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路迢迢,其心昭昭》 1 1 首富之子要选妻了,精挑细选了99个名门千金。 她们之中,无论是谁抽中签筒里的红签,便是首富的儿媳。 上一世,陆迢迢率先抽中,而她身后的谢曼曼因此失去了机会,割腕自杀。 顾谨言得知后,大婚之夜将她拖到谢曼曼墓前,按着她磕头赔罪。 若不是你抢了曼曼的位置,怎么可能选中曼曼已经怀上我的孩子,她才应该是我的妻子。 如今你抢了她的位置还不够,竟逼的她自杀,你如此恶毒,怎配活在世上 说罢,他将陆迢迢的双手剁下,供奉在陆曼曼墓前。 冷漠的看着她失血过多而亡。 再睁眼,陆迢迢回到了抽签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笑着将位置让给了谢曼曼。 嫁给了他瘫痪的小叔。 ........ 恭喜谢曼曼小姐,抽中红签! 在场的九十九个千金,或羡慕,或嫉妒的将目光投向那个幸运儿。 唯有陆迢迢神色平静,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陆迢迢,你就不该将位置让给她,不然首富儿媳的身份就是你的了。 有人见希望落空,煽风点火,企图挑唆陆迢迢。 陆迢迢唇角微勾。 得之我命,失之我幸。没准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呢! 那人见她油盐不进,失望的离开。 而这一幕,恰巧被陆老爷子看到,心情着实复杂。陆迢迢本就是他内定的儿媳,如今阴差阳错落选,只能说造化弄人。 他刚想说些什么。 顾谨言已经抢先一步带着谢曼曼跪在他跟前。 爸,众目睽睽之下,你曾亲口答应。谁抽中红签便是我的妻子。现在可不能反悔! 曼曼,还不叫爸! 谢曼曼一脸羞涩,轻生喊了句。 爸! 顾谨言看她的眼神都要溢出水来,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讥讽的看向陆迢迢,毕竟她跟顾谨言是娃娃亲,一直以他的未婚妻自居,如今顾谨言宁愿盲选新娘都不愿意娶她,可谓是将她的颜面放在地里踩。 顾老爷子眼中充满了愧疚,他示意陆迢迢跟上带她来到书房。 主座之上。 顾老爷子揉了揉眉心,声音无奈。 迢迢,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我明明让管家........都怪那臭小子非要搞什么盲选新娘。唉,是我顾家对不住你,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顾伯伯一定会满足你。 陆迢迢理解他的无奈,顾老爷子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她临死前特意将年幼的陆迢迢托付给他,顾老爷子也是信诺之人,不但将她接到身边,将她当做亲闺女一样疼,更是早早的便给她与顾谨言定了娃娃亲。 幼时顾谨言对她也是相当疼爱,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只剩厌恶,再无怜惜。 陆迢迢至今都记得陆谨言留学归来后,冷漠的将婚书扔在她脸上。 陆迢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攀附我顾家吗,我不会如你意的! 曼曼才是我最爱的女人,顾家的夫人只能是她。 陆迢迢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自幼仰慕于他。 他说喜欢吃她做的菜,她便学得一身好厨艺。 他说要出国留学,她放弃了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跟他远赴大洋彼岸。 他说要做赛车手,她便隐藏身份,以流云的身份,默默跟在他身后,守护着他。 当年他赛车车祸,她放弃了触手可得的第一,拼死将他拖出。 就算被爆炸波及,醒来后不能再从事心爱的赛车事业,她也毫无怨言。 可这样真挚的感情,顾谨言却不屑一顾。 他还是爱上另一个女人。 为了她,不惜悔婚。 往日之事不可追。 陆迢迢抽回思绪,冷静的分析现状。 她是绝不能回陆家的。 陆迢迢想到一直觊觎她财产的后妈,和摇摆不定的亲爸。 便头疼不止。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跟陆家的亲事吹了,估计能把她吞的渣也不剩。 与其被盲婚哑嫁送给不知道哪个富商,不如...... 她眼一横,对着顾老爷子拱手道:顾伯伯,说实话,我倾慕顾二爷多年,希望您能成全。 顾二爷是顾老爷子的亲弟弟,三年前发生意外,瘫痪在床。 至今没有苏醒的痕迹。 顾老爷子惊愕的望向她,欲言又止。 你也不必自暴自弃,伯父会护着你的! 陆迢迢感激一笑。 我心意已决,还请伯父成全。 那好吧,七天后,我五十大寿,在这期间,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若你到时仍坚持,我将在寿宴上,亲口宣布你与顾时堰的婚事。 2 2 陆迢迢说嫁给顾时堰并不是无故放矢。 顾时堰,是顾老太爷晚年得子,只比顾谨言大五岁。 早些年,顾时堰对她也是相当疼爱,就算他瘫痪后,她也将他当做最好的朋友,有什么心事都会到他床边倾诉。 如今想来,嫁给他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毕竟,植物人不会背叛她。 也许是想的出神,陆迢迢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顾谨言。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顾谨言抓着她的胳膊,眼神阴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这辈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你。 陆迢迢心中一震,倏地抬头。 看清他眼底的恨意后,她猛然惊觉。 这辈子,难道他也重生了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的不堪吗 陆迢迢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若不是你挑唆的父亲,他怎么会逼我娶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抽签被动了手脚,还算你识相,将红签让给了曼曼,不然我就算脱离家族,也要娶曼曼为妻。 谢曼曼到底有什么好,让他爱如珍宝。 上辈子,他为了谢曼曼,亲自剁了她的双手,害她失血过多而亡。 这一世,他又为了她,不惜脱离家族。 陆迢迢心痛到无法呼吸,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不会嫁给你! 可到嘴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上辈子的折磨仍历历在目,她凭什么轻易的成全他们。 最起码,她要折磨他七日。 于是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谢曼曼做到什么地步吧!七天后,是伯父的五十大寿,到时候,他会亲自宣布我的婚事。 话落,她转身离开。 距离寿宴还有六天。 一大早,陆迢迢就被窗外的动静惊醒。 她起身下楼,看到园丁拿着斧头要砍桃树,立刻大声喝止。 谁允许你动这颗桃树的 谢曼曼从桃树后缓缓走出。 她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我让他砍的,有问题吗 作为顾家未来的女主人,我桃子过敏,让人砍棵桃树怎么了。 说罢,她示意园丁继续。 给我砍干净了,种上蓝玫瑰,我最喜欢玫瑰花了。 陆迢迢闻言眼圈一下就红了。 这棵桃树是顾谨言特意为她种下的。 他们曾在树下憧憬。 迢迢喜欢吃桃子,等这棵树长大后,就有吃不完的桃子了。 为了表明这棵桃树的归属权,他还特意在树干上写了:迢迢的桃树,生人勿动。的字样。 陆迢迢对这颗桃树,付出了极多的感情。 日日精心照料,这才有了现在的枝繁叶茂。 念及此,她快步上前,挡在桃树面前,阻止道: 这棵桃树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许动! 什么不许动。 听到顾谨言的声音。 谢曼曼红着眼飞奔至他的怀里,还打了几个喷嚏。 顾哥哥,我桃子过敏,陆姐姐却不允许动她的桃树,看来是不希望我住进顾家! 要不,你还是送我走吧! 她委屈的声音,让顾谨言心疼不已。 立刻挥手。 将陆迢迢拉走,把树砍了。 不,不能砍,顾谨言你答应过我的,谁也不能动这棵树。 眼看园丁拿来锯子,要动手的时候。 陆迢迢挣脱开佣人的束缚,飞奔过去。 锋利的锯子,险些割断她的手腕。 园丁霎时愣在当场。 陆迢迢顾不上疼痛,指着树上模糊的字样,对顾谨言哭诉。 这是我的,你忘了吗 顾谨言盯着被她鲜血染红的字样,沉默了。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谢曼曼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呼吸也变得急促。 顾哥哥......我好难受。 顾谨言瞬间慌了。 快,将家庭医生叫过来。 好在谢曼曼只是过敏,吃了药就好了。 随后他看向仍挡在树前的陆迢迢,声音冷冽。 差点被你骗了。你就是想要用这棵树害死曼曼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老王继续砍,砍成木段给我烧了! 陆迢迢悲呼。 不要! 顾谨言却不为所动。 他挥手让佣人控制住陆迢迢,冷声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桃子。管家,将树上的桃子,全部送到陆小姐的房间。看着她给我吃完,不吃完就别出来了。 桃树在陆迢迢的眼皮子底下被砍断,她悲痛欲绝,直接昏死过去。 3 3 再次醒来,陆迢迢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距离顾老爷子的寿宴还有五天。 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桃子,她眼眶又有些发红。 陆迢迢,醒了就赶紧吃桃子。 顾谨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房间里,眼神冰冷。 别以为你装晕就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就因为你那破桃树,曼曼险些流产。 听到谢曼曼怀孕,陆迢迢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原来他们早就滚到了一起,难怪他那么在乎她。 她知道顾谨言既然想要为谢曼曼报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淡定的起身,来到桌子前,开始吃桃子。 桃子很甜,可吃到她嘴里却异常的苦涩。 在顾谨言的注视下,她机械的咀嚼吞咽,胃部很快被桃子填满。 原来再爱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作呕。 吃到第十个的时候,陆迢迢忍不住,跑进洗手间。 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却仍干呕不止。 顾谨言双手环胸,抵在门口。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曼曼,我决不轻饶。 顾谨言走了。 陆迢迢瘫在地上,惨白如纸。 她甚至怀疑,当初那个说永远保护她的少年,只是她的一场梦。 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她手心。 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陆迢迢胃很难受,准备下楼喝点热水,路过贺谨言房间时。 却被里面的动静吸引。 透过门缝,她清晰的看到。 顾谨言一手拿着药膏,一手给谢曼曼涂药。 谢曼曼面色绯红,双眼迷蒙,惹得顾谨言呼吸也粗了几分。 曼曼,等爸爸过完大寿,我们就结婚。 我已经等不及将你娶回家了。 当你将我从出事的赛车里拖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 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们分开。 门外的陆迢迢听到他说的话后,震惊的捂住了嘴巴。 当初救他的明明是她。 为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 谢曼曼挑衅一笑,无声的说道: 你争不过我的。 陆迢迢呼吸一滞,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觉疼。 她艰难的收回目光,起身离开。 算了,就算她现在进去解释,他也不会相信的。 陆迢迢神色恍惚,不知不觉来到了顾时堰的房间。 护工很有眼色的离开。 她坐在顾时堰身边,趴在他的胸口,一点一点的倾诉。 小叔,桃树被砍了,顾谨言我也放弃了。 若是躺在这里的是我该多好。 你可能还不知道,伯父五天后就会宣布我们的婚讯。你没听错,我要嫁给你了。 床上的顾时堰似是感知到什么,手指微微一动。 陆迢迢并未察觉,继续垂着眸子,任由泪水滴落。 迢迢已经没有家了,你会给迢迢一个家的对吗 啧啧,真没出息呢,受了委屈只能找植物人倾诉。 谢曼曼的嘲讽声在屋内响起。 陆迢迢擦掉眼泪,警惕的望着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曼曼掀开长发,特意露出白晰脖颈间的红痕点点。 