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杀四方,我可是全员白月光!》 第1章 白月光重生,创飞所有人 为保护攻略对象夏侯渊,顾若璃被敌军长枪贯穿心脏,为他而死。 “阿璃!不要!我不要你死!”自此,她成了夏侯渊的白月光。 “阿渊……”顾若璃躺在夏侯渊的怀中,气若游丝:“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好!阿璃,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答应个鬼。 死后,顾若璃发现自己存在的世界是本替身言情。 她是男主夏侯渊早逝的白月光。 夏侯渊曾是南靖国的少年将军,手握重兵,功高盖主。在顾若璃死后,他为了替她复仇,揭竿起义,登基称帝,并用顾若璃的名字建国红璃国。 且,因思念过度,他找了一个替身,也就是原书女主寻求安慰,诞下一对儿女。 从此,女主开启替代之路。 顾若璃的儿子虽早早地被册封为太子,却恋爱脑上头,误入歧途谋反。原书女主的儿子聪慧乖巧,取代她的儿子,成了太子。 顾若璃的女儿被投毒变丑,自卑孤僻,自残而死。原书女主的女儿貌若天仙,取代了她的女儿,获得幸福。 故事的结尾,女主还成为了顾若璃那对首富爹娘的干儿女,彻底取代白月光,走入男主心里,成为皇后,子孙满堂。 顾若璃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渊,你个自诩深情的狗男人!合着我忙活了半天,不仅什么好处没捞到,还给原书女主铺路了? 若有来世,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恭喜宿主念对咒语重生啦。】突然,熟悉的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重生?”顾若璃的大脑一懵,猛地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色古香的热闹茶楼之中,却也顾不上了,咬牙道:“臭系统,你还有脸出现!” 【宿主冷静!前世是我错了,所以我安排你重生了!你重生到了16年后!此时,你的一对儿女已16岁了,尚有挽回之地! 且,你是尸身复活重生,容貌维持在你替夏侯渊挡枪的16岁!我说完了,滚了!】系统生怕顾若璃算陈年旧账,一口气说完,便消失无踪。 “跑得可真快。”顾若璃愤愤地嘟囔一声,刚要思考该如何拯救儿女之时,忽而听得楼上传来“嘭”的一声,像是被门粗鲁撞开的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了怎么了?”茶室之中,人群骚动:“发生了什么?” “听说是有人来捉奸了!”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捉奸?如此刺激?顾若璃八卦的双眸流转,大脑还未做出决策,双腿已兴奋地跟着人群,来到了茶室二楼。 此时,二楼的某个奢侈华丽的包厢被撞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遗。 璀璨的金色阳光透窗而入,只见,一名紧身黑衣男子将一位娇嫩少女扑倒在茶几上,欲行不轨,画面香艳。 “啊啊啊!”娇嫩少女连声惨叫,俨然是被迫的:“救命啊!” “放肆!你……你们!成何体统!”另一男子带着一众乌压压的侍卫冲了进来,见自己的女人与他人纠缠在一起,怒发冲冠,厉声呵斥:“来人,还不赶紧把他们分开!” 此男子的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硬朗,剑眉星目,俊美非常。他一袭白色锦袍如雪,绣着仙鹤祥云,气质逼人,俨然是名身份显赫的贵公子。 此刻,他绿云盖头,恼怒之余,耳根染上了一抹红晕,看来是个害羞腼腆之人。 但,这家伙怎如此眼熟? “殿下,您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侍卫们已将那名黑衣男子拿下,娇嫩少女被解救出来,哭哭啼啼地跪在贵公子的脚边:“嘤嘤嘤…… 殿下,臣女今日本约了您在这茶室品茶,却不料夜一突然出现。