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 一、第14次的5/29 晚上11点59分，我拿出手机，记下第13次的529结束，当秒针一过12点，又是重新的529，第14次的轮回。 一开始，第二次的529，起初我还一脸茫然，在发现与昨天一模一样时，我完全慌了，无法思考，在惊恐之下渡过了一天。 到了第三次的529，终於有些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着为什麽我一直重覆在过这一天。 怪的是，家里都没人了只剩我在。我在家里完全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迹，爸妈房间没有人，妹妹房间也没有人。但他们日常使用的东西却都还在。 我试着回想，星期五晚上照理说大家都在家。但我实际对那天的记忆几乎空白，像是它被删除了一样。 我已经出社会上班，这是确定的。另一点是我上班好像不是很快乐，在526之前的至少还隐隐约约记得，可是随着时间一拉长，我也逐渐忘了。 对我来说，现在526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我几乎忘记。 原本一开始第四次的529，我在房间书桌上找了一本笔记本，我想记录这几天的经过，好让自己有个依循或是推测问题所在。 可是写完隔天，也就是第五次的529，笔记本内容又恢复成原本空白的样子，我写的文字完全消失。 我无法理解！我看着原本应该写了一半的那一面却洁净白晰，连个痕迹都没有，像是我没翻开过一样。心里一阵惊慌，傻傻看着笔记本愣了许久。 後来我用手机开了类似记事本纪录，我试着先打一些字，按下储存。过了整整一天，它没有消失！文字还在。 我继续试着再多打一些内容，如此重复了两天，记录并没有消失，完好如初，我才稍稍放下心。 可惜用手机记录仍是有些不便，不像笔记本上面可以随时画图、做记号，好厘清思绪。 碍於笔记本无法使用，在确定手机可以记录之後，便选择它一直持续记着每次的529号，我是如何过完一天。甚至後来开始记录屋外的声音，种种我注意到的事情。 唯一一件，对於手机诡异的现象是在晚上八点多时，萤幕一角会莫名出现裂痕，但过了晚上十二点，它又自动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第一次发现手机出现裂痕时，我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幸好理智还在，这是唯一目前可以记录的东西，不能弄坏。 现在我已经习惯它每晚会裂几个小时，所以我提早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在裂痕出现前先记录好。如果在萤幕裂痕出现时记录，手机画面不完整、而且看了眼睛会不适，所以这段裂痕时间只好暂时休息，其余的等晚上过12点恢复後再说。 目前状况，重复着529这一天，但仍没有找出问题所在，只有屋外的一切每天一模一样的发生。 晚上十二点四分，邻居家的婴儿开始哭泣。接着二十三分时，听到机车经过的声音，还按了一次喇叭。 四十七分，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路过，有说话声音和笑声。接着一直有持续冷气滴水的声音到一点三十三分停止。 之後都没有声音，直到早上五点十八分，鸟叫声……这是529号的早上。 二、家里 我每天记录这些事，但仍是一无所获，毫无异常的地方，没有可以突破现状的线索。 除了原本晚上会在家的家人们都不在以外，但这个现象毫无帮助，没有对应到任何问题。现况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家里冰箱有食物，但当我吃过之後，隔天又会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不多也不少，但也不会变成其他的东西。 连续超过十天都吃一样的食物，变换着煮法也很快就腻了，常常会出现没食yu的状况。 当然酱料和调味品都跟冰箱的食物一样，隔天自动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渐渐发现另一个问题，我……似乎不太会饿，只是看了时间，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我就会去弄吃的。 每天在家无所事事，找不到问题点而我也出不去，闷得慌。 无法踏出屋子，这在第三次的529那天我便试过了。 大门可以打开，但跨不出门槛，像有个透明板子一样阻隔自己出去。窗户一样，可以打开，风会进来，但我伸出手无法超出窗框。 因此当时发现时，我又是一波的恐慌，只是确定我被关在家里出不去，然後一阵无力感。 