。 江宇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跟着,他笑了笑,身边的黑气再度暴涨,将金光掩埋在其下,道,“若是三打一都敌不过我,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哦,不对,如果败了,你们就没有传出去的机会了。” “因为我会杀了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嘲讽的话语和笑容的弧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原本抱着一定要淡定来应对他的熊巍此时已经有些气愤了,拳头也攥的紧紧的。 但对于熊巍,汪文迪和张霏霏的想法却不一样。 张霏霏不愿看到熊巍再受那样重的伤了,她不想这个自幼如同亲大哥一般的人,受到伤害,露出痛苦、低沉、失落的表情。 可汪文迪不同,他也拿熊巍当哥们,也不愿意他被敌人打个半死,但他却能明白,熊巍想要亲手解决这件事的心。 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给熊巍制造机会,而不是亲手替他做这件事。 他靠近了熊巍一步,低声道,“冷静点,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他身上的碎片,我们与他交手必须要讲究拉扯与牵制,我们人数占优,不要被他挑衅了。” “只要从他体内抽出碎片,接下去我和霏霏都不会插手。” 熊巍沉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辉,重重的点了点头,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几分。 江宇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哦?”汪文迪同样勾起了嘴角,道,“你认定了我们会失败,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眼神微动,捕捉到细微变化的张霏霏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出击,江宇抬起一手,轻松与她对抗。 随后,熊巍也迅速上前,招式却被他一个侧身闪过,抓住机会,汪文迪纵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剑尖离他的心口只有一分之差。 江宇再次选择了避重就轻,撤开与张霏霏对抗的手,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下,转而瞬间朝汪文迪扫了过去,掌刃上附带一缕浓重的黑气。 汪文迪故意接下他这一招,给熊巍制造了偷袭他的机会,双方各有上下,纷纷跃起,黑气形成一道屏障,将三人攻击的招式全部弹开。 再次落地时,他已落在了三人的包围圈中,但他身上方才留下的伤口转眼便愈合了,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道,“你们看看,看看这些墓碑。” “无论他们生前有多少丰功伟业,无论他们死后享受了多高的荣誉与待遇,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终将会忘记他们。” “唯一的永恒,就是长生,只有做到长生,人的潜能才有无限的存在,我的梦真丸,就能帮助全人类实现这个理想!” “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有新的墓碑!” “而我,我的成就前人望尘莫及,后人无从超越!从今以后,我将成为人类历史上唯一的一块丰碑!” 汪文迪以为,他和高玉绳父子不是一类人,但现在看来,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分明又是一个狂热分子。 他所狂热的、痴迷的、追求的,甚至比高玉绳父子更加过之无不及,他竟然以凡人之躯,妄求长生不老,而且还不是通过养生、不是通过修道,只是通过他发明的一种药品。 说完这些,江宇一转攻势。 他开始完全不管熊巍和张霏霏的轮番攻击,一直朝更占优势的汪文迪出手,固执的可以用偏执来形容。 若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压制三人中最弱的,而不是最强的。 转眼间,两道黑气刹那从他背后射出,一道正中熊巍,另一道正中张霏霏。 两人虽然运力抵挡,但这黑气带着碎片的蛮横之力,还是让他俩都飞了出去,直撞到后头的阻拦物,才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汪文迪倏忽出手,他却不躲不闪,将力量集中于黑气之中。 汪文迪的宝剑停在了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同样的,他所操纵的黑气已经化作了两道尖锐的利刺,停在离熊巍和张霏霏喉头相同的位置。 此时的熊巍和张霏霏都才缓过劲来,整个人都提着一口气,凝神屏息的望着跟前的这道利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搞什么鬼? 汪文迪皱了皱眉,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梦真丸的发布会上,陈月歆刺向了他,他也是如此完全不管自己的死活,选择刺向了更弱的张霏霏。 “一,你杀了我,我杀了他们俩。”江宇开口谈起了条件,即使自己性命悬于一线,他也根本不怕,他语气中的资本来自于他的筹码,道,“二,我只需要带走熊巍,我活命,张董事长也活命。” 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轻举妄动。 汪文迪缄默了好一阵,江宇也不着急,就这么干等着。 他眸光暗沉,旋即答道,“我选三。” “三?”江宇反问道,“三是什么?” “三就是……” 说话间,一道金光已然倏尔刺了出来,汪文迪眼光一狠,道,“你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光瞬时刺入了江宇的心口。 抵住熊巍和张霏霏命门的黑刺,骤然消去了大半的力量。 但是,下一秒,汪文迪的脸色却变了。 江宇心口溢出来的并不是人类鲜红的血液,而是黑气。 尖刺力量消减,表明了他一定是被汪文迪击中了,而且受到了重创。 汪文迪拧着眉头,瞬间撤开了手,回到了张霏霏跟前,抬手护住了两人,只见那黑气之下隐藏着耀眼的金光,再仔细一看,他脖子上原本有的那道纹路下方,又蔓延出了一道新的。 &;(); 第四百七十六章 诡招频出 新的纹路一直连接到他的心口处,但此时那里已经是一道伤口了,模糊一片。 很快,黑气内收,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在江宇的脸上看到了狰狞的表情,好像一只露出尖牙利爪的野兽一般。 不过极短的时间,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 奇怪的是,他的额发中竟然出现了一缕白发。 汪文迪眯了眯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发现那真的是一缕刺眼的白发,并非是他看错了。 “他的头发……”张霏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还没说完,那原本消失了大半 《风华鉴》诡招频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七十七章 尸毒 熊巍缓慢的回过神来,两条胳膊上都布满了细小的伤痕,他看见眼前的两人,又不见江宇的踪迹,动了动嘴唇,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霏霏没有松开汪文迪的手,只是见熊巍的模样她也打心眼里担心,小心问道,“巍哥,你没事吧?” 在某种程度上说,熊巍这人有时候自尊心也很强,他即便身上受再重的外伤,都不如这失败的结果给他的心灵造成的失落感大。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还有一丝呆滞和空灵,缓缓道,“我没事……” 说着,他顿了一下, 《风华鉴》尸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七十八章 九歌 可这几股力量并没有击溃江宇,反而让他越来越强,叫人越来越摸不着他的套路了。 汪文迪笃定道,“要赢他,必须要知道他这些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才能从中找到弱点,若硬碰硬……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瞿星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最后一个让我怀疑的地方。” “从阿巍所说‘下次我们再见面时,就是你们全军覆没之际’这句话来看,江宇明显是知道他今天不会成功的,那他为什么今天还要做这样一件多余的事儿?” 《风华鉴》九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东皇太一 “你还没明白吗?”瞿星言眼如沉江,道,“真正令你痛苦的,并不是输给他这件事,你仔细想想。” 一阵夜风掠过,熊巍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少了些许悲伤,但痛苦却更多了,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道,“真正令我痛苦的,是我无法将昔日的好友拉回正途,又在失败中看见我毫无进步。” “瞿哥,以前,我和他,关系真的很好。” “好到……除了老爷子和小姐之外,我所有掏心窝子的话都对他讲,他有事儿也绝不瞒着我,他性 《风华鉴》东皇太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章 平行世界 不过闹脾气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天神是不会有这种情绪的,他们更加注重的是对错,所以说是闹脾气,倒不如说是起了分歧。 在这件事中,东皇太一最后向西王母妥协了,不再过问人界之事,陷入沉眠,但与如今的沉眠不同,那时相当于闭关修炼。 后来在众神之战中,他也还是作为神境昆仑的主战力之一出征了。 陈月歆应话道,“真是可惜了,像他一般的神,落得沉眠的结局,他的确很强,我还挺看好他的,原本我还想在众神之战结束后再找他过 《风华鉴》平行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四维空间 这个问题似乎在两人的探讨中到达了一个奇怪的高度。 他当即转过身来继续追问狄氏,道,“你女儿跟你们提出她有个哥哥的时候,是几岁?” 狄氏仔细的回想了好一会儿,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要算……可能有个十八九年,那会儿披月才十一二岁。” 汪文迪问道,“从那次之后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再提过吗?” 又想了好半天,狄氏拧起了眉头,摇头道,“没再提过,但是有另一件事,我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你说说看。”