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间富贵花》 第1章 第1章 十二岁的那年,温以宁的父亲和继母因车祸双双去世。 只留下她和她那万人迷的继妹。 葬礼上,亲戚们为妹妹的继承权大打出手,却对有血缘关系的温以宁不闻不问。 她默默地往火盘添纸钱,直到一双宽大的手掌,将她稚嫩的手从滚烫的火舌捞出。 以宁,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男人亲切的话语,让温以宁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从那一天起,没有血缘的三个人就组成一个家。 十年里,凭借着自身聪慧,温以宁成为陆靳言的得力助手。 妹妹温瑟瑟依旧是那样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陆靳言参加慈善晚会,喝了被下药的酒,意外被来送胃药的温以宁撞见,她奋不顾身地做了他的解药。 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妹妹看到,她如遭雷击,红着眼冲出去,却意外滑倒,坠楼而亡。 妹妹死后,陆靳言性情大变,抽烟、喝酒、玩女人,三年内,他声名狼藉,京圈名门千金避如蛇蝎,只有温以宁肯嫁给他。结婚后,温以宁怀孕了,预产期恰好是妹妹的忌日。 临盆那天,陆靳言把她拉到天台,目眦欲裂。 温以宁,你要怪就怪当年你多管闲事。 我明明计划好一切,可你偏偏装好心给我送胃药,害死瑟瑟,害死我和她三个月大的孩子,今天我要让你和你肚子的孽畜血债血还! 那一刻,温以宁才知道陆靳言一直以来爱的是自己的妹妹。 当年的事情也全是他和妹妹自导自演。 他和温瑟瑟早就两情相悦,可碍于伦理,不能公之于众。于是他设了一局,让温瑟瑟顺势做他的解药,好为他们的禁忌恋找一个合适的由头。 可这一切温以宁撞破,破坏了她们的计划。 温以宁哭着祈求陆靳言能留下他们的孩子,却被无情从23楼扔下。 她浑身爆裂,在水泥地面炸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成型的孩子破腹而出,摔成一团面目全非的肉泥。 最后,温以宁含恨而终。 ......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重生陆靳言中药的那个晚上。 瑟瑟......一阵男人的闷哼声传来,温以宁循声看去,床上陆靳言白色衬衫半敞,眼尾染一层潮红。 温以宁立即掏出电话打给温瑟瑟。 按照上辈子的计划,陆靳言喝醉后,就轮到温瑟瑟出场。 可小助理却带陆靳言走错房间,这才导致两人硬生生地错过。 电话接通后,温以宁立马开门见山,瑟瑟,陆靳言在909,不是906,你赶紧过来! 电话对面沉默一会,可很快,走廊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以宁打开门,见到满脸焦急的温瑟瑟。 她下意识朝房内探了一眼,兴许是看到床上陆靳言的衣服都在,便松了一口气。 这时,温以宁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 瑟瑟,叔叔在酒会被人下药了,需要人以身子做解药,他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白白地看着他受折磨。你赶紧过去! 温瑟瑟原本想冲过去,可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你不趁机...... 温以宁微微一怔,没想到还得再演一出。 我刚刚听他嘴里喊着你的名字,这才叫你来。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说着温以宁便脱下衣服。 温瑟瑟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拦下。 瑟瑟...... 床上的陆靳言嘴里挤出一个压抑的声音,让温瑟瑟瞬间红了眼。 她焦急道,那姐姐作证,我是为了救急才会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温以宁边说,边不耐烦地转身关门。 很快,房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 直到裤腰带的金属咣一声撞到地面,温以宁松了一口气,瘫软似地滑落在地上。 太好了,这辈子,一切终于都走向正轨! 她不用再过那些无爱的婚姻,再也不用惨死街头了。 她庆幸地捂着脸,却摸到脸上一片潮湿。 她哭了。 因为这一年,是她最爱陆靳言的一年。 被陆靳言收养后,她以为他会跟所有人一样,无条件偏爱自己的妹妹。 可来到陆家第一天,陆靳言就给她最明亮、最通风的房间。 每次妹妹抢她的东西,陆靳言会厉声制止。他从来不会像父亲和继母那样,说你是姐姐,得让着妹妹。 也许是这份温柔,让温以宁就对他动了歪心思。 一天,温以宁那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被陆靳言发现,一向温柔的他怒不可遏。 温以宁崩溃大哭,跪在雪地上说自己错了。可后来她才知道,当她为这份肮脏心思赎罪那天,陆靳言正和温瑟瑟抵死纠缠。 当她为陆靳言多看自己一眼而高兴时,陆靳言和温瑟瑟连孩子都有了。 这一辈子,她彻底清醒了。 温以宁走出酒店,订了一张去新西兰的机票。 那是死去的妈妈留学的地方。 七天后,她会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拿着证件出门办理签证。 打开门那一刻,便撞见陆靳言,他满脖子密密麻麻的吻痕就这样直直闯入温以宁的眼底。 温以宁,你真恶心! 陆靳言眉头紧蹙,怒不可遏地斥责道。 你怎么可以逼自己的妹妹干这种事情现在满京圈的媒体都在骂我陆靳言是畜生,觊觎自己的侄女。你让瑟瑟怎么做人置我陆家的脸面于何处 可那些记者明明就是他一手安排在酒店候着,目的是把事情搞大,逼陆家的父母承认温瑟瑟,现在还装模作样地来斥责她。 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没有时间找人,只能出此下策。温以宁面无表情地解释着。 那你也不能让瑟瑟...... 陆靳言扶额,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无益。 我会承担起责任,娶了瑟瑟,可我警告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要收起你的荒唐心思。 温以宁平静地回道:我知道了,陆叔叔。 听到温以宁喊自己叔叔,陆靳言不禁眉头一皱。 她们姐妹俩,尤其是温以宁不是最不喜欢这个称呼的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嘴唇翕动,却终是没说什么。 陆叔叔,我是今天搬进去住你房间吗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陆靳言转过头,见到温瑟瑟,便宠溺地嗯了一声。 怎么起这么早不是叫你多睡一会儿吗昨晚疼不疼 温瑟瑟低着头,满脸通红:都怪你,折腾了我一整晚。 她抬头嘚瑟地看了温以宁一眼,还是别乱说话,姐姐在这里呢,羞不羞 听到这,陆靳言玩味似的低下头逗她。 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看着陆靳言喜不自胜的模样,温以宁心里像针扎一样刺痛。 上辈子,陆靳言在新婚夜就搬到客房。 结婚三年,陆家嫌弃她生不出孩子,各种奚落、羞辱,陆靳言作为罪魁祸首却也只是冷眼相待。 直到他喝醉酒,把她当成外面的女人,这才有了婚后的第一次。 这辈子,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样,恨不得一夜便殚精竭力。 温以宁没有继续听下去,默默地打开门去大使馆办理手续。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早出晚归,尽量避免和他们见面。 可是偶尔还是在共同朋友口中听到他们的消息。 温瑟瑟看上嘉士伯拍卖会的珠宝,陆靳言大手一挥为她全场点天灯。 温瑟瑟胃口不好,陆靳言花五个小时冒雨买她喜欢的古法烹制小米粥。 温瑟瑟感冒发烧,他推掉所有的工作,呆在家照顾她。 温以宁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语。 在等待移民手续通过的同时,她接了一份KTV的兼职。 路过VIP房时,她愣住了。 往日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陆靳言,此时正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叽叽喳喳打趣道: 诶呀,陆叔叔,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瑟瑟的给我们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啊! 肯定是,高冷霸总被清纯小太阳狠狠地暖到了! 瑟瑟,以后我们约你是不是得跟你陆叔叔的秘书预约啊 温瑟瑟坐在陆靳言旁,佯装恼怒道:你们不要闹他了。 哟,这就心疼啦几个小女孩假装恼怒地声讨着。 温以宁认出来,那群小姑娘正是温瑟瑟的闺蜜团。 旁边的陆靳言站起来,举着一杯酒,如临大敌。 谢谢你们一直照顾瑟瑟,从今天开始,瑟瑟的朋友,就是我陆某人的朋友。等会儿大家去爱马仕,全场我买单! 瞬间,闺蜜团爆发一阵尖叫声! 杯子抵到唇边时,陆靳言不小心瞥见门外的温以宁。 她穿着一身梅子色的服务员装,头发捆起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两人相顾无言,很快陆靳言便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对问话的闺蜜露出微笑。 灰暗的走廊灯光下,温以宁默默地向前走。 果然,爱一个人就是爱屋及乌。 陆靳言连温瑟瑟的闺蜜都能如此珍视,可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却那么残忍。 上辈子温以宁怀胎9月,孩子差几分钟就出生了。 陆靳言直接将她推下高楼,眼睛都不眨一下。 KTV的小巷子旁,温以宁一边扔垃圾一边默默垂泪。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对方拽住温以宁的手。 以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黄毛小子是顾家的二公子,顾野。 本来是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可自从碰上温以宁就穷追猛打,发誓非她不娶。 你怎么穿成这样是陆靳言断了你零花钱吗我说了多少次,你有需要找我,给你转一千万够不够 顾野,我不缺钱。温以宁抬手制止他。 顾野看着温以宁眼眶泛红的模样,心里一痛。 以宁,我知道你喜欢陆...... 他咽了咽口水,话头一转,现在陆靳言和你妹妹在一起,以宁,你可以看看我吗我喜欢你五年了,给我一个机会吧。 你放心,虽然我是次子,但是我一定会拼命对你好的,你妹妹有的,你也会有! 听着男生炙热又虔诚的话语。 那一刻,温以宁真的有点心动。 她正要开口,抬头间却猛然撞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拐角的暗处,陆靳言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场景,修长手指夹着一根烟,缓缓往嘴边送。 温以宁别过头,看向那个男孩,你让我考虑一下。 暗处的身影似乎愣了,将烟头重重地按在墙上,转身向包厢走去。 好!以宁,我等你。男孩兴奋地说道。 第3章 第3章 晚上9点,温以宁跟姗姗来迟的同事换了班。 刚走出KTV的门口,一辆迈巴赫就立马停在她身旁。 司机张伯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以宁小姐,少爷来接你了。 车内,陆靳言正跷着二郎腿,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温以宁满脸为难道:张伯,你们先回去吧,我刚下班,浑身都是味。 