我是顾家未来的女主人,这里是我的家,我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她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倒是你,不过是个借住的客人,赖在顾家十几年了,还不准备离开吗 我是不会离开的! 陆迢迢语气坚定,等她嫁给了顾时堰,顾家也是她的家,凭什么要她离开。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还是顾谨言的未婚妻吗。 你不会痴心妄想着顾谨言会护着你吧!做梦,我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谢曼曼被她的语气激怒,用力的踢了病床两脚。 4 4 陆迢迢下意识的将病床上的顾时堰护住。 见此,谢曼曼不由讥笑。 怎么,这么在乎这个植物人,你不会是跟他有一腿吧! 谢曼曼,你疯了!他可是顾家的二爷。 谢曼曼脸上毫不在意,眼神不屑。 一个废物罢了,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陆迢迢,你就不该呆在顾家,你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对吧! 没错,是我是抢了你的功劳,让顾谨言爱上了我。 陆迢迢双拳紧握,愤怒的抬首。 你不怕顾谨言知道真相后,抛弃你吗 谢曼曼危险一笑,手腕处滑落一只锋利的匕首。 怕啊,所以你去死吧,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说罢,她抬手,将小刀狠狠的刺向陆迢迢的喉咙。 谢曼曼表情狰狞,早就没了之前矜贵的模样。 眼看刀子就要划破她的喉咙。 一只苍白的大手突然扣住了谢曼曼的手腕。 陆迢迢蓦然回首,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顾时堰,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小叔。 她神色怔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上一世,他这个时候可没醒来。 顾时堰眼神没有焦距,却本能的护着陆迢迢。 不许.......伤害迢迢。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曼曼,你在里面吗 眼看房门要被打开。 谢曼曼眼中精光一闪,咬了顾时堰一口,趁他松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顾时堰的头狠狠的磕在床沿上,没了动静。 陆迢迢连忙过去查看。 谢曼曼则故作惊讶的惊呼。 你们怎么可以...... 下一秒,她飞扑到顾谨言怀中,泪眼婆娑。 顾大哥,我怎么也想不到,陆迢迢竟饥不择食的对顾二爷下手,他可是个植物人啊! 谢曼曼的话,成功的点燃了他的怒火。 顾谨言一把将陆迢迢从顾时堰身边扯开,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陆迢迢,你怎么敢的。 那可是我小叔,你不会是想借机怀上他的孩子,留在顾家吧! 陆迢迢奋力摇头。 不是的,小叔刚才醒了,你快让人过来查查吧...... 顾谨言的脸色阴沉如墨,咬着牙根。 那你先好好解释,为什么出现在我小叔的房间。 陆迢迢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时堰,眼神焦灼。 你没看到小叔躺在地上吗,他的头撞到床沿上了,快让人过来查查。 顾谨言,我没有骗你,小叔真的醒了,他为了救我...... 顾谨言打断了她的发言,嗤笑道。 够了,说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的借口。 小叔昏迷了三年,怎么会突然醒来,还是为了救你,我看你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听他这么说,谢曼曼悬着的心骤然放下。 看向陆迢迢的眼神满是讥讽。 这件事闹得动静太大,将顾老爷子也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爸,这就是你当女儿一直维护的陆曼曼,她竟然趁着小叔昏迷,意图对他做出不轨之事。真的是....... 顾老爷子惊讶的看向她。 迢迢,你..... 陆迢迢顾不上为自己辩解,急忙道。 伯父,小叔刚才醒了,快叫人过来看看吧! 顾老爷子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叫来了家庭医生。 怎么样 家庭医生做了一套详细的检查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异色。 老爷,二爷脑电波有了起伏,他真的有了苏醒的迹象。 5 5 好好好,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时堰唤醒。 爸,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没有证据的事,能妄下结论吗顾谨言,你作为顾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这么容易冲动行事。 顾谨言想要辩驳,可在对上顾老爷子的冷脸后,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了,父亲。 顾谨言双拳紧握,不甘的垂下头。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握着陆迢迢的手,欣慰的点点头。 时堰能恢复意识,多亏了你啊,迢迢,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顾谨言撇撇嘴,将谢曼曼搂在怀里安慰。 不过是巧合罢了,父亲也信,他就是太偏心了。 他很快就注意到谢曼曼苍白的脸色,不由的担心道: 曼曼,是不是吓到你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曼曼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带我回去休息吧! 好! 转身的瞬间。 谢曼曼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狠厉。 顾时堰不能醒,万一他醒后,将她做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陆迢迢见顾时堰护着谢曼曼离开,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讽。 顾谨言,如果你知道了谢曼曼的真面目,还会不会如此的疼惜她! 迢迢,让你受委屈了。 顾老爷子心里跟明 镜一般,只是他不好过多掺和他们的感情。 他太了解顾谨言了,若他极力袒护陆迢迢,只会让他嫉恨上她。 暂且忍忍吧!她毕竟怀着我顾家的骨肉,我为你跟时堰准备了一套别墅,等你跟时堰结婚后就搬过去吧! 伯父,我都懂!您放心,我不会招惹她的! 见陆迢迢如此乖巧,他更加的怜惜。 距离寿宴还有四天。 陆迢迢决定去拍卖会,为老爷子挑选一样礼物。 凑巧的是。 在拍卖会上,她碰到了同样过来挑礼物的顾谨言跟谢曼曼。 她不想徒惹事端,选择绕开他们,前往包厢。 可谢曼曼却不愿轻易的放过她。 她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红唇轻启: 陆姐姐,来都来了,要不坐一起 不必了。 陆迢迢伸手想要移开眼前的胳膊,肌肤相碰之际,谢曼曼仿佛被打了一般。 捂着胳膊吃痛的向后倒去。 顾谨言连忙扶住她。 曼曼,你没事吧! 谢曼曼捂着手臂,咬着下唇摇摇头。 别怪陆姐姐,是我占了她顾太太的位置,她生气也是在所难免,没事,我不痛的。 顾谨言神色微冷。 她算什么顾太太,不过是自封的,我从未想过要娶她。 说着,他移开谢曼曼遮掩的手,看到她胳膊上的青紫后,愤怒的看向陆迢迢。 陆迢迢,你太过分了。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伤害我最爱的女人。我命令你,跟曼曼道歉。 原来,他知道她心仪他啊! 陆迢迢见他如此袒护谢曼曼,心脏本能的抽痛了一下。 让我道歉,我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道歉。 顾哥哥,算了,别为我伤了你们多年的感情。 闻言,顾谨言看她的眼神,愈加宠溺。 他对着她的受伤的位置,轻呼。 语气柔的能滴出水来。 乖,我让人给你拿消肿的药。 这般体贴温柔的模样,是陆迢迢上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 如今......罢了,反正今世她都放弃他了。 陆迢迢缓缓的从他们身旁走过,眼眸平淡无波。 顾谨言,你眼盲心瞎。 连心动之人都能认错,注定一辈子痛失所爱。 6 6 拍卖会开始了。 为了哄谢曼曼开心,一开始,顾谨言就豪掷千金为她拍下所有的拍品。 这一举动,成功的惹来大家的艳羡。 202包厢的是顾少吧,这也太豪气了。 你也不看看他带着谁,现在谁人不知谢曼曼是他的心尖宠。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做个陪衬,注定拿不到拍品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二楼的谢曼曼下巴抬得高高的,向着对面的陆迢迢挑衅一笑。 顾哥哥,这是我为你剥的葡桃,你尝尝。 向来洁癖的顾谨言,矜持的张开嘴巴,爆浆的汁水粘在唇角周围,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迢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中止不住的发寒。 她与顾谨言相识十六年,一直都是她对他瞻前马后。 三年前,他们在野外迷路,她口渴难耐,不过喝了他瓶子里的一口水。 他却万般嫌弃的将瓶子扔了出去。 我有洁癖,从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如今看来,他不是不要,只是分人而已。 拍卖仍在继续。 陆迢迢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会场上响起众人的惊呼与吸气声,她才将视线落在舞台的展品上。 这玉镯,怎么这么眼熟。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玉镯曾是明朝状元送给妻子的礼物,价值意义都不菲。 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玉镯。 这玉镯怎么会出现在拍卖场里。 那可是祖母留给她的传家宝啊! 对面的顾谨言通过她激动的神情,认出了镯子的来历。 他毫不犹豫的举起牌子。 三千万。 陆迢迢紧随其后的举起牌子。 五千万。 顾谨言眉头一挑,站起身做了一个手势: 这件拍品我要定了! 拍卖师看到这个手势,激动地敲了敲拍卖锤。 顾先生点天灯了!还有没有人出价! 在场之人鸦雀无声。 陆迢迢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比拼财力,她如何比得上他这个首富之子。 事后。 陆迢迢主动来到顾谨言的包厢。 此刻镯子已经送了过来。 谢曼曼正拿在手上把玩,见她来了,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陆姐姐,你怎么来了。 陆迢迢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出个价吧,这个镯子是我陆家的传家宝,不能流落在外。 顾谨言表情淡淡。 镯子我已经送给曼曼了,自然由她处置。 谢曼曼唇角微勾,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狡猾。 陆姐姐既然想要,我哪有收钱的道理。镯子就在这里,你过来拿吧! 直觉告诉她,谢曼曼绝对不怀好意。 可陆迢迢别无选择,只能上前。 就在她伸出手想拿玉镯的时候,谢曼曼假装手滑。 碰的一声脆响。 玉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陆迢迢的眼睛倏地睁大,气愤的捏起她的手腕。 你是故意的! 好痛! 听到谢曼曼的痛呼,顾谨言一把将陆迢迢扯开,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 不就一个镯子吗你弄痛她了! 陆迢迢看着碎掉的玉镯,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跪在地上,拿出手帕,一点一点的玉镯的碎片拾起。 就算被尖锐的表面划破手指,她也不喊痛。 半响,陆迢迢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顾谨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玉镯对我意义重大。它是祖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啊。为什么要跟我抢 顾谨言不自然的撇开脸,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忍。 谢曼曼见状心中恼怒。 脸上却露出微笑,对着顾谨言撒娇。 顾哥哥,我肚子里的宝宝饿了,他想吃何春园的糕点,你去给我买点好不好。 顾谨言没有迟疑,当场应下。 在确认顾谨言走远后,谢曼曼走到她跟前,用高跟鞋狠狠的踩住她的手背。 你竟然还不死心,妄想通过示弱博取他的同情,这般手段,还真让人不敢小觑。 