汪文 《风华鉴》四维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二章 红色纸人 “不合理……” 不等他问出下一个问题,陈月歆突然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的哥哥健在,而她……是个植物人?!” 然后她的灵魂与意识过去,植物人苏醒,合情合理,这个世界里的她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植物人。 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她去过无数的世界,有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她,有的世界里有她但意识清醒,有的世界里她有个弟弟……但都不是她要的。 熊巍费了些劲才跟上他们的思维, 《风华鉴》红色纸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三章 纸人斗纸人 而且是以一种步步后退的姿态,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逼了回来,正在众人惊疑难道江夏也有道门高人的时候,这‘道门高人’的影子也跟着出现在了镜头内。 陈月歆骂了一句,道,“草,又是纸人!” 这次进入镜头画面的是个白色的纸人。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被切断了,然后转到了主台,主持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勉强稳住了声音道,“全国手工艺大展出现意外,江夏治安队已经紧急赶去救援,还请各位配合工作,不要自乱阵脚……” 后面的话 《风华鉴》纸人斗纸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四章 明流火 汪文迪点头道,“而且听上官别鹤之意,这股诡异的力量是有其主在操控的,并不是依凭自然万物存在……今天在会场上袭击无辜人类,已经违反了秩序,无论如何,也得究其根、探其源……罢了,就耽误两天吧。” “好,我马上安排住处。”熊巍应声答道,随后便掏出了手机,一通操作。 陈月歆对上官别鹤这人没什么好感,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道,“他为啥这么不待见他妈啊?我看他妈对他的态度还挺,挺稀罕他的。” 汪文迪笑道,“这是人家家 《风华鉴》明流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四百八十五章 跳楼现场 她继续周旋道,“是这样的,我们非常欣赏她的作品,也很喜欢她的艺术风格,是她的粉丝……” “哦,粉丝啊,”女人好像见多了这场景,淡定道,“想见她的粉丝多得能从京师排到珠海,你们说见就见,想太多了,没别的事儿就走吧,呆在这也见不到她。” 张霏霏保持着脸上的笑,继续装傻周旋道,“啊这个……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女人耐着性子答道,“她不住这里。” 想了一会儿,她看了张霏霏一眼,补充道,“而且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另 《风华鉴》跳楼现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打探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返回华胜,与自己的伙伴会合。 因为事情的疑点变得越来越多,众人又续了酒店的住宿时间,这段时间暂时是要在江夏度过了。 “子弹射穿祁飞星脑袋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的气息。” 汪文迪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之中没有听见枪响的一点,道,“屋子里是没有人的,子弹……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熊巍坐在一旁,感叹道,“前几天在高速路上见着他的时候,还感觉他精神饱满,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 《风华鉴》打探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七章 神的领域 陈月歆装好最后一颗柚子,搭话道,“我记得他好像是叫什么……新闻上说叫祁什么来着。” 大妈的八卦之心和闲聊之意俨然达到她那年龄段的标准水平,掏出了收款码就讲了起来,道,“祁飞星呗,咱们这街前巷后的,都知道他。” “他这么有名?”张霏霏扫了码,接着道。 “害,哪儿啊他就有名了,没有的事儿,”大妈又开始忙活收摊的活计,答道,“真正让他有名的,还是他家里娶了一位剪纸大师。” “明流火明大师嘛!你们这两天来江夏,应 《风华鉴》神的领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八章 红山别馆 “纸片,和神的领域,”他轻柔的搂着她,面上却严肃道,“这两个是关键所在,这次的对手想来实力也不弱。” 瞿星言提醒道,“别忘了,上官别鹤也在找这个人,而且,至于这个能操纵纸片的能人,是不是一定就是明流火我们还未可知,只是眼下与纸片有直接关联的,唯有明流火罢了。” “那女人呢?”陈月歆接话,问道,“你们在宅子遇见的那个女人,既然不是明流火,又会是谁?” 熊巍随口推测道,“会不会是明流火的妹妹?” “有可能,” 《风华鉴》红山别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大作家 他也不恼,语气仍旧不屑,道,“来这儿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清楚规矩,真是蠢得可以。” “还问我是哪根葱?我要是葱,你连牛屎都算不上吧?” 这下好了,陈月歆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那火气更是蹭蹭蹭的就冒了上来,躁得是火烧眉毛,火冒三丈,登时就一个跨步到了那人眼跟前儿。 她怒目圆睁,大喝一声,道,“呔!我看你是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竟敢在此对本大人说三道四、吆五喝六?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没那个实 《风华鉴》大作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四百九十章 邀请卡到手 该书以轻快的文风讲述一个又一个极富有玄幻奇幻色彩的故事,以故事线连接主线,从轻快中见深重,内容有趣而不空洞,节奏鲜明,紧扣心弦,让人读了还想读,看了还想看,爱不释手,是当代年轻人必读的。 三年前,《京口即事》完结,荣登各种畅销榜邀请卡到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一章 羽道泉 汪文迪也不居功,直言道,“说白了,这钱都是阿风攒下来的,他当年给人算卦太准,赚了不少钱……我记得,他曾跟我提过,他这辈子算过最贵的一卦,就值这个数。” 他手势一变,换了个新的数字。 陈月歆下巴都要合不拢了,道,“十、十十……十亿?!” 汪文迪轻叹,道,“当年他敛的财可不止金钱,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地皮房产……‘盆满钵满’这四个字完全不足以形容他。” 瞿星言不以为意,道,“以价格衡量天机,是无知之辈的行为。 《风华鉴》羽道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二章 羽村 纸人,他曾经在人鱼给他的水晶球里,见过纸人,他还在里头看见过,张霏霏变成了纸人。 难道眼前的这一切,对应的是水晶球中的这个提示? 不,不对。 他眯起了眼,回想起当日在水晶球中看见的一切。 那里头的画面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出现在前头,即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都是有特定的时间顺序的,每一件事,前后分得很清楚,没有出错。 而在进入‘未来情节’的时候,羽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三章 旅游团 “嗯?”他尾调上扬,似是有几分没想到,随即又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月歆捏着下巴道,“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所以我才想问你,你觉得会是他吗?” 他照实答道,“我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事儿,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她顿了一下,心情沉了下去,道,“当年我为祸人间,我知晓此乃错误行事,张乘风要讨伐我,合情合理,因为他代表的,乃是人族,而当日的我,站在人族的对立面。” “可帮他的,千不该,万 《风华鉴》旅游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四章 熟人的牌位 说着,他单薄的背影就跟着消失在了密林中。 剩余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去追他的打算。 而后,大庙的中门缓缓打了开来,那哨声便在此时戛然而止。 里头的光线并不怎么明亮,好似张开了口的魔物在对猎物发出无声的诱惑与邀请。 沉稳哥和机灵鬼头一个走了过去,没有什么迟疑,跨步越过了约有二三十厘米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汪文迪和陈月歆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旅游团中的胆小鬼环顾四周,心觉这一路走来至大庙,气氛都有些诡异 《风华鉴》熟人的牌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五章 结盟 博士男还是耐心的问了一句,道,“咱们来的时候不是七个人吗,有个骂骂咧咧的家伙……” 轰隆!! 一声惊雷,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惊雷过后,他没有再开口接着方才的话题,外头紧跟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但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因为雨幕中响起的并不是淅淅沥沥悦耳的雨声,而是铿锵叮镗清脆却杂乱、响亮却骇人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下下来的不是雨。 汪文迪瞟了一眼不当回事的导游,冷声道,“是刀片。” 站在不远处的沉稳哥难得开口 《风华鉴》结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六章 覆来鹦 陈月歆被迫用脑,好容易才消化了这些。 她又询问道,“可他刚刚不是说羽村在他们世界的南烛城吗?