上车!陆靳言冷冷地打断,语气像淬了冰。 一上车温以宁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默默地走上去坐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只是麻木地别过头看着窗外。 陆家是倒闭了吗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让你来这个地方打工。陆靳言的语气降到了冰点。 没有,我就想体验一下生活。温以宁冷静解释。 陆靳言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微笑,体验生活这么多地方不去,偏偏选京市豪门公子哥最多的地方,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温以宁没有回复,陆靳言俯身靠近她,替她分析起来。 怎么样看上了谁 刚刚的顾家二少爷不错啊。长得帅,家境也不错,喜欢你五年,依然不离不弃。 温热的气息扑在温以宁的脸庞,让她一时间恍惚了。 她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说:是不错,可是...... 可是她要走了。 可是,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陆靳言冷冷地打断,你就喜欢年纪大的。 温以宁双眸一暗,什么也没有说,内心却涌起一股酸涩。 次日,温以宁没有继续去做兼职,趁着空闲正好可以收拾行李。 她将陆靳言送给自己的首饰,衣服,小时候的芭比娃娃通通都挂在二手市场卖掉,又清空了一批自己的画。 忙忙碌碌已经到了晚上。 最后剩下一堆她写给陆靳言的情信和画像。 她抱着箱子走出去,却听到陆靳言的斥责声。 管家和女佣低垂着头,像犯错了一般,耳提面命地站在一旁。 为什么这几天,没有人给我送解酒参汤 卧室的精油用完了,你们也没有续添,你们每个月的工资是干嘛的 李管家哽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走来的温以宁: 少爷,这些......这些往日都是以宁小姐做的。 您每晚喝的解酒汤是她熬制的,房间的助眠精油,也是她花了三年时间自制,试了上百次调配而成。我们......也没有秘方。 陆靳言掐领带的手怔了怔。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陆靳言注意到一旁的温以宁。 他忽然想起昨日她被人告白的情形,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怎么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了,不用讨好我是吧 不是,这段时间我有点忙,所以才忘了,一会儿就给你准备。温以宁淡淡地回。 忘了陆靳言眉头拧紧,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你会忘了你喜欢我喜欢到记我每种厌恶的食物;将每日的天气弄成便利贴提醒我;为了我一句‘希望公司上市’,你跪了九千阶求一张招财进宝符。你会忘了我 每一件事都像一记重锤,敲击着温以宁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他都清楚地知道着自己的牺牲,却还是喜欢上了那个毫不费劲的妹妹。 她强忍着心痛道:陆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了你对我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陆靳言重复道。 温以宁重重地点头,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也不会再喜欢你的。我衷心地希望你和我妹妹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听到温以宁说不喜欢自己,陆靳言脸色一沉。 温以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欲擒故纵。 陆靳言盯着温以宁,看到她怔住,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 他步步朝她逼近,瞥到温以宁的箱子后,双眸更是像淬了冰。 温以宁,建议你说谎前,先把这些物证处理好。 嘴上说不喜欢我,却给我写这么多情书,还偷画我的画像!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箱子的信纸。 陆靳言、喜欢你、今天他摸了我的头、他说我比妹妹懂事,我以后会更听话、高考过600分就跟他告白! 纸箱内,信纸上滚烫的字,是一个少女的全部青春。 她知道爱本来就是积重难返,爱得越深,越难回头。 想要离开,就必须抽筋剥皮,留下半条命。 她准备好了。 她放下纸箱,垂下眼眸,陆叔叔,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不过,我长大了,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想要,我努力就能得到的。所以,我真的放弃了,不会再喜欢你,你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说着,温以宁拿起那些情信,一张一张地撕掉。 就像将盘踞在内心的爱,全部连根拔起。 纸张的嘶鸣声中,陆靳言越发沉默,脸色更阴沉。 这出戏演得挺好的。 不过,你记住,无论你耍什么手段,我喜欢的人只有瑟瑟。 第4章 第4章 从那天之后,温以宁再也没有和陆靳言说过话。 不过陆靳言和温瑟瑟偶像剧般的生活无处不在上演着。 他们穿同款情侣睡衣,窝在沙发看动画片。 当温瑟瑟因小猫被抓伤心大哭时,陆靳言会心疼抱着她,嘘声安慰。 他们换了情侣拖鞋、牙刷,还换了微信背景。 他们谈结婚时的钻戒款式、婚礼场地、要几个孩子......他过着与上辈子温以宁不同的婚姻生活。 无论如何,恭喜你,陆靳言! 你终于有你的崭新人生,我也有我的光明未来。 晚上,顾野打电话过来,温以宁悄悄地跑到阳台接听。 以宁,你怎么在海鲜市场卖东西 温以宁淡淡回道:因为5天后,我会离开陆家。 陆靳言猛然推开阳台的门走进来,离开什么离开 温以宁吓了一跳,连忙挂了电话,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靳言喉咙滚动,嗓音莫名哑了几分。 以宁,我之前说的话是有点过分,我并不想逼你离开。 只要你听话,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这句话让温以宁愣住,也让前来找他的温瑟瑟僵在原地。 可温以宁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 第二天,温以宁打算去一趟信托基金。 母亲林校之在去世前,将林氏的家传之宝希望之星,交予信托基金。 这些年一直是陆靳言负责缴纳信托的费用,可现在她要离开,自然也不好再麻烦人家。 出门前,温以宁被突然出现的温瑟瑟截住。 她满脸挑衅,温以宁,我在人前叫你一声‘姐’,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我跟陆靳言已经在一起了,你居然叫他养你 她淡淡地注视着温瑟瑟,你误会了,我没说过这句话。 温瑟瑟不可置信地嗤笑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是陆靳言主动提出养你一辈子你不会还要告诉我,他喜欢你吧 温以宁不予理会,却反倒激起温瑟瑟的胜负欲。 我实话跟你说,我早就跟陆靳言在一起了!你还记得吗你19岁生日那天,我弄脏了你的床单,我说我来月经了,午睡侧漏,你傻呵呵地相信了,还亲自手洗。 其实那一天你床单的血迹,根本不是我的经血。 是我和陆靳言的第一次。就在你床上! 温以宁瞳孔放大,眼眶瞬间泛红。 看到温以宁的反应,温瑟瑟满意地笑了,却还不甘休道: 你知道吗陆靳言枕着我的肚子说,他最讨厌你的眼睛。 因为你的眼睛,很恶心、滑溜溜的,像饿了许多天的狗,下一刻就要扑倒他! 听到这话,温以宁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 她几乎无法喘过气来。 明明,她的眼睛和温瑟瑟的是一样的。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你们两姐妹长得好像,特别是眼睛。 如今怎么不像了怎么就恶心了! 温以宁死死地压住眼中奔腾而出的泪水,大声道: 温瑟瑟,如果你要是担心陆靳言,你大可以找他摊牌。我没有兴趣了解你们之间恶心、肮脏的故事。 啪!温瑟瑟忽然抬手扇了温以宁一巴掌。 啪!温以宁也毫不示弱,立马还了她一巴掌。 这时,温瑟瑟瞥见陆靳言远远地走过来,便啊一声,摔倒在地。 陆靳言赶来,只见温瑟瑟捂着脸,声泪俱下。 姐姐,别打我了!我和靳言是真心相爱的。 陆靳言扶起温瑟瑟,眼睛死死盯着温以宁。 那眼神,狠厉、瘆人,像一只豹子。 下一刻,就要扑上前拧掉她的脖子。 温以宁,我还以为你最近变乖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 温以宁知道解释没用,也不屑于跟这种人解释。 她倔强地对上陆靳言的视线,不退让一丝一毫。 你想我怎样 陆靳言被她的嚣张气笑了。 看来你碰瑟瑟前,就已经想好了代价。 他缓缓来到温以宁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兵气。 陆靳言抬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用足全身的力气,直接将温以宁扇倒地上。 她的脸瞬间红肿,嘴角破皮,渗出一抹触目惊心的血,可温以宁仍不服气地望着他。 她偏要用他不喜欢的眼睛盯着他!她就是要恶心他! 陆靳言弯下腰,面无表情抓起温以宁的领子。 骨节分明的手划过娇嫩的嘴唇,感受底下人的颤抖时,他猛然停留在伤口处,用力一摁。 血喷涌而出,小小的伤口立马变成面目狰狞。 嗯......温以宁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呜咽声。 陆靳言望着皱起眉的温以宁,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样好多了。 温以宁两眼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第5章 第5章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地板上淌了一地的血。 晚上,她疼得厉害,吃了片止疼药就睡了。 半夜,房门被推开,迷迷糊糊中,温以宁察觉到一张大掌掐着自己的下巴。 她皱眉避开时,一阵清凉的药物便抹到伤口。 男人叹了一口气,你是一向最让人省心,现在怎么变得不乖了 其实,以前陆靳言和温以宁的关系没有这么僵硬。 温以宁懂事、体贴,一直都是小棉袄般的存在。 陆靳言也曾经心动过,可后来,他发现温以宁并不单纯。 嘴里说着喜欢自己,私底下却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后来他每爱温瑟瑟一分,就厌恶温以宁十分。 当和温瑟瑟确定关系,他庆幸自己终于能摆脱温以宁。 可当他亲耳听到她说她不喜欢自己了,当她用厌恶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居然也会觉得心痛。 陆靳言望着床上因做噩梦而皱眉的温以宁,不知如何是好。 黑暗中,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手机壁纸轮播着温瑟瑟的照片,大笑的、搞怪的、温柔的、悲伤的......他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转身出去。 他关上门,连同关上了某个瞬间浮起的疑问。 ...... 第二天下午,温以宁被温瑟瑟拉着去拍卖会,说要给她赔礼道歉。 刚坐下,车门就哐一声锁死了。 副驾驶的绑匪往后转过头,拿一把利刃对着两人,面露凶狠。 两位温小姐,我们图财而已,请配合一下! 