因为他是您的暗卫,臣女以为他是奉了您的命令先行过来,但没想到他……他竟然对臣女…… 嘤嘤嘤……臣女本是清白之躯,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目睹到了这种事儿,臣女以后还要怎么活啊!臣女去死了算了!” 说罢,她竟真的要往柱子上面撞。 顾若璃倒能理解。古代女子的贞洁高于一切。 等下。夜一,好耳熟的名字。她看向了黑衣男子,猛地一惊:要命,这不是我培养的暗卫夜一吗? “太子殿下……”夜一跪在地上,痛苦难耐,明显是被下了药的状态:“属……属下没有……” 太子? 顾若璃抬头看向了贵公子,方才恍然: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原来是娘的好大儿——夏侯宸!你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 “真真,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夏侯宸拦住一心寻死的娇嫩少女,拔出了一名侍卫腰间的剑,刺向夜一:“夜一,你个畜生,竟敢觊觎本宫的女人!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夜一不敢反抗,绝望地低下了头。 娇嫩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然,就在夏侯宸的剑要刺中夜一的千钧一发之际,且听得“啪”的一声。 顾若璃的巴掌稳稳地打在了夏侯宸的脸上。逆子!蠢货!娘培养出来的暗卫怎会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顾若璃根据原书剧情得知,儿子夏侯宸就是在被设计失去了夜一后,身旁再无忠诚之人,逐渐被原书女主的侄女下了慢性毒药,最终疯癫造反,无可挽回。 看来这个娇嫩少女便是原书女主的侄女、夏侯宸的心上人——江真真了。 江真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吓了一跳,冲顾若璃呵斥:“放——” “放你个锤子!”顾若璃想起书中儿子的悲惨结局,一巴掌挥在了江真真的脸上。 “啊!”江真真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被打红了的脸庞,瞪大了双眸:“你敢打我?” “夜一,”顾若璃连忙来到了夜一的身旁。她本就是药堂之女,精通医术,忙不迭为其把脉,道:“你没事吧?你中毒了?是谁给你下的毒?” 问也是白问!肯定是那个自导自演的江真真! 话说,夜一,你堂堂夜阁暗卫,实力强悍,怎会被一个臭女人下毒了呢,也太掉以轻心了!就因为你死了,我的儿子才会死的! 顾若璃越想越气,一个巴掌打在了夜一的脸上。没用的东西! 夜一被下了毒,本就不堪忍耐,直接晕死过去。 顾若璃:? 被我拍死了? 众人呆若木鸡:??? 这家伙是来平等地创死每一个人的吗? 第2章 完蛋,遇到前世孽缘 包括一国储君在内的三人被突然跳出来的弱女子当众掌掴,茶室二楼的气氛凝结成冰。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顾若璃,连连惋惜:这家伙谁呀,可真勇,竟连打三人!看来必死无疑咯! 顾若璃的大脑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如今,除了被她一巴掌扇“死”的夜一外,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她总不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当着所有百姓的面,顶着一张16岁的脸,对着16岁的儿子说,我是你妈吧。 疯了吧。 此刻的她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平民,若与皇族正面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夜一的情况麻烦,也不容拖延。 先保命救人再说。 “咳咳,”顾若璃被迫锋芒收敛,扛起夜一,道:“这位兄台受伤严重,我去给他找个大夫。” 说罢,她拔腿开溜。 呵,打完才知道怕了?晚了!江真真上前一步,对着夏侯宸道:“殿下,那贱民竟敢当众掌掴当朝太子,蔑视皇族,此乃大不敬罪,就该就地处决。您赶紧下令抓她呀。” 但,夏侯宸捂着被扇红了的脸庞,却是一个劲地盯着顾若璃,一动不动。 眼前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容貌绝美,肤如凝脂,脸似玉盘,发如乌瀑,双眸明亮,唇瓣一点朱红,娇艳欲滴,身姿曼妙。 那一袭艳丽的大红色纱裙,在阳光渲染下,宛若一颗璀璨的红宝石,倾国倾城,明艳惊人。 夏侯宸刚出生不久,母亲便去世了,他从未见过。但因父皇深爱母后,常年在御书房挂着母后的画像,故,他对母亲的容貌甚是熟悉。 而眼前这名女子与画像中的母后一模一样。 可是,母后已死了16年,年龄完全不符。 “为何……”夏侯宸喃喃道:“本宫觉得她如此熟悉?” 熟悉?江真真炸了。合着太子殿下被那女人扇了一巴掌后,觉得对方很特别,喜欢上了?不行!绝不能让其他女人占据夏侯宸的内心,不然姑姑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她连忙下令:“你们都愣着干嘛!夜一以下犯上,对我欲行不轨!而那个女人如此袒护夜一,俨然是同伙!你们还不赶紧拿下他们!” “是。”侍卫们得令,冲了上去。 顾若璃心想完蛋。 夏侯宸心中一凛,刚要开口阻止:“慢——” 便听得一个威严十足的通报声响起:“摄政王到。” 人群闻言,连忙让出一条路来,恭敬地跪拜行礼:“参见摄政王!” 江真真与侍卫们紧随其后,跟着下跪:“参见王爷。” “参见皇叔。”夏侯宸拱手作揖。 摄政王? 顾若璃转身望去。 只见,明媚的阳光之下,夏侯宸的皇叔、当今摄政王——夏侯璟一袭绣着蟒蛇的墨色锦袍,踏步而来。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雄姿英发,器宇轩昂。相比于夏侯宸的稚嫩帅气,已是三十出头的他的气质更为成熟稳重,矜贵清冷,宛若谪仙下凡,高不可攀。 顾若璃的心一阵悸动,惊喜万分,却又莫名慌张。怎么重生回来第一天就遇到他?她尚未想好该如何与他相认,慌忙跪下,祈祷对方看不到自己。 “啊!”然,现实如此荒谬,你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儿,就越会发生。就在顾若璃如此祈祷的下一秒,一只强劲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拉入了怀中。 顾若璃情不自禁地抬头,迎面撞上了夏侯璟那对深邃而又冰冷的双眸。 一段独属于二人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那是17年前,彼时的王朝尚未更新迭代,还是前朝的南靖国。 在某个远离世俗的偏远小镇上,夏侯璟因为身体不好而被送到这里养病,与土生土长的药堂之女顾若璃相知相爱,许诺终生。 顾若璃及笄的时候,夏侯璟满心欢喜前来提亲。 而她却接到了系统任务要去攻略夏侯渊。 她与他之间再无任何可能了。 为了让夏侯璟彻底忘记自己,她当着宴会上所有人的面,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阿璟,我从未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是当今的镇国大将军——夏侯渊。” “阿璃……”夏侯璟呆若木鸡,苦苦哀求:“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你生气了?我可以改的。” 顾若璃心如刀割,但嘴巴却一直说着违心的话语:“夏侯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都快死了,我嫁给你作甚?当寡妇吗?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夏侯璟是夏侯渊的亲弟弟。 她搬到京城追求夏侯渊之后不久,夏侯璟也搬过来了。 