那时花了些时间冷静下来，发现什麽事也做不了，在房间待到了快晚上。我消磨了几天…说白了是摆烂几天，完全无从下手，像在si胡同里绕圈，没有一个问题有解。 而自己身t也一直好好的，没有什麽变化或者不适。 我仍是会观察客厅的状况，茶几那边有爸爸泡一半的茶，还维持那个样子。妹妹丢在沙发一角的一本。他们使用到一半的东西丝毫没有变化，这也让我觉得有些崩溃，我原本希望如果有变动或许能有所获……可是，没有。 我开始往奇异的方向思考可能，转生？不像 也不像是回到过去或未来，更不可能是异世界。 看着家里一切完全没有哪里不对劲，除了家人消失不见。 甚至早就打过电话，但手机没有讯号也没有网路，根本无法拨话。我还拿了室内电话要测试，结果一样，号码可以按，但拨出去时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家里电视研究过两天，都只播放529当天的节目，新闻也是，不管哪一台都一样。 今天第14次了，还没找到突破口……开始觉得厌烦……烦躁感一天天一直在增加。 中午没吃，很腻，一模一样的食材吃到第七天就已经快不行了。反正不会肚子饿，饿了再吃也不迟……至少饿了，东西会b较好吃？乾脆索x不吃。 现在都晚上了，下午站在窗边看了外头一、两个小时也没有新发现。 有一种像是自己快疯掉的感觉。焦虑感越来越重！像是要把自己b疯。 这到底是对我惩罚又或者什麽奇怪挑战？为什麽一直让我困在529？我甚至想大吼为什麽…… 三、模糊的记忆 晚上7点多，在手机出现裂痕之前，我翻开了手机记事本，超长一串记录。我滑到最前面重看了一次。 然後一直被我忽略的日历app，竟然都没想过要去查看。我无力笑了，看来，当现实超出常理的时候，会让人无所事从，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会丧失。 我点开了日历app，看了五月份的行事历，上面还有我的注记—528开会，525提醒阿齐要跟客户联络。 开会？ 我继续往前看。 522产品 521交货 突然，我想起来了！ 521那天是公司配合很久的客户要交货，但我一边在带新人阿齐，有点忙到焦头烂额……结果因为数量赶不上，先跟客户说当天交八成，之後剩下的两成会在525前补齐。 客户也知道这次数量多，了解我们困境所以很阿沙力说好。 522那天我跟生产部主管开会，了解剩下两成大概目前进度到哪。 很顺利的说523一大早就可以出货了。 然後，不知道阿齐那根筋不对，我交代他去处理出货的事情，他选择x遗忘。 到524生产部主管问我不是急着出货吗？怎麽东西还堆在仓库里没出？现在他们位子有点不够了 我找阿齐来问话，他说我没有讲。 不可能！ 我翻出我传给他的信件和讯息都有纪录。 他说因为讯息太多被洗掉，没看到。这不是摆明他想赖账？ 我直接问他，你知不知道还差两成的货没出完？ 他说知道。 我说，平时本就应该追着进度，不是吗？该出货的时间你也知道，为什麽这次会iss掉？ 他沉默不语。 总之，我急着联络货运行赶紧寄了出去，晚一天到客户手上。 我打电话过去道歉，客户说不要紧，只差一天，他们还够用。 可谁知道，隔天我就被上层叫去问话，说我威胁新人。 我把事情经过跟主管讲，主管皱着眉头回我「为什麽你说的版本跟他说的完全不同？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谁？不就是陈齐吗？ 主管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瞒着你，全公司都知道他是谁，他是老板的儿子！就你不知道？」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更让我讶异的是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的说词？还是相信他自己儿子的说词？」 「他儿子跟他说，他愿意从基层学起，但不是用这种态度。」 主管耸耸肩，拍了拍我肩膀，说他帮不了我，但至少会把我说的状况跟上面回报。 他说：「你进来也做三四年，算是g得不错…只能说你b较倒楣。」 我问：「为什麽要我带他？林峰能力b我好，更适合！」 他说不知道，因为不是他指派的，通知是人事那边传过来的。 官大压si人，官儿子ga0si人！ 然後我就这麽不明不白被踢出公司了……公告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语出威胁等等……我气得没看完。 一堆跟我配合的同事都莫名其妙，但在人家公司上班，谁也没出来说句话……只有几位偷偷过来拍拍我肩膀表示安慰。也有人把收到徵人的资讯介绍给我。 我那天收拾好东西直接滚回家。 我非常生气，满肚子怒火找不到出口可以发泄。 人生至今的人品从没有过这般的w点—还是莫须的指控捏造！ 我怎能接受？ 