车一直往郊外的荒野驶去,最后停在一个烂尾楼里。 温以宁趁其不备,拿出防狼喷雾。 可正靠近绑匪时,却被温瑟瑟一砖头撂倒。 她才知道,温瑟瑟是两人的同谋。 温以宁再次醒来时,陆靳言带着两箱现金匆匆赶来。 钱我已经带来了,你们赶紧放人! 绑匪掂了掂箱子,满意地笑了笑,可看了温瑟瑟一眼后,又跟走任务似恍然大悟。 陆少,忘了告诉你,这些钱只够赎一个人。 你—— 说吧,你选谁 此时,温以宁和温瑟瑟被吊在半空中,脚底下是翻涌的大海。 无论选谁,掉下去的那个只怕是凶多吉少。 陆靳言骤然一惊,你想要多少钱,再给我五分钟! 抱歉,我实在没耐心等了! 你要是动她们一根汗毛,我保证...... 我数到三! 我可以再給你们加到三个亿! 三 十亿! 二 温瑟瑟佯装崩溃大哭,哽咽道:靳言,你救姐姐吧。她懂事又贴心,能照顾你,又能在事业上帮你,我傻傻的,什么都不会! 一! 温瑟瑟!我要温瑟瑟!陆靳言大声喊道。 这时,陆靳言才反应过来看了温以宁一眼。 她低垂着头,双目无神,像飘在空中的一块抹布。 陆靳言这才醒悟,从进门到现在,温以宁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似乎早就认定她是不被选择的那个人。 陆靳言的心莫名刺痛。 下一刻,他感受到一阵娇软扑到自己怀里,他搂住失而复得的温瑟瑟。 抬眸间,温以宁的绳子被绑匪割断。 陆靳言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咚一声,掉入大海里。 海上泛起巨大的水花,冰凉的海水瞬间灌满了温以宁的喉咙,像无数钢针刺入体内。 她本能地挥动手臂,可每用力一分就越往下沉。 最后体力耗尽,她绝望地沉下去。 恍惚中,她看到已经成型的孩子在向自己招手。 上辈子,她曾听过无数次的胎动,翻过无数字典取的名字欣欣,就这样,随着自己死亡而陨落了。 第6章 第6章 再次睁开眼时,温以宁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一阵巨大疼痛袭来。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讨论声。 天啊,隔壁的女孩太幸福了,手腕只是红了一圈,她男朋友就包下整个皮肤科为她治! 她真的命好啊!不像这张床的,送来时人都没气了,一个人往鬼关门走一圈,醒来仍是无人在身旁。 忽然,讨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声音。 你们很有空吗 两个护士被自己口中温柔的霸总吓得四下窜逃。 下一刻,陆靳言走进来,见到温以宁是醒着的,拧紧眉头。 他将手上提着的粥和汤,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趁热吃吧。而后又补充道:瑟瑟被绑匪吓到了,整晚都失眠,我刚哄她睡下,就来找你。 温以宁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温以宁先开口,你走吧,瑟瑟比较胆小,需要人陪。 陆靳言喉结滚动,捞起刚脱下的外套,往外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五月的江城下起大雨,天气又热又闷,温以宁的伤口恢复得很缓慢。 出院那天恰是温瑟瑟二十一岁生日宴。 也许是得偿所愿,陆靳言举办得格外隆重。 整个京圈的名流贵胄都来了,酒店外停满各种豪车。 宴会大门,会厅,到旋转梯的扶手,都缀满温瑟瑟最爱的粉玫瑰花束。 当9999炮烟花将黑暗的天空照成白天时,宴会的气氛到达高潮。 这时,陆靳言突然敲响香槟,吸引全场人的目光。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瑟瑟的生日会。 借着今日这个大好日子,我和瑟瑟要宣布几个重要的消息。从今天开始,我会将公司的80%股份赠予温瑟瑟。 此话一出,底下惊呼声一片。 第二个好消息是,我们要结婚了。 今年7月7日,我们将在陆家举办婚礼,届时诚邀大家来喝一杯薄酒。 听到这个日子,台下的温以宁瞳孔一缩。 她抬头看向台上,温瑟瑟满脸嘚瑟地回看她。 温瑟瑟是故意选在她妈妈的忌日举办婚礼的! 最后一个消息!是温以宁愿意将其母的遗产‘希望之星’无条件赠予妹妹温瑟瑟! 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一片羡慕的尖叫声。 只有温以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下场后,她冲向陆靳言。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希望之星’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陆靳言没有立马回答,仰头闷了一口酒。 瑟瑟的心愿是带着它出嫁,你作为姐姐就大方点。 这是我的东西! 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我不要补偿!温以宁突然激动地喊道,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被她吓到,纷纷投出打量的目光。 陆靳言疲倦地按着太阳穴,小声点,你不要在今天闹好不好 闹温以宁红着眼质问。什么叫闹 瑟瑟虽然是继女,但这是你父母的共同遗产,在法律上,她是有资格继承的。接着,他不耐烦地将文件拿给温以宁。这件事情已经定了。 温以宁定睛一看竟是遗产转让书。 上面清楚地写着:本人温以宁自愿无条件,将母亲的遗产‘希望之星’赠予给温瑟瑟。 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温以宁呼吸急促,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 陆靳言,还给我! 你把‘希望之星’还给我,我赔钱给你,你这些年养我的钱,我通通还给你。 陆靳言完全失去耐心。温以宁,我警告你,别再提这件事。 大病未愈加上新的刺激,让温以宁再次晕过去。 跌倒时,她碰到一旁的香槟塔,几百杯鸡尾酒跟着轰然倒下。 玻璃酒杯破碎,无数尖锐的碎片刺入温以宁身上,鲜血并酒液染红她洁白的裙子。 意识模糊中,看到陆靳言波澜不惊的脸,震惊得瞪大双眼。 下一刻,他急忙慌地冲向自己,可很快,就被温瑟瑟拉住。 第7章 第7章 再次睁开眼,温以宁看见了陆靳言。 他双眼猩红,下巴长满青茬,似乎是在病床守了一晚上。 饿吗陆靳言低声问。 这看似温情的一句话,却让温以宁觉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项链已经得手了,你可以不用再假惺惺。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靳言愣住,憔悴的双眸黯淡下来。 他最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昨晚回去,满脑海都是温以宁绝望的模样。 你觉得,我一直以来对你的好,都是假惺惺吗 听到这话,温以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微笑。 他居然还在演戏 她不屑地瞥一眼陆靳言,却意外对上一双蕴涵着巨大悲伤的眼睛。 她愣住了。 上辈子,陆靳言只会在提起死去的温瑟瑟时流露出这副表情。 为什么——在诧异的瞬间,她忽然在陆靳言的双眸里看到自己。 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双唇。 还有一双,温瑟瑟说的,他看到就害怕的眼睛,像狗一样。 为什么,明明那么讨厌她,还要假惺惺地示好。 温以宁鼻子一酸,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他,滚!你给我滚出去! 陆靳言拧紧眉头,冲上去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不知道电话说了什么,他狐疑地看了温以宁一眼。 查清楚再说! 说着,陆靳言就走了。 温以宁住院的第二天,陆靳言就派司机张伯接她回去了。 刚刚下车,围观群众指着温以宁窃窃私语。 这就是热搜上说的女人吧在妹妹的生日宴上勾引自己的妹夫,还玩自残。 是啊,你瞧瞧那双狐媚眼一模一样。 有这种吸血姐姐,妹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温以宁连忙掏出手机,点进一个京圈大瓜姐妹共侍一夫的词条。 一份份幼稚的情书和画像突然出现在屏幕上。 温以宁脸色煞白,当场愣在原地。 这些东西她已经全部撕掉扔到垃圾桶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陆家的门突然打开。 温瑟瑟抹着眼泪冲出来,与温以宁擦肩而过。 瑟瑟! 陆靳言追了出去,路过温以宁时,他停下来,脖子暴起青筋。 温以宁,你居然敢将那些东西散播到网上!我警告你,如果瑟瑟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靳言便消失在视线里。 温以宁生怕温瑟瑟发生什么事情,也追了过去。 ...... 陆靳言和温以宁撕心裂肺地对峙。 温瑟瑟泪流满面,扯着嗓子道,你在我的生日宴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走温以宁!现在她在网络公开她喜欢你,你们好顺理成章在一起了是吗 陆靳言红着眼,抓住温瑟瑟的手。 他嘶吼着,温瑟瑟,你明明知道我最爱的是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将我推给一个我不爱的人,这不是剜了我的心吗 刚说完,陆靳言便要吻下去。 这时,一辆失控的小车向他们两个撞来! 啪! 温以宁终于赶来,只见眼前一片血色。 血色模糊中,陆靳言将温瑟瑟死死地护在怀中。 医院急救室,人潮涌动。 一个医生剪开陆靳言的衣服,他制止道:别管我!先救瑟瑟! 可是你的情况比较严重...... 陆靳言一记眼刀看过去,医生只能悻悻地离开,转身处理温瑟瑟的伤势。 温以宁坐在旁边不发一言。 几分钟后,医生走出来,有没有C型血的 陆靳言站起来,伸出胳膊道,我就是C型血。抽我的! 医生皱眉道,你失血过多,胸骨骨折,不适合再捐血! 为了瑟瑟,我哪怕死也无所谓! 一旁的温以宁没有继续听下去,只是静静地转身离开。 回到陆家后,她开始收拾衣服,整理行李。 离开的时间还没到,但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温以宁正拿着行李箱走出去时,迎面撞向一群保镖。 第8章 第8章 为首的人伸手将她截下,将她的行李箱夺过去。 以宁小姐,得罪了。 温以宁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了下去,径直扔进冷库。 瞬间一股寒冷的气流扑在她身上。 放我出去!网上谣言不关我的事情! 不知道叫了多久,门外依然没有回应。 好冷!她体温快速地下降,浑身颤抖。 在迷迷糊糊中,她想到十三岁那年,自己坠入冰湖中,陆靳言只身救自己的模样。 在冰冷的湖水中,她依稀记得那温暖的胸膛和结实的双臂,是如何给自己带来曙光的。 温以宁嗤笑一声,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罪魁祸首。 眼睫毛已经结了冰霜,她强撑着身体,却还是倒下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冷库大门打开。 再次醒来时,陆靳言脸色铁青地站在她面前。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瑟瑟差点流产了。 流产温瑟瑟怀孕了 温以宁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许在冷库受了凉,最后撑着床边哇一声吐出来。 褐色的呕吐物溅到陆靳言的皮靴。 他以为温以宁因为怀孕的事情恶心,于是猛然扑在床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以为你很干净吗瑟瑟早就告诉我,你高中时就失去身子。 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明明在梦里喊着我的名字,还是......叛徒...... 