夏侯璟是亲眼看着她疯狂地、不顾尊严地追求夏侯渊的…… 他对她的深情想来也在那时被消耗殆尽,只剩下恨了。 顾若璃连忙收住情绪,挣脱了一下,但没挣脱:“王爷,放手。” 这家伙以前是个病秧子,怎么复活后,力气那么大了? “不放。”夏侯璟的声音冷若寒霜,仿佛带着强烈的恨意与执念,又仿佛夹杂着无尽的悲伤与一丝重逢的庆幸,让人捉摸不透。 好不容易重逢,这一次,宁愿死,他也不会松手了。 顾若璃没挣脱后,就放弃了,唯有先办正事:“夜一中毒了。” 夏侯璟的大脑方才微微冷静一下,眸光瞥了一下自己的贴身侍卫。 “是,王爷。”贴身侍卫落霜得令,来到了夜一的身旁,简单的把脉后,取出了几根银针,刷刷地刺了下去。 夏侯璟曾是个病秧子,故,他身边之人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精通医术。 夜一的毒性很快便被控制住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一!”顾若璃关切道:“你没事吧?” 夜一望向顾若璃,那张俊朗的脸庞顿生诧异,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一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不是主子吗?主子死而复生了?为何如此年轻小巧? 他一时间摸不准发生了什么,愣愣道:“属下没事……” 落霞恭敬道:“启禀王爷,夜一体内的媚药已暂时控制住了。” 媚药。 此词一出,跪着的人群爆发了一阵惊呼,不甘示弱地轻声议论:“难道,刚刚香艳的一幕是药物造成的?” 顾若璃的眸光流转,觉得机会来了。 刚刚无人认识,她不敢硬刚,但此刻有夏侯璟了。 管他是爱是恨,只要有一份执念在,夏侯璟必定会出手。 江真真,既然你不让我走,那我就留下来给你点颜色看看,顺便震慑一下你幕后之人。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顾若璃的声音突然娇俏,开启表演:“夜一,谁给你下的毒呀?你放心,如今王爷在这,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是吧,王爷?” 她冲夏侯璟甜甜一笑。 夏侯璟的眸光一沉。这是准备利用本王? 第3章 前世情人一唱一和 夏侯璟的眸光一沉,当即明白这货准备利用自己了,却也并不排斥,淡道:“夜一,出了何事?” “启禀王爷,是江小姐给属下下的毒。”夜一瞧了一眼顾若璃,如实禀告:“今日,江小姐约殿下前来茶室赴宴。属下担心有阴谋,便提前过来探查。 却不料,江小姐借着犒劳之由,非逼属下品茶。属下百般推脱,但她却说,这是殿下的命令。无奈,属下方才喝下,之后的事儿属下就不记得了……” “你血口喷人!”江真真见自己的计划被揭穿,恼羞成怒,道:“太子殿下,您要为臣女做主呀?臣女怎么可能会害夜一呢?” “夜一,你莫要胡说!”夏侯宸反驳道:“真真可是女子啊!谁会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啊!” 众人恍然,不甘寂寞地轻声嘀咕:“是呀是呀。” 傻儿子,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行动的呀! 顾若璃根据原书得知,夏侯宸这孩子虽然憨憨的,看着不太聪明,却很相信夜一。 他从出生起便没了母亲。而夜一是母亲送给他的唯一礼物,所以他非常珍视。 以前,江真真曾多次诬陷夜一,他都不信。 无奈之下,江真真才会铤而走险,使出这歹毒的一招。 顾若璃一点都不着急,对着夏侯璟道:“王爷,民女觉得太子殿下言之有理,一般女子的确不会拿贞洁开玩笑呢。” 夏侯璟的神色微妙,就这样看着她演。 “但是呢,”顾若璃继续道:“这位江小姐不惜牺牲贞洁也要给夜一下毒,由此看来,她的目的定是非常阴险,没准是与前朝余孽联手,想要杀害当朝太子,谋权篡位。 王爷,民女觉得,为了殿下的安危,为了红璃国的稳定,应尽快将江小姐拿下,严加看管,好好审问。” 谋权篡位?怎么三言两语之下,事情变严重了?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鬼言狡辩!”