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为让大嫂继承家产,我选择回大草原》 1 1 大哥意外去世后,老公继承他的一切,包括大嫂。 不久,我和大嫂都怀孕了。 顾家老爷发话,他全部财产都将由长孙继承。 此话一出,老公立马派人把我拉去医院打胎。 大嫂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要跟她争这笔财产。 我怀着七个月大的孕肚朝他跪下,苦苦哀求。 我一分财产都不要,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 大嫂捏着老公衣角,怯声道。 弟妹是有福气的女人,我不敢跟她抢,只要以后你能看在我和孩子可怜的份上,给我们口吃的就够了。 闻言,老公当即心一狠,把我推进手术室。 失去孩子后,我患上抑郁,终日以泪洗面。 大嫂嫌我在家坐小月子不吉利,于是老公把我丢到郊外。 寒冬,我在漏风的马棚里生了场大病,昏迷三天三夜。 醒来后,我下定决心,吹响项链上的兽牙。 刹那间,马棚里的马全部仰颈嘶鸣,林间鸟儿纷纷高飞啼叫。 只需六天,我的天驹就会跨越万水千山来接我,我要回我的草原里去。 ...... 江望舟带着梁莹莹一起来到马场,见我面容惨白地瘫坐在马棚,他语气十分不耐烦。 夏桑,你不去房间,是想通过卖惨来博同情吗 我却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钥匙。 大嫂哎呀一声,抱着江望舟的手臂撒娇道。 望舟,你让我给弟妹钥匙我不小心忘了,弟妹不会怪我吧。 听到她这么说,江望舟的神色缓和不少,居高临下对我说。 莹莹忙着养胎,忘了就忘了,你也太矫情了,才几天就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抬起一双冷眸。 看着眼前相处了十二年的男人,此刻只觉得他无比陌生。 当初连我喝水被烫到都要心疼得送急诊的男人,现在却指责我自作自受。 突然,梁莹莹指着马棚里一匹栗色马,一脸惊喜。 望舟,听你说过弟妹马术很好,我想看她表演可以嘛 不行。我毫不犹豫拒绝。 流产导致的下身撕开的伤口一直没好,如果现在爬上马背,好不容易结的痂一定会再次裂开。 江望舟眼底划过厉色,声音充满威压。 夏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既然莹莹想看,你现在立刻去给她表演! 话音刚落,他直接扛起我,我浑身无力,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将我放到马背上,看到我满脸泪痕后神情一滞,于是软下声音。 桑儿,莹莹是孕妇,你让着她点,你就围着这个马场跑一圈就行了,好吗 伤口再次裂开,我疼得蜷缩起身子,抓着缰绳的手逐渐脱力。 见状,梁莹莹扯动唇角,狡黠一笑,趁江望舟不注意,用尖利的指甲扎进马腿上。 栗色马立刻飞奔起来,一次次颠簸让我疼得几乎抓不住绳子。 太精彩了!梁莹莹兴奋得声音发尖。 鲜血很快渗透裤子,马儿闻到血腥味更加发狂,我手一脱力,被重重甩到地上。 五脏六腑都像被敲了个闷锤,我竟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栗色马完全失控,直直往梁莹莹的方向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望舟眼疾手快地翻身上马,双腿紧夹着马腹,抬高缰绳硬控下来。 见状,梁莹莹满眼崇拜。 望舟,你真是太厉害了,弟妹看样子根本不会骑马,她是不是对你撒谎了呀 江望舟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我疼得发抖,寒意蔓延全身。 十二年前,我在马术俱乐部当教练,他是初学者。 有次,他骑的马突然发狂,我当即翻身而上,紧贴在他身后,死死控住那匹马。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疯狂追求我。 他对我承诺,他这一辈子只会跟我共同骑马。 可现在,他朝梁莹莹伸出手,一把将她捞上马。 梁莹莹一脸幸福,往后靠在他的怀里。 我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我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越来越惨白。 可江望舟见她开心,还是绕了一圈又一圈。 2 2 医院里,医生遗憾地告诉我,由于病情延误太久,我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我眼神空洞地走出诊室,迎面撞上江望舟。 他一脸紧张,开口催促我。 包扎伤口怎么这么久莹莹这次产检,医生说母体需要多休息,想是今天累到她了,得快点回去休息。 不知为何,我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可笑。 我冷笑一声:那真是不得了。 听出我语气不对,江望舟不满皱起眉。 夏桑,你什么语气 我把报告单甩到他脸上,江望舟刚要发作,还是在看到我脸色不对后强行忍了下来。 看完后,他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车上,梁莹莹坐在副驾, 一直跟江望舟分享照顾孕妇的注意事项。 江望舟始终心不在焉地应答,视线时不时看向上方的后视镜,几次与我对视时,他都会立刻瞥开视线。 晚上,我照例去睡客房。 江望舟声音低沉着对我说。 莹莹是孕妇,晚上翻身不方便,需要我的照顾,你自己好好休息,下次复诊我陪你去。 说完,他拉着梁莹莹的手走进主卧。 关门时,梁莹莹嫌恶又挑衅地冲我翻了个白眼。 