陆靳言目眦欲裂,仿佛要掐死眼中的叛徒。 温以宁拼命地挣扎着,手在空中胡乱地挥动。 氧气越来越少,她憋得满脸通红,眼泪疯狂地飙出。 在濒死边缘,陆靳言忽然松开手。 看好她!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温以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 从那以后,温以宁再也没有下过床。 她吃不下饭,喝不了水,每天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李管家偷偷找了附近诊所的小医生来看。 医生摇了摇头,说情况很不好,再这样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 直到一天,温以宁房间的门开了,她强撑着身子走出去。 走廊上,女佣们抱着各种各样东西,来来去去。 她们与温以宁擦肩而过,又视而不见。 窗户贴着大红窗花,窗外的树挂着连环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后庭的山水池,立着巨大的双人立牌。 今天,是陆靳言和温瑟瑟结婚的日子。 在这个欢天喜地的日子里,根本没有人搭理自己。 正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温以宁振奋地向前走,带点雀跃地跑着。 忽然,陆靳言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高定西装,胸口别着白玫瑰,像当初见时候那样,清冷矜贵,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们都没空,你帮我系一下。陆靳言淡淡道。 温以宁目眩神迷地望着那条领带,伸出手。 她娴熟将领带绕在陆靳言的领子上,交叉、旋转、再抽出,很快就打好一个完美的半温莎结。 就像她曾无数次帮陆靳言打的那样。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温以宁嘴角勾出一丝微笑,似乎非常满意这个领带结。 陆靳言注意到她灼热的目光,微微一怔,轻咳一声道: 你抓紧时间换礼服吧。 以宁,这一次,你真的不要在婚礼上闹,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温以宁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就往不同方向走了。 温以宁缓缓来到客厅,捡起自己脏兮兮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陆家。 她拦了一辆车赶往机场。 看着飞逝而去的街景,她拿出手机,把陆靳言和温瑟瑟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车在机场门口停下时,阳光落下来,照在温以宁身上。 她仰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再见,京市。 再见,陆靳言。 ...... 第9章 第9章 婚礼现场,主持人在念着煽情的台词。 陆靳言和温瑟瑟站在台上,俨然一对璧人。 台下人声鼎沸,陆靳言却心不在焉,视线不停地往主桌的位置上扫去。 温以宁的位置空荡荡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领结,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打给温以宁。 你好,你所播的电话已关机!请在...... 他皱着眉再次拨打,一次,两次,三次...... 对面依然是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一瞬间,陆靳言的心仿佛被撕下一个巨大的口子。 陆先生,要交换戒指了!主持人赔笑道,大家见谅一下,陆先生在生意上有点事要忙...... 温瑟瑟提着裙撑,上前催促着。 陆靳言只好放下手机,跟着她们走完流程,可整个过程他都心神不宁。 婚礼结束后,他没有去婚房,而是径直走向温以宁的房间。 温以宁,你到底搞什么东西! 打开房间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窗帘在随风飘动。 环顾四周,属于温以宁的东西都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深呼一口气,掏出手机,手疯狂地颤抖着。 给我查一下温以宁的踪迹!是!马上! 几分钟后,温瑟瑟回来,看到陆靳言坐在床边,面无表情。 她赌气地走到梳妆台,一边拆着耳环一边偷瞄他。 见他许久不来哄自己,温瑟瑟噘着小嘴抱怨。 你在婚礼上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还把酒洒到我裙子上。 那条裙子很贵的,是人工定制的,镶嵌了9999颗钻石,全球只有一条! 陆靳言睁开眼道,以宁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她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怕她被人拐卖吗 突然,温瑟瑟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唰的一声站起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一整天状况百出,都是因为温以宁! 陆靳言皱眉看向温瑟瑟,她是你姐姐,你不担心吗 又不是同一个爸爸的,有什么好担心!温瑟瑟咬牙切齿道,你明明知道她讨厌我,在学校霸凌我,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替她说话你每次都忍不住担心她! 对啊,他为什么要担心温以宁 明明她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她嘴上说喜欢你,千方百计地讨好你,私下却又跟班上的男同学开房!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陆靳言瞳孔一缩,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温瑟瑟啜泣道,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靳言抱住温瑟瑟,轻声安抚着。 别哭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结婚,温以宁不在,影响不好而已。 ...... 从那天起,陆靳言又恢复了忙碌的生活。 他习惯没有温以宁的日子。 继续加班、开会、参加宴会,见各种人,心里那个影子越来越淡。 直到出差回来,他却意识买了两份礼物。 一份给温瑟瑟的,粉色的钻石耳钉。 还有一份礼物,是水滴形的月亮石耳坠。 他在店里一眼就看中这个耳坠。 黑色的绒布里,闪烁着似有若无的蓝色光,很衬得温以宁修长的脖子和她温婉的气息。 第10章 第10章 傍晚,陆靳言出差回来,途经温以宁的高中。 放学时,成群结队的学生走出校园,有说有笑,浑身透露着青春的气息。 陆靳言透过车窗默默注视着,最后视线落在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上。 她有一双丹凤眼,朱砂唇,笑起来跟温以宁一模一样。 停车!陆靳言开口。 他与那个女孩擦身而过,径直走入学校。 他早就发现温以宁对自己的心思了。 一开始时,他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是女孩不懂事,可慢慢地,他对她额外多了一些关注。 她内敛、安静,喜欢吃苹果,讨厌吃香菜...... 他一点点地记录着她的喜好。 后来,在给她和温瑟瑟挑礼物中,他开始偏心地给她挑选更好的。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他去学校门口等她。 那时他刚出差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换身衣服出去,他揣着一条定制的项链,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她身边已经跟着一个男生。 两人挽着手,甚至亲密地同喝一杯水。 那天,同在从校门走出来的温瑟瑟拉住了他,告诉了他真相。 温以宁早恋了。 那个男生是她的男朋友。 有同学在安琪公寓撞见过他们两个开房。 那一天,陆靳言觉得温以宁就是个骗子。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假意讨好自己,企图在陆家立足而已。 那时,他的公司面临危机,半个月内一连失去了好几个项目。 京圈的人纷纷质疑他的能力。 事业和情感遭遇滑铁卢,让陆靳言失去了信心,终日浑浑噩噩。 是温瑟瑟陪自己走出了那一段路的阴影。 后来,当温以宁从夏令营回来时,他已经将她抛之脑后。 思绪拉回到现在,陆靳言走到教室,下楼的学生们纷纷盯着他,窃窃私语。 是他吧!美术室里那幅《三月的阳光》的主角。 是啊,你看眼角的痣都一模一样,真人比画像看着更帅了! 她们现在应该在一起了吧 你去问问,快! 女孩子们彼此推搡着,嘻嘻哈哈。 陆靳言没有放在心上,他拾级而上,想着温以宁从前看这些风景,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直到路过一间美术室时,他愣住了! 一幅巨大半身画像映入眼前,锋利的眉目,没有焦点的双眸,严肃中透露着一丝落寞。 这个画像的主人竟是自己! 旁边还有几十幅各种角度人物小画,喝咖啡的、翻文件的、看报纸的、开心的、皱眉的......各种各样,不同的自己。 底下还有一行的小字,模糊不清。 陆靳言冲进去美术室,看清内容时,呼吸一紧。 作品名称《三月的阳光》,署名温以宁。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三月的阳光 同样是三月的阳光,别的画像是春江水暖、姹紫嫣红,是春风杨柳万千条,人间一片清明,而温以宁眼中的三月阳光竟然是自己! 陆靳言伸出手,颤颤巍巍地靠近画像,视线逐渐模糊了。 你好,非本校人士是不能进入美术室!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陆靳言的动作。 他深呼一口气,良久,才恢复平静。 陆靳言一转身,对方瞪大眼睛,满脸惊喜。 你、你是温以宁的叔叔 眼前的女人穿着职业西装,戴着细框眼镜,似乎是这个学校的工作人员。 你是 我是温以宁的美术老师。好久没见她了,她怎样诶呀,那时候,她天天画你的,我们刚开始以为你是她暗恋的男生,后来才知道,你是她叔叔,比较好取材。 谈起当年的事情,老师似乎觉得历历在目。 陆靳言眸光一暗,失落了起来。 以宁过得挺好的,谢谢老师的关心。 老师越说越起劲,我就知道,她在画画上有天分。对了,她有没有去巴黎留学有没有嫁给那个叫陆靳言的小伙子 嫁给......陆靳言陆靳言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她那时候,不是每天画你的画像,就是写陆靳言的名字,书本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 陆靳言呼吸急促,意识到仿佛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不是有个男朋友吗戴着黑框眼镜,每天跟她进进出出的。 他们还一起去夏令营了。 老师皱眉道,你是说袅袅吗袅袅不喜欢女生的啊!至于夏令营,是高考毕业班级组织的,大家一起出去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 陆靳言翻出手机,仔细看了那些情书。 那一刻,他脸色铁青,仿佛坠入深渊。 原来温以宁真的爱过自己。 第11章 第11章 深夜,陆靳言浑身酒味地回到陆家。 温瑟瑟从管家的怀里接过他,你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啊转头又训斥着管家,你们也不劝着点!真是的! 头好疼,以宁,解酒汤呢。陆靳言嘟嘟囔囔道。 