怎么又会到这扭曲的空间中来,成为法阵?” 汪文迪轻叹了口气,强耐着性子道,“这阵法的主人只要知晓羽村,便可以羽村为阵,不一定非要把实际的羽村搬过来。” “这是其中一点原因,”沉稳哥眼神中有一丝欣赏,接着道,“另一点原因,就是羽村已经衰败灭亡了。” “羽村发源于南烛城,虽然历史久远,但它固步自封,不愿意与外界有所交流 《风华鉴》覆来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七章 剥皮献祭 难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越过二楼,直通楼顶? “要不,分头行动?”汪文迪提出了以往碰到这种情况时会提出的办法。 走廊不过两端,分头行动算是一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了,一队往前,一队往后,最好是能把队友保持在视线可见的最远范围,这样也能摸清这条走廊大体是个什么情况。 看得出沉稳哥对机灵鬼的担忧,汪文迪在手中化出一缕金光,金光又化作一丝金线,依次缠住了四人的小拇指,他道,“先探探路吧,不会有危险。” 沉稳哥拽了拽金线 《风华鉴》剥皮献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六口之家 六口之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百九十九章 新的灵位 “什么情况?”进来的两人连声问道。 在机灵鬼跑过来想要搀自己前,沉稳哥就已经先爬了起来,冲门口的两人喊道,“这屋子诡异的很,别进来!” 汪文迪顿时止住了脚下的步子,机灵鬼却反应慢了半拍,已经进了屋。 下一秒,房门瞬间合拢,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即便化成了纸人的汪文迪给拍碎。 好在有沉稳哥的提醒,他也早做了心理准备,刹那之间,宝剑横在空中,剑尖与剑柄抵住了房门与门框,才阻止了房门的进一步关闭。 这股与之对抗的力 《风华鉴》新的灵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章 进入塔林 还有一些不知什么原因,焦黑的枯树。 或许是火烧,这是陈月歆脑子里的进入塔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一章 雷灭矮松地 这哪里是一块布,面上有清晰但却干瘪枯乏的五官,此时依附于塔壁上,更能看出其大概的模样与形状,分明这就是一块被完整的从人身上扒下来的人皮! 而那红色,就是血液。 风更大了,那声音活像一头张狂的鬼怪,要把四人全部扒皮抽筋,吃进死亡的深渊之中! 机灵鬼吓了一大跳,尤其刚才自己还想去捡这玩意儿,不由得脊背发凉,面上血色去了大半。 “抓紧我!”沉稳哥提高了音调,紧紧扣着弟弟的手腕,若在这种情况下被风吹散了,下场如何 《风华鉴》雷灭矮松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二章 飞诞 正如汪文迪所料,而这道火也并非重头戏。 实际上,在这道火焰之后,陈月歆还藏了一道,在覆来鹦注意力完全被飞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三章 塔中尸 她若有所思道,“飞弹?它倒是挺会吐飞弹的。” 他拍了她一把,道,“不是飞弹,是飞诞!!” “据载:有鸟焉,似鼠,赤足,乃是羽族得道,喷射黏胶,百发百中。” 经他这么一说,陈月歆才完全反应过来,道,“你说的是那个妖界十大妖兽之一的飞诞?!” “嗯,”汪文迪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重复道,“除了称呼,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 她动了动脑筋,问道,“那按你的说法,既然出现了它的三魂,那必然就会有七魄分散的载体,对吧? 《风华鉴》塔中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四章 双胞胎 就在他们抬手打算破门直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些极细微的响动。 回眸望去,只见那花纹简化的黑盒子颤动起来,好像遭到了什么挤压一般,自其中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没过几秒,盒子就彻底的碎裂开来,而后完全消失在了空气里,只余下一颗比弹珠大上两圈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小光团。 汪文迪谨慎道,“我过去看看。” 陈月歆点了点头,他敛了气息,缓步靠近。 然还未等他仔细分辨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小光团便由内而外的炸裂,碎成了 《风华鉴》双胞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五章 再探塔林 陈月歆不禁吐槽道,“卧槽,还有这么变态的规定,人家都说多子多福,双胞胎、多胞胎,老一辈的都喜欢得不得了,怎么到它这儿还不行了?” 她吐了吐舌头,不敢苟同,道,“再说了,这一胎几胞,又不是当妈的能决定的,真是没常识。” “这个规定只针对双胞胎,多胞胎则不论。”沉稳哥也有些不悦,补充道。 汪文迪追问道,“她俩提到,二十岁后就可以变得和正常姐妹一样,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这规矩二十岁就失效了?” 沉稳哥摇了摇头,同 《风华鉴》再探塔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六章 十八岁 然此时的那处布满石头砂砾,没有一丝绿色,也不见羽道泉存在的痕迹,似乎自昨天羽道泉在他们面前消失之后,便永远的失去了踪影。 抬头一看,塔尖上又盖上了新的人皮。 机灵鬼摸了摸胳膊,道,“既然没找到,咱们要不先离开这儿?” 陈月歆也道,“来的路上还有几条岔道,我看这个位置是不可能再出现羽道泉了,或者我们可以四处再找找。” 说实在的,这些小径遍布在塔林中间,要讲岔道,那真是星罗棋布,纵横交错,若真是一条条岔道找起 《风华鉴》十八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七章 她也进来了 陈月歆纵身一跃,跳到高空,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向下挥出一道席卷一切的滔天巨焰。 火焰呼啸着、轰鸣着扫过所有的纸人,那场面极为壮观,火星子纷纷陨落,不过片刻,纸人就全然被烧了个干净。 只是空气中并未消散的阴冷,时刻在提醒陈月歆,这场战斗不会这么简单。 瞬间,纸人重新在她的背后汇聚,发出扭曲而张扬的笑声。 无数的纸人拼接在一起,又变作了阿妹的模样,她狂妄得意的笑着,背后刹那生出一对用纸做的遮天大翅来。 陈月歆察 《风华鉴》她也进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八章 阿妹的反抗 “我们不能全进来啊,”张霏霏巧笑,如往日一般自然的挽起她的手,道,“江夏那头,也得盯着。” 她语气沉了沉,妥协道,“好吧。” 不过失落只在她眼中停留了仅有两秒,她便重新活泛起来,拉着张霏霏快步走向离开的路,道,“走,我这就带你去跟阿迪会合,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念叨你!” 话分两头。 自陈月歆领着兄弟俩再探塔林时,汪文迪便也开始了他高效率的单独行动。 他并没有去找村民求要源初之羽,因为这条路摆明了是行 《风华鉴》阿妹的反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零九章 集齐源初之羽 如她所说,她先带着汪文迪去了一楼最大的那间主卧室,在枕头下面找出了一个老旧的盒子,里面果然摆着两缕源初之羽。 随后,她跟着去了放有剪刀和纸张的房间,也是熟门熟路的在柜子里找到了藏好的东西。 她道,“这一支是我的,还有一支,就在我妹妹的房间里了。” 汪文迪接过集齐源初之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章 让羽 张霏霏从汪文迪口中了解到,在阵中的这段时间内具体发生了什么,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便将外界之事如实告知。 她道,“那日你和月歆夜探红山别馆,瞿先生在外头接应,却迟迟不见你们回来,这才把事情告诉了我和巍哥,我们试过与你的灵力取得联系,也试过硬闯别馆,但都没能成功。” “让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一十一章 祭礼开始 村长嘴里念叨着,道,“时辰已到,诸位,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张霏霏往屋内看了一眼,应道,“参加,我们马上就赶过去。” “既是参加,有几条规矩,我要同你们讲清楚。”村长笑着,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告诫道。 她道,“您说。” 其余的人面上虽然没表露出多少在意,但实际上却都是在认真听着的。 村长客气道,“祭礼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元神 那木头所制成的担架上,抬着的正是被五花大绑的阿姐,她闭着眼,已然是一副不省人事且十分虚弱的样子了。 但她恢复了正常人类该有的身体。 阿姐被放在了中央,其余人又退了下去。 张霏霏注意到,村民们都以一种略有艳羡的目光,看着阿姐。 在他们看来,这是与神明的交融,而且有了祭礼之后,神明就会保佑羽村,风调雨顺、民富民强,能成为活祭品,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村长扬起双手,道,“献祭!!” 说罢,他离开了高台,归位到众多村民 《风华鉴》最后的元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三章 护心石碑 他俨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抬手一扯,便拉了身边几个村民过来垫背,好在陈月歆收力及时,这才没有伤及无辜。 村长身上蒸腾出一层黑气,脚底抹油,再次选择开溜。 陈月歆不依不饶,四道烈焰须臾之际齐齐发出,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火墙,将他牢牢围困在了最中间。 这时,他脸上才恢复了一二分村长的神情,惊慌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啊!!” 她冷笑一声,完全不给他多余的辩解机会,也根本不相信这话,杀心已定,一 《风华鉴》护心石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四章 重塑肉身 好温暖呀。 机灵鬼痛不欲生,他清楚的感受到手中的血液在不停的往外涌。 “该死的,给我停……给我停下来啊!!”他泪如雨下,呜咽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哥哥啊!救命啊……” 火焰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看似是所有的牌位都被烧了个干净。 