陆迢迢吃痛,咬着牙根说道。 我没有。把脚移开,别逼着我打孕妇。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曼曼慢条斯理的收回脚,一脸的不屑。 陆迢迢原本已经拿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愕然的瞪大眼睛。 爸!你怎么在这。 7 7 陆国富听到女儿的声音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的银行卡,准备偷溜。 却被陆迢迢一把拉住。 他硬着头皮转身,故作镇定。 迢迢啊!真巧。 爸,是不是你拿了我的传家宝进行拍卖。 陆国富眼神闪烁。 我也没办法啊,如今你跟顾谨言取消婚约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家里生意每况日下,催债的人都找上家门了,我实在想不出办法...... 哎呀,陆迢迢,难怪你一直缠着顾谨言不放,原来失去顾家的庇护,你们家真的就玩完了啊! 谢曼曼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 她讥诮的笑声,将谢怀仁跟他的狐朋狗友引了过来。 姐,这就是跟你抢姐夫的陆家大小姐吗 见谢曼曼点头,众人哄笑。 没想到陆家穷到要拍卖传家宝了。 嘿嘿,如今陆迢迢跟顾少的婚约取消了,他们家又......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陆老头,一千万,你女儿的初夜卖不卖! 看清父亲眼底的贪婪,陆迢迢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 卖,谢少你可要说话算话。 陆迢迢不可置信的看向父亲,他竟真的当众将她的初夜给卖了。 谢怀仁转了账,陆国富不顾陆迢迢的呼喊,一溜烟的跑了。 陆迢迢也想跑,却被谢怀仁拧住头发,扔在了沙发上。 谢怀仁挤眉弄眼的示意众人离开。 姐,你带他们离开,给我腾个地,我现在就给你报仇。 谢曼曼看到陆迢迢满脸惊恐的模样,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水。 要玩就玩的尽兴点,我这有瓶助兴的药水送给你们。 接过药水,谢怀仁心领神会的灌进了陆迢迢的口中。 没过一会儿,陆迢迢就感觉身子里凭空出现一股热硫,火速蔓延全身,思维也变得混乱。 见她眼神迷蒙,身子不停的晃动。 一副药效发作的模样。 谢曼曼满意的点点头,带众人离开。 你好好玩吧。我们走。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谢怀仁没了顾忌,搓着手向她步步逼近。 小美人,我来了。 不,你别过来! 谁来救救我。 陆迢迢拼命的想要挣扎,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靠近男人。 就在她绝望之际,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 顾谨言,救我! 顾谨言刚想进去,谢曼曼拦住了他。 顾哥哥,陆迢迢这是自食恶果,她本想在你的杯子下药,逼你就犯,却不知我暗中调换了杯子,将下了药的水喝下。我弟弟也是好心,想要将她送去医院,你就别管她了。 谢怀仁急忙附和。 姐夫,你放心,我肯定将她送去医院。 顾谨言心中有些不安,本能的开口。 要不.......我送她去吧! 啊,我肚子好痛,不会是被陆迢迢下药了吧! 看着谢曼曼痛苦的模样,顾谨言顿时慌了。 曼曼,你没事吧!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陆迢迢,曼曼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落下一句狠话,顾谨言抱着谢曼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陆迢迢再次陷入绝望,难道她今日难逃此劫 也许是怕再被人误了好事,谢怀仁谨慎的将房门锁死。 他一边解腰带,一边狰狞向陆迢迢靠近。 还敢求救,今天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撕拉,陆迢迢的衣服被扯开。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一颗清泪从眼角滑落。 表情凄婉。 男人恶臭的气息袭来。 还不等他下一步动作,房门碰的一声被人用巨力踹开。 我草,是谁又想破坏老子的好事。 话音刚落,谢怀仁就被一拳打掉两颗大牙。 陆迢迢睁开眼睛,直到眼睛里的水雾散去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小叔。 8 8 顾时堰顾不上回应,他拳拳到肉,揍的谢怀仁哭爹喊娘,直到废了他一根腿才放他离开。 随后,他走到陆迢迢身边心疼的将她抱起。 是我,迢迢,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时堰其实两天前就醒了,他这几天一直默默的恢复身体,想要给陆迢迢一个惊喜。 可今天不知为何,他总是心神不宁,在得知了陆迢迢的位置后,他火速赶了过来。 结果却看到了让他震怒的一幕。 陆迢迢见安全了,松下心神,理智瞬间消失。 看着不停在他身上磨蹭的女人,顾时堰眼神一暗。 为她披上外套,起身向外走去。 再次醒来。 陆迢迢看着身旁不着寸缕,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 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 迢迢,你醒了! 顾时堰看她醒了,嘴角微勾。 小叔,昨晚多亏有你,不然...... 只要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她就不寒而栗。 迢迢,别哭,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现在就去将顾谨言跟谢曼曼压来给你赔罪。 先别去。 陆迢迢擦去眼泪,眼神冰冷。 三天后是顾伯伯生日,这几日我不想惹他心烦,等他过完大寿,这账我要一起算。 顾时堰沉吟片刻,同意了她的说法。 顾时堰苏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别墅。 众人都喜笑颜开,唯有顾谨言跟谢曼曼未回家,不知消息。 距离寿宴还有两日。 顾老爷子特意为顾时堰准备了一场家宴。 酒过三巡,顾老爷子醉眼朦胧的拉起顾时堰的手。 时堰,你能在这个时候清醒太好了,迢迢的婚事有了着落。也算了却了我的一个心愿。 顾谨言却误会了,以为父亲仍要坚持为他跟陆迢迢订婚。 于是他愤然起身。 爸,你答应过我,只要曼曼抽中红签,就成全我们,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骨肉,我怎么能另娶她人。 谢曼曼也抹起了眼泪。 顾伯伯,都怪曼曼破坏了陆姐姐跟顾哥哥的婚事,我这就将孩子打了去。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开。 顾谨言拉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起走,只要我不愿意,谁也别想逼我结婚。 看着他们携手离开,顾老爷子的酒意瞬间清醒。 他捂着胸口,喃喃:逆子,逆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拆散他们了。 顾时堰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大哥,谨言还年轻,容易被感情蒙蔽,等你大寿的时候,公布了我跟迢迢的婚讯,他就能明白了。 明白一切不过是他异想天开。 娶迢迢,他也配 陆迢迢全程冷眼,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早在顾谨言抛下她那一刻,她就彻底死了心。 时间一晃而过。 顾老爷子大寿当天。 宾客络绎不绝,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顾谨言还没回来吗 顾时堰拿着酒杯摇晃,一旁的管家恭敬的回道。 我们刚才联系了少爷,少爷说老爷若不答应他跟谢小姐的婚事,就不回来了。 幼稚! 顾时堰嗤笑。 此刻的顾谨言假扮成酒侍的模样,躲在角落里,偷偷观看。 他倒要看看,老爷子会不会为他低头。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老爷有话要说。 管家说罢,将话筒递到顾老爷子手里。 顾老爷子一席中山装,精神抖擞的站在二楼。 他轻咳一声,面带笑容的看向下方的宾客。 视线扫过顾时堰与陆曼曼,眼中的笑意更深。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寿宴,在此,我有三个喜事通知大家。 第一件喜事是我二弟苏醒了。将重新回归顾氏集团。 顾时堰走到顾老爷子身边,对着楼下的人微微颔首。 真的是顾二爷,他真的醒了,看来顾氏的天要变了。 就是呀,顾二爷可是个狠人,顾氏能有今日的辉煌,有他一半的功劳。 角落里的顾谨言不置可否,眼神略带阴郁。 顾老爷子抬了抬手,大家停止了议论,所有的目光又看向他。 第二件喜事,我儿顾谨言将与谢曼曼,在一个月后完婚。 这一次,顾谨言的脸上露出了笑颜,他就知道,父亲肯定会为他妥协的。 不过,怎么还有第三件喜事 顾谨言看着老爷子身边的陆迢迢,心中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个喜事...... 顾老爷子故意顿了顿,见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的望向他。 才施施然开口: 我二弟顾时堰跟陆氏千金陆迢迢情投意合,婚期也定在下月,将与我儿一同举办婚礼。 顾谨言倏地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一脸震惊的向二楼。 怎么可能,为什么偏偏是他。 此刻,顾时堰与陆迢迢相拥在一起,端是佳偶天成。 9 9 不,我不同意。爸,陆迢迢是我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将她许配给小叔。 顾谨言从角落里走出,脸色铁青。 陆迢迢,就算你想刺激我,也没必要拉着父亲跟小叔,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他死死的盯着陆迢迢,好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陆迢迢脸上的笑容收敛,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淡漠。 顾谨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我与顾时堰男未婚女未娶,他如此优秀,我爱上他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顾伯伯同意了你跟谢曼曼的婚事,你不是该高兴吗这幅不情愿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爱着我呢! 听到这话,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是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顾谨言言语中带着笃定。 七天前你还要死要活的想要嫁给我,短短七日,你怎么会移情别恋,爱上一个瘫痪之人。 不得不说,你用的这招很有新意,可惜,我爱的是曼曼,就算你以嫁给小叔威胁我,我也不会放弃跟她结婚。 顾曼曼一脸激动的走到他跟前,原本在顾谨言出言反对的那一刻,她还忐忑他会后悔,现在,她心中只余喜悦。 顾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 说着,她主动揽上他的胳膊,骄傲的向众人宣誓着她女主人的地位。 周围的宾客纷纷向他发出祝贺。 明明该高兴的顾谨言,心中却难受的紧。 他紧紧的抿着唇角,看着跟众人谈笑风声的顾时堰与陆迢迢。 暗自咬牙。 陆迢迢,你一定会后悔的,今后可别求着我娶你。 陆迢迢察觉到他迫人的视线。 回头相望,看清他眼底的笃定,好似在说她会放不下他,可惜,他错了。 早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为了谢曼曼,扔下她的时候,她便对他死心。 如今的她,已经涅槃重生,不再是从前的她。 陆迢迢对他微微一笑,无声的说道。 该后悔的是你才对。 音乐声响,陆迢迢拉着顾时堰,转身走向舞池。 顾时堰眉眼弯弯,搂着她的芊芊细腰,在她耳边低语。 放心,既然你选择跟我联姻,我定不会辜负于你,往后余生,我们将携手并进。 他的这句话,惹得陆迢迢眼眶发热。 半响,她点起脚尖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 若今后你敢负我,我便走的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顾时堰沉沉一笑。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颜,陆迢迢的脸开始微微泛红。 心跳也骤然加速。 嫁给他,好像还不错呢! 从前,她总是追在顾谨言的身后跑,就算放低姿态,仍被嫌弃的一文不值。 顾时堰却不同,他将她放在同等的位置,尊重她,理解她,这才是她想要的婚姻。 他们在动人的音乐声中耳鬓厮磨,温馨和谐的画面,让人羡慕不已。 顾谨言咬着牙关,将谢曼曼也带进舞池。 可无论如何,两人都做不到他们那般默契。 