突然被扣个如此大的高帽,江真真脸色骤变,连忙道:“我乃是工部尚书的孙女!谋权篡位这种罪名,亏你想得出来!证据呢!” “证据这玩意儿,等江小姐去了刑部,审审不就有了嘛。”顾若璃道。 江真真怎么听怎么奇怪,合着你还想让刑部屈打成招?她连忙道:“简直扯淡!无凭无据,全靠你一张嘴,摄政王是绝对不会听——” “本王觉得此女子言之有理,”夏侯璟冷冷道:“来人,把江真真拿下。” “是。”落霜得令,冲着手下的侍卫挥了挥手。 “诶?”江真真都懵了。摄政王,您的脑子呢?这种鬼话都信? “皇叔!”夏侯宸下意识将江真真护在身后,道:“真真她不是这种人!” “是不是这种人,”夏侯璟道:“审审不就知道了吗?” 夏侯宸一噎。这话怎么感觉顾若璃刚刚讲过? 顾若璃还在娇滴滴:“太子殿下,若江小姐真的清白的,王爷肯定会放了她呀。” 夏侯宸又无语了。怎么感觉你两一唱一和,如此默契呢? “不是!”明明是除掉夜一的计划,甚至还不惜牺牲了一定程度的名声,但现在怎么反倒是自己被抓了呢?江真真不服,连声抗议:“王爷,您不要被这个女人欺骗了! 您想想看!这女人不过是个平民,而夜一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卫,她为何会突然冲出来救夜一?他们认识?怎么认识的? 王爷,臣女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指使的!她才是那个谋权篡位的幕后黑手! 而且,她刚刚还挥手打了太子殿下,此乃大不敬罪,死罪!” “此女子如何,自有本王亲自审问,轮不到你费心。”夏侯璟冷冷下令:“把江真真押去刑部。” “是。”侍卫得令,抓住江真真。 “殿下!殿下救我!”江真真连忙哭着求饶,满头懵逼。她怎么感觉摄政王在无脑维护那名女子啊。 “真真……”夏侯宸同情,刚要开口求饶。 便见,夏侯璟迫不及待地公主抱起了顾若璃,转身离开。 “等下,我能自己走,你放我下来!”顾若璃在他的怀中挣扎,依旧挣扎不脱。 夜一看了一眼夏侯宸,然后去追顾若璃。 “真真,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去救你的!”夏侯宸甚至看都没看江真真一眼,连忙去追夏侯璟:“皇叔,把那名女子放下!侄儿有话跟她说!” 江真真:??? 围观的众人轻声议论:“江小姐被抓了,但太子殿下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耶。” “难不成,太子殿下移情别恋,喜欢上刚才那名女子了?” “不过,有一说一,那女子的确挺好看的。” 江真真狠狠咬牙。夏侯宸,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 “皇叔!”夏侯宸一追出茶楼,便见,夏侯璟已将顾若璃塞进马车,离开了。 夏侯宸不确定此刻的顾若璃是不是母后,但她与母后实在是太像了。 而且,一向忠诚的夜一居然抛弃了他,跟着她走了。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皇叔也毫不掩饰地帮助她。可见此事儿定有蹊跷。 总之,在事情并未水落石出之前,决定不能让她跟皇叔在一起,不然就乱套了。 他连忙骑上了侍卫牵来的宝马,追了上去。 …… 华丽奢靡的马车之中,特质的龙涎香缠绕,一抹隐约的杀气蔓延。 顾若璃坐在松软的榻上,却如坐针毡。 “好久不见了,”前方,夏侯璟冰冷的声音传来,咬牙道:“阿璃。” 顾若璃一凛,汗流浃背,只觉吾命休矣。 刚刚他在江真真一事儿帮她,并不代表他喜欢她,而是不想牵扯到晚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 如今只剩下二人,这位前世被顾若璃当众羞辱且残酷抛弃之人要算总账了。 【系统,你出来!】顾若璃连忙在脑内呼救,慌忙了解自身情况:【我重生回来后是本人吗?但现实中,我在16年前就死了呀,如何能平白无故冒出来?这要怎么解释?】 【放心,本系统已不再是前世的那个系统了,早已安排好了。】系统骄傲道:【你重生时,有一位女子跳井而亡。我让你顶替了她的身份。 当然,你不用改变容貌,只是用了她的身份信息而已。】 【什么意思?】顾若璃不解。