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放弃才子,嫁给了傻子》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家有两桩婚事,父亲说才艺胜者许配礼部萧家,不及者便要远嫁边关,嫁给那个痴傻的定远将军之子战北擎。 重生归来,萧云瑾为了能娶到妹妹不惜下重金请女夫子日夜不停的为妹妹授课。 于是,我主动要求嫁入战家。 府中人皆以为我疯魔了,放着好好的京城萧家不争,偏偏要选择去嫁给远在边关的傻子。 只因前世,我一曲惊艳满座,嫁入了萧家。 而妹妹却因爱慕萧云瑾不愿远嫁给痴傻之人,饮下了毒酒。 萧云瑾为她收敛时垂泪,对我却比往日更加温存。 直到我有了三个月身孕,他以赏梅为由,在水阁边邀我共饮,在酒里下了穿肠破肚的致命毒药。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有我临死前他冷冷的话语: 若不是你这么多年百般刁难,清柔她又怎会输,如今你也尝尝清柔临死前的痛苦! 重活一世,我顺了他们的意,主动要求嫁入将军府。 可萧云瑾却疯了般拦住了我的马车,说什么也不让我走...... 1. 祖母紧紧握着我的手,为我即将远嫁边关愁得面容憔悴。 内室中,妹妹正为父亲抚琴,一曲《凤求凰》行云流水。 爹,女儿不负您的期望。 云清柔放下琴,盈盈下拜。 父亲母亲眉开眼笑,连声夸赞。 清柔执茶时,眼波流转瞥向我,嘴角微扬。 还是清柔有天分! 不像有些人,母亲冷笑一声,平日里不是最爱弹琴吗考核时倒消失不见,存心想气死我们不成 祖母心疼地看着我:你们当真看不见吗孩子为了不与妹妹争抢自愿远嫁边关,主动放弃了考核,你们却还要这般苛责她! 我默默低头,不愿与他们争辩。 父亲避开目光,继续称赞清柔。 他们都怕得罪萧云瑾,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祖母拉我回了她的院子,边替我上着跌打药,边老泪纵横。 我的羽儿啊,你从小跟我学琴,那《凤求凰》明明是你最拿手的曲子。 可你却为了给萧云瑾寻一把上好的檀木琴累坏了身体,连着半月都在药铺抃药。 如今他与你妹妹眉来眼去,全然忘了你的一片真心......这萧云瑾,好个负心薄幸之人! 只要一想到你要嫁给那痴傻的将军之子,我这心里...... 我轻轻拍着祖母的手:祖母,嫁给痴傻之人也无妨,总好过嫁给心里装的都是别人强。 嫁给萧云瑾。 上一世喝下毒酒,五脏六腑的疼痛感,让我今生再不愿靠近他半步。 所以重生后,我每日去药铺学习,只为将来若是丈夫在战场上受伤,我也能为他包扎疗伤。边关多战事,我总要学些医术,好能帮上他的忙。 这日萧云瑾带着清柔来到药铺。 他神色倨傲的对着我说:把你们最好的药材拿来。 清柔娇声细语地拉着他的袖子:云瑾哥,别太破费了。你给的聘礼已经够多了,十六抬嫁妆,三十六匹锦缎,还有那五万两银子呢。 她说完,转头看我,笑意盈盈:姐姐,将军府给你准备了什么聘礼 我没理她。 清柔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哎呀,爹娘把银子都给我置办嫁妆了,姐姐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可怎么是好 她又转向萧云瑾,声音娇柔:云瑾哥,要不你也给姐姐添些妆奁总不能让姐姐太寒酸了。 萧云瑾眉头微皱:她配吗 他语气高傲,带着施舍的怜悯:罢了,给她十六匹缎子便是。 我心中发寒。 在他萧云瑾眼中,我永远比不上云清柔。 既如此,为何前世还要对我虚情假意 若早知如此,我又怎会甘心嫁他! 前世,清柔恶意诬陷我,说我抢走了她的琴谱,害她远嫁边关。 他信了。 婚后,他对我百般温柔,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却在我最脆弱,最信任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入地狱。 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我冷笑着伸出手:好,十六匹缎子的银子,现在就给我。 2. 云清柔挽住萧云瑾的手臂,眼泪欲落不落。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沦落至此。 只是姐姐,你就算再羡慕,也不能自甘堕落,向妹夫伸手啊。 难不成,你还放不下云瑾哥,想借此吸引他的注意吗 萧云瑾一脸正气:我与清柔是明媒正娶,你却存了这般龌龊心思。 他深情看向清柔:我这辈子,只会护你一人周全。 我嗤笑一声:萧公子好大的威风,只可惜我对你这样的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妹妹若是担心,不如把他栓在裙带上,免得他四处招蜂引蝶。 萧云瑾脸色铁青。 果真要嫁去边关的人,说话就是这般粗俗! 你这样的人也配不上我萧家门楣! 我冷冷一笑:嫁给痴傻之人,总好过嫁给一个杀妻之人强吧。 