想起之前我怀孕时,江望舟说我坚强,什么都能自己搞定,于是每个晚上他都被梁莹莹叫走。 小腹上的重量压得我难以喘气,隔段时间就得坐起来缓缓。 失眠的每个深夜,都能听到男人的喘气声和女人娇媚的喊叫声从主卧传出。 现在换梁莹莹怀孕,他便为她鞍前马后地照料。 我内心渐渐麻木,爱与不爱实在太过明显。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再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我虚弱地拖着身子回房间。 隔壁靡靡之音一直不断,梁莹莹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哪怕是在孕期也对他四处点火。 一直到下半夜,江望舟突然来到我的房间。 他不由分说地压在我身上,身下之物抵着我的大腿,喘气声又粗又哑。 我拼命挣扎,他直接将我的双手桎梏在头顶,倾身吻下。 从前他起了情火,我在孕中期时都硬要。 现在被梁莹莹撩得情难自禁,又心疼她是孕妇,反而来找她一个受伤的人做。 我咬破他的嘴唇,狠声警告他:滚! 江望舟却毫不在乎,反而加重吻的力道,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惹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贴近我的耳边,声音发哑。 今天看你骑在马上,我依旧没忍住心动,桑儿,我爱你。 我终于找到空隙,抽出手冲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大吼。 江望舟,我让你滚! 闻言,江望舟眼底情火却愈发强烈,他咬牙道。 桑儿,你既然已经无法为我生孩子,现在让我泻下火怎么了 他彻底发了狠,眼底的炙热几乎要将身下人烤化。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梁莹莹的声音。 望舟,我肚子重,你快来帮我翻个身呀。 江望舟看着我的神色复杂了几秒,最终还是回了主卧。 我像只破败的木偶般躺在床上,连眼角的泪都是凉的。 3 3 饭桌上摆满了十几道菜,每盘都是狗肉。 我起身要走,却被江望舟叫住。 你到底还在闹什么脾气 我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说。 我们赤翎部落的信仰是不吃狗肉。 见我这么说,梁莹莹立刻皱起脸。 弟妹该不会还在为了孩子的事对我不满吧你连一匹小马都驯服不了,就别说自己是什么部落的人了。 这狗肉是我今天一大早就吩咐师傅做过来的,早上现杀,很新鲜,你尝尝。 说着,她夹起一块肉要给我,被我一把甩开。 孩子和部落是我的底线,我双目通红地瞪着她,梁莹莹立即被吓哭,大颗大颗眼泪砸下。 江望舟拍桌而起,怒斥我。 莹莹好心请你吃肉,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现在就向她道歉! 如果我偏不呢我沉声道。 江望舟危险地眯起眼: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梁莹莹急忙拉住江望舟衣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望舟,你不要因为我跟弟妹闹不愉快。 她泪眼朦胧地恳求我:弟妹,只要你肯吃肉,就是原谅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攥紧拳头,她以退为进,摆明要逼我吃狗肉。 我正要拒绝,江望舟却彻底没了耐心。 他走到我面前,狠狠抓住我的下巴,厉声道。 只是吃一块肉,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到底在跟莹莹较什么劲 说完,他强硬地把一块肉塞进我嘴里。 我后退一步直接吐掉,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桌上所有菜盘砸到地上。 啊!梁莹莹被吓得尖叫出声。 我目眦欲裂,颈部青筋全部泛起,朝另外两人怒吼。 是你们逼我的!既然如此,那就都别吃了! 江望舟脸色顿时沉下,气氛剑拔弩张。 梁莹莹见状,连忙让他先出去冷静一下。 支开他后,梁莹莹看向我的眼底划过恶毒。 她缓缓凑近我,盯着我的双眼挑衅道。 夏桑,实话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我一直在想怎么跟望舟讲,不如你帮我这个忙吧。 说完,她抓住我的手,自己猛地往后一倒,我心头一紧,想拉住她却已经晚了。 梁莹莹的肚子撞向桌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很快,一片鲜血从她身下流出。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江望舟看到,我错愕地与他对视,刚想开口辩驳,他目光一凛,直接朝我扇了一巴掌。 他没控制力道,我眼前瞬间一黑,一阵耳鸣。 他无比气愤,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敌意。 要是莹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后槽牙被打裂,口中满是血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听过我的一声解释。 我万念俱灰,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我跟他之间的一切。 他打横抱起梁莹莹冲出门去医院,眼神一刻都没落到我身上。 