晚餐时，妈问我怎麽脸se这麽差？发生什麽事情？ 我只淡淡说被公司开除了 她一脸惊讶，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怎麽会这样？ 我没有说……因为太气了，但又不想让妈知道被开除的理由。 她见我没说话，叹了一口气，安慰我说工作再找就有，没关系。或是要在家里休息一阵子也可以。爸妈还养得起！ 可能知道我受委屈，她也不想b我说…… 可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个坎！ 凭甚麽说我威胁人呢？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单凭是老板儿子就可以乱说话？ 哈！谁叫人家是公司老板的儿子……我这种吃人家头路的人就只能受委屈？只能摇着尾巴阿谀奉承吗？ 525就滚出公司，连交接都省了，难怪对开会完全没记忆！ 但，这有跟我重复529有什麽关系？ 我太晚去翻行事历了，白白浪费这几天…… 看似有转机，新发现，可是我仍是找不出当中的关联。 我叹了一口气，那希望之火又熄了。 四、5/25夜晚 我继续回想——525之後，还发生了什麽事情？ 不知道为什麽，记忆非常的模糊。越是接近29号，越没有画面……记忆像是被覆盖了一层不透明雾膜，看不清也想不起。 25号那天回晚餐心情极度不佳，但当下爸没有说什麽，倒是说晚餐後要我陪他看一下新闻。 妈还特地为我切了水果，是我喜欢吃的芭乐。我知道那是她默默的安慰与支持。 爸他看着电视，突然说缓缓说：「公司如果有不合理的事情，就当作磨练。想想看，如果遇到一样的事情，下次要如何解决？有没有更好的方式？」 我用鼻孔笑了一声…缓缓的说：「爸……如果是公司老板的儿子造谣，那我还有的救吗？」 原本在看电视的爸，转过来看我，一脸认真，「他造谣你什麽了？」 因为我过於愤怒，脸部没办法控制表情，我试着深呼x1几次缓解那gu怒气。 我说：「公司要我带着他，结果全公司都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我交代他的事情他没有做，让我在客户那边开天窗。我问他，为什麽没有处理？结果只回我忘记了。明明他也知道要追踪，差没几天的事，y是忘记？」 我愤愤咬了一口芭乐，「後来他竟然跟老板说我威胁他，说我态度有问题，不会带人……主管找我去问话只是例行公式，根本没相信我。老板也没让我解释就直接把我开除，连交接都省了……让我东西收一收直接回家。」 我不懂，哪里错了……愤怒与不解扯着我身t发疼。 爸叹了一口气说，「很现实。出社会总是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权、有钱的人脑子回路不是一般人可以懂。当你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像个弃子。用完了就丢，出了点事要有人负责时，就先拿那些人开刀。这没什麽丢脸，气也无法挽回什麽，更无法翻转事情，就当被疯狗咬了。那种公司……迟早会被自己儿子玩完。」 可我仍然很气奋，没有爸他这麽豁达……我拿了两片芭乐回房间。 稍晚，妈跟我说他要和爸去逛夜市，问我要不要去？ 我还在气头上，便摇摇头说不用了。 他们还问了我要不要吃甚麽？ 我一样摇了摇头说不用。 後来妹妹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所以只剩我在家。 我不停捶着枕头，气得全身发抖。我根本没有错！这是对我人格w蔑！ 然後……很奇怪，我x口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我像是被勒住了脖子，让我无法呼x1…… 怎麽……？ 很快，我倒在床上。失去意识前，我还一脸茫然看着房门口—我不懂发生了什麽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我竟然看到自己倒在床上…… 看到自己倒在床上？ 为什麽我自己可以看到自己？我si了吗？我……真的si了吗？ 一个小时之後，爸妈和妹才回来，提着夜市买回来的小吃。 先发现我的是妹妹，她拎着烤玉米要给我……然後尖叫，叫了爸妈…… 我看着自己被抬上救护车，进了医院……做了急救，但是我没有醒来…… 我一直在旁边，从被发现，抬着进医院急救，看着自己依然静静躺着，全程都进了我眼里。 五、不甘 526，我似乎还在医院…… 我一直在病床旁边，望着自己的身t……耳边忽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其实你可以回去…… 我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四处张望，可是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妈在一旁，脸se苍白，眼泪断断续续流不停，喃喃着怎麽会这样。 