萧云瑾神色一滞,目光闪烁。 我直视着他,他却慌忙避开,不敢与我对视。 回到家中,我陪祖母在院中晒药材。 祖母叹气道:你和清柔同日成亲,就怕那痴傻的将军之子在喜堂上失态。 到时你那个妹妹,还不知要怎么笑话你。 祖母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托人打听过了,那将军之子脸上全是疤痕,听说是发疯时自己抓的。 我的苦命孩子,以后可要如何过......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云姑娘可在将军府送来了信件! 我接过沉甸甸的信封,拆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张画像,还有一封厚厚的银票,足有五十万两。 院中看热闹的人都惊住了。 这将军府倒是大方,这般看重云姑娘! 快看看画像,那傻子长什么模样 我展开画像,画中男子眉目如刀,神采奕奕,哪有半分痴傻之态 一时之间我也愣住了。 这是谁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定不是那傻子!哪有傻子能有这般气度! 怕不是云姑娘找人画的假像,好遮掩羞耻! 那银票,说不定也是自导自演! 甚至有人笑道:云姑娘,不如把银票给我,我替你退了这门亲事,改娶你可好 我捏着画像,心中疑惑重重。 就在这时,萧云瑾和清柔踱步而来。 3. 清柔看到画像,面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她一把夺过画像,细细端详,眸中满是震惊。 随后,她佯装痛惜:姐姐,我知道你不愿远嫁边关,可也不该找人画假像啊。 谁不知那将军之子痴傻丑陋,你这般做,只会更让人耻笑。 我冷冷瞥她:若是嘴巴不会说话,不如缝上。这画像真假另说,你觉得我有这五十万两银票不成 院中看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五十万两! 这得采多少年的药材才能攒下这些银子! 萧云瑾突然指着我,厉声喝道:好个云清羽,竟敢偷药铺的银子!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转为鄙夷。 枉我还当她是个清白姑娘! 偷银子可是重罪,该送官府法办! 我失望地看着萧云瑾,心口如绞。 偷 前世,我为他付出所有,到头来在他眼里竟是个贼 清柔泪眼婆娑:姐姐,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我们云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萧云瑾上前便要擒我:随我去官府! 祖母急得大喊:清羽不会偷银子!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清柔忙拉住祖母:祖母莫管,此事该让云瑾哥处置,不然我们云家还有何颜面 正乱间,药铺老板恰好来找我有事,便问道: 这是发生了何事 清柔立刻添油加醋,将我偷银子的事说了一遍。 老板小心翼翼道:回萧公子的话,药铺的账目我方才查过,分毫未少。 众人这才转而议论纷纷,指责萧云瑾和清柔的不是。 二人脸色难看至极。 老板擦着冷汗,低声道:萧公子,这事怕是有什么误会...... 祖母冷笑: 既然是污蔑,萧云瑾,你还不赶紧给我的羽儿道歉。 萧云瑾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让我向她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云清羽,你若是现在跪下认错,我可以应允你做个侍妾,至少不用生下一窝痴儿。 清柔忙扯他衣袖,假意劝慰:云瑾哥,莫说这样的话,姐姐要嫁给傻子,已是可怜...... 可怜我萧家才俊,多少闺秀盼着联姻!我愿给她个侍妾之位,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难道真要她嫁去边关,生一堆傻子不成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宁可一生伴痴人,也不愿再见你这虚伪小人! 道歉!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清柔又来劝我:姐姐,云瑾哥也是为你着想。他日你在边关如果过的不好,不还得靠云瑾哥照应 我心中冷笑。 靠他 靠他像前世那样,让我喝下毒酒 我寸步不让,药铺老板看不下去说道: 萧公子息怒......老板弯着腰,陪着笑脸,小的只是实话实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萧云瑾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傲然道:一个商贾之辈,也敢置喙我的事滚开! 说罢,扬长而去。 