听到这个名字,温瑟瑟愣住,咬牙一把将他甩到沙发上。 温以宁!温以宁!我们都结婚了,你为什么老是心心念念着温以宁这个贱人! 她抓住陆靳言的肩膀摇了摇,你看清楚我好不好,我是瑟瑟,你最爱的瑟瑟。 陆靳言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眉眼,以宁,现在你满眼都是我了。 温瑟瑟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陆靳言心疼道,别哭,别哭!我会把一切的美好都给你。最贵的珠宝,最华丽的衣裳......只要你喜欢,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陆靳言痴迷抱着温瑟瑟,温瑟瑟生气地挣脱,却意外撞到桌子上的长筒花瓶。 花瓶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掉下来,温瑟瑟还在不停地往后退。 陆靳言立马扑了过去,温瑟瑟下意识往后仰躲避。 两人失去支撑倒地,与此同时,啪一声,花瓶掉落摔成无数的碎片,瓷器片扎入两人身体里。 昂贵的地板上,流淌着一鲜血。 医院里,温瑟瑟号啕大哭。 会不会留疤要是留一点疤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已经酒醒的陆靳言,听到这,脑壳又疼了起来。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他随便找了借口走出去接电话。 走廊上,四处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只有手机里的声音特别大。 陆少爷,我找到以宁小姐了,她在澳大利亚。 ...... 傍晚,天慢慢凉了,晚霞由滚烫的橙红色变成一抹黯淡的紫粉色。 大海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礁石,却留不住沙滩的人群。 他们纷纷离去,抱着游泳圈、挎着冲浪板,和同行人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只给大海留下一个灰色的背影。 浪声消失的不远处,是一片浓郁的灌木丛,再远点就是菲凯葡萄庄园。 这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庄园。 此时,一群工人正在趁温度下降,采摘酿酒的葡萄。 一株老葡萄下,温以宁摘下了一颗果实尝了尝。 刚咀嚼了一下,整张脸便拧了起来。 旁边的采摘工看到哈哈大笑,用手肘推了推陈语欣,示意她看看温以宁。 丽莎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这是酿酒葡萄,跟我们一般吃的葡萄不一样,它又酸又涩,连小鸟都不吃! 陈语欣是华人,笑着打趣道:小鸟不吃,但是菜鸟吃。 温以宁皱着眉,痛苦地往下咽,那你们还让我试! 这是温以宁来到澳大利亚的第六个月,恰好刚上葡萄丰收的季节。 她原本是来这里写生的。她画了半个月的葡萄,局部的、整株的、成片的,画好后,她就在赶集日,支起小摊卖画。 生意很好,庄园的主人玛拉林加一口气买了十幅画。 玛拉林加是一个70岁的老奶奶,丈夫死后,她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这片葡萄庄园。 一天前,她跟温以宁定制了一幅庄园全景画,可玛拉林加提出了一个要求,温以宁必须在庄园里生活一个月,并且像葡萄工人一样跟葡萄打交道。 看着丰厚的佣金,能顶她半年的生活费,她立马同意签订了合约。 可温以宁没想到,这份工作会这么累。 采摘、筛选、清洗、酿造,每天又苦又累,一回到酒店她便直接躺下。 她真的开始怀疑玛拉林加的用意了,她究竟是不是白嫖自己的劳动力。 一边想着,温以宁一边陷入梦乡。 因为这阵劳累,她再也没有失眠过。 白天温以宁酒店阳台画画,一群小孩笑着对温以宁说。 有白马王子找你! 第12章 第12章 温以宁循着孩子的手指看去,只见顾野正向她走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胸口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见到温以宁看向自己,他露出一个微笑。 许是笑得太灿烂了,周围的游客对他纷纷投出打量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以宁问道。 顾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想我了吗 直白的话语,加上扑在耳边的温热气息,让温以宁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涨红着脸,引得顾野扑哧一笑。 温大画家,什么时候画完可以回家了吗 她点了点头,正弯腰准备收拾,顾野早就抢先一步,盖好染料、清洗画笔、再将画架收起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做了几百次。 看到这,温以宁的记忆又被唤醒。 自从温以宁在海鲜市场变卖东西的事情被顾野发现后,顾野便疯狂地追问,温以宁架不住,只好将离开的计划一一告诉他。 谁知道,顾野沉默了几秒,便坚持和她一起去。 原本,温以宁想去新西兰的,可是在翻看母亲旅游的照片后,最后还是选择了这里 来到澳大利亚后,顾野和温以宁租了一个三房一厅。 顾野把靠海的主卧让给温以宁,自己搬进次卧,再将一个靠山的房子改造成温以宁的工作室。 可是,温宁很久都无法适应这里。 饮食、生活方式,都跟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截然相反。 而顾野似乎天生适合这里,第一天他就在海上钓到一只20斤的大鱼,震惊了一群资深钓客;一个星期后,他学会冲浪,肆意享受每一次海上冲击;半个月后他开始尝试跳伞......这里几乎就是他的天堂。 顾野察觉到温以宁的不适,于是他到处找中国食材,带她去徒步兜风,用更为温和的方式带她感受这个地方。 她和顾野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升温。 他们住的地方是靠近葡萄庄园的一个小镇,回到时,天已经黑了。 刚打开门,一阵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 客厅的花瓶上,插着几束粉百合花和蓝色银莲花。 整个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拖了,垃圾扔了,厨房油烟机擦了。 因温以宁沉迷于画画一团糟的房间变得窗明几净。 这是你做的温以宁不可思议地问道。 顾野一边熟练地系着围裙,一边看着她,点点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 顾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轻轻地附在她耳边,怎么是不是被我的男友力吓到 顾野眼神向下瞟,手也慢慢往下。结实的拇指轻轻摩擦温以宁的手腕,细腻的触感,像是乎挠在两人的心上。 温以宁感觉自己的脸滚烫起来,可顾野只是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叠着摩擦一下。 你手上的染料没有洗干净。 温以宁立马嫌弃地看他一眼,惹得顾野哈哈大笑。 很快他便哄着说:我炒个菜,很快就能吃,对了,我在国内带了一点礼物给你,就在客厅,你去找找,打发一下时间。 第13章 第13章 温以宁好奇地走过去,拆开后眼睛一亮。 里面是一堆零食,冰糖葫芦、薯片、老干妈......国内寻常的美食,在异国却特别珍贵! 温以宁跑去厨房,震惊道:这个牌子的青瓜味薯片是最好吃的,还有这个冰糖葫芦酸酸甜甜,你快尝尝。 顾野一边颠勺,一边张开口,咬得卡嘣脆。 嗯,确实很甜。 明天你休息,还是要去卖画吗顾野吞吞吐吐道。 温以宁点了点头,去的,我最近又画了几幅葡萄,我挺满意的。 满意就留着,为什么要卖,我们又不缺钱。 顾野嘴边粘着一块红色的糖片,温以宁直接伸手取下来,将它塞到自己的嘴里。 顾野愣住,瞳孔一缩,随后扔下菜勺,抓住温以宁的手腕俯身吻下去。 锅里的牛排煎得滋滋作响,窗外的风呼呼往里吹,浪声沙沙地往礁石拍去。 一个小小的吻,在这一刻变得绵长而响亮。 顾野拉开距离,双目氤氲道,那是我的糖。而后又侧头吻下去,这也是我的。 ...... 周末的集市非常热闹,温以宁和顾野早早就出摊了。 它是建立在海边的临时摊位,售卖的品类很丰富,鲜榨果汁、传统蛋筒冰激凌、炸鱼薯条,还有纹身彩绘、冲浪板租赁。 除了本地人外,还有一大批游客来光顾。 在这么多摊位中,温以宁的摊位小得可怜。 因为顾野的口才和英俊外表,才能吸引到一批游客。 是的!这批画都是上个星期画的,这是赤霞珠,最近正是它成熟的季节,它没成熟时是青绿色,成熟后蜕变为深邃的紫黑。你可以看到,它的表皮覆着一层霜,像蓝的薄雾,我们的温画家就很好地刻画了它成熟的一刻。 顾野指了指温以宁,用英语有条不紊地介绍着。 看到它,你会想起单宁厚重的赤霞珠葡萄酒,闻到雪松、烟草的迷人气息,以及玛格丽特河漫长的黄昏,还有这段旅程的美好! 一旁的温以宁跟着他的话陷入了想象。 等反应过来时,顾客已经豪爽地买下那幅画,连价格都没有还。 温以宁怔怔地看着他,你说得这么好,连我都想买了。 顾野扑哧一笑,将钱塞到钱箱子里。 这幅画本来就是这么好看。以宁,你为什么不积累起来做一个作品展我每次卖出去我就很心疼。 还不是时候。温以宁敛眸道。 临近傍晚时,摊位又围了一堆美女,都是冲顾野来的。 结束后,温以宁让顾野趁着阳光正好,去冲浪放松一下,她一个人看摊位。 请问这幅《阳光海湾》多少钱 温以宁正收拾东西,听到问话便转身回道,七...... 突然,温以宁愣住了。 面前的人穿着镂空衬衫,卡其色短裤,踩着一双拖鞋,手上还捧着一个椰子。 脸庞是温以宁熟悉的,画了千次百次的陆靳言。 温以宁浑身发凉,下意识后退,却碰到背后挂着的画。 陆靳言连忙将椰子放在一边,冲过去帮忙收拾。 收拾中,他却无意中抓住了温以宁的手。 温以宁立马抽开。 我的画不卖给你,请你出去!她冷漠说道。 陆靳言目光悠悠地望着她,以宁,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是吗可是我没有话跟你说。温以宁捡起画板,我要收摊了,请你立马离开! 第14章 第14章 陆靳言也帮忙叠起来画板。 温以宁见状,一把将他手上的东西抢了过来,不要碰! 拉扯间,画架上的缺口刺进陆靳言的手掌,鲜血立马涌出来,掉到画布上。 他皱了皱眉,焦急地擦去,对不起,弄脏了你的画。 可是血越来越多,顺着他的手指涌出了画面。 别擦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温以宁扯出来,将那幅海边晚霞扔到垃圾桶上。 陆靳言心里一阵泛起刺痛,仿佛是自己被扔在垃圾桶上。 以宁,我知道是我错了,你生气是应该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真的很想你,失去你之后,我每天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你的模样,你的委屈,你的绝望,我每次想起就很心痛、惭愧...... 温以宁沉默不语,陆靳言以为她动容了,便诚恳道: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一直喜欢...... 话还没说完,温以宁冷冷地打断,陆叔叔,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妹夫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和言辞。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弥补。 温以宁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陆靳言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我和瑟瑟离婚了。 温以宁手的动作停滞,抬头时,却见到顾野,不知何时出现在摊位前。