石碑上的红光抽出了丝丝缕缕的形状,灌进了沉稳哥的伤口。 可是收效甚微。 门外的黑影怪物们倏尔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随后揉成了一团黑雾,跟着全部消失在了空气中,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直到红 《风华鉴》重塑肉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五章 温馨的夜晚 熊巍沉思着,点点头,问道,“电视中不是有莲花童子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然后太乙真人就用莲藕重塑了他的肉身,我们不能效仿此法,也用莲藕吗?” “不能,”汪文迪无奈道,“因为修复完肉身之后,就要送他们返回他们的世界,莲藕所塑,虽与常人肉体可无二状,但却经不起折腾,而哪吒之所以强,是因为他重塑肉身之后,便立刻跟随太乙真人修仙炼道去了。” “难不成你还要他哥哥留在咱们这儿学习修道之法?显然是不现实的。” 汪 《风华鉴》温馨的夜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一十六章 混沌钟 若没有他一味的追奉那吃人的习俗,也说不定羽村早与外界交流,就会摒弃这没有人性的祭礼形式…… 所以阿妹肯定是恨他的,他足以成为羽村一局的核心。 那么……那个导游呢? 她为什么能对人的惨死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而又是为什么,她能作为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且处于全局最高点的npc出现? 还有,塔林中破法为什么是七棵矮松?‘七’难道只是歪打正着?只是阵主喜欢这个数字? 前半部分的塔林又为什么没有壁画?为什么要以‘三围一’ 《风华鉴》混沌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七章 孟商 清晨很快就到了,汪文迪和瞿星言也不耽搁,即刻赶去了红山别馆。 虽然花在路上的时间不长,但却是一路无话。 直到到了侧面围墙附近,汪文迪才用胳膊肘撞了撞瞿星言,问道,“你那脸比苦瓜还苦,想啥呢?” 瞿星言没看他,自顾自道,“你要亲自阻止东皇太一?” 他笑了笑,轻淡的阳光打在脸上,答道,“除了我,还有孟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八章 小心纸 一折叠,还是一片有厚度的镂空叶子。 她打了个哈欠,好像变得十分困乏,道,“快要入夜了,妾身这便告诉二位,阵中需要当心的事情,以及阵眼所在。” “从这儿的大门走出院子,一直往左边走,走到最后一个院子,明流火就在那间屋子里,这是开门的钥匙。” 说着,她把桌边的剪刀递了过来。 待到汪文迪接过,她强调道,“路上无论遇到谁跟你说话,不要搭理,只管脚下走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小心纸。” 孟商捂着嘴又打了 《风华鉴》小心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一十九章 缺魂少魄 “我起阵,你护法。”汪文迪拿了主意,道。 瞿星言应了一声,扭头站在了一边。 眼见汪文迪轻松的摆起还魂阵,他静静的看着那摇曳的火光,兀自思考着,为什么他们管得闲事越来越多了这个问题。 而且,他现在居然没那么反感管闲事这件事了。 萧秋被安稳的放置在还魂阵的最中央,汪文迪口中念道,“乾坤无极,道法天下,一阴一阳,成我仙命,起阵喊魂,曲则有情,直则无义……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中和为吉……直道人急躁,曲径人逍遥…… 《风华鉴》缺魂少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章 英招 他用一如既往不屑的语气道,“她是我的,谁也、也别想……跟我抢!” 说罢,成夷则餍足的狂笑起来,在扭曲之下,利落而干脆的变作了一张纸人。 周围的阴风纠集而来,让他的身躯一下壮大了数倍! 他挥出一拳,汪文迪带着萧秋,与瞿星言分别左右闪身,避开了这攻击。 拳头砸在了地面上,别看他虽然是张纸,可这一拳却一点也不客气,给地面骤然砸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坑。 汪文迪突然想起上官别鹤曾经在大展现场跟他们说过的话。 ‘两种术法有 《风华鉴》英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一章 互杀 据载: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丘时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泑水。其中多蠃母,其上多肯雄黄,多藏琅歼、黄金、玉,其陨多丹粟,其陲多采黄金银。实为帝之平圃。 有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纹而舄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 怪物答道,“正是。”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眼色,汪文迪疑惑道,“你既是英招,怎么会在这地方?你不是应该为太一驻守他的苗圃吗?” 书中记载,昆仑山东北之处,有一座槐江之山,乃是天帝的花园所在,其中 《风华鉴》互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二章 油腻 说着,汪文迪上前两步,距离一下拉到了床前,他嘴边挂起一个标准的冷笑,问道,“请问一下,你是阿姐,还是阿妹呢?” 明流火也跟着笑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盯着他,反问道,“你应该去过羽村了吧,也应该见过前院的人了,你觉得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会是阿姐,还是阿妹?” 这话的关键点在何处? 显然,在于两个女人身上,两个共用明流火名字与身份的女人。 羽村中的阿姐和阿妹,前院的女人和后院的她,皆是两个女人。 身后的瞿星言皱了 《风华鉴》油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低矮的天空 其实在那个时候,姐妹俩的出发点都非常明确,姐姐想保全妹妹,妹妹想救下姐姐,可到了现在,二者之间却出现了一道裂缝。 汪文迪分析道,“唯一的区别只有,白天见到的孟商要我们务必杀死馆主,而夜里见到的馆主,虽然也提了‘杀’,但她要的却是结束这一切。” “所以我才大胆推测,馆主是姐姐,孟商为妹妹所控。” 陈月歆摆了摆手,道,“说白了,还是没有肯定的证据。你们连这都没弄清,就被人牵着鼻子,答应她明晚再入羽村,按照她 《风华鉴》低矮的天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二十四章 苏醒 张霏霏清醒了大半,道,“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下了床,穿好外衣,同瞿星言与陈月歆走到厅内,阳台上熊巍、机灵鬼和萧秋排排站,对着远方的天幕正指指点点。 不仅如此,放眼望去,街道上的人都在抬头看天。 车流静止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情的进度,他们都在害怕。 害怕天会塌下来。 汪文迪拧起了眉头,道,“你们听。” 灵力蔓延的尽头,传来九声响彻云霄的钟声,随后,伴着这不止的灵力一同涌过来的,还有至宝所发出的五色霞 《风华鉴》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五章 仇敌相见 陈月歆想了想,咬着下嘴唇,道,“好,我明白了。” 顶上打的是不可开交,激烈非常。 在东皇太一保护下的神轮已经逐渐的和他的身体慢慢融合,他释放的灵力也越发的强大起来。 只见他抬起双手,唤出数个锥形砸落下来,那里头的力量恍若来源于天际,把星辰尽数纳入其中,星斗锥对准了汪文迪,这边又有他射出的三道烈火,两招夹击,颇为凌厉。 汪文迪立即做出了反应,侧身灵活闪过三道烈火,转而挥舞宝剑,瞬间劈开了一枚星斗锥,其中的灵 《风华鉴》仇敌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六章 四象天绝阵 他笑了一声,道,“算了,今天我心情好,这场战斗,我来配合你。” 双剑可攻可守,自在万兵之上。 朱雀明白其意,浑身杀气翻涌,紫炎排山倒海一般盖了过去。 东皇太一同样凝力,不躲不闪,两团烈火毫无惧色直直迎上了紫炎。 相撞之时,以混沌钟对诛神镇天,以他的金火法则之力对抗朱雀的离火之精。 这一撞,可谓是天地为之色变,火光喷涌,金光大作,头顶云朵凝成漩涡,底下的冥界众生相黑气汇成飓风,全部交缠于这几股力量中。 轰!! 三 《风华鉴》四象天绝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七章 幼稚 “什么正事能比得过同吾较量?”他反问道。 陈月歆一时不知怎么同他解释,挠了挠头道,“比跟你较量更重要的事儿多了!” 东皇太一回眸看着后边打扫战场的汪文迪一行人,道,“和他们一起?他们是你的人类朋友?也是你的对手?” “对手?对手是对手,朋友是朋友,朋友怎么会成为对手呢?”她严重怀疑眼前的人脑子有问题,摸了摸脸,接着道,“真要说对手,只有青龙……喏,就是那个冰块脸……” “可是这话是你以前说的,”他打断了她 《风华鉴》幼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不同的局 她顿了一下,迟疑道,“今日外头……” 五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入口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明流火想了想,扩大了入口,道,“出发吧。” “我也会同你们,一起进入其中。” 一晃眼,五人已落到了羽村中的招待所里头。 不出意外地,又都变成了纸人的形状,不过明流火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侧。 此时,旭日初升,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远远地,便见一个身影飘了过来,捋着胡须,拄着拐杖,正是羽村里的村长。 他走上前来,热情一笑,道,“诸位 《风华鉴》不同的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二十九章 打乱祭礼 张霏霏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是说,咱们干脆把祭礼的流程和规矩全部打乱?” 他道,“答对了!” 其余人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方法倒也可以一试。 汪文迪把视线移到朱夏身上,道,“阿夏,你和阿巍去找村长。” 他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朱夏明白过来,笑答,“我知道了。” 熊巍还在思索当中,就被她拉走了,众人兵分两路,这头剩下的三人也立刻进了招待所,上到二楼,打算直奔最里边的那间房去。 