回到房中,我仔细展开信封里的信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抱歉未能亲至,聘礼烦请代为准备。 我看看画像上那张俊朗的面容,又看看这行字,心中迷惘。 特地去了趟边关将军府,四处打听,人人都说将军之子确实痴傻,满脸疤痕,丑陋不堪。 我拿出画像询问,众人纷纷摇头,说此人绝非将军之子。 我揣着满腹疑云回府。 罢了,不过是换个地方熬日子罢了。 4. 夜里,萧云瑾留在我家吃饭。 父母冷着脸,要我向他赔礼。 祖母将我护在身后,指着他们怒斥:清羽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们这对重利轻义的东西!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夜深人静。 我正要就寝,忽闻帘子轻响。 抬眼便见萧云瑾立在床前,准备趴在我身上,我惊得一脚踹去,冷声喝道:滚! 常年采药,练就了一个好身体。 萧云瑾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清羽,听我说,他压着嗓子,都是我的错,我是真心想补偿你。 我已想好了,明日你我各自完婚,今夜你先怀我的骨肉,日后我定善待你们母子。 难道你真要跟着那个傻子,被人耻笑一辈子 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荒谬! 下作!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云瑾,你方才在饭桌上不是说清柔是你的命吗这会儿就变卦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萧云瑾却不肯退让。 清羽,你何必如此执拗,他又逼近一步,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清柔若不能嫁我,她便要寻死。 我也是无可奈何。 你放心,我会常来看你。 待日后寻个由头,便可接你来同住。 我保证平等对待,绝不会亏待你。 这番话说得我胃里翻涌。 我早知萧云瑾卑鄙无耻,却没想到他能无耻至此。 萧公子,请自重。我冷声道,若再多说一字,我便让丫鬟去请父亲母亲来。 萧云瑾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怒意和不甘:你会后悔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说罢转身离去。 我握紧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样的人,也配说什么平等对待 前世的噩梦,岂不是要重演 五脏六腑的疼痛感又涌上心头。 我抱着棉被,无声痛哭到天明。 天刚亮,我双目已肿如桃。 因是双喜临门,府中一早便热闹非凡。 清柔的嫁妆抬了一条街,我却空手而去。 临行时,亲朋都围着清柔道贺,笑语盈盈。 唯有祖母紧握着我的手,满目忧心。 萧云瑾骑着白马而来,翩翩君子,引得众人惊叹。 清柔着一身大红嫁衣,得意地看我一眼。 姐姐,将军府的人怎还不来迎亲莫不是连路都认不得 她掩唇轻笑,挽着萧云瑾的胳膊上马。 萧云瑾也笑,眼角余光却一刻都不曾从我脸上移开。 期待我发疯和后悔。 宾客们窃窃私语,指点着我。 瞧瞧,连岳家都不知道,果真是个痴傻的。 她倒是想得开,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偏要往边关那苦寒之地跑。 还是清柔有福气,嫁了个才子。 以后这姐妹俩,就真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咯。 萧云瑾越发得意,高高在上地朝我伸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过......这次你丢了大脸,进我萧家门是别想了,做个外室还勉强可以。 祖母气得发抖,差点晕厥。 我护住祖母,正要回击,一条长长的红绸突然落到我怀里。 转过身,一架绚丽的马车缓缓驶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车帘掀起,一个玉冠束发的男子走下车来。 朝阳下,他一身红色锦袍,眉目如画,气度非凡。 分明就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抱歉了娘子,是我来迟了。 几步之外,萧云瑾和清柔同时白了脸。 第二章 第二章 5. 有人惊呼,这马车比萧家气派多了! 瞧瞧这位公子,比萧云瑾高出一头,气度不凡! 萧云瑾和云清柔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清柔强撑着笑脸:姐姐,还真是舍得花银子呢。这是从哪个戏班子请来的 不等战北擎开口,一旁的副将便厉声喝道:放肆!这是我们镇北军的主帅! 主帅!