过了会,他给我发来短信。 夏桑,这笔账我回来再跟你算,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跟莹莹道歉! 我惨然一笑,擦掉嘴角血迹,走出家门。 江望舟,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当天下午,一则新闻霸榜。 一女子穿一袭红衣,骑着一只骏马出现在市区,正往西北方向奔去。 手术室前,江望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心脏怦怦跳得飞速。 他看着路人视角拍的视频,背影像极了我,但没人拍到我的正脸照。 他万分忐忑地给我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联系不上我。 4 4 梁莹莹发现江望舟的异样,躺在担架上拉着他的手,费力扯出一个笑容。 夏桑现在肯定在家没走呢,她离开了你还能去哪里这种都是假新闻。 更何况她身体虚弱,连马场上的小栗马都拉不住,更不用说新闻里那匹汗血宝马。 听着她的安慰,江望舟神色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是啊,他跟夏桑十二年感情,夏桑是个重情义的女人,她绝不会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 梁莹莹即将被推进手术室,她紧紧抓着江望舟衣角,声音颤抖。 望舟,我好害怕,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出来好不好 江望舟抬手覆上她的手,温柔答应。 嗯,你放心吧。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江望舟独自坐在走廊长椅。 他的心绪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边消失了。 他拿出手机,不停翻找关于那则新闻的最新情况。 突然,他看到那名女子脖子上挂着一颗兽牙,模样跟夏桑戴着的一模一样。 这下他再也无法淡定,他慌忙站起身,立马开车回家。 桑儿!桑儿!他快步跑进屋内唤她的名字。 可这里已经空空荡荡,根本无人应答。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心底不安逐渐强烈。 可他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发现夏桑的身影,只在她的房间里发现她的手机。 解锁开手机,点进梁莹莹的聊天框,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的孩子死了也活该,你就是个偏远地区来的野女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也配跟我抢男人和家产臭X子,会骑马就以为自己了不起】 【望舟只是图你新鲜罢了,真正过日子的,还得是我这样的女人,你要是识相点,就自己滚,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搞死你!】 ...... 梁莹莹对夏桑的辱骂不堪入目,甚至还将他们的床上视频发给夏桑刺激她。 江望舟死死盯着屏幕,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从小最敬重哥哥,哥哥死后,他便对梁莹莹格外照顾。 曾经他以为梁莹莹是个乖顺谦卑,不争不抢的女人。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恶毒。 突然他想起什么,立刻去查了今天的监控,果然发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梁莹莹自导自演! 这时,夏桑的手机突然振动两下,江望舟拿起一看,是梁莹莹发来的消息。 【夏桑你这个贱人,望舟已经答应我要等我出来,你居然敢中途把他叫回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这段消息,江望舟眸底渗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没过多久,梁莹莹气冲冲地从门外进来。 见到江望舟独自坐在沙发,她立刻委屈地嘟起嘴。 望舟,你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出来吗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随即,她拿起江望舟的手往自己胸前放,娇声说道。 你都没看到那一缸血淋淋的碎肉,那可是我们的孩子,我的心都快痛死了。 江望舟心口一痛,想起不久前,他强行让人打掉夏桑的孩子。 当时她怀孕七个月,已经是个成形的孩子,可却被人生生剥离出她的身体。 是他错了,他伤害了桑儿,现在她离开他,是他罪有应得。 5 5 江望舟内心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个时候,桑儿肯定更痛。 梁莹莹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疑惑问道。 什么弟妹怎么了 从她口中听到夏桑,江望舟再也控制不住怒意,抬手狠狠掐住梁莹莹的脖颈。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伤害桑儿!