话说朱夏与熊巍一路打听,很容易就找 《风华鉴》打乱祭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章 要做选择 汪文迪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学剪纸后,就彻底不写书了。” 萧秋非常认真的答道,“一本书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太监的理由,只是这本书当初我考虑不周,里面有一个剪纸的情节,我怎么写都不满意。” “不愧是换了人间写的东西,在细节上这么较真。”张霏霏夸赞道。 “作者可不能没有逻辑啊,你要说一个人成天练武,他的手能是细皮嫩肉的吗?那读者又不是傻子,我们得尊重读者啊!”她眼中有光,似乎谈及写作,她能暂且外向一些。 汪文迪 《风华鉴》要做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一章 他的选择 “有何凶?”东皇太一语调上扬了一些,似乎多了一丝欣赏。 “天机混乱,”他抬起手掌,上面显出一道白光,白光又汇聚成八卦的形状,其中六十四象极其详尽,不出片刻,他便答道,“……有人在扰乱天机。” 他想推算出是何人、在何处,可下一秒,手中的白光就陡然散去了。 这表示他找不到这个人。 东皇太一眼中了然,道,“若吾今日整顿人界,或许可使天机重现清明。” 瞿星言否定道,“如此逆行倒施之人,不一定是人界中人。” “你推演的 《风华鉴》他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二章 用意何在 “这算什么?”东皇太一一甩手,金光没入大雾之中。 不过霎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大雾全数散进了四周的塔里。 “走!”他得意道,一边迈开了步子。 一路上,熊巍便将所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一点细节也没有落下。 听完,陈月歆已经是火冒三丈,气得咬牙切齿,骂道,“阿迪那死小子想什么呢?!为什么不救霏霏啊?!” 瞿星言脸上却淡定得多,拦在她要冲的步子前头,道,“他选阿巍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他在做选择的时候,想的不是救某一 《风华鉴》用意何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三章 模仿之作 后头的朱夏左右扶着难以为继的张霏霏和萧秋,紧跟着站在了他后头。 金光一闪,四人瞬间离开了此处。 在汪文迪的灵力加持下,这个传送法阵并不是与外界相连的,而是会带他们直接去找那装神弄鬼的领域之主。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一道炽烈的金光狠戾的撞了上来。 他反应迅速,迎上前去,把其余的人隔在战斗范围外。 砰! 一声巨响,对方的力量竟然与他这一击不分伯仲,使得双方再次弹开,他眯了眯眼,仍旧只能看见被黑暗包裹的那金光,根本看 《风华鉴》模仿之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四章 姐妹之斗 眼看着活祭被抬到中央,上头躺着的仍是明流火,只是她这回睁着眼,淡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朱夏与她也没有眼神上的交流,继续走程序,道,“献祭!!” 黑雾汇聚到明流火身侧,但没有化出利爪,也没有变作飞诞。 与此同时,黑影穿梭于没有人的坐席中间,给零星的几人分发饮品,汪文迪扫视一圈,只有他们三人手里拿到的是红色的饮料。 张霏霏咽了口口水,以眼神推测道:不会是血吧? 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凑近了杯子,闻了一闻。 可她并没有 《风华鉴》姐妹之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五章 获得力量 阿妹学到了那篇课文:‘母体为阴,一胎合为阳者,然少有一胎二胞,是有违阴阳之论,有悖吾之道也,吾观长者为阳,次者属阴,集阳而避阴者,乃生机繁盛之根本也,是故若有一胎二胞者,取其长者,杀其次者’。 不得已之下,阿姐只好把事情的部分真相讲给了她听,但仍是没有说出其中残忍之处。 并骗她说,只要等到二十岁后,姐妹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同出现在人前了。 汪文迪问道,“你明明知道,羽村中的习俗一日不废除,你们就始终做不 《风华鉴》获得力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三十六章 消逝的姐妹花 “我因难抒相思之苦,再度卧床于病,索性搬进了红山别馆,一为避世,一为养病,可我没想到……你却自己计划了一切。” 阿妹大笑起来,“这一切又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 阿姐看着她,道,“其实在最后,你完全可以收手,你完全可以接受是自己误会了的事实,可你不,你还是要掩耳盗铃,强行实施你的计划。” 祁飞星之所以会那般着急的从外地赶回来,正是因为阿妹给他递了消息,她谎称明流火病重,若不回来,恐怕难见最后一面。 《风华鉴》消逝的姐妹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三十七章 再次出现的折扇 当时孟商的理智虽然在不停的告诉她自己不应该被这来历不明的人所骗,但对方说的话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她考虑了一会儿,便询问了要如何为之。 “他告诉妾身,只要来到这红山别馆便可。等来了之后,妾身才发现自己的力量被人所控,只能呆在这里,无法离去。” “先生为妾身解了此劫,实是再造之恩,请受妾身一……” 说着,她便要跪拜下去,欲行大礼。 汪文迪抢先打断,追问道,“骗你来此之人是谁?” 孟商如实答道,“妾身见到他 《风华鉴》再次出现的折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三十八章 非现世之人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纸人根本不是通过剪纸而活过来的纸人,这些纸人就是通过直接的灵力融合而产生的。 心下一动,一只纸蝴蝶从她手中飞出,骤然变大,瞬间拦住了小纸人的去路。 一道清脆如铃、甚是好听的声音飘然而至,道是,“一代剪纸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对方没有打破她的阻拦,但从这股灵力的强度上来看,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对方是可以做到的。 这一点让她认为,或许来者并非恶意之敌。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问道,“你知道我? 《风华鉴》非现世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请假一天 各位明天见() 《风华鉴》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三十九章 问心有愧 “同吾一起,回雪境昆仑。”他朝她伸出手来。 “为什么?”她不解的盯着他的手,问道。 “不为什么,现在的你,吾不喜欢。”他又把手向前伸了一分,眼中平静,语气也很是平静。 他嘴里的‘喜欢’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欢’。 她沉思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莫名冒出了些许压抑着她本能思想的黑暗念头来,她顿了顿,撑着脑袋,追问道,“我与以前的我是同一个,为什么不喜欢现在的我?又为什么因此就要我跟你同去昆仑?” “有很大的不同,”他眼 《风华鉴》问心有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章 欠个人情 金莲化作缕缕灵气,浸入他们身上留下的伤口中。 陈月歆率先坐起了身子,在他能自如行动之前,以自己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到了他面前,指着他的咽喉,道,“我赢了。” 东皇太一看着她。 大约是休息够了,在她的耐心要用完之前,他点头答得颇为认真,道,“是你赢了。” “但是……” 她听着他的转折,可他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面对她朝自己伸出来的手,他眼里划过一丝惊讶,惊讶沉底,他拉住了她的手,两股温度交融在一起,热度瞬间攀升。 待 《风华鉴》欠个人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一章 再斗纸人 她以为他是对交战的过程来了兴趣,便兴味盎然的将来龙去脉细细的讲了一遍,得意道,“最后还得是我,干净利落,一击定胜负!” 谁知他注意的重点却完全不同,冷声反问道,“他要你跟她回昆仑?” “嗯。”她还没发觉气氛不对,应了一声,继续将那对战过程说的眉飞色舞。 她尾音还未落下,他便瞬间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悦道,“他为什么要你和他一起回昆仑?” 跟她一起走的,也应该是自己才对。 陈月歆察觉他手上的力度,低头一看,他指尖 《风华鉴》再斗纸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下毒 双方之间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暗中却已有树枝从金色纸人的后背破土而出,电光火石之间,他得以突破了屏障,金轮径直穿透了它的心口! 金色纸人想要暂时后撤,却被他飞起一脚踢在了后背,随后一个瞬身,抓住了它的肩膀,将它高高的举在了空中。 它浑身一震,周围盘旋的金光竟渐渐有要散去的趋势。 金色纸人堪堪做出反应,将金光化为利刃,想要刺穿他的身体,以此逼迫他松手。 但瞿星言不愿放弃这最佳的机会,面不改色的锁住了它,又 《风华鉴》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三章 找到上官别鹤 “月歆,冷静点……”他轻轻扣住她的手。 她有些听不进去,重复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 瞿星言抿嘴用力,就着这姿势向前一倾,又伸出另一只手撑住床面,转眼便将她锁在了两臂之间,一手扼着她的手腕,面色沉沉,眼如寒星。 翻天覆地,等她冷静下来,看见他一贯平静的神色,心里更加难受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疼痛对他来说,都好像不算什么一样。 他不知道,她心里却是觉得,这次与纸人相斗,最后若非她喜欢逞能,非 《风华鉴》找到上官别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四章 逆子 汪文迪自在原处等待,也不过多干扰别人的私事。 那尖叫声有增无减、愈发刺耳,他凝神静气,先将此前扣住沉稳哥的三魂七魄引出,又摆起法阵,注入那式神中,帮其完成重塑肉身的过程。 灵光汇聚,式神慢慢有了人的形状,慢慢的变得与此前沉稳哥无异。 