在不知被谢曼曼踩了几次脚后。 顾谨言的脸愈加难看。 不会跳就别跳了,丢人现眼。 谢曼曼也很委屈,顾谨言的节奏太快,她跟不上,他却不肯为她放缓脚步。 这能怪她吗 顾谨言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扬长而去,徒留谢曼曼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感受到众人揶揄的目光,她跺跺脚,连忙追了出去。 顾哥哥,你等等我。 他们的中途离场,并未影响到其他人。 这场晚宴,完美落幕。 10 10 顾谨言也不知为何,看到陆迢迢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他心中便莫名的烦躁。 仿佛有团火在胸口燃烧。 燥的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前世今生,他爱的一直都是谢曼曼。 他至今都忘不了前世谢曼曼死后,心中那汹涌澎拜的怒火。 上一世,他曾亲手结束了陆迢迢的生命,这辈子,怎么会对她有感觉。 一定是他的错觉。 顾谨言,你要记住,你爱的是谢曼曼! 话虽如此,他心中还是憋闷的很。 他不该如此啊! 他已经如愿的甩掉了那个讨厌鬼,跟最爱的曼曼订婚,甚至很快就能结婚。 他本该幸福,他本该快乐啊! 可为什么他脑海中全部都是陆迢迢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顾谨言来到了后花园,看着遍地的蓝玫瑰怔怔出神。 陆迢迢绝望悲伤的模样又在他脑海显现。 虽然只是一瞬间,顾谨言还是后悔了,也许,他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 谢曼曼很快就追了过来。 她踱步走到他跟前,轻轻的环住他的腰。 声音如诉如泣。 顾哥哥,都怪我现在身子愈发的笨重,给你丢人了。你别不理我好吗 看到心爱之人如此楚楚可怜,顾谨言收回思绪,牵强的扯出一个笑脸。 对不起,曼曼,是我着相了,被陆迢迢气昏了头。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被她左右情绪,让她抓住机会,继续缠上我。 得到保证后,谢曼曼破涕为笑。 安心的将头贴在他胸口。 寿宴后的第二天。 顾时堰就带着陆迢迢搬出了别墅。 看着眼前的新家,陆迢迢惊喜的捂住了嘴巴。 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摆设家居,全部都是她最爱的那种。 尤其是花瓶里那一束束娇艳欲滴的桃花。 现在可是秋季,不用想,这些桃花也来之不易。 陆迢迢不禁眼热。 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她不由的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顾时堰神秘一笑。 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 他没有说的是,他暗恋了她整整十六年,他对她所有的喜好都了若指掌。 可惜,从前的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谨言身上。 他也寻不到机会表白。 好在,老天爷待他不薄。 虽然让他昏迷了三年,却给了他拥有心爱之人的机会。 念及此,他挑起陆迢迢的下巴,声音惑人。 迢迢,嫁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陆迢迢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俊颜,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唇齿相碰的瞬间,一股电流瞬间席卷全身。 顾时堰克制的抬头。 在她耳边轻语:若你不喜欢,可以拒绝,我愿意等你。 陆迢迢强压下心头的羞涩,主动揽上他的腰。 此刻无声胜有声,顾时堰再也安耐不住心头那汹涌澎湃的感情。 垂头吻了上去。 距离婚期一点一点的临近。 陆迢迢却没有顾谨言想象中的那般,前来求他。 明明前世,她就跟个狗皮膏药一般,无论他如何嫌弃羞辱,她第二天都会黏上来。 可如今,陆迢迢却跟换了一个人般,对他不闻不问。 难道,她真的放下他了 顾谨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迟疑片刻,他拨出了陆迢迢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甜美的电子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顾谨言神色莫名。 他这是被拉黑了吗 顾哥哥,你在看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谢曼曼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屏幕里的备注后,顿时僵住。 但很快她便整理好情绪,故作好奇: 陆姐姐不接你的电话了吗不会在赌气吧!说来也是,她本就有意以跟小叔的婚事气你,你却不理她,一直陪我试装,拍婚纱照,选婚戒,难免冷落了她,陆姐姐那么爱你,肯定是伤心了。 陆谨言闻言若有所思。 谢曼曼说的有道理。 陆迢迢那么爱他,这肯定是她耍的新花样,他不能上当。 这般想着,他的眉头舒展。 看向谢曼曼的眼神愈加的温柔。 还是曼曼乖巧体贴,最懂我心,放心吧,就算陆迢迢现在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心软。我一定要让她后悔终生。 顾谨言一想到陆迢迢后悔的模样,心中就一阵畅快。 他将谢曼曼搂在怀里,眼底透着得意。 陆迢迢,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怀里的谢曼曼眼中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顾谨言还是忘不了陆迢迢。 陆迢迢,你真该死。 顾谨言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11 11 幕后黑手查出来了吗 保镖对着顾时堰恭敬的拱手道。 是谢曼曼! 很好,几次三番在他眼皮子底下,派人暗杀陆迢迢,她这是不想活了。 顾时堰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声音也像淬了冰。 切莫保护好夫人,还有,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后天的结婚典礼上,我要送顾谨言一份大礼。 眼见就要到结婚的日子,陆迢迢就跟消失了一般,了无音讯。 顾谨言心中的慌乱越衍越盛。 怒火也随之飙升。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顾谨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就说嘛,陆迢迢怎么忍得住。 可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是你! 谢曼曼被他黢黑的俊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 顾......哥哥,我....... 好了,没什么事回去吧,不知道结婚前,我们不能见面吗 察觉到顾谨言的不耐,谢曼曼委屈的瘪瘪嘴巴。 不舍的转身离开。 天色渐渐变暗,一天又悄然过去。 顾谨言彻底失去了耐心,询问起陆迢迢的消息。 陈管家面露难色。 少爷,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老爷特意吩咐过,在您大婚以前,不许我透露陆小姐的任何消息给您。您就别为难我了。 顾谨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怒极反笑。 好呀,竟然防着我。 陆迢迢到底给父亲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都向着她。 陈管家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顾谨言用力的将桌子上的东西甩在地上,脸上满是愠怒。 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陆迢迢,我就不信你会真的嫁给他。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发泄过后,顾谨言莫名的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慌乱。 他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这些都是陆迢迢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而被顾谨言时刻惦记的陆迢迢。 此刻正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珠宝首饰,一脸震撼。 顾家这么豪的吗 摆在她面前的珠宝首饰,足足有三十套。 每一套都价值千金。 怎么,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多了,我根本用不完...... 那就一天一套,换着戴,你穿戴漂亮了,是给我长面子。 顾时堰眉眼带笑,他就是要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陆迢迢,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对她的一片真心。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这几日顾时堰带着陆迢迢出入各种奢侈品店,挥金如土。 惹得众人艳羡。 而相较之下,顾谨言虽然在彩礼上,不弱于他的小叔,但是对新娘子的态度却天壤之别。 他严苛的遵循着婚前不能见面的传统,出现在婚礼上时,也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不远处的陆迢迢身上。 看的谢曼曼一阵咬牙。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她很快收敛表情,亲昵的揽着顾谨言的胳膊,撒娇。 顾哥哥,我们去给宾客敬酒吧! 而看到陆迢迢跟顾老爷子似在交谈着什么,顾谨言眼前一亮。 难道,她要取消婚礼 顾谨言拉着谢曼曼就朝他们的方向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她悔婚的模样。 好,我们去给父亲敬酒。 陆迢迢,我跟曼曼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你再也不可能拆散我们了。 陆迢迢表情冷淡,并没有顾谨言想象中的难堪。 是吗,恭喜。 谨言,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迢迢从未想过要拆散你们,你选妻那日,她说的也是嫁给你小叔,从今以后,你要注意尊卑有序。 听完父亲说的话,顾谨言震惊的张开嘴巴。 怎么可能 事实也确实像顾老爷子说的那般。 婚礼很顺利。 顺利的在顾谨言看来,有些不真实。 在他发怔之际。 曾经车队的好兄弟,拍着他的肩膀恭喜道: 恭喜啊,新郎官。说起来你对这位新嫂子真够痴情的,竟然拒绝了流云,想当初她为了救你可是昏迷了三天三夜。 顾谨言眉头紧蹙,心中莫名一慌。 你搞错了吧,曼曼不就是流云吗 我不可能搞错,陆迢迢才是流云,当年你车祸这件事可上了新闻,不信你搜搜,上面还有流云的照片。 兄弟的言辞过于肯定,顾谨言颤着手搜起了新闻。 看到车祸现场,被放大的照片。 虽然是抢拍的照片,画质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出陆迢迢精致的五官。 顾谨言不由失神,嘴里喃喃。 怎么会是迢迢.......曼曼说过,救我的是她啊! 12 12 真相来的太过猝不及防。 顾谨言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踉跄的向陆迢迢走去。 就连挡在他身前的谢曼曼,都被他一把推开。 陆迢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流云 顾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才是流云,你忘了吗 谢曼曼听他问出这个问题,瞬间白了脸,极力的想要将他拉走。 可顾谨言却奋力将她甩开,拿起手机怼到她面前。 你是流云,那照片上的是谁 看着新闻里陆迢迢的照片,谢曼曼颤着声音狡辩。 这肯定是p的,不是真的。顾哥哥,你相信我,我才是流云! 顾谨言抿着唇,眼神迟疑。 而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天啊,这不是流云的赛车火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邀请了流云,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当然,也有人疑惑。 流云是谁,你们这么激动干嘛 流云不都不知道,她可是赛车史上最具天赋的赛车手。赛车界的传奇人物。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顾时堰从赛车上走了下来。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流云不是女的吗怎么顾二爷从车上下来了。 