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萧云瑾面如土色,指着战北擎,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不是传言说你是个痴傻之人,怎会是镇北主帅! 战北擎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五年前为了麻痹敌国细作,我故意装疯,如今边关大捷,自然要风光迎娶我的娘子。 他说着,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掌心温暖,我不由得红了脸。 祖母喜极而泣,连声说好。 方才还对我冷眼相待的父母亲戚,此刻蜂拥而上,满脸堆笑,一口一个将军夫人。 我就说云姑娘不是那等弄虚作假之人,能嫁入将军府,真是前程似锦! 谁说不是呢,原以为要嫁给痴傻之人,谁知转眼就成了主帅夫人! 战北擎牵着我往马车走去。 萧云瑾却突然拦住去路,一贯清高的脸上满是焦急:云清羽,你不能嫁给他! 我淡淡看着他:为何不能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与战北擎有婚约在先,光明正大,萧公子,你该回去完成你的婚事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挽着战北擎的手,登上了马车。 从轿帘望去,萧云瑾呆立原地,眼中血丝密布。 云清柔站在他身旁,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黄连。 马车缓缓驶离,眼前的景象渐渐远去。 这一世,萧云瑾如愿娶了清柔,就让他得意几日。 至于害我错过才艺考核的这笔账,我自会慢慢清算。 战北擎似是察觉我出神,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竟嫁给了镇北主帅。 他轻笑,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掐。 疼吗 疼。 我老实答道。 那便不是梦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佩,递到我手中。 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归你掌管。 我愣住:为何对我这般好 轿中光线柔和,他看着我,目光深邃。 幼时我在山中玩耍不慎摔伤,是你背我下山,悉心照料。从那时起,我便心系于你。 我知晓你家规矩,才艺出众者方可嫁入礼部,我怕耽误你的前程,一直不敢表明心迹。 我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如此为我着想。 眼眶不由得发热。 到了将军府,宾客已坐满了席面,都是战北擎的将士和乡亲。 我们正挨桌敬酒,忽听轰然一声,大门被人踹开。 萧云瑾闯了进来,双目赤红,直直盯着我: 云清羽!跟我走!我这就娶你! 6. 战北擎瞬间将我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带着几分紧张望向我。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迎上萧云瑾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不会跟你走。 战北擎眉眼舒展,方才的紧张尽数化作笑意。 萧云瑾却像是魔怔了般,大步朝我走来:清羽,莫要任性!你爱的是我,为何不跟我走 他伸手欲拉我衣袖。 战北擎身形一晃,已挡在我身前,周身萦绕着肃杀之气:今日是我与清羽的大婚之日,再闹事,休怪我无情。 萧云瑾置若罔闻,竟对着我跪下:清羽,随我走吧!我发誓此生定会待你如若珍宝,我们会有一双儿女,过尽荣华富贵...... 听到儿女二字,我心口一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前世,我也曾这般憧憬过。 我强忍泪意,声音却依然发颤:滚!我此生只会与北擎有儿女。 萧云瑾神色骤变,疯狂执着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惊惧。 他踉跄后退,喃喃自语:你......你竟然...... 话未说完,一声尖利的嘶喊打断了他。 云清羽!你这个狐媚子! 云清柔披散着青丝,妆容尽毁,指着我咆哮:你勾引我夫君,我要你的命! 她疯了般朝我扑来。 萧云瑾猛然回神,一把拽住她:住手!莫要在此失态! 我失态萧云瑾!你为了她要抛弃我不成 云清柔歇斯底里,竟在满座宾客面前与萧云瑾扭打起来。 战北擎眉头微蹙,对亲兵低语:送客。 几名身着铠甲的将士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还在撕扯的二人。 席面重归平静,气氛却凝滞了几分。 战北擎握紧我的手,在我耳畔轻声道:莫怕。 