他以一缕灵力维护法阵的稳定性,接下来只需要再等上半个小时左右,沉稳哥便能恢复如初了。 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哐’的一声巨响。 抬眼望去,左边屋子的门直接被大力撞开,上官别鹤径直从 《风华鉴》逆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五章 回音 汪文迪斜了他一眼,道,“那现在主动权岂不是又在她手中了?” 上官别鹤语气笃定,道,“不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身上白光迭起,全部汇入他的眉心,在那处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倒三角印记。 紧接着,从中射出一道利落的红光,对准了藤原离鸾身上的樱花图案,刹那便贯穿了那里。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明流火备下的纸人同时撞进了她的身体。 兹兹—— 像是肉体被灼烧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但藤原离鸾周围的白雾太浓,中 《风华鉴》回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妙 冥想之时,张霏霏敲响了房门,唤道,“月歆!” “来了!”她回过神来,又把东皇太一传来的消息详细过了一遍,起身开门,问道,“怎么了?” 门外的人脸上挂着些许严肃之色,答道,“我和文迪打算先回家里一趟,诊所里那位名叫狄文披月的病人出了点事。” “就是那个自己想象出自己有个哥哥的病人,我们来江夏之前,她已经是植物人了。” 怕她不记得此事,张霏霏也是立刻做了概括性的补充。 这倒是省了她回想的时间,陈月歆走了出来,又 《风华鉴》不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七章 植物人的死亡 但从外表看上去,她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于是当夜,医生就安排了护士轮班,先让她自行休息一晚上再做其他打算。 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在两个小时后,值班护士再去看她的时候,她也没睡觉,只是呆愣愣的靠在床上,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汪文迪皱眉问道,“念什么?” 曹医生答道,“念‘不对,这不对’,就重复这句。” “然后呢?”张霏霏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她道,“然后就出现怪事了!” 狄文披月依旧不让人靠近她,但护士每每 《风华鉴》植物人的死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请假一天 祝各位元旦快乐,2022好运连连。 《风华鉴》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四十八章 圣使乌鸟 正因她见过江宇为医药事业和张氏财团努力奋斗的模样,如今她才愈发不能理解。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员工的心理健康也是我需要加大关注力度的一个重点了。” 话音未落,一道夹杂着金色的白光瞬间袭来。 前后不过眨眼的工夫,再看时,大街上哪里还有张霏霏的影子? 剩下的,不过是一方砸落在地上的小小木盒。 却说另一边。 汪文迪这头送走了去参加会议的张霏霏,扭头也投入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当中。 他独自琢磨着亡者的血液检 《风华鉴》圣使乌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四十九章 去除禁制 乌鸟看了她半天,也蜷起了偌大的羽翼,沉声道,“小小女娃,能驾驭此等宝物,也属不易,本使便姑且信你一回,若非本使也不知此地究竟是何处,又该如何离去……本使必要重罚你,以立威信!” “这是自然。”张霏霏做小伏低,摆正态度,如此应声,便算是与它暂且化干戈为玉帛了。 “听你所言,这里乃是一方独立的空间?”乌鸟稍加思索,语气凝重,道,“本使苏醒时便已在此处,身上更有一道禁令,故而无法离去。” 她追问道,“敢问圣使 《风华鉴》去除禁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五十章 圣使其名 一听沈山河的名字,回想起过往种种,高玉绳自然瞬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原来那狗官往日深夜命他前去唱戏,果非喜爱戏曲艺术,而是真的如沈山河所言,对他一个大男人图谋不轨。 他咬碎银牙,骂道,“狗官!我死了,化为厉鬼,一定来向你们索命!!” “哈哈哈,高班主,就你这样的,恐怕没了沈山河,就是到了地府里,也只有任人蹂躏、折辱的份儿!!”小厮愈发得寸进尺,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道,“啧啧,的确是一张比女人还要秀气的脸 《风华鉴》圣使其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七圣使 汪文迪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主,应了话道,“也行。我等你的消息。” “好,够爽快,”乌鸟振翅而飞,直朝西边而去,高声道,“吾去也!” 后头的张霏霏听得费劲,好不容易送走了乌鸟,连忙问道,“文迪,你们刚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太深奥了,我琢磨不明白啊!” “哪里不明白?”他一面笑着,一面把人往屋里领,温声道,“你不明白的,我都说给你听。”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直言问道,“圣使其名,天地通论?还有,你知道乌鸟的身份 《风华鉴》七圣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二章 四大名旦 “但它却果断的救了你,而且还因此受伤了。” “可见,在某种程度上,它认可你了,就像……阿瞿认可我一样吧~” 说着,他得意的撩了一把头发,往日意气风发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仿佛刚才讨论的严肃万分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喜欢自信的他。 张霏霏抿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这份表扬了!” 他手中凝出金光,画出一个简易的法阵,金光包围了桌上放着高玉绳手帕的盒子,接着道,“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怪事与江宇处理掉,才好 《风华鉴》四大名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三章 四五花洞 见他身上似乎有洋人的血脉,张效坤眼底有一丝不喜,但并未表现出来,仍旧客气夸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令公子年纪轻轻,这气势确是不凡!” 说着,他引了父子俩上座,众宾客又热闹起来,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未曾瞥一眼跟在高玉绳身后的四人。 荀牡丹低声冲其他三人道,“以前便听过这张司令的恶名,今日一见,还真是人头狗脸,瞧不起谁……” “嘘!”程玉霜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这等得罪人的话,又好言道,“ 《风华鉴》四五花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请假一天 至于原因,还没想好。 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忙到现在吧。 各位 《风华鉴》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五十四章 张霏霏被捕 “十三?那确实有点多……”汪文迪摸了摸下巴,笑道。 “不止,光是有记录的,就有五十多个。”张霏霏补充道。 他更乐了,叹道,“好家伙!” 她认真问道,“张效坤会是关键人物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又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再继续读取手帕的内容?” 汪文迪往外瞥了一眼西下的太阳,柔声答道,“明天。” 张霏霏皱了皱眉,似乎想要逞强,道,“明天?进度会不会太慢了?” “不会,你需要好好休息,”他刮了刮她的鼻子 《风华鉴》张霏霏被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审讯 助理咬牙道,“她怎么不是凶手?凶器上有她的指纹,这是铁证!” 不知为何,他哆嗦的更厉害了,自顾自嘟囔道,“太可怕了……除了她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凶手……” “你说什么?什么太可怕了?”汪文迪抓住重点,厉声追问道。 “没、没什么,你不要再逼问我了!”助理面露痛苦之色,眼中更是无比的恐慌,道,“留下的指纹只能是凶手的……否则、否则怎么可能一点作案痕迹都没有!可怕,太可怕了……” 他眼神逐渐沉寂下去而变得麻木起 《风华鉴》审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六章 凶器 队长也丝毫不怯,道,“但你不能否认,这种解释是最合理的。” “但把我强行往罪犯的身份上扣,是极其不合理的!”她反驳道。 汪文迪在她脑中提醒道,“想办法看卷宗,或者让他告诉你事情的所有经过和细节。” 依他所说,她接着开口道,“今天早晨,我接到院长助理的电话,毫无耽搁、也完全没有怀疑就赶去了现场,如果我真是杀人凶手,我难道不应该有所提防?正因为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若真要仅凭一个指纹定罪,那我还有 《风华鉴》凶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七章 血吸虫再现 他摇了摇头,径自走到病床边,无视了汪文迪周身散发的威压,语调上扬,心情似乎十分愉悦,道,“试药么,只吃一颗,我怕试出来的结果不够精确呢。” “其他死亡的植物人,也是你的手笔。”汪文迪以陈述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啊。”他淡然的承认了所作所为,扫视了一眼床上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大约是这次的实验体还是没能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汪文迪接话道,“那你应该也做好了受到制裁的准备了。” 