爸在一旁劝慰她，口气不确定，「他可能是太过生气，才会这样……一定会醒来的……」 我无言看着眼前像闹剧般的状况…… 我这是活活气si自己吗？我在旁边气笑了。 527-28……我依然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什麽事。 突然，我想起那句其实你可以回去……是要我回去哪里？我茫然看了窗外天空一眼。 下午，我细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然後瞬间离开了医院去到公司，去找到那位老板的儿子。 因为我突然被迫离职，状况有点一团乱，他说他可以处理……竟然把我原本的工作全接在他手上一一处理完毕。 他办事能力其实不差。我不觉得那天他会忘记，只能说……他就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我很想揍他，但我没办法……我想我现在应该是灵魂出t的状态。 我什麽也办不到，只能一直看着他，然後到下班……我跟着他到家。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一直喃喃自语，因为太小声我听不清楚，只好靠近他一些。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持续念了好阵子，对不起什麽？ 「你太能g了……我爸要我想办法把你挤掉，不然我没办法出头，没人会注意到我……对不起……」 他双手抱着头，「我不明白为什麽他要这麽做……我其实不在乎有没有人注意到我，我默默的做事也很好。我真的不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对不起……对不起……」他表情难看得像快哭了。 我看着，愣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爸……老板？为什麽要控制他？那是他儿子…… 我瞬间又回到医院，呆呆在病床旁边看着自己的身t。 看着那具躺在病床上脸se仓白的自己，心中掠过一个问题：所以……我真的si了吗？ 那为什麽要一直重复529？ 现在，第14次的529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片黑，出现一个疑问：那我现在究竟是人还是魂？ 第15次的529下午三点半，我坐在房间的床上发呆，我今天一醒来就一直发呆，想着我526看到的场景。 我只看到他对我做的……看到公告……那也不该伤害我…… 好像……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了。我想起爸妈的脸，还有妹妹…… 把自己气成这样值得吗？ 虽然不甘心、不理解，可是，天底下……夸张的事情何其多，难道，我对每件事都要气成这样？那我到底要si几次？ 六、纠结与放过自己 我现在还能回去吗？ 又为什麽……等等！手机裂开的时间点，好像是我摔的……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我不受控摔了手机，所以每到那个时间点都会出现裂痕……可是，那是526的事情，为什麽在529重复？ 我自己到底在哪里？问题全纠结成一团。 那些裂痕……就好像自己，把好好的人生，y是撕裂一样……重复裂开……一次又一次。 但为什麽笔记本……会一直恢复成原本都没有的状态？像重制…… 笔记本……手机……？ 一个像是在恢复，一个像是毁灭…… 什麽意思？我脑内糊成一片。 我又再次回想526……瞬间回到医院之後呢？爸妈为什麽没有在病房里？ 对！当时并没有看到他们，因为四周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似乎，我看了自己一会儿之後穿过了病房……看到软倒在地上的妈妈，妹妹跪在地上抱着她，爸爸站着掉眼泪…… ……为什麽我忘了这幕？ 太痛了！我不想让他们这样子……这，这不是我本意！！ 他们自责自己去夜市家里剩我一个人……明知道我心情不好怎麽没留一个人陪着我…… 不！不要自责，那不是你们的错…… 我想大吼，我想大叫，但一切都是虚无，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然後瞬间我又回到病房里。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出现了，其实你可以回去……可惜，时间要到了。 什麽回去？你是谁？要我回去哪里？ 