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们,头发湿透,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短裤,似乎是刚冲浪回来。 收摊了。温以宁对顾野说。 顾野走进来,路过陆靳言时,不偏不倚地撞过去,任谁都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陆靳言对顾野的出现没有感到讶异,因为他早就从私家侦探知道他们的事情。 看着两个人离去,陆靳言默默地走到垃圾桶,将画捡起来。 ...... 回来的路上,温以宁和顾野的都沉默不语。 一进房,房间的气氛也变得很僵硬。 晚饭你想吃什么—— 你渴吗我给你拿喝的——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等反应过来时,两人都笑了一下。 一会儿,顾野收敛了笑意,深情款款倾身而下。 一个吻结束后,两人又恢复原状。 晚上,两人喝了点小酒,一起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吹海风,葡萄酒的香味将两人萦绕成一个独特的气氛罩。 喝醉的温以宁似乎胆子大了起来,将脚伸到顾野大腿上,又伸手穿过他的脖子,顾野怕她会摔倒立马扶着她的腰,温以宁借力肆意地向前挪,横坐在顾野怀里。 你真的醉得不轻。顾野宠溺地说着,然后将头抵在温以宁的脖子间,贪婪地吸吮着她独特的气息。 顾野温以宁喃喃自语道,别离开我。 闻言,顾野一怔,将温以宁揉进自己的身子,你也别离开我。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仿佛海上的一艘孤船。 周末结束后,温以宁继续回到葡萄庄园打工、画画。 她和顾野刚车下来,便遇到丽莎和陈雨欣。 温以宁给他们介绍了一番,便催促着顾野去上班。 丽莎继续瞥了一眼,惊讶道:以宁,你男朋友真帅!他和庄园跟新入住的中国人,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帅的亚洲人了。 陈雨欣也点了点头,最近真是大开眼界了,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帅哥! 除了做丰收季节做采摘工人外,丽莎和陈雨欣还是庄园的服务员,酒店的客人南来北往,能惊艳两人的怕是不简单。 但是,温以宁没有往深处想。 第15章 第15章 刚路过前台,听到一群服务员在窃窃私语。 那个亚洲人又开十瓶珍藏级的酒,七十万美金一瞬间就没了! 我的天啊!他给了多少小费 一个人拿出了一堆丰厚的小费,吸引得其他人尖叫起来! 里约澳,懂一点点中文,他说那个男人像受了情伤,来这里休假疗伤的。 啊我听说怎么他是来收购庄园的 这时,庄主玛拉林加找到了温以宁,她也听说了这个中国人的事情,她想请求温以宁劝劝那个人。 每一瓶酒都是值得细细品尝,他喝得太多,又太伤心,喝酒如喝水,根本分辨不出味道了。你们语言相通或者能更好地表达我的意思。 中午,她跟着侍酒师,走进庄园的餐厅吧台。 一个男人正坐在vip卡座,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唇边送去。 站着干嘛倒酒! 一杯喝完,陆靳言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对来者置之不理。 我叫你倒酒!他恼怒地转过身,你们还做不做生意—— 看清楚来人时,陆靳言立马愣住了。 以宁。陆靳言唰一声站起来,却因醉意,脚步趔趄,将桌上的酒杯扫倒。 玻璃杯碎了,深红的酒液淌了一地。 温以宁皱眉,冷冷地说: 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再浪费酒! 一旁的侍酒师听到这句话,瞬间瞪大双眼,她没想到温以宁居然这么直白。 对不起。陆靳言双眼通红,我不该浪费酒,不该伤害你,不该听信温瑟瑟的一面之词,以宁,我到过你高中的美术室。 我看到你的画《三月的阳光》,我为什么是三月的阳光 陆靳言一边哭着一边疯狂地颤抖着。 兴许是这幅画面太怪异,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侍酒师的视线在陆靳言和温以宁之间逡巡。 温以宁皱起眉,忽然想起她在美术室疯狂画陆靳言的时候,想起她上交这幅画时,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她不知道那一幅见不得人的画,已经成为那个学校的传说。 温以宁嘴唇嚅动,情绪激动道,陆靳言,你不必再来羞辱我! 她转身要离去,却意外撞到了服务员,对方擎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白葡萄酒。 温以宁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踩到一片酒液,脚底一滑,整个人都往后倾倒。 地上正是陆靳言刚刚打碎的玻璃杯。 千钧一发之际,陆靳言踩着玻璃,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你没事吧以宁!你有没有受伤 旁边的服务员倒吸了一口冷气,慌忙道,先生,你的脚!请不要乱动,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温以宁低头一看,发现陆靳言的鞋下流出一股赤红的鲜血,而他却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般,只是满脸焦急望着温以宁,问她疼不疼 那一刻,温以宁彷徨了。 无数美好的画面,与过往的残忍瞬间,这两股力量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厮杀着。 爱多一分,恨又多十分,红色刚上来,蓝色又夺了先锋。 温以宁将陆靳言推开,陆靳言,你不要装可怜,不要玩苦肉计!我是绝对不会上你的当。 第16章 第16章 丰收的季节即将结束,温以宁的画却还差一大截。 周末,庄主玛拉林加组织了一个活动,是徒步和篝火晚会。 温以宁并不打算参加,可顾野得知了徒步的消息和路线,立马叫温以宁报名。 他兴奋地准备着徒步用的东西,又买了一堆零食。 正当兴致勃勃地载着温以宁来到徒步地起始点,却看到陆靳言,那一刻,他整个愣住了。 温以宁淡淡地看了顾野一眼,他是酒店的客人。便往前走了。 顾野醋意大发,匆匆地赶上温以宁,贴到她耳边,浮夸地哦了一声! 你干嘛温以宁被他滑稽模样逗笑了。 顾野撇了撇嘴,不满道: 没什么。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收到、知悉、哦! 温以宁嘴角咧得更大,笑意更浓,你阴阳怪气的本事还挺厉害。 谁让你不早点说的。 人家是客人,脚又受伤了,他是直接搭车上去的,跟我们不是走同一条路线。温以宁解释道。 两人打趣的模样,落在陆靳言的眼里,一帧一帧,像撕裂他的心。 他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温以宁。 这条徒步的路线并不算长,是几座山连在一起的,大约四个小时便能到露营的地方。 山不算陡峭,可是路况不好,都是一些未开发的山路,走起来很磕脚。 走在半山时,陆靳言脚就开始疼痛,可是再痛也比不上看到温以宁和顾野在一起的模样。 每当他想献殷勤时,顾野总是比他先一步行动。 休息时,陆靳言刚想给温以宁递矿泉水,顾野已经拧开瓶盖,递上水壶;上坡时,陆靳言想将温以宁推上去,可高处的顾野早就伸手拉上温以宁;在风景绝佳处,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密地合影。 脚底一片潮湿,陆靳言知道好不容易脱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已经渗出来。 可他还在追赶着,每次上坡时他都牢牢地盯着温以宁。 他忙着护她,却一个不留神,踏空摔倒。 他顺着坡下,整个人往后滚了几圈,脑袋磕到一块大石头。 人群中爆发一声尖叫。 刚上去的温以宁循声看去,只见陆靳言躺在地上,头破血流。 她下意识往回走,顾野却拉住她。 我就是去看看而已。温以宁解释道,他看着伤得挺厉害的。 顾野开口,那个坡比较陡峭,我拉着你,你慢慢下去。 温以宁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到陆靳言身前时,他已经在丽莎的帮助下坐起来。 丽莎满眼心疼,用手捂着他的额头,可血已经顺着她的手指缝渗出来。 温以宁皱着眉,似乎很担心。 顾野心底一沉,放下了包包,拿出纱布和消毒水,递给温以宁。 温以宁接过去,转身递给了丽莎。 这一切都落到陆靳言的眼里,他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沉下来。 陆靳言绑扎好后,队伍又恢复了正常的进度,可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没有刚开始那么轻松。 第17章 第17章 到了下午,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篝火晚会的现场。 办理入住时,顾野提出了将他和温以宁的房间安排在隔壁。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同事们都惊讶了。 纷纷好奇这对情侣到底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陆靳言默默地望着两人,心里也浮起一丝疑问。 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下,话题的主角向电梯走去。 刚进入电梯,顾野疲倦地靠在电梯边上,而温以宁则站在按钮前。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顾野默默望着温以宁的背影,你放心,陆靳言那点小伤不会要命的。 温以宁怔住,回头看着顾野。 你不信顾野掀开右边的头发,一条长而狰狞的疤痕趴在脑门上。我之前登山的时候,也磕到脑袋,这个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温以宁皱着眉,心里像是被打了一记重锤。 正欲说什么时,电梯叮一声打开了。 她转过头,径直地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留下顾野愣在原地。 顾野一打开门,便卸下了背包,他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温以宁生气的模样。 以宁是生气了吧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她还在担心陆靳言她应该还没有放下他吧 看到陆靳言受伤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关心。 看来,这次告白又黄了。 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告白了在京市时,他对温以宁死缠烂打,穷追不舍。认识了五年,就足足告白5次,可那时候温以宁满心满眼都是陆靳言。 他拿起酒店里床头售卖的烟,走到阳台。 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忧愁地将烟塞到嘴上,手指滑动打火机,缓缓地抽了一口,吐出一抹浓烟。 山风呼呼地吹着,他又低头吸了一口。 他微微侧头,却撞见温以宁看着自己,顾野跟见鬼了一样,立马将烟拿下,塞到花盆上按灭。 这一举动,让温以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野隔着镂空的墙壁,解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里。熏到你了吗 温以宁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不开心 顾野愣了一下,他呆呆地看着温以宁。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一阵风吹过,她的发丝随之飘动。 树叶摇摇晃晃,将闪烁的阳光切碎,点点撒在她脸上。 他和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人,就隔着一道镂空的墙壁。 