他虽然这般 《风华鉴》血吸虫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八章 牺牲与细节 就在此时,一声凛然怒喝传来—— “列队!戒备!!” 原来是治安队的人到场了,他们个个手持枪械,在队长的命令之下井然有序的把汪文迪连同那怪物一同包围了起来。 即便怪物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胆怯。 而圈与结界中央的汪文迪早已与怪物交手了。 队长环顾四周,立刻就看见了离得最近的助理,当即便走了过去,理智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见到办案人员,恐慌稍稍散去了一些,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道,“同志 《风华鉴》牺牲与细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五十九章 她没有回应 漠然的声音侵入了她的意识,让她一瞬之间,就完全清醒过来,迫不及待的挣扎着拨开梦境的黑雾,她怕多耽误半秒,都会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是江宇的,她见识过好多次他的手段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还处在自己的小单间中,屋内也只有她一个人,四周安静非常,唯一亮着微光的,是天花板角落里掌控全局的监控器。 她坐起身来,一度以为是自己思虑过多,做恶梦了。 就在她下床想要去喝口水压压惊的时候,另一束光线打在了她身上。 那是 《风华鉴》她没有回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章 了结此事 倒是江宇开口了,笑道,“汪先生办事还真是神速啊。” 汪文迪微微抬眼,愠怒的眼神足以将他千刀万剐。 只听他得意道,“但是,你还是来晚一步。” 此言一出,方才那句神速更显得嘲讽值拉满。 “你什么意思?”汪文迪反问道。 但无需江宇回答,他便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渗入张霏霏的身体,也谈不上为她疗伤,她的体内有一股异样的药性在蔓延,与一道邪力一起,吞噬她本身的灵气,篡改她每一颗细胞的机能,让他找不到突破 《风华鉴》了结此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一章 逃兵 对付不知深浅的邪招,他也有神器相助,今夜之战,他是铁了心了要拿下。 纸人们又齐心合力的铸成了一道盾墙,把神水挡在盾墙之外,不让接触到处于法阵中央操纵力量的江宇。 自盾墙之中,凸起一个个小小的、全新的纸人,瞬间就到了汪文迪跟前。 可惜的是,这些纸人还未来得及攻击,就被紫砂壶中射出的金光给粉碎了,碎屑随风飘落,好像脏了的雪花。 又闻盾墙后江宇的念咒之音,这些碎屑还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上,就又重新升了起来,与射来的 《风华鉴》逃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二章 压制之法 她缩在他怀里,闭着双眼,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胳膊,她有点害怕,却安慰起他来,道,“文迪……我没事……” 他抚着她的脸,道,“你躺一会儿,我去翻资料,很快……” “不,不要……”她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抓住他的手,发出了拒绝的声音,道,“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一会儿,能不能熬过今晚浓重的夜。 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汇成汗水淌落下来,他心如刀绞。 汪文迪知道自己必须要去翻找如何拯救她的方法 《风华鉴》压制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三章 缓解药性 “月歆?月歆?”汪文迪的声音把她遥远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她反应过来,强行把分神的事实掩盖了过去,打趣道,“看在你诚心诚意跟我商量的份上,我当然会给你这个面子了。” 还记得此前,闯入吕竹秋家中,要进杨花朝梦里叫醒她时,张霏霏被困在了梦中。 陈月歆清楚的记得那时汪文迪看她的眼神,以一种君臣的角度,命令她必须要去救张霏霏,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但这次没有,这次,他主动跟她商量了。 不知道如果她拒绝了,他会不会 《风华鉴》缓解药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四章 咒文出处 他决定不理智一回。 水的甘甜滋润了她整个身体,使她好像浸泡在山间的溪流中一般,只是那热度实在过于如狼似虎,让她不禁想要索取更多。 一层诱人的雾气氤氲在她眸间。 他声音喑哑,问道,“好点没?” 落入她耳中,却混杂着热量,变作欲望魔鬼的低吟,她坠入其间,任其引导,不由自主的呢喃道,“嗯……好甜……还要……” 他故意问道,“还要什么?” 她往他的颈窝处靠,手如同小猫的爪子一样轻轻的挂在他的胳膊上,道,“……水……我 《风华鉴》咒文出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三魂消与破法 他此时的打扮与瞿星言初见他时几乎一样,宽大似斗篷的黑衣,脖子上也缠着绷带,黑色锦带遮住他的双眼,上头是那中央长着眼睛的三角形图案。 汪文迪起身,跟瞿星言两人迎了出去。 “稀客啊,”他笑了笑,道,“上官兄,有何贵干?” 上官别鹤声音依旧很轻,客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主动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托。” 他挑眉,道,“你觉得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能信得过我们?将要事托给我们?” 不料对方笃定应话,道,“能。” 许是觉 《风华鉴》三魂消与破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六章 彼时初见 汪文迪点头,打了个响指,表示一切已做好最完美的安排。 他又问道,“对了,在上官别鹤来之前,不是说还有彼时初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六十七章 赤龙使 他口里的‘老地方’是街边的一家小酒馆,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离热闹繁华的街道稍远,很有氛围。 这家酒馆,原本也是江宇先带他来的。 两人一见面,江宇便迫不及待的讲述起了他对于新药的想法。 熊巍听不太懂,但能大概知道,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计划。 “还得是你啊!你那脑子,真不是吹的!”他与之碰杯,陪着一杯又一杯的一饮而尽,丝毫不觉上头,更是越喝越来劲。 “哈哈,到时候成了,再请你喝酒!咱们再一醉方休!”江宇在他肩头一拍 《风华鉴》赤龙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有来有回 他这才道,“不要以常理跟这人交手,太容易着他的道了。” 熊巍与张霏霏定睛一看,被撂开的江宇哪里还是个人形,早变作了一张纸人,而纸人的身体中刺出一排排的利刃,显然是要把熊巍扎成蜂窝煤。 诡异的轻笑声自阳台前头不远处的空中响起,江宇轻飘飘的悬于那处,脸上更轻松了,挑衅道,“汪先生,一个人要保护两个废物,很吃力吧?” 熊巍做了个深呼吸,这回聪明的无视了他,转而问道,“汪哥,我什么时候动手?” “等着。”汪文迪轻 《风华鉴》有来有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梦真丸 随着汪文迪咒语一落,金光涌起,渐渐盖过了引力,填补了地面上的裂隙,转而化作一团金火,径直朝江宇冲了过去,似乎要把他烧成灰烬。 并未轻敌的江宇以黑气包裹自身,黑气刹那实体化,形成了一道十分坚固的全方位屏障。 铿!! 宝剑与这屏障霎时撞上。 殊不知,汪文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喊道,“阿瞿!!” 毒雾中须臾迸发两道彩光,一红一青。 随后银光一闪,银轮悬于更高的空中,借助两道光芒的力量,净化了毒雾。 待毒雾一散,天神发出 《风华鉴》最后的梦真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章 落入下风 “就凭你?” “就凭我。” 再一看后头的汪文迪,已然是双手抱胸,一副观战而不打算出手的状态,张霏霏站在他身侧,轻轻的勾着他的胳膊。 只是陈月歆站的稍稍离他俩有一些距离,此刻盯着江宇的眼睛中,有一团暗色的火焰。 江宇低头看了看脚下自己的影子,他没有选择的权力,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梦真丸足以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一息之间,黑光袭来,好像重重荆棘,要把熊巍扯成碎片。 七羽锥射出一道清光,在他手里化作了一把更为称手的 《风华鉴》落入下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一章 美梦难成真 他听着她翻旧账,狂笑起来,讽道,“你这么恨我?可曾想过,你恨得不是我,是能力不足的自己,哈哈哈哈!” “陨圣露,你们不知解法,是为无知,离间计,也是因为你才得以顺利进行,是为无能……你要杀我,你何曾看清过自己?!” 后头的汪文迪拧紧了眉头,意欲动手,道,“再听他胡搅,月歆定然会被激怒。” 张霏霏拉了他一把,主动道,“文迪,我去。” 说罢,她提高了声调,走向陈月歆,道,“月歆,你别听他乱说!” 听见她温柔的声 《风华鉴》美梦难成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二章 圣兽白虎 “只是你叫长生不老这四个字蒙了心,放着自己大好的天赋不潜心历练,反而搞这些歪门邪道。” “你利用张德音,可老头子到死也要把董事长助理的位置留给你,你重伤熊巍,可直到现在,阿巍对你如何?更遑论那些本就与你无冤无仇的凡人,他们凭什么莫名其妙的沦为梦真丸的祭品?” “死在梦真丸上头,亏你说得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 江宇整个人都跪倒了下去,双手握拳捶地,歇斯底里的喊道,“不要再说了!!” “不想听了?对你的所作所 《风华鉴》圣兽白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三章 白虎用生 他站起身来,凝神屏气,却片刻无果。 此时的他,白发童颜,目光中隐有不怒自威的锐利之光,比起天神,他通身的气派倒更接近于‘仙’,纯净透彻,不染尘俗。 这一点和原本的江宇极为相似,不知道是它影响了宿主,还是宿主影响了它。 汪文迪再度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所指,自然是江宇的外形仍停留在十岁孩童摸样这一点。 