顾时堰无视众人的目光,缓缓的将头盔交到陆迢迢手中。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可以开赛车。我知道你当年离冠军只差一步之遥,如今,我让人将火凤重新进行了修整,要不要试试手感如何 陆迢迢强压下心底的激动,拿起头盔,一个华丽的翻转,钻进了赛车里。 打火,系安全带,档位切换,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随着汽车的轰鸣声响起,在陆迢迢的控制下,火凤滑出一个优美的线条,华丽转弯。 众人满目惊叹。 顾时堰神情骄傲。 顾谨言脸上震惊。 谢曼曼眼中却噙满了恨意,怒视着车里的陆迢迢。 可这些陆迢迢都没有在意,在进入火凤的那一刻,她的赛车之魂骤然觉醒,目光中只有眼前的那条路。 她操控着火凤,在道路上疾驰。 那种自信张扬,令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夺目的光辉。 在顾谨言眼中,眼前的陆迢迢与当年的流云重合在一起。 他再也无法否认,她就是流云。 当年让他心动的那个女人。 在他发怔之际,陆迢迢已经绕着别墅跑了两圈,一个漂亮的急刹,重新回到众人的视野。 她昂首从火凤中走出。 这一刻的她,在众人眼中,光芒万丈。 掌声雷动,众人无不赞叹她的优秀。 而顾谨言望着站在人群里,被众星捧月的陆迢迢。 眼神痴迷。 原来你才是流云,迢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陆迢迢并未理会他,而是拿着头盔,飞扑到顾时堰怀里。 谢谢! 顾时堰目光宠溺。 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 而这温馨的一幕,刺红了顾谨言的双眼。 他奋力的挤出人群,拿着婚戒跪在陆迢迢面前。 迢迢,我爱的是你,不是谢曼曼,是我认错了人,不,是谢曼曼冒用了你的身份,欺骗我。我是被蒙蔽的,该跟我结婚的是你,嫁给我好吗,我保证,今后绝不负你。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谨言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陆迢迢求婚。 13 13 她现在可是他的长辈啊! 顾哥哥,你肯定是喝醉了,说什么胡话。 谢曼曼硬着头皮上前,拉扯顾谨言。 却迎来一记巴掌。 贱人,谁让你碰我的,若不是你鸠占鹊巢,今天跟迢迢结婚的就是我。我打死你这个骗子。 顾谨言疯了一般要对谢曼曼出手。 却被众人死死拉住。 谢曼曼护着肚子,泪流面面。 顾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想要跟你在一起,你不是说过,最爱我了吗就算是死也要跟我在一起吗 就算被当众殴打,谢曼曼还是强忍屈辱,深情款款的看向顾谨言。 希望能劝他回心转意。 可惜,顾谨言如今得知了真相,对她没了一丝怜惜,只剩厌恶。 我那是对流云的承诺,你是流云吗,若不是你一直欺瞒我,我怎么会屡次错过我最爱的人。 没有人知道顾谨言现在心里有多痛。 前世他明明都跟最爱的流云结婚了,却因为谢曼曼的蒙蔽,鬼迷心窍的亲手害了她。 如今重来一世,谢曼曼又花言巧语蛊惑他,让他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向别的男人。 若不是谢曼曼,他怎么会一而再的跟陆迢迢擦肩而过,他想娶的一直都是她啊! 因为他的举动。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天啊,什么情况,顾少疯了吗大婚当日如此殴打新娘,也不怕丢了顾家的脸面。 你还没听明白吗顾少喜欢的是流云,也就是陆迢迢,是谢曼曼骗了顾少,顾少才会娶她。如今真相败露,顾少能原谅她才怪。 啧啧,陆迢迢之前可是顾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如今却嫁给了他小叔,顾少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婚事已成,他就算打死谢曼曼,也改变不了结局。 ........ 这边的骚动,很快惊动了双方父母。 谢母心疼的抱起地上的女儿。 曼曼,你没事吧!顾谨言你疯了吗曼曼是你的妻子,还怀着你的孩子。 什么妻子,她就是一个骗子。 顾老爷子看着癫狂的顾谨言,脸瞬间沉了下来。 快来人,少爷喝醉了,带他下去醒酒。 若不是保镖及时制止,谢曼曼估计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在婚礼上被家暴进医院的新娘子。 顾谨言在保镖的控制下,拼命挣扎。 我没喝醉,迢迢,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为了我甚至连命都能豁出去。我知道错了,我们结婚好不好,你不用跟小叔演戏结婚,刺激我了。 听着他诚挚的言语,陆迢迢只觉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当初她爱他时,他弃之敝履,如今她嫁人了,他却开始悔悟。 可如今她已经放下,又怎会回头 顾谨言,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我不相信。 陆迢迢为了让他死心,点起脚尖,吻上了顾时堰的唇角。 顾时堰眉头一跳,扶着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顾谨言看到两人亲吻的一幕,瞬间红了眼。 不! 她怎么可以不爱他。前世她是他的妻子,今世只不过出了点差错,她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顾谨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保镖捂住嘴巴。 顾时堰揽着陆迢迢走到他面前,警告道。 记住,陆迢迢是我的妻子,你再纠缠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顾谨言像条狗一般,被保镖拖了下去。 众人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14 14 顾谨言的离开并未给顾时堰的婚礼造成影响。 他坐上陆迢迢的火凤,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疾驰而去。 而顾谨言却被父亲强行禁锢在老宅,不得出。 大婚当夜,本应洞房花烛。 可顾谨言却抛下新娘,喝的烂醉如泥。 他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来到陆迢迢的之前居住的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倍感凄凉。 原来她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她不会回来了。 顾谨言又灌了一大口酒,脑子却越喝越清醒,他弄丢了那个他最爱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起陆迢迢曾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谨言哥哥,你去国外怎么不叫着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谨言哥哥,我也喜欢赛车,你能不能带着我。 谨言哥哥,我看你最近没胃口,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要不要尝一尝。 谨言哥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手机里的记录只是近五年的,可他全部看了一遍,却发现,他对她的回应次数寥寥可数。 大部分都是陆迢迢在跟他分享她的所思所想。 他仿佛能看到,年轻的陆迢迢,无数个日日夜夜对着手机翘首以盼。 她可真傻,就算他敷衍的回复,她都能开心很久。 而陆迢迢最后的质问,更是如利刃一般狠狠的戳进他的心脏。 就算看不见,他也可以想象她发出这条问题时的绝望。 他颤着手在屏幕上编辑:你做的很好,我喜欢你! 可发出去的瞬间,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瞬间浮现在他眼中。 这句话,她终究是看不到了。 顾谨言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令人望而生畏。 他搜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却发现关于陆迢迢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 他失魂落魄的来到花园,看着遍地的蓝玫瑰,眼神阴郁。 这里曾经种着拥有两人共同回忆的桃树,却被他亲手抹去。 顾谨言眼神茫然。 以往无论他如何的任性,无理取闹,陆迢迢都能包容他。 可如今,他将她逼走了。 她不要他了。 他为什么到今天才发现。 顾谨言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眼前一片黑暗。 他疯了似得将花园里的蓝玫瑰一颗颗拔掉,就算手掌被扎的鲜血淋漓,也不觉疼。 迢迢,你回来吧,我将桃树还给你。 来人,都死哪去了。给我将花园里种满桃树,听见没有。 陈管家被他的嘶吼吵醒,眉头紧皱。 少爷,这么晚了,你让园丁去哪给你弄桃树去,还是早些休息吧,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就消停点吧。 见他不为所动,他继续劝道。 您不是想见陆小姐吗,二爷肯定会带她回来祭祖,您到时就能见到她了。 听说能见到陆迢迢,顾谨言总算恢复了些理智。 他不能自乱阵脚,陆迢迢就算结婚了又如何她还可以离婚,只要他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顾谨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曼曼在楼上捂着肚子,静静的望着他。 她还没有输! 只要孩子还在,顾谨言早晚会接受她们母子的。 新婚之夜,谢曼曼在顾宅独守空房。 而同一时间,陆迢迢羞红着脸,玉臂如水蛇般主动缠上男人的脖颈。 时堰,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我真庆幸,能嫁给你。 顾时堰喉结滚动,没有人能拒绝心爱之人的投怀送抱,他也不例外。 顾时堰的手指划过她背后的拉链。 声音暗哑。 客气的话,不必再说,春宵苦短,我们休息吧! 房间的气氛变得旖 旎,两人看着对方,怦然心动,就连视线都仿佛在拉丝。 窗帘随风摆动,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女人的呻 吟声,男人粗重的喘 息,整整响了一夜。 直至天明。 陆迢迢才躺在男人宽广的怀里,安然睡下。 顾谨言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 他头痛欲裂。 喝了保姆的醒酒汤后,才舒服了一些。 而管家走到他跟前,递出一个U盘。 少爷,这是二爷让我交给你的,说看不看由你。 顾谨言闻言一怔。 犹豫片刻,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随着视频的打开,谢曼曼狰狞的面容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顾谨言先是被吓了一跳,可在看清里面的内用后。 他的脸瞬间阴沉如墨。 视频里播放的正是谢曼曼拿刀伤害陆迢迢的场景。 从对话里,不难看出。 谢曼曼是起了杀心。 若不是顾时堰及时阻止,也许陆迢迢早就死在她的刀下。 15 15 里面的视频不止这一个,不但有拍卖场上,谢曼曼姐弟给陆迢迢下药,意图毁她清白的录像。 还有很多陆曼曼联系杀手,刺杀陆迢迢的录音。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陆迢迢险死还生了这么多次。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其中若有一次让谢曼曼得逞,那画面...... 顾谨言简直不寒而栗。 他带着一腔怒火找到谢曼曼。 谢曼曼看到他来看她,满心欢喜,飞奔到他怀里。 顾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原谅曼曼的,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谢曼曼的憧憬,很快就被男人击碎。 下一秒。 她被他一巴掌掀翻在地,顾谨言双眼血红,表情愤怒,哪有半分温情的模样。 谢曼曼,你竟敢背着我伤害迢迢,谁给你的胆子,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般狠毒的女人,你根本不配嫁给我,也不配当母亲。 在谢曼曼惊恐的目光中。 顾谨言抬腿向她的腹部踢去。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 他的腿结结实实的踹在谢曼曼的小腹上。 谢曼曼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不一会儿,鲜血从她小腹涌出。 她目光哀求,声音凄切。 顾谨言,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有没有人,快给我叫救护车,我的宝宝。我不能失去他。 谢曼曼凄惨的哀嚎响彻别墅。 