后来听闻,云清柔与萧云瑾归家路上便大打出手,回府后更是掀翻了满桌酒席,宾客们都尴尬告退。 这对璧人成了京中笑柄。 直到回门那日才又见着他们。 萧云瑾见我便要上前,战北擎一个箭步将我揽入怀中。 妹夫,有话与我说便是。 7. 萧云瑾竟真如受伤的野兽般退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我。 即便云清柔在旁掐他的手臂,他也恍若未觉。 我懒得理会。 云清柔与萧云瑾带了两匹上等绸缎,一盒御点,十斤上等茶叶来。 若不是与战北擎的厚礼相比,这回门礼倒也算得体。 战北擎送来两箱南珠,四坛女儿红,还有一匹西域进贡的云锦,那料子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更有十几盒点心,尽是寻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珍馐。 父母眉开眼笑,围着我们嘘寒问暖,对战北擎更是毕恭毕敬。 头一回将云清柔晾在了一旁。 清柔气得脸色发青,当场指着萧云瑾数落:你就这点本事连个体面的回门礼都拿不出来,让我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母亲想来接我手中的礼品,我避开她的手,径直走到祖母面前,将所有礼物都呈上:这些都是我与北擎孝敬您的。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父母脸色难看,想发作却又碍于战北擎的身份,只得生生忍着。 转头又去巴结萧云瑾,说他才高八斗。 萧云瑾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临行前,冷冷丢下一句:趋炎附势,与蝇营狗苟何异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云清柔尴尬难堪。 不过数日,云清柔便趾高气扬地寻上门来。 她昂着下巴宣布,萧云瑾要摆宴,庆贺入选国子监。 云清羽,你定要来啊,她故意激我,莫不是怕见我们风光,心中难受 我瞥了眼案上未封的信件,淡然道:自当赴约。 庆贺宴上,云清柔与萧云瑾似是憋着一口气,要在众人面前找回颜面。 我已入选国子监,他日必能青云直上,为国尽忠!萧云瑾得意洋洋地宣布。 待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定不忘提携乡梓。 云清柔在一旁附和着,眼中满是骄傲,仿佛这份荣耀也有她一份。 众人纷纷附和,奉承话不绝于耳,争相递上贺礼,生怕落于人后。 云清柔得意地看我一眼,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我可不比某些人,只知依附男人。女子也该有自己的才学抱负,方能顶天立地。 萧云瑾也望向我,眼神晦暗难明:我定会成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这话似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云清柔听。 清柔脸色瞬间铁青,狠狠剜了萧云瑾一眼。 我正欲离开这出闹剧,战北擎不知何时已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8. 战北擎轻抚我的发髻:你的发钗坏了。 他取出一支玉簪,亲手为我簪上,动作轻柔似怕弄疼了我。 我低声道:我何时有这支簪子 战北擎眼中含笑:今晨刚命人买的,与你相配。 我们相视一笑,心意不言而喻。 萧云瑾面色僵硬,目光紧锁着我发间的玉簪。 云清柔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萧云瑾一眼。 宴席过半,我起身去净手。 刚到僻静处,萧云瑾便从回廊拐角闪出,拦住我去路。 清羽,我有话说。 他身上带着酒气,眼神却清明异常。 我已入国子监,前程似锦,不出三年必能青云直上。战北擎不过一介武夫,说不定哪日就折在战场,你何必与他共赴黄泉 待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必能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他向前一步:我知你是重生归来,你心知我所言非虚。 我冷笑:既知我重生而来,你还有何颜面来寻我 怒火燃烧胸臆,我再难压抑声音: 你让我喝下毒酒时,可曾想过我腹中骨肉也是你的血脉 萧云瑾脸上闪过慌乱,随即又摆出一副深情模样: 清羽,你喝下毒酒后我便悔恨不已,如今只想弥补于你。 那时我年少轻狂,被情爱蒙蔽了双眼,你该容我一次过错,给我一个机会。 还是这般厚颜无耻的说辞。 我打断他:萧云瑾,你可知我重生归来,要如何报复你 说罢我便回到了宾客中。 宴席将散时,一名快马传信的小厮匆匆赶至。 萧公子的信件! 萧云瑾疑惑起身。 有眼尖的客人已经认出:是国子监的印信! 萧公子果真才华横溢。 恭维声又起。 