我喜欢你,以宁。顾野脱口而出。 温以宁嘴唇轻启,我也喜欢你。 顾野愣住,随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是—— 我知道。温以宁笃定点了点头。 顾野抬起头,咬紧牙,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结婚生子,百年好合。 温以宁说,我也是。 顾野沉默一会儿,淡淡地说了一句,开门! 随后离开,几秒后,温以宁就听到自己的门被敲响。 温以宁一打开门,顾野看了她一眼,便双手捂着她的脸,侧脸亲下去。 两人如胶似漆地撞入房间,倾倒在床上。 ...... 第18章 第18章 晚上篝火晚会,温以宁和顾野姗姗来迟。 两人一坐下,温以宁便被丽莎拉走,顾野也焦急地站了起来,恋恋不舍的。 别看了。陆靳言一边将柴扔到箱子里,一边说:女生布置场地、分配食物,男生要搭建篝火堆。 顾野垂头丧气的,将箱子的木柴,搬了出去,投入了搭建篝火堆的大军中。 晚上7点,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低了。 火生起来,人们纷纷往火堆走,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 陆靳言淡淡地看着顾野和温以宁,她们两个人坐得特别近,正常的同事两三个拳头的距离,而两个人似乎是贴在彼此身上。 她们好像突然变得光明正大了。 吃饱饭足,人们喝了点小酒,周围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这时,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到陆靳言身上,丽莎饶有兴致地问道,陆先生,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ok,你有女朋友吗丽莎开门见山问道。 这个问题的意味不言而喻,丽莎看上陆靳言了。 在座的人一片欢呼声,纷纷为热情大胆的丽莎加油。 几轮过后,瓶子又转到了陆靳言。 有人将发问的权利让给了丽莎,丽莎依然选择对陆靳言乘胜追击,可这次态度却小心翼翼了许多。 她没有看向陆靳言,而是扫了周围的人一圈,陆先生,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们庄园的人都很好奇,但是怕冒犯了你,所以一直没有人敢问你。 陆靳言嘴角勾出一丝微笑,缓缓地开口,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这一句话,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丽莎面红耳赤,好,我开始问了,你不许生气哦。丽莎喝了一口酒壮胆,请问,你那天在庄园开十几瓶红酒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四周忽然沉默下来。 丽莎表情尴尬得凝固了,而陆靳言只是温柔地笑了一下。 他把视线转移到温以宁身上,薄唇轻启,为了一个女孩。我错过了很多次的女孩。 他喝了一杯酒道,我们认识很久,我一直把她当成......当成朋友,直到我意外发现她喜欢我。 那时候我并没有当初真,因为我们的差距很大。可知道这件事情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无法控制地留意她,想她,慢慢地,我开始无意地偏爱她,直到一天,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可是一天,我发现她跟一个男孩走得很近。另外一个女孩出现,并告诉我,我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了,她之所以表现得喜欢我,不过是想利用我而已。 我信了。 好久以后,我才发现是假的。 陆靳言低下了头,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舌又长了一串。 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这个故事了,丽莎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借着发现她喜欢我的事情,远离她,甚至做出一些伤害她的行为,可是她锲而不舍,中途告白了很多次,可每一次告白只会让我更恶心。 我讨厌她,我恨她,因为她不爱我,却装成爱我的样子。 然后我一直在出差,喝酒,直到最后,忘了喜欢她的感觉,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陆靳言淡淡地看着温以宁,于是,那个喜欢我的女孩,不再喜欢我了,某一天,她彻底地离开了我。我才发现,失去她,几乎像是要了我的命。 说完,陆靳言深深地看向温以宁,温以宁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手掌,伸过来,握住了温以宁的手,她紧紧地攥住。 此时,众人一片唏嘘,丽莎更是好奇地问道: 后来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骗你说, 你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了的女生吗她们是同一个人 陆靳言点了点头,周围的人义愤填膺地讨论起来。 那个女孩太坏了,居然说谎,害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白白错过了。 她这样的女孩也不会幸福的!陆先生现在不是恢复单身了吗 是的!如果没有她,两个人应该幸福地在一起。 陆先生好可怜。 ...... 可是,如果陆先生能够冷静,相信女孩,坚定地站在女孩的身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顾野突如其来的话,让热火朝天的讨论突然静下来。 陆靳言低头笑了一下,是的。可是我希望一切还不会太晚,我依然对她没有死心。 这话一出,丽莎沮丧地往后坐了一点。 第19章 第19章 游戏继续,这次瓶子转到了温以宁身上。 提问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温以宁一个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以宁,请问,你和旁边的顾野是恋人吗 众人的眼光纷纷地看向温以宁,只见温以宁不缓不急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爆发出一声激烈的欢呼声,顾野也羞涩地笑起来。 而陆靳言脸色骤变,眸子瞬间阴沉下来。 晚上十点,篝火聚会结束了,人群陆陆续续往酒店处走。 顾野被叫去帮忙收拾现场。 温以宁一个人回去,走到花园处,一个人突然出现紧紧地抱住她。 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放开我。温以宁冷冷道。 别不要我。陆靳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中,给周围的花和树都罩上了一层冷色。 整个山谷都异常清明,只有两个人站在蔷薇花园的阴影下。 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宁,我发誓,我绝对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手不自觉地越发用力了。 温以宁重重地闭上眼睛,用力地解开陆靳言的手。 我现在就很幸福!只要你不要出现在我的人生里!不要说你后悔,不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面无表情道,陆靳言,别再说什么你没死心之类的话了,真的很恶心。 这句话,像一支箭般冷冷地射在陆靳言的身上。 对不起—— 似乎除了对不起,陆靳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 晚上,顾野收拾完回来。 他敲了敲温以宁的门,却没有人回答。 也许她是睡着了 第二天回去,顾野和温以宁坐在车上,顾野小声地哼着歌。 他和温以宁终于确认了关系。 此时,温以宁正在闭目养神,继续补觉。 回到家后,温以宁没有刚坐下,就收拾了一堆东西回庄园。 绘画的进度本来很慢了,这两天又光顾着玩,我这几天都要住在庄园里。 顾野愣在原地,连大门关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温以宁又开始白天画画,傍晚工作的模式。 这段时间,她谢绝了所有人的来访,顾野的也好,陆靳言也罢。 她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每天回来时,她累得根本没有想到得那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里的葡萄、山庄更加的清明起来。 从冷冰冰的葡萄色彩,到这块土地的勤劳人民,再到热烈奔放的生活方式,她逐渐明白了些什么。 似乎藏在心底的问题,也逐渐有了些许方向。 每次庄主奶奶路过时,对温以宁连连点头,似乎对现在的她很满意。 周六,庄园举办了一个划船比赛。 第一名可以获得一笔巨额的奖金,以及三箱陈酿的葡萄酒。 在庄主的撺掇下,顾野和陆靳言都参加了,两人分别负责红队和蓝队。 他们旗鼓相当,队伍实力也不相上下,是夺冠的好苗子,大家纷纷将注压在他们身上。 两个队伍也颇有竞争意识,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各种挑衅。 试衣间内,顾野和陆靳言默默穿好队服,戴好墨镜,对彼此都视而不见。 刚走出去,两人就看到许久没见的温以宁,彼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了下来。 温以宁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藏蓝色的帽,手上捧着一条毛巾,她是被派来兼职的,主要是为队员们派物资的。 以宁,今天辛苦你了。顾野开口道。 加油!温以宁微笑。 陆靳言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别过两人。 水面上停着7条船,对应的选手们纷纷就位,很快全部都做好准备了。 赛事即将开始,河岸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他们摇动手中的旗帜。 哔一声,比赛开始! 划桨齐刷刷地抨击水面,荡出阵阵波纹。 选手们俯身向前冲去,动作整齐划一,在人们的加油声中,他们的背影渐渐地小了。 这场比赛是友谊赛,总长路径只有30公里,一路都是平坦的河流,除了10公里处,河道突然收窄至15米宽,两岸倾斜的赤桉形成绿色穹顶,队员们需要弯腰前行外。 他们划出去后,天突然变色,乌云密布。 一颗豆大的雨滴落在温以宁的手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河面便模糊起来,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糟了,要下雨了。 第20章 第20章 有人将温以宁拉到有挡雨的地方。 人群熙熙攘攘,纷纷向河边张望着,他们没事吧下雨划船太危险了。 他们要快一点才行!雨这么大,河面可能会提高,10公里处的赤按穹顶会突然收窄,选手需要弯腰的幅度更大,更加小心翼翼才能通过。 突然,雨声掩盖住了人群的讨论声。 温以宁的心七上八下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个不好的猜测。 她呼吸急促,眼巴巴地望着河。 大雨滂沱,搅得河上一片浑浊,噼里啪啦的雨水,将河面的水花溅得半米高。 本应该是回程的时间了,可这时,河面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此时,温以宁脸色惨白,她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后悔自己总是一时一个样子,后悔自己仗着对方的喜欢,一直任性妄为。 