管家赶到的时候,看着她身下的一滩血迹,神色一凛。 立刻让佣人将家庭医生请来,为她做急救。 顾谨言冷漠的站在一旁,在不知道谢曼曼骗他之前。 谢曼曼别说流血,就算是不小心磕碰一下,他都心疼不已。 如今他亲手除掉她腹中的骨肉相连内心也无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很是畅快。 这个孩子,是他背叛的见证。 绝不能留。 可惜让他失望了。 谢曼曼在医生的抢救下,竟然神奇的保住了孩子。 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要调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 顾谨言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失望。 而这一幕,恰好被顾老爷子看在眼底。 他拿起藤条,愤怒的击打在顾谨言的背上。 畜牲。虎毒还不食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老顾家向来子嗣艰难,世代单传,唯有他这一代多了一个弟弟,顾时堰,相差了也近二十岁。 顾谨言作为他的独子,他难免宠溺了些,没想到他竟糊涂到......。 若是谢曼曼的孩子流产。 顾谨言绝后,他怎么放心将偌大的家产交给他啊。 顾谨言并不知道他父亲的忧虑。 他挺直着脊背,眼中倔强。 爸,我要离婚。 顾老爷子见他冥顽不灵,失望的垂下眸子。 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了律师,起诉谢曼曼骗婚。这婚我离定了。 而他这幅坚决的态度,再次引发了顾老爷子的不满。 顾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可别忘了我顾家的规矩。 只有拥有子嗣后,才能继承家中的产业。你这是要放弃继承权吗 顾谨言沉默了。 半响,他哑着嗓子开口。 孩子可以留下,婚必须离。 这一次,顾老爷子不再多言。 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顾老爷子神情复杂。 顾谨言太过冲动,并不适合作为顾家的掌权人。 如今顾时堰醒了,也结婚了。 若陆迢迢有了身孕。 为了顾家的将来考虑。 他不得不做出抉择了。 16 16 顾谨言并不知道他父亲动了更换继承人的心思。 他如今动不得谢曼曼,不代表他动不了谢家。 他为了给陆迢迢报仇,刻意让人绑了谢怀仁。 姐夫,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小舅子啊! 谢怀仁被两个凶神恶煞保镖压在地上。 脸上满是惊恐。 顾谨言勾唇冷笑。 你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动了不该动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谢怀仁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吓得痛哭流涕。 姐夫,我知道错了。都是我姐求我,我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是无辜的啊。你饶了我吧。我谢家可就只有我这一根独苗,我不能出事。 顾谨言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表情嫌恶。 放心,你跟你姐一个也跑不了。哼,若不是她怀着我的孩子...... 一提到谢曼曼,他就一阵憋屈。 顾谨言不再给他多言的机会,让人废了他孽根,割了他的舌头,挑断手筋脚筋,扔到垃圾堆里。 等谢怀仁被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被虫鼠啃食的遍体鳞伤。 惨不可睹。 谢家二老看到儿子的惨状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后。 谢怀仁猥 亵幼童,强逼妇女嫖娼卖银,暗中做的违法犯罪的勾当,全部都被爆了出来。 同一时间,谢家偷税漏税,包庇谢怀仁的消息瞬间宠上热搜。 谢家所有人都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股票跟跳水一般迅速跌入谷底。 谢家完了。 谢父谢母绝望的引燃煤气,死在了家里。 谢怀仁侥幸逃过一劫,却也避免不了被审判的结局。 谢曼曼得到消息后,险些被惊得流产。 她哭着喊着让人唤来顾谨言。 顾哥哥,这绝对是有人在打击报复,你一定要帮我查清真相,为我家人报仇。 就算谢曼曼说的天花乱坠,顾谨言也不为所动。 谢曼曼察觉不对,猛然抬头,恰好看清他眼底的讥讽。 她脑中灵光炸显。 脱口而出。 这件事是你做的。 顾谨言并未否认,表情冷漠的瞥了她一眼。 识趣点,就乖乖在这里养胎,别再给我闹些幺蛾子,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弟弟,在监狱里,会不会突然暴毙而亡。 谢曼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的是他。 她顿时瘫软在地,表情懊悔。 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个恶魔,是她害了谢家。 顾谨言,你就是一个畜生,那可是你的岳家啊! 等你生下孩子,就不是了。我顾谨言,不需要这么臭名昭著的岳家。你也一样。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前世,你明明为了我都可以亲手杀了陆迢迢,为何今世你却变了。 谢曼曼从医院中醒来的那一刻,便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没有了陆迢迢的争抢,她原本稳操胜券,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今生,她得偿所愿的怀着孩子嫁给顾谨言,为什么他会突然转变态度,对她弃之敝履。 这样的反差,她不愿接受。 谢曼曼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未语泪先流。 顾哥哥,你难道忘了我们恩爱的那些时光吗叩心自问,就算我不是流云,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感情了吗若流云不是陆迢迢而是其他女人,你也会爱上她吗 她故意露出雪白的脖颈,展示出最柔弱的一面。 往日里,她只要放低姿态,他总会对她心软。 她不信,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惜她机关算尽,却唯独忘了,男人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前世,顾谨言得到了陆迢迢,所有谢曼曼就成了他的白月光,他可以为她罔顾律法,亲手杀人,然后自杀。 而今世,陆迢迢主动放弃了他,成为了他求而不得的存在,心中的朱砂痣。 已经到手的谢曼曼便成了那食之无味的白饭粒。 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就算她表现的如何楚楚可怜,都入不了他的眼。 顾谨言现在脑海里弥漫的都是陆迢迢的身影。 她的一颦一笑,都像刻在他的心中,清晰可见。 顾谨言想通了。 就算陆迢迢不是流云,他也放不下她。 她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 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叫他小哥哥的懵懂女孩儿。 她会傻傻的捧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在他面前,任他挑选。 那么傻的姑娘,他怎么能伤害她。 往日种种如百爪挠心,令他悔不当初。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淡漠的回应她的问题。 就算她不是流云,我也会爱她。若不是你前世用卑劣的手段迷惑了我,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17 17 这句话给了谢曼曼沉重一击。 顾谨言这是否定了对她的一切。 她怎能不心痛。 谢曼曼再也无法维持温柔的表象,露出怨毒的神情。 我迷惑你什么了,若你内心坚定,怎么会轻易接受我。 我承认,在身份的问题上,骗了你,可若仅仅因为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就能让你移情别恋,你的爱也太廉价了。 说再多,也是你不够爱她,你说你爱陆迢迢,不过是你心底的不甘在作祟,顾谨言,承认吧!你就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顾谨言被戳中痛处,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闭嘴! 谢曼曼本就身子虚弱,如今情绪激动,再加上他这一巴掌。 更是让她还未稳定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察觉到小腹有一股暖流涌出。 谢曼曼笑了。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顾谨言,我真后悔遇到了你,你这种根本不配拥有子嗣。我诅咒你一辈子痛失所爱,断子绝孙。 这毒誓,如同魔咒一般回荡在他脑海。 顾谨言再次挥起手臂,却在看清她裤子上的血迹后,骤然僵住。 他慌忙的呼喊医生。 快来人,快来人啊! 看着谢曼曼被推进手术室,顾谨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固然希望跟谢曼曼离婚。 却不希望失去这个孩子。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骨血,他怎能不慌。 随着医护人员走出,遗憾的通知他。 对不起,顾先生,我们尽力了。 顾谨言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孩子没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父亲知道消息后盛怒的模样。 没有子嗣,他也就失去了竞争掌权人的资格。 他将触手可及的权利,让给了那个让他嫉妒了十几年的男人。 不甘,无助,愤恨在他眼中不停的转换。 最终化为决然。 他冷静的吩咐助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助理闻言惊愕的看向他。 可顾少,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就算能力再大,也无法给你变出一个孩子啊! 顾谨言表情阴鸷,看的人心底发凉。 孩子,会有的。 等谢曼曼身子好些,就给她安排试管。我的孩子必须在九个月后降生。 助理听得胆战心惊。 那精子呢! 当然是从精子库里。 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先稳住现在的地位。 至于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到时候随意找个理由,将顾曼曼的孩子送出去就行。 万一没有,他亲手调 教的孩子,若是孝顺,让他继承家业也未尝不可。 叮嘱完这一切,顾谨言扬长而去。 助理在他走后,硬着头皮,将他的指令实行下去。 谢曼曼流产后,仅仅养了七天,便被强行架上手术台,接受试管。 她原本虚弱的身子,在接连的重创下,更加赢弱不堪。 可惜,她此刻没了依靠,想逃也逃不掉。 谢曼曼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继续留在这里,她只能成为顾谨言代孕的工具人。 她现在想死都死不成,在顾谨言的金钱攻势下,护工24小时轮流看护。 自由于她都是奢望。 她现在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早日出来,她就能解脱了。 于此同时,顾谨言收到了通电话。 是私人侦探打过来的。 陆小姐要参加明日的慈善晚宴,地点,帝豪酒店顶楼。 18 18 顾谨言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难掩激动。 明天几点。 晚上八点。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顾谨言仰天长笑。 迢迢,终于找到你了。 而陆迢迢,与顾时堰相处半月有余。 关系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真正结婚之后。 陆迢迢才发现,原来情人眼里真的可以出西施。 顾时堰现在在她眼中,简直就是完美的老公。 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她都满意。 他们如热恋的小情侣一般,整日蜜里调油。 根本没有时间关注顾谨言。 也并不知道顾谨言得知了她的行踪。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她相信顾时堰,肯定能护她周全。 看着在厨房里穿着围裙,却难掩好身材的顾时堰,陆迢迢花痴的感慨,被人宠着真的好幸福啊。 从前,她为了顾谨言,学的一身好厨艺,却在婚后没了用处。 顾时堰根本不允许她进厨房。 按他的原话。 我娶的是老婆,要宠的,不是保姆,你就安心享受就可以了。 她现在信了,爱一个人,真的会把她捧在手心。 而不是让对方无底线的付出,却视而不见。 很快就到了慈善晚宴当晚。 