瞿星言抬起手,指尖泛起青光,意欲帮助白虎重回正常人的身姿,起码和他们站在一起时,不会显得突兀。 但这一 《风华鉴》白虎用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四章 断魄 所谓轮回羁绊,不难理解,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指的是通过六道轮回而后降生,由此产生的缘分联系。 他停了片刻,随后肯定了瞿星言的说法,不以为意道,“确是如此。” 瞿星言眯了眯眼,道,“你竟身入轮回了?为何?” “你不问我何时的事?”他站得近了一分,反问道。 “不必问。”瞿星言沉着道,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说说看?” “元尊入世之后,人族起势之前。” 江生笑了笑,道,“不愧是你,还和以前一样聪明。” 他皱起 《风华鉴》断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年之约 “你和那小子说话一样让人讨厌,”陈月歆拉着脸,不悦道,“我管你是谁,只要你藏在他身体之下,就绝不是与我同路的人。” “你也还是这样骄纵自大,”他说话轻飘飘的,好像一点恶意都没有,但字里行间中被人感觉到的恶意却不少,“只是你我位处同等、皆是四圣,除了玄女所执阴阳神轮能进行审判之外,你拿我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惜的是,这阴阳神轮到了老大哥的手里,竟一分为二,连审判的能力也不复存在了。” 江生淡然的说着 《风华鉴》一年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双圣之气 瞿星言会心勾了勾嘴角,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那被托付过来的藤原离鸾。 起先两人有私仇,按她的性子,不愉快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看似不经意问道,“那你看见谁不烦?汪文迪?” 她愣了一愣,但脑子很快重新转了起来,脚下亦加快了步子,道,“当然是霏霏了,我最乐意看见霏霏了!” 话说到这,面前的房门便被打开了,张霏霏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相迎,挽过陈月歆的胳膊,打趣道,“大老远就听见月歆的声音了,是不是偷摸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风华鉴》双圣之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七襄真人 张霏霏引着藤原离鸾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安静的跟在后面,面色沉沉,也不与任何人有眼神上的交流。 熊巍走在最后,负责退房及处理一切后续的琐碎事宜。 回到三清宫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后,先找了客房安置藤原离鸾,其他人也就去各忙各的了。 汪文迪倒也没再追问瞿星言,传音给夫诸后,自己便进了资料库,翻阅起来。 因为目标明确,是要查找与蜀山有关的记录,找书没费多大功夫,这劲头也全花在了看书上。 陈月歆精神头一向很好,此时正在院 《风华鉴》七襄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请假 特殊原因,请假一周,一周后恢复更新 《风华鉴》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七十八章 旧佛 画面转瞬即逝,很快又改变了内容,那是在一间像是庙宇祠堂的屋子里,高玉绳位于上座,满面喜色。 原来是四大花旦的名号天下尽知,高玉绳自觉京剧后继有人,且定能发扬光大,故而如此开心,众人皆朝他礼拜,口中尊他为‘祖师爷’。 但这喜悦的情绪张霏霏还没来得及感受,画面转眼又变了。 山河破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硝烟战场。 高玉绳孤身闯入敌营,从中救下了被强行掳去的梅鹤鸣。 从那儿回来之后,梅鹤鸣便生了一场大病。 他不再唱戏 《风华鉴》旧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七十九章 祸事不断 尚绮霞点了点头,道,“举报之人,就是内鬼,他知道我们今夜有活动,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唱旧佛。百来号人,排查起来,虽然不是特别困难,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高兄,你路子广、点子也多,你在外面,更易查出真相,若你进去了,留我和荀弟在外头,恐怕你要吃更多苦头。” 经他这么一提醒,高玉绳也缓过劲来,细细思索了半天,喃喃道,“不错,你说的有理。事不宜迟,此事且不要对外声张,我暗中即刻进行排查。” 谁成想,天到底还是 《风华鉴》祸事不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八十章 求死不得 张霏霏捂着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生怕因此惊扰到那好像一刹便苍老了的高玉绳。 戏子薄情,戏子多恨。 他眼中的最后一缕光,也熄灭了。 霎时间,黑暗如同一只凶猛的洪水巨兽,吞噬了天地,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连带着张霏霏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一阵天旋地转,她又重新恢复了视野。 虽然目光中可见的仍是大片令人绝望的黑,但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正随地坐着。 张霏霏定睛一看,正是恍惚无神的高玉绳。 他无心关 《风华鉴》求死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八十一章 清洗世界 手帕窜进她脑中使她所见,那群年轻人共有五个,咿咿呀呀的唱着,既不好听,也不好看,仅仅稍稍具有京剧的初步模样,让人能听得出,他们唱的到底是什么流派。 高玉绳清洗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百八十二章 朱夏归队 墓中多凶险,一个完全陌生的墓,定要先勘察周边地势,论风水以定吉凶,而后整理工具等等……光是进墓前要做的准备就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此事众人皆知,便依他所言行事。 朱夏归队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三章 公主 “离你上回助我们结成四象天绝阵也不过才个把月,我记得那会儿你说完全驾驭还需要一段时间,”汪文迪挑眉,好奇问道,“不知是什么法子让你的修炼这般迅速?” 她卖了个关子,答道,“这乃是我九凤一族的秘法,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等我定了后继之人,再来讲明。” “既是秘法,不说也罢。”他倒也不强人所难,清了清嗓子便道,“眼下还是先说说明日的具体计划吧。” 他刚说完,眼神却飞快而锐利的射向了楼梯上头,一道身影快速的闪过。 《风华鉴》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八十四章 幼萤 “父亲对我很好,送了我一座宫殿,和一大堆东西,”藤原离鸾并未觉察其变化,缓缓道来,“他对我们母女俩都好,可是我更喜欢母亲,我对父亲怎么也亲不起来,我六岁的时候,他生了好大的气,把我和母亲都赶走了。” 张霏霏问道,“因为什么生气?” 她轻描淡写的答道,“他想要个弟弟,外公他们也是,但是母亲不想要,所以母亲把他命人送来的坐胎药全部偷偷换成了避子汤,这件事被他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和母亲一起被赶回了 《风华鉴》幼萤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五章 奉元 幼虫体态小,若不凑近,便只看得见微光,看不见身子。 于是便成了,叶子间、水池边、石缝里……处处都有幽幽的光辉。 朱夏向前极尽轻柔的走了两步,眉开眼笑,悄声道,“嘘,阿哥,我们要安静些,不要吵到它们了。” 熊巍不答话,林间月下,只披一身清光,放下一切,笑看着她。 没有漫天流萤,这些幼虫都还是不会飞的,可是他只想要把自己看见的、最美的,能配得上她的,送给她,和她一起看尽所有。 她回转头来,水光在她身后为她镀上一 《风华鉴》奉元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六章 高铁站的病人 好容易缓和的气氛仿佛又紧张了起来,易西风连忙岔开了话题道,“你们是一起的啊,我跟你们说,旅游来奉元可太对了,景点多,美食更多,而且基本都是以前保留下来的真迹,可以一睹历史的真容!” 油泼面上了桌,他趁势闭了嘴,大口的享用起午餐来。 汪文迪不愿买账,一脸假笑道,“可惜,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易西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头也没抬,仿佛跟前的面条美味得让他欲罢不能,含糊道,“不是也没事,走过路 《风华鉴》高铁站的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八十七章 饥饿状态 “从他的暴力行为上来看,如果是精神病,应判断为躁狂症、精神分裂或情感障碍症,而这几种病症都不是突发的,且发病时表现为情绪高涨,但不具痛苦的特征。”她淡定答道。 同行不依不饶追问道,“把人弄晕后你准备怎么做?” 她道,“全身检查,重点是洗胃,看下胃部残余。” 反对的声音更多了,身边的人尽皆窃窃私语起来,道,“洗胃?他媳妇儿不是说了,早饭午饭吃的都是家常菜,他要是因为食物中毒,他媳妇儿怎么没事?你别没有法子 《风华鉴》饥饿状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 》笔趣阁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 第五百八十八章 “开始” “是这样,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他的胃里没有什么残余,我们也发现病人的体内不存在寄生虫和病毒,大脑神经中枢很正常,只是有一点,检查显示,唐先生一直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 局面有些僵持住了,姚静嘉满头雾水,迷茫道,“辞林吃饭一直都很规律,而且因为我怀孕了,他怕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还特地推了同事们的聚餐,就连中午也是抽空跑回家来吃的。” 按她所说,若近段时间他吃了什么奇怪或不寻常的东西,她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发现 《风华鉴》“开始”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