你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 梁莹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慌乱中看到桌上夏桑的手机,她立马反应过来,江望舟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脸色迅速变成猪肝色,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话,喉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最终,她直直朝他跪下,江望舟这才松开手。 她瘫倒在地大口大呼吸,差点背过气去。 她声音沙哑地求他原谅。 望舟,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没安全感了,我只是想要做你身边唯一的女人而已。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梁莹莹声泪俱下地道歉。 对不起望舟,是我一时糊涂,以后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了,我一定把弟妹当亲姐妹对待,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死别,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生离好吗否则你哥哥在天上也不会放心的。 江望舟抬高声音打断她。 我告诉你,桑儿已经被你逼走了,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在灵堂上答应把你带回来! 你根本不配提我哥,一会我会让我的律师过来跟你谈,我们江家容不下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梁莹莹被他的模样吓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慌忙抱住江望舟的腿,苦苦哀求他别抛弃他。 江望舟对她再也没有耐心,一脚踹开后便离开了。 他在网上查了赤翎部落的居住地,紧接着,他一脚油门,坚定地往西北开去。 他要找回夏桑,那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 天驹带着我一路向西北,它似乎感知得到我有伤在身,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颠簸到我。 我俯下身,紧紧抱着从小陪伴我到大的天驹。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金黄色夕阳挂在前方,指引我往家的方向去。 我想起十八岁的自己一腔热血离开草原,说要出去闯闯。 这一走,便是十二年。 江望舟高知儒雅,与我见过的披着兽皮的粗犷汉子不同。 他带我去餐厅,一片牛肉竟要收一头牛的钱。 每个节日他都不曾落下,小到鲜花,大到马场,他全都送给了我。 我不会做家务,他就请阿姨。 他曾笑着对我说,做他的女人什么都不会也不要紧,他都能安排妥当。 他说要养我,将我带离马场,可两人的感情却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逐渐消磨。 自从梁莹莹到来后,他尝到贤惠女人的甜头,开始嫌弃我什么都不会。 他爱我时是真的,厌我时也是真的。 ...... 沿途的好风光慢慢治愈着我,几天后,再次想起这些,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江望舟,从此山高路远,我们不复相见。 6 6 历时十天,我终于回到故土,亲人将我团团围住。 有个年轻女孩眼中满怀希冀,对我说她也要去草原外头瞧瞧。 我俯下身,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是一只鹰儿,是要见识一下辽阔的天地,不过你要记得,千万不要飞进笼子里,哪怕它是金子做的。 她稚嫩的脸上似懂非懂,认真地点点头。 晚上,亲人们摆篝火,设宴席,为我接风洗尘。 明黄色火焰在眼里跳动,我和亲人们手拉起手,围着篝火狂欢。 我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这么放肆大笑是什么时候,晚风凉爽肆意,我胸中积郁的愁思荡然无存。 可没想到,三天后,我竟又见到了他。 江望舟驾车上千公里,风尘仆仆地来到草原,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一向最注重外表矜持的他连胡茬都没剃。 在看到我后,他的眼神亮了亮,直接拉起我的手。 桑儿,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全都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我错了,我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要将我带回车上,我知道是这草原里的泥土味让他感到不适。 我直接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跟你已经结束了,请你离开。 闻言,江望舟表情一滞,不可思议地对我说。 桑儿,你别闹了,你放心,我已经把梁莹莹赶走了,我亲自来到这跟你道歉,接你回家还不够吗 江望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没向谁低过头。 能让他屈尊来到这里,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因此放低自己的姿态。