顾时堰率先下车,然后亲自为陆迢迢打开车门,护住她的头顶上方。 陆迢迢揽上他递出的胳膊,笑的一脸甜蜜。 一看就知道很幸福。 两人本就男俊女美,如今又当众秀恩爱,不知羡煞多少名门贵妇。 陆迢迢也太幸福了吧!嫁了一个如此疼人的老公。 若是我老公能有顾二爷十分之一的体贴,我做梦都能笑醒。 别说了,赶紧去看看吧,可别让其他的小妖精趁虚而入了。 ....... 而站在人群里的顾谨言,看到这一幕后,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原本被众人艳羡的应该是他啊! 若是他能娶了陆迢迢,肯定能比顾时堰温柔体贴一百倍。 此刻的他,骤然忘了前世。 陆迢迢也曾嫁给他,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他的偏执,导致了两人分道扬镳。 走进慈善晚宴。 顾时堰为陆迢迢一掷千金。 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拍下。 作为礼物送到她跟前。 如此大方壕无人性,惹得众人纷纷侧面。 原来是顾二爷啊,难怪如此财大气粗。他可是顾氏的第二大股东啊! 他身边的就是顾夫人吧!样貌确实出众,跟顾二爷坐在一起,跟金童玉女似得,这也太般配了。 听说他们的结婚典礼上,顾少曾当众向顾夫人表白,却被拒绝了。啧啧,若我是女人,肯定也选顾二爷啊,这样矜贵,又宠老婆的男人简直是世间罕有。 谁说不是呢! ......... 众人的议论,调侃愈加的大声,站在角落的顾谨言,就算想装听不见都做不到。 他死死的盯着头排坐着的二人,眼中的妒恨都要化为实质。 若是目光能杀死人,顾时堰估计都死了成千上百回了。 顾谨言并不敢声张,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陆迢迢独自起身,准备去趟洗手间。 却没发现身后多出了一个人。 等她出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角落。 迢迢,我好想你。 19 19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敏 感的脖颈。 听到这个声音,陆迢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谨言,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小叔的老婆。 顾谨言听她这么说,眼尾泛起猩红。 是他为老不尊,先抢了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抢回来。 察觉到女人在害怕,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迢迢,我知道错了,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做的比顾时堰好。 陆迢迢听他这么说,觉得万分可笑。 明明是他先推开的她,现在她都嫁人了,却在这里装深情。 真是无理取闹。 顾谨言,你不会忘了是你先毁约的吧。前世你为了谢曼曼,可以不择手段,如今你已经得偿所愿,娶她为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谨言闻言猛的瞪大双眼。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 栗。 迢迢,你也重生了。 陆迢迢没有回答,可她的眼神告诉他。 她记得一切。 难怪抽签时她会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让给谢曼曼。 难怪顾时堰会从昏迷中醒来。 难怪她要嫁给一个植物人。 只因她早就知道了结局,而特意做出的改变。 想起前世他对她的所作所为,顾谨言有些慌了。 陆迢迢还会原谅他吗 但很快,顾谨言又镇定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陆迢迢肯原谅他,就算杀了他,他也毫无怨言。 顾谨言在陆迢迢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跪,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 只求她的原谅 迢迢,我知道肯定在怨我,可我真的悔悟了。如今我的心中只有你,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若你不肯原谅我,我便长跪不起。 顾谨言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只要他求她,她就必须的同意一般。 陆迢迢见他如此无赖的言语,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一句道歉就能抹杀那些对我的伤害吗顾谨言,你愿意跪就跪着吧。 可当她抬腿想要离开时。 顾谨言又拦着她。 陆迢迢柳眉紧蹙。 顾谨言,我再次警告你,最好放开我,若是被顾时堰发现你缠着我,你就完了。 顾谨言摇头,眼底满是哀求。 他不相信仅仅一个月,陆迢迢就能移情别恋,没有人 必他更知道她曾经有多么的爱他。 只要她心中对他还有一丝感情,他就还有机会。 就算被他发现又如何,我是不会放弃你的,迢迢,他本该是个假死之人,凭什么跟我争我才是你最爱的人啊! 是吗顾谨言,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竟然这么大了。 低沉带着警告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顾谨言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时堰真的会出现,他不是在前厅的礼堂吗 他嘴巴微张,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小叔。 顾时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他击倒在地。 看来我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我再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他见陆迢迢一直未归,便心中不安,特意过来寻她,没想到撞到了顾谨言纠缠她的场景。 作为陆迢迢的丈夫,他怎能忍 顾时堰的力道一道比一道猛。 看着接踵而来的拳头。 顾谨言本能的护住脑袋。 他自然知道顾时堰的厉害。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他的压迫下长大,相较于父亲,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小叔。 才是他最恐惧的存在。 他对他是真的下狠手,不留情面的那种。 而且每次,他都能淡定的全身而退。 被支配的恐惧从心底袭来。 顾谨言只能不住的求饶。 小叔,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呵呵。你哪有错顾谨言,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当初你为了权力,可以对我的汽车做手脚,让我昏迷三年。如今竟然打起我老婆的注意。你真当我死了是吧。 此话一出,顾谨言的身子抖的跟筛糠一般。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 小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来你是承认了。 顾时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嫌弃。 真是愚蠢。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侄子,我只是炸一下,你就承认了。这智商,真是丢我顾家人的脸。 顾谨言惊愕的表情瞬间龟裂。 在顾时堰面前,他简直溃不成军。 陆迢迢看着顾谨言崩溃的模样,眼神怜悯。 她早就警告他了,落在顾时堰手里,他就完了。 谁让他不听劝呢 20 20 顾谨言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可陆迢迢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他一个。反而掏出手帕替顾时堰擦汗。 累了吧!他这种人,不值得你出手。 这句话传进顾谨言的耳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声音嘶哑。 陆迢迢,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此话一出。 现场针落可闻。 就连顾时堰都忍不住将目光深深的看向她。 陆迢迢垂着眸子,眼底浮现出近日的种种。 她遇到危险时,顾时堰的挺身而出。 她伤心欲绝时,顾时堰的默默陪伴。 她彷徨无措时,顾时堰鼓励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化为三个字在她心中响起。 她爱他。 陆迢迢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你说的没错,我爱上他了,爱的无可自拔。 若是没有顾时堰,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她。 她十分感谢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她找到了真爱。 是顾时堰教会了她如何爱一个人。 爱是双向付出。 爱是相互成就。 爱会包容一切。 陆迢迢忍不住抓住顾时堰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听见了吗。它在为你而跳动。顾时堰,我喜欢你。 顾时堰被她的告白镇在了原地。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迢迢,我也爱你。比你知道的早很多。 地上的顾时堰听到他们的相互告白,心如刀绞。 猩红的眸子里弥漫出悔恨的泪水。 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吐血之后,他的身子变得虚脱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顾谨言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他一睁眼,就看到顾老爷子愠怒的脸。 畜生,谢曼曼是怎么回事。 原来顾老爷子听说顾谨言受伤住院,原本想来看他。 却撞上了拼命出逃的谢曼曼。 她摆脱护工的束缚,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 顾伯伯,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跟陆迢迢争了,我的孩子已经流产了,顾谨言竟然比我做试管,想要瞒天过海。可我的身子真的支撑不住了。我不想死。 顾老爷子得知真相后,气的险些心梗。 带着一腔怒火,来到了顾谨言的病房。 顾谨言见事情败露,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怨恨的盯着顾老爷子。 若不是你乱点鸳鸯,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种地步。 这是怨上他了。 顾老爷子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当初是你执意要盲选新娘,如今倒怪上我了,逆子,都怪我太从容你了。才养出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今天要打死你。 看着老爷子高高举起的手臂。 顾谨言扭头,挥手就抗住了。 难道我的说的不对吗当初小叔出了车祸,我明明提议让他安乐死,你不同意,执意将他接到家中养着,后来,你又将我最爱的女人,强行指配给他,你就是太偏心了。 顾老爷子被他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的眼前发黑。 他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逆子。 好好好,你不是说我偏心吗,从今天开始,你不在是顾氏的继承人。 顾家的掌权人只能是顾时堰。 你不配! 最后的三个字,如同锤子一般砸在顾谨言的胸口上,他双眼赤红,眼角含泪。 你终于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想要更换继承人,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来人,董事长身子不适,带他去病房修养。 随着他发出的指令,一群保镖突然闯了进来。 顾老爷没想到,顾谨言竟然真的对他这个亲爹动手。 一个后仰,晕了过去。 顾谨言冷漠的注视着顾老爷子被推进力抢救室。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家产之争,向来如此。 父亲老了,也该将家业交给他了。 21 21 第二天。 顾老爷子脑梗住院。 将所有的股份转到顾谨言名下的消息,在圈子里都传开的了。 顾时堰也有耳闻。 他眼神一凝,隐隐察觉出不对。 若顾老爷子有意于顾谨言,也就不会派人将代表家族掌权人的玉佩交给他。 就在他思索之际,顾谨言的信息发了过来。 