我慌乱这麽想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我不断冲向自己的身t，却只是一次次单纯穿越，没有任何变化……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si掉！ 不！！ 重来！重来！！拜托……老天……我不要这样……太蠢了……太蠢了！ 然後呢？後面两天发生了什麽？我仍是无法记起来…… 顿时，一阵从头到脚的冷意贯穿我……该不会我真正si於527？所以後面我完全想不起来，因为记忆空白了……？ 我竟然笑了，笑得崩溃，像要嘲讽自己。 那为什麽我又一直重复529？ 如果都已经si了，那为什麽不是去该去的地方？什麽光啊，天堂或什麽地狱？ 我不懂！ 看着寂静空旷的家里……他们不在，是因为他们活着吗？ 七、困 我出不去，像被困在监狱里一样…… 再纠结不停，缠着更紧，累了自己也无法放过自己…… 困？ 放下？ 心结？ 公司的事情？ 这时我听到一种类似像玻璃碎掉的声音，但我眼前没有任何玻璃。 有什麽……关联？ 因为太执着？ 啪！ 我放不下？ 啪！ 我在房间四处找寻声音来源，最後在房门凭空中间出现裂痕。 我拍着裂痕，想让它碎得更大，可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是要b我放下执着？ 啪啪！！ ……所以笔记本不让我纪录？那为什麽手机可以？我仍是想不通。 我试着在笔记本上把我想起来的事情一一写下……愤怒时笔迹很深，可是想到家人三个哭成一团，让我又快写不下去…… 花了一两个小时，写下这几天的事情……像把情感全部宣泄在笔记本上，反正，它会重制…… 我愣愣看着笔记本……等着晚上12点，像是说着种种事情最後都会忘了一样。没有留下什麽，重新开始。 我拿起手机，看着这几天记录下来的事情……每晚的碎裂，彷佛痛苦一直累积，然後重覆着崩溃…… 很混乱。 如果不能重来，那一切有什麽意义？我一直绕着、轮回着，都是因为执着？ 啪！！ 我看到裂缝变大，裂缝里有不同的光影，那是哪里？ 我有些茫然…… 第16次的529，裂缝依然存在……我看着桌上笔记本已经清空了。 手机昨晚裂过，现在又完好如初，如同可以继续累积伤痛，晚上再破碎一次一样…… 我突然觉得累了。重复16次了…… 我不翻页，就永远定格在529，像是无解的回圈。 虽然不知道公司真正的因素，但我想选择算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是说，我有自己的选择，不能因为他人的事件一直陷在里头…… 我能吗？ 被冤枉的无名罪状……委屈和不甘……我很想不要这麽算了。但情绪，到底还要纠结多久？ 这不会有结果的…… 再纠结，累得只是自己。像是拿着愤怒纠缠自己不放过自己一样…… 我投降，好吗？ 我，认输，放下，不再纠结。 或许，我无法原谅……但至少……我选择让情绪放过我自己。 我看着细小的裂缝。也许这是我唯一目前可以做的—放过自己。 八、清醒-完 那个裂缝忽然剥落了一大块下来，四周缓慢开始崩塌…… 出现了哭肿双眼的妈妈……站在一旁的妹妹，还有红着眼的爸爸……他们就站在我前方。他们每个人都在自责—为什麽放我一个人在家？ 我心痛不已，却无力跟他们说，那不是他们的错。 ……接着看到自己的灵堂。 是吗？我无力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我一直以为，那句可以回去是指回到身t里…… 看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我心如si灰。 如果我早点……可是，没有如果。 放下很难……真的。 说得简单，真的要做到，就像在轮回里挣扎自己设下的枷锁，找不到钥匙，也找不到出口…… 我茫然看着眼前这些景象……想开口，但已经无法传达了。 我像做错事的小孩，双手捂着脸，想逃避问题。 突然，我听到很小声的声音，「睿睿……」像是一种呼唤。 眼前景象的se彩饱和度开始慢慢淡去，那遥远的声音缓慢在靠近，「睿睿……」 画面渐渐变的透明，我还来不及反应，那声音却已经贴近耳边：「睿睿？」 我艰难睁开双眼。 「睿睿！你醒了！？」妈妈在病床旁边，一脸激动捧着我脸颊。 「………？」我还是懵的。 「哥！！」妹妹开心的跑出病房去叫爸爸。 喘着气的爸爸快步走来病床旁边，「宸睿……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没事了……没事了！」 妈妈一直0着我的脸，紧紧抱着我。 我ga0不清楚发生什麽事情。 「你昏迷好久……幸好没事！谢谢老天爷！」妈妈又哭得唏哩哗啦。 「今天几号？」 「嗯？530……怎麽了？」妹妹哽咽的回我。 「所以我昏迷四天？五天？」 「不重要了，你现在好好的就好。我的睿睿……」妈妈一直抱着我，抱得很紧。 ……嗯，我，好好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