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江望舟皱起眉,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嘴硬的痕迹,声音变得恼怒。 桑儿,你跟我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些年亏欠你的全部补上,你已经习惯了城市的便利,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地方 我抬起冷眸,再也没有耐心。 这什么地方这就是我从小生长到大的草原,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现在就喊人来赶你走,你自己好自为之! 江望舟没想到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得到的却是我的逐客令。 他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怒声道。 夏桑,你别不识好歹。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回到不远处的车上。 他故意放慢脚步,打开车门后,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回看了一眼,心脏顿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紧。 夏桑不仅没有跟上来,竟直接骑上马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向他! 十二年的感情,她真能这么快放下 她的背影十分决绝,江望舟紧抿着唇,站在原地注视了会,眼底划过一抹痛色。 7 7 今晚,是我们赤翎部落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 大家在草原上比试射箭,表演马术。 我三岁能驭马,五岁能在马上俯身拾哈达,是部落里最厉害的驯马师。 终于轮到我的压轴节目,主持人介绍完后,所有人都齐声欢呼着我的名字。 毕竟距离我的上一场表演,已经时隔十二年了。 江望舟一直没走,看到我上场,他连忙打开车门出来,快步冲进人群。 我骑在一匹枣红骏马身上,紧勒着缰绳,腰间束带在风中翻扬。 马儿速度很快,在一个拐弯,我的双腿悄然离镫,侧身倒挂。 垂落的几束长辫拂过草尖,马儿丝毫没有减速,我顺势捞起地上的哈达,忽地腾身转正。 周围随即响起巨大的惊叫欢呼声。 我十分投入地表演,压根没有注意到站在场地边缘的江望舟。 他眸光忽闪,心跳随着人群的一次次欢呼声中剧烈加快。 这一刻,他又一次回忆起初见夏桑时的那份心动。 她是这样自由明艳,是他前半生从未见过的绝色。 他爱慕她,追求她,用他认为的好紧紧束缚着她。 他将她带离马术俱乐部,给了她一大片马场,每次带生意伙伴去参观时,都会要求她上马表演一番。 有几个人不怀好意地打量她,让她觉得格外不适。 可当她向他求助时,他却视而不见,怒斥她既然无法为他的生意出力,就在家当个贤妻良母。 是他太过自大妄为,认为所有人都该顺着他的心意,让桑儿在他身边日渐憔悴。 想至此处,江望舟眼角泛泪,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她要义无反顾的离开他。 突然,我松开缰绳,整个人飞了出去。 江望舟以为出了事故,大喊一声小心! 下一秒,一匹月白色骏马从舞台另一侧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了还在空中的我。 人群瞬间爆发起一阵高涨的欢呼声。 江望舟脸上表情一僵,才反应过来这只是表演的一环。 表演结束,我从马背上轻轻跳下,牵着两匹马儿一同谢礼。 突然,江望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他眼神坚定,认真地对我说。 桑儿,对不起,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爱你,这辈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这也是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执拗的表情。 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再也不会为他心动了。 我叹了口气,平静地告诉他。 江望舟,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已经不在乎你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仍旧不死心,眼尾泛红地抓住我的手。 桑儿,我们十二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放就放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打掉我们的孩子,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开口打断:够了! 8 8 围观群众听到他这么说,脸上表情纷纷从一开始的好奇同情变得愤怒。 原来他就是夏桑的丈夫,夏桑以往每年都来电话说今年他会跟她一起回来见我们,可他每年都违约,从来没回来过! 他居然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简直猪狗不如!