就在她痛苦地低下头之际,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喝彩声。 好样的!他们回来了! 温以宁抬头一看,河上出现了一艘船。 是穿着红色衣服的!是顾野! 温以宁仿佛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兴奋地跟着人群一起,大声喊着:加油! 接着,一艘船又一艘船出现了! 群众情绪瞬间到达顶峰,人群的呼喊声似乎比雨声更大。 顾野的船只越来越近,温以宁跟着人们一起冒雨冲出去。 船上,选手们看到终于靠近岸边,心情激动了起来,在顾野的指挥下,拼命地向前划。 刚靠到岸上,他们跟捡回一条命般,纷纷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顾野感受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对不起!温以宁哭着喊道,我不应该老是阴晴不定的。 雨越下越大,顾野紧紧地抱着已经被淋湿的温以宁。 没事的!没事的! 他刚刚也以为差一点就没有办法再见到温以宁。 就在两人庆幸时,天空响起一声剧雷,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声尖叫。 温以宁眼睁睁地看着,陆靳言的船翻了,他绝望地看了她一眼,便被卷入了河水中。 陆......陆靳言! 顾野的身子一僵,松开了怀抱,他顺着温以宁的目光看过去。 几个救生队,像下饺子一下,跳下了河流中。 一艘船翻了盖。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只是看了温以宁一眼,便冲了回去。 顾野,你干嘛!不要,不要下去。 扑通一声,顾野也跳下了水里,他矫健地滑向翻船处。 温以宁想起看过的某个视频,一个人会游泳,并不代表他会救人。 下水救人一定要经过专业的培训才行。 温以宁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落水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救上岸,温以宁在河边却迟迟没有见到顾野和陆靳言。 雨越下越大,救生员纷纷游上岸。 温以宁抓住他们,还有两个人没有上来,快点帮忙找一下! 他们叹了一口说,水面能见度太低了,他们不敢再冒险。 绝望之际,两个人哗一声跃出河面。 顾野带着陆靳言游上岸,此时陆靳言已经昏迷了,旁边的救生员立马接了过来进行抢救。 温以宁扶着顾野,却瞥到陆靳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脸色铁青,面部肿胀。 救生员在他胸前不停地按压,可是他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忽然间,温以宁耳边一阵眩晕,回荡着陆靳言曾经说过的话。 以宁,你这道数学题写错了! 没事的,只是下雨而已,不怕,有我陪着你,雷不会打到这里的。 我明天来接你,你想我了,就让李管家打电话给我,嗯,随时都可以。 下一刻,救护车的声音响起,陆靳言被抬进去。 温以宁重重地闭上眼睛,心也跟着雨一寸一寸地冷下来。 救生员从温以宁接过体力不支的顾野,顾野却一直望着温以宁。 去吧! 第21章 第21章 医院急救室门外。 温以宁浑身湿透,坐在走廊中,脑袋一片空白。 门突然打开,一群人围了上去,医生叹了一口气道:病人是救回来了,目前处于昏迷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晚上,顾野杵着点滴过来,他看到低头的温以宁,心里一阵刺痛。 庄园的员工在这里看着,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换一身衣服吧。末了,他咽了咽口水道,万一你生病了,就没有办法照顾他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陆靳言便离开了。 守了两天两夜后,陆靳言终于醒过来了,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看到温以宁枕在他的床边。 就跟梦一样,梦里他们和好了,生儿育女,过了很美好的一生。 温以宁的身体动了一眼,她起来了,这几天她似乎过得并不好,脸色铁青,嘴唇苍白。 看到陆靳言醒了,她并没有很激动,只是看了一眼,低头道。 陆靳言,你走吧,回京市。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两不相欠了。温以宁站起来,转身离开。 陆靳言鼻子一酸,干涸的嘴唇微微颤抖,慢着! 温以宁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我还欠你一样东西。陆靳言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温以宁淡淡地回头,只见陆靳言从旁边的西装口袋处,取出一条项链,正是温以宁妈妈的希望之星。 我一直随身携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找一个好时机交给你。陆靳言扯出一抹微笑,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以宁,还给你。 瞬间,温以宁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跟高中时,她向陆靳言走出的身影重叠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抓起手上的东西,便走了。 她当然希望人生就像童话一样,能破镜重圆,能从一而终,但是,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宛若雁过留痕。 温以宁穿过走廊,走出棕榈树大堂,打了一辆车回家。 风很大,她打开窗,让微咸的海风尽情地扑在脸上。 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 那一片葡萄园,它的风情、历史、苍老,似乎盘踞在温以宁身上。 如果不经历长久的对抗,似乎没有办法相互理解。 钥匙转动,大门打开。 温以宁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客厅里的球拍、冲浪板......不见了。这些都是顾野的东西。 她睫毛微微颤抖,立马冲向他的房间,里面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野走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温以宁掏出手机,顾野的号码就在电话单的置顶上。 正想拨打过去时,她突然停住了。 不行!别停下来,她闭上眼,颤抖着手拨打过去。 顾野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你好,你所拨的电话已启用来电提醒功能...... 温以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按掉,继续拨打,按掉,继续拨打,可是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 她冲了出去,可握在门把手那一刻她怔住了。 她要去哪里找顾野顾野会去哪里 谁是他朋友他会去朋友那里吗还是回国呢 她不知道,她呼吸一沉,打开了门,顾野拿着行李站在门口。 温以宁嘴角一垂,立马扑到顾野的怀里,号啕大哭。 不要离开我!顾野,对不起。 顾野瞬间愣住了,感受怀里的悲恸,他双眸逐渐深沉下来,手一拍一拍地安抚着对方。 几分钟后,温以宁的情绪冷静下来。 你要离开我是不是 顾野用食指拂过她的眼眶边的泪珠,以宁,我爱你。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下来,特别是我,似乎我一直在挟恩图报,全然忽略了你的感受。 温以宁疯狂地摇着头,不是的,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心情,所以对你忽冷忽热。 所以我们先冷静下来好不好顾野虔诚地对温以宁说。 温以宁咬着嘴唇,眼眶又盈满了泪水,可是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的。顾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笃定说道。 第22章 第22章 顾野搬走了。 温以宁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漾着。 她开始过一个人的生活,买菜、做饭、洗碗,照着顾野留下的烹饪书,她复原了很多他曾经做的经典菜系。 她买了一辆自行车,用来代步,每日穿梭小镇上。 她会买各种各样的鲜花,学着顾野的样子,将它们插在花瓶上。 顾野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她才葡萄庄园的画画好了,随之,将一沓信寄了出去。 她骑着自行车,沿着海岸线,迎着海风骑回家。 河岸边,一个酒店大厦上,一个高大的背影映在落地窗上。 他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视线始终落在海边骑行的一个女孩上。 别再看了,人家已经走远了。顾野兄弟陈飞宏叹了一口气,何必呢人家温以宁都让你不要离开她了,你非要走。走了你又不死心,非得包月住在温以宁上班必经的酒店,默默关注着人家。我看你就是嫌钱多。 你不懂,她没有想清楚。顾野默默抿了一口酒,依然望着对方的背影。 你还让她想清楚陈飞宏大声说道:人家自己做饭,插花,事业做得蒸蒸日上,这不妥妥地证明了她自己一个人也活得很精彩吗 顾野失魂落魄地,走向沙发。 陈飞宏继续滔滔不绝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怎么非得就她不可 因为她教会了我如何爱一个人。顾野低下头。 那时候,我是家里的次子,没有在乎我,当然她也不在乎。我每日酗酒,留恋在花丛中。有一天,我意外撞见温以宁给陆靳言画人物肖像,写情信的模样。 我以为自己发现一段惊天的秘密。顾野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微笑,我试图通过追求温以宁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一开始我只是她很觉得有趣,古板,后面被她, 我跟她说,我技术很好的,可以试试我。 她只是笃定地说。我不想过这种日子。因为我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所以我不在乎肉体的短暂欢愉,你只会一直陷入空虚,快乐,然后短暂地满足后,又被巨大的空虚淹没。 顾野落寞道,我不懂爱人,一开始我模仿着她的爱,爱她,后面我完全地沉浸下去。 陈飞宏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他完全不了解这种抽象的说法。 正待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顾先生,有一叠信是寄给您,寄信的人,是温以宁小姐,请问您需要看看吗 顾野唰一声站起来,冲出去打开门。 他接过信,兴奋地拆开,每拆开一封,他便被震惊一分。 一旁的陈飞宏看到他的脸红了起来,捂着嘴无法压抑地微笑着。 温以宁写了什么 顾野拿着信,直接冲了出去。 吧啦吧啦下楼梯,推开酒店的门口,冲进大街小巷中......信的里面,写满了温以宁对他的爱和思念。 温以宁终于彻底地爱上了自己! 自行车棚里,温以宁正在弯腰停车,突然,被人从背后抱着。 以宁,我好想你。 温以宁低头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饿了吗回家吃饭吧! 第二年,温以宁和顾野两个人结婚了。 他们重新回到了京市,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带着自己的小孩子,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