萧云瑾脸上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他展信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满目震惊与颓然。 一旁好事者探头过去,高声念道:经国子监查实,萧云瑾公然诬陷他人、恃才傲物、行为不端,有违圣贤教诲,实不配为国子监学子,即日革去名额。 轰的一声,厅堂内炸开了锅。 云清柔猛地冲来,指着我咆哮:云清羽!是不是你去告状了!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我只是将他当日如何对待商贾、如何诬陷他人的事如实说出。国子监选士,德才兼备,他这般行径,如何配得上 宾客们看萧云瑾的眼神都变了。 难怪对药铺老板那般倨傲! 呸!读圣贤书却不明事理,这种人也配入国子监 方才还在这里夸夸其谈要提携乡邻,转眼就被革去名额,真是可笑! 不少人收回贺礼,愤然离席。 若非云清柔还在国子监任职,只怕满座宾客都要散尽。 战北擎沉默良久,忽开口:方才在回廊处,你与萧云瑾的话,我听到一些。 他顿了顿,望向我: 腹中骨肉......是何缘故 9. 我怔了一瞬,未料他会问及此事。 月色如水,战北擎的眼中满是担忧与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将前世萧云瑾如何害我,我为何重生归来,一一道来。 包括那个未能降世的骨肉。 若你心有芥蒂,觉得难以接受...... 我一字一顿,我们可和离,你赠予的一切,我都奉还。 战北擎猛地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我要窒息。 可吓死我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怕......怕你与萧云瑾曾有情愫,听你提及骨肉,我真怕你受了欺辱。 他稍稍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眼中尽是怜惜。 清羽,是我来迟了。 早知如此,我就该提兵直接将你抢回军营,管他什么萧云瑾李云瑾。 他难得说笑,我被逗得展颜,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 我将祖母接入将军府,为她收拾了一间朝南的厢房。 父母得知后,又哭又闹非要搬来。 云清羽,你攀上高枝就不认爹娘了我可是你亲生父亲! 没了我们,谁给你照看孩子你祖母都一把年纪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从小时起,我便操持家务,绣品是我绣的,药材是我采的,束脩都是我自己赚来的。 你们可曾为我付出半分 那几年养育之恩,我会按月奉养,其他的,你们休要妄想。 母亲立即倒地号啕,说我不孝。 父亲扯着嗓子喊人来评理。 我懒得与他们纠缠,转身离开。 日子过得静好。 战北擎待我极好,不仅为我延请名医调养身子,还时常陪我习武强身。 他说边关风寒,要我习武强身才能抵御严寒。 闲暇时,他便陪我在药圃中种药,说我的医术日渐精进,连军中将士都夸我医术了得。 每当我给他煎药时,他总是笑着说:有娘子在,我便是负了伤也不怕。 而萧云瑾,自那日被开除后,听闻他一蹶不振,整日买醉,砸物伤人,成了京中笑柄。 云清柔虽留在国子监,微薄的俸禄不仅要养活一家人,还要时常被萧云瑾偷去赌钱饮酒,与狐朋狗友厮混。 二人日日争吵,后来竟动起手来,最重的一次双双卧床半月。 后来,云清柔与同僚暗通款曲,被萧云瑾撞见,当场打得她骨断筋折。 即便如此,萧云瑾也不肯休她。 他目眦欲裂:是你云清柔害我至此!你就该伺候我一辈子! 日子就这般鸡飞狗跳地过着。 直到那日,萧云瑾醉醺醺地在街上踉跄,被一辆疾驰的马车碾死。 我与战北擎携一双儿女去祭奠。 云清柔一身素衣,形容枯槁,鬓发斑白,目光呆滞。 见我时,她目光闪躲。 片刻后,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推着身旁瘦弱的孩子上前。 小郎,快,唤姨母。 孩子怯生生地看我一眼,轻声道:姨母。 云清柔忙不迭地接话:小郎啊,往后要孝顺姨母,姨母家位高权重,日后定能提携于你。 眼前人谄媚讨好,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倨傲 她虽可怜,却是咎由自取。 我非圣人,不会忘仇。 我默然不语。 气氛顿时尴尬,云清柔眼中浮现怨毒:你是我亲姐啊,怎能看我如此凄惨 你好狠的心肠! 儿女忽然奔来,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将我往战北擎身边带。 娘亲,父亲寻你。 我被他们拉到战北擎面前,他将我揽入怀中。 怎么了 我低声问。 他在我耳边轻语:见你为难,特来解围,今晚得赏我一碗人参炖乌骨鸡。 我掩唇轻笑:好,有心了,再添一盘蜜汁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