小叔,股东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顾时堰看着手机上的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这时,楼上的陆迢迢也走了下来。 时堰,顾伯伯真的将董事长的位置让给顾谨言了吗 顾时堰的表情沉重:应该不是,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大哥。 顾时堰将心里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在陆迢迢面前,他从不隐瞒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顾伯伯可能被控制住了。 陆迢迢表情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 但随即她担忧的望向顾时堰。 那你这次非去不可吗 他不去,怎么能看到顾谨言精细编织的戏码。 顾时堰冷笑。 去,自然得去,放心吧,他不敢对我如何。 说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几通电话。 话虽如此,陆迢迢仍是放心不下。 咬牙道:我也去。 看到她眼底的执拗,顾时堰知道她在关心他,心中暖洋洋的。 你不能去,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于此同时。 顾谨言坐在董事长的办公室。 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现在顾氏集团都已经在他的掌控内,只要顾时堰敢踏进公司。 他就有自信能控制他。 三年前,他能让他受伤昏迷,如今他也能从他手中将权利抢过来。 只要权势到手,他要第一时间将顾时堰赶出去。 顾谨言甚至可以想象,失去了顾时堰庇护的陆迢迢,匍匐在他身下的场景。 既然他留不住她的心,就留住她的人。 陆迢迢,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 顾谨言眼底的偏执都要化为实质,让人望而生寒。 顾少,二爷他们已经到了。 很好!愣着干嘛,走,我们去迎接小叔。 顾谨言整了整衣衫,嘴角微勾,施施然的向外走去。 顾时堰从今入公司就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每一个人,看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探究。 仿佛在监视着他们。 他面上不动声色,昂首阔步的向着会议厅走去。 二爷,您进去吧! 顾时堰点头,推门而入。 而同一时间。 陆迢迢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等她看清病房里的场景,瞳孔瞬间紧缩。 只见顾老爷子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嘴上还带着氧气罩。 看到陆迢迢的刹那,顾老爷子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他哑着嗓子艰难的提醒。 快........走! 顾伯伯,你怎么病成这样 陆迢迢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几天不见。 顾老爷子竟然瘫痪在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情不自禁的上前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放心吧。时堰什么都知道,我这次过来就是带你走的! 在她的安抚下, 顾老爷子的心情逐渐平静。 22 22 顾时堰看到顾谨言坐在董事长的主位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他淡淡一笑。 对不起了,诸位,我来晚了。 在场的股东纷纷点头示好。 顾时堰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说实话,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更期待让他成为董事长。 虽然顾时堰坐在了副坐的位置上,可他周身的气质,愣是将顾谨言的气焰压了下去。 股东们见状会心一笑。 眼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而原本稳坐泰山的顾谨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般。 脸上多了一丝愠怒。 他突然理解了历史上被架空的皇帝。 他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眼神一凛,蓦然开口。 既然小叔已到,会议开始吧! 秘书将股份转让协议递了上来。 第一时间送到顾时堰手中,他看了一眼,垂眸道。 字迹没错。可这么重要的事情,最起码要本人到场吧! 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僵。 顾谨言丝毫不慌,露出一副为父担忧的表情。 小叔,我知道你不满父亲将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了我,可他现在人都进了重症监护室,强行将他请来,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事急从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顾时堰弹了弹之间的灰尘,继续说道: 那代表掌权人的玉佩,你总该有吧! 顾谨言面容微滞,手掌不自觉的收紧。 是他不想拿出来吗 他找遍了顾家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枚玉佩。 顾父更是闭口不谈。 如今,他只能找借口推脱。 父亲现在还在昏迷,等他醒了,肯定会告诉我玉佩的位置。 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这个理由,也未尝不可。 众股东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是吗可你父亲前两天就将玉佩亲手交给了我。 看清顾时堰手中的玉佩。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董事长到底意属于谁,怎么会有两个继承人。 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啊,若是董事长能当场解释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不如这件事往后拖一拖,等董事长清醒后,再做决定。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 顾谨言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提前将代表掌权人的玉佩交给顾时堰。 难怪他找不到。 顾谨言咬着牙根,双手用力的拍向桌面。 不行,今天必须定下。 他拿起手中的合同,对着众人示意。 这份合同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你们凭什么不认。 顾时堰见他不装了,陡然开口。 就凭这合同是你强逼着大哥签的,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顾谨言怒视着他。 有谁可以证明。 我可以证明!那不是我本人的意愿。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陆迢迢推着顾老爷子缓缓的走进会议室。 爸! 大哥! 董事长! 顾老爷子失望的看向上首的顾谨言。 我没想到,你为了权利,竟然能对我这个父亲动手,顾谨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势已去。 顾谨言瘫在在椅子上,眼中布满了血丝。 父亲,我可是你的亲儿子,继承你的股份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要将权利交给一个外人。 那可是你小叔,怎么是外人。 听到顾老爷子的怒斥,顾谨言笑了。 小叔,他本就不该存在,我顾家世代单传,为什么偏偏在我这一代,多出一个竞争者,这不公平,我才是名声延顺的继承人,他早就该死了。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一动,滑出一把匕首。 狠狠的刺向顾时堰。 不! 陆迢迢目眦欲裂。 23 23 现场之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镇在当场。 好在顾时堰早有提防,眼疾手快的夺过他的匕首,扔在地上。 于此同时,帽子叔叔也闯了进来,瞬间将顾谨言控制住了。 顾先生,您涉嫌谋杀,我们安令逮捕你。 顾谨言颓然的垂下头,如同一个落败的公鸡。 路过陆迢迢时,他停住了脚步。 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如果当初我没有盲选新娘,你会嫁给我吗 没有如果。 陆迢迢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众人发怔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会议厅。 赫然是谢曼曼。 陆迢迢,去死吧! 小心! 谢曼曼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含恨将手上的刀捅向陆迢迢。 她的眼底满是疯狂。 凭什么同样是重生,她过得这么苦。 陆迢迢却可以富贵荣华,她不甘心。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唯有挨着陆迢迢最近的顾谨言,本能的挺身,将她护在身后。 随着刺啦一声响。 刀子狠狠的戳进他的胸口。 谢曼曼见杀错了人,用力向外一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还想对陆迢迢出手,可一旁的帽子叔叔却不给她机会,瞬间掏出枪支。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谢曼曼不甘的向后仰去。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死不瞑目。 顾谨言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快,叫救护车,这里有人受伤了。 顾谨言看到陆迢迢眼角的泪珠,伸手想要擦拭,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他讪然一笑。 迢迢,我是不是很没用。难怪你会爱上小叔,他比我强多了。 陆迢迢看着他不停涌着鲜血的伤口,突然感觉一阵悲伤。 她就算跟他有恩怨,也未曾想过要他死啊! 别哭了,迢迢,为我这种人不值得,往后余生,你要幸福啊! 顾谨言拼尽全力留下最后一句祝福,安然的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天。 年幼的陆迢迢,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他。 大哥哥,你就是顾伯伯的儿子吗你长得好漂亮,以后做迢迢的新娘好不好。 傻丫头,我是男生,你才应该是新娘。 画面一转。 他看到陆迢迢义无反顾的奔向着火的赛车。 拼命的将重伤的他从驾驶位拖出来。 为此,她身子被烈焰灼伤了好几处。 向来娇气的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安慰他。 顾哥哥,别害怕,迢迢会救你的。 他飘在半空,眼眶涩涩的,却流不出泪水。 他对她说。 别救了,他以后会伤害你,还不如让他死在这场车祸里。他不值得。 可陆迢迢根本听不见。 将受伤的他硬是拖到了安全的位置,才敢晕过去。 后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谢曼曼出现在病房,霸占了原本属于陆迢迢的功劳,对他博取同情。 他愤怒的掐向谢曼曼的脖子。 贱人,你该死。 在掐上谢曼曼脖子的瞬间,画面破碎。 他来到了盲选新娘的那天。 这一次,他惊喜的发现。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谢曼曼即将抽签的那一刻,他猛然夺过签筒,狠狠地摔在地上。 抽什么抽,我的妻子是陆迢迢,谁也不能取代。 这句话说出的瞬间。 世界重新变得黑暗。 濒死之际,顾谨言的滑落出一滴眼泪。 若那是真的该多好。 陆迢迢,若有来世。 我定不相负。 陆迢迢在顾谨言死后,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顾时堰激动的抱着她,声音哽咽。 迢迢,你怀孕了,我们要有宝宝了。 陆迢迢闻言一愣,随后将手轻轻的附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有孩子了。 她要做妈妈了。 顾谨言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只有家里人前来祭拜。 在他的墓碑前。 陆迢迢不知站了多久,才缓缓开口。 顾谨言,谢谢你。 希望来世,我们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