现在还敢追到这里来求原谅,是以为我们夏桑背后没人撑腰吗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快滚蛋!离我们夏桑远一点! 滚!离开这里!我们都不欢迎你! ...... 听着周围的人都在骂他,江望舟却不为所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他一定不会离开。 这时,我的天驹踏进舞台,来到我身边用头蹭了蹭我。 它在马群中算是年长马,听到兽牙哨声后往返跑了两千多公里。 这几天我一直让它在马棚中休息,没想到它居然自己跑过来了。 驯兽师在某些时刻能够跟兽产生心灵上的沟通,我感知得到它想帮我赶走他。 我思索一会,转头告诉江望舟。 如果你能爬上我的天驹,让它围着场地走一圈,我就考虑跟你回去。 江望舟的眼里瞬间燃起希望,可下一秒,我继续说。 但如果你不能得到天驹的认可,连它的马背都上不去,那你就自觉离开,我和你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听到我语气坚定地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江望舟垂在身侧的手颤动两下,胸口泛起阵阵痛意。 最终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明白了我的态度。 天驹是最烈的马,整个部落里只认夏桑一个主人。 它的马背只留给夏桑一人,就连这些年帮忙照顾它的饲养员都没有办法。 江望舟不知道这些,他拉着马鞍,一次次地想翻身跳上,可没等他迈开腿,就被天驹一个侧身甩开。 他被天驹摔下了一次又一次,手臂和双腿早已被地上的碎石砺磨破。 一些善良的族人劝他放弃,他却越发偏执。 江望舟浑身疼得弓起背,姿态狼狈又滑稽。 我神色淡漠地站在一旁,与他对视的片刻,他蓦然笑了。 桑儿,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法吗如果这样能让你原谅我的话,我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天驹突然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肚子。 江望舟被踢翻在地,直吐酸水。 天驹对他格外不满,它去到他面前,抬起马蹄直往他的腹部狠狠踏下。 经过这么多天,江望舟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早已非常虚弱。 他倒在血泊中,全身骨头都似散架一般。 见天驹还要继续,我终于看不下去,直接叫停。 天驹,可以了。 江望舟蜷缩着身子,浑身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拉起天驹的牵绳,冷冷瞥了眼他,对他说。 天驹不认可你,你自觉离开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随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底下观众们也全都散了,独留江望舟一个人躺在地上。 桑儿,桑儿...... 他不停念着我的名字,可全都散在草原的风里,无人回应。 9 9 江望舟并没马上离开,他在我的屋前等了几天。 一见到我从屋里出来,他立刻快步上来。 他似乎苍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身上的西装也发皱,像个邋遢的流浪汉,声音颤抖地求我。 桑儿,你不要对我这么狠心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开始我还会耐着性子让他离开,但见他非常坚持,我也懒得跟他白费口舌。 他在我面前忏悔,举起我的手扇他的脸,在被族人拉走时,着急地向我下跪求我原谅。 他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现在却卑微到尘埃里。 我复杂地看着他,感到无比悲哀。 为何非要到事情无可挽回,人们才开始忏悔。 最终,我还是坚定地告诉他,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他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终于认清我对他已经完全死心。 第二天一早,他便独自驾车离开了。 多年后,我带着部落里的孩子们一同出去游玩。 偶然听说江望舟回去后,终日将自己浸泡在酒精里,经常抱着我之前的照片泣不成声。 老爷不放心把家产给他,就在死前立下遗嘱,将江家全部家产捐赠给公益机构。 而江望舟在草原受的那些伤,他全然不管不顾,执拗地不去医院,任由伤口溃烂,骨折的地方肿得巨大。 最终,他病死屋中,尸体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 梁莹莹被他抛弃后居无定所,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成了疯子。 最终她走到郊外马场,意外失足栽入马厕中窒息身亡。 再听到这些往事,我的心情十分平静。 旅途结束后,我回到草原,牵着年暮的天驹,一人一马行走在草原上。 夕阳把我的脸照得金黄,天驹朝天边嘶鸣,声音传得格外遥远,我的心境无比祥和。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定将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