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所有认识那女子的人的记忆进行篡改,将那女子的容貌都变成你的。】系统道:【如此一来,你还是你,又是那个女子,多了一层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合理性。 不过,那女子是被家族虐待而亡,你要了用她的身份,便要替她复仇,还了这个因果。】 【没问题。】顾若璃答应得爽快:【你赶紧把此人的信息发给我。】 对自身有了充分的了解,顾若璃总算有底气了,抬起头来:“王爷,您认错人了。民女不是您口中的阿璃。民女乃是京城县尉的庶女,唤作孟青溪。” 夏侯璟的眼睛阴鹜,溢满危险。 编,再编。 第4章 这一世,你只能是本王的 夏侯璟一言不发,眼神阴鹜,像在静静地欣赏猴子演戏。 “民女之所以会在当时去救夜一,是因为他跟民女的一个朋友长得相似,民女认错了。”顾若璃的谎言漏洞百出,生怕夏侯璟揭穿,连忙掀起车帘,故作惊讶:“哎呀,摄政王府与我家的位置正好相反。要不,民女先下了?” 说罢,她跳窗而逃。 毕竟,她曾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拯救夏侯渊,武功不错。 “啊!”奈何,她的上半身刚窜出去,就被夏侯璟伸手一拦,拽了回来,跌到在软塌之上。 “阿璃,利用完本王,随便编个名字就想逃,你什么时候如此无赖了?”夏侯璟生怕她再跑,干脆翻身压上,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与16年前长得一模一样,本王岂会认错?” “王爷,容貌相似是巧合。”顾若璃还想蒙混过关:“民女姓孟——啊!” 下一秒,夏侯璟不由分说,轻轻地扯开顾若璃肩膀上的衣物,冷冷道:“那么,你身上的伤呢?” 顾若璃的肩膀处有一胎记,确切来说是一片灼伤。那是小时候,懵懂的她非要替夏侯璟熬药所受的伤。 微微往下,她的胸口处有一很深的枪口。那是她16年前为了保护夏侯渊而死的证明。 甚至,她的全身都布满层层叠叠的细小伤口。那是她追求夏侯渊期间所受的伤。 “容貌是巧合?一模一样的伤口也是巧合?阿璃,巧合难免太多了些吧?”其实,刚开始在茶室见到顾若璃时,夏侯璟半信半疑。 毕竟,他亲眼看到她的尸体被埋入皇陵,以红璃国皇后的身份,以夏侯渊之妻的身份,以他嫂子的身份。 但,当这些伤口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信,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不理解为何她能维持16年前的容貌,满血复活。就像他无法理解,16年前的自己病入膏肓,明明已半只脚踏入阎王殿,却突然复活痊愈一般。 不管如何,奇迹出现,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个明明说喜欢他,却转头去追求他的兄长,将他残忍地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毒女子回来了。 “阿璃,你还想骗我,还在骗我?”夏侯璟咬牙道:“你就如此不想与我相认,就如此想要与我兄长在一起吗?” 见他提到夏侯渊,顾若璃无奈叹息一声,倒也不装了:“阿璟,阿渊是你的兄长,也是当今圣上。我的一对儿女皆在他的名下。我不想因此有什么误会。” 误会。 此话刺痛了夏侯璟的内心,一段悲痛的记忆涌入脑海。 夏侯璟是亲眼看着顾若璃疯狂地、不顾尊严地追求夏侯渊的。 甚至,有一次,顾若璃在追求夏侯渊的时候遭遇流寇。 顾若璃为了保全夏侯渊,居然选择独自留下来与流寇战斗,遍体鳞伤。 若不是夏侯璟及时赶到,她极有可能命丧黄泉。 “阿璃,”那个时候,望着鲜血淋漓的顾若璃,夏侯璟心疼不已,悲痛道:“你就那么喜欢我哥哥吗?” “对呀!”夏侯璟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顾若璃顶着那张绝美的容颜,问:“怎么,你能帮我追求他吗?” 夏侯璟猛地一愣,泪如雨下,仿佛连活着,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与痛苦。 “夏侯璟,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要来缠着我?”眼前的心上人还在说着残酷的话语:“你贱不贱啊!总之,你以后不要来单独找我了!我怕阿渊误会!” 说罢,她冷漠地转身离开,完全忘了刚刚是他救了她。 记忆就此中段。 但,心痛却并未停止。 16年前的时光转瞬即逝,他等来的却是心上人重复的残忍:“阿璟,阿璃已死,你就不能把我当成孟青溪吗。唯有如此,你我二人都能好受一些。” “本王,不愿。” 为何面对我,你开口闭口都是疏离?为何面对兄长,你连死都心甘情愿? 明明,你我才是最先认识的!明明你最先爱上的人是我! 凭什么要让夏侯渊捷足先登? 夏侯璟不甘、不服,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庞在一瞬间扭曲,怒吼着,声嘶力竭:“顾若璃,本王告诉你,这一世,又是本王先遇到的你!就算你不爱本王,也只能跟本王在一起! 你只能是本王的! 这一次,哪怕是强取豪夺,哪怕被众人唾骂,本王都不会再放手了!” “阿璟,你这是何必呢?”顾若璃心疼不已,宽慰道:“我用孟青溪的身——唔!” “本王,不听。”生怕被再度拒绝,未等顾若璃话落,夏侯璟便强吻了她,霸占全身。 “疼。”一行晶莹剔透的泪水从顾若璃的眼角滑落,却是没有抵抗。 她能理解夏侯璟的痛苦。 因为前世自己为了完成攻略任务,的确说的、做的太过分了。 但是。 但是,阿璟,若你把我当成孟青溪,不就可以摆脱“顾若璃是你嫂子”这点了吗? 罢了,先让他发泄完吧。 马车微微晃动了起来。 …… 奢华气派的摄政王府,一众奴仆们目瞪口呆。 刚刚不久前,摄政王夏侯璟面带怒色,风风火火地扛了一名红衣女子回来,关进了内殿。从王爷一停不停地叫水得知,那二人应是在翻云覆雨。 且,那女子刚被扛进来时哼哼唧唧,嘴巴骂着什么,俨然是被抢来的。 随后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太子夏侯宸的怒吼:“皇叔,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奴仆们一愣。怎么,合着王爷抢的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好精彩的世道。 …… 摄政王府,大门紧闭。 “皇叔,开门!”夏侯宸“砰砰砰”地拍着大门,心中愤懑:“放肆!本宫乃是当朝太子!你们还不开门!本宫找皇叔有事儿!” “对不起,太子殿下。”门缝中,一名管家探出了一名头来,道:“王爷有令,今日谁都不见。” “见不见皇叔无所谓!”夏侯宸大喊:“赶紧让他把那名女子交出来!” 那名管家愣了愣,“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侯宸气炸了:“放肆!皇叔,你今日不交人,本宫就去御前告你强抢民女!” 只可惜,夏侯宸喊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 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 工部尚书周晋风,即江真真的亲外公因昨日茶楼之事一夜未睡,怒发冲冠,一上朝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道:“皇上,老臣有一事儿启奏。” “爱卿所奏何事儿?”原书男主——夏侯渊的声音淡淡响起。 第5章 摄政王请旨赐婚 “爱卿所奏何事儿?”原书男主——夏侯渊一袭墨色的锦袍之上,绣着五爪皇龙,高坐于上首,容貌俊朗,贵气逼人,威严四射。 他与夏侯璟乃是亲兄弟,容貌有几分相似。 “老臣要告发摄政王。”周晋风贴油加醋地将昨日在茶楼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还不忘看向了夏侯宸,道:“太子殿下,您就这样干看着吗?” “啊?”夏侯宸呆呆的,脑子里面全是顾若璃的身影,道:“父皇,儿臣也要告发皇叔。” 周晋风有些欣慰,看来太子殿下还是记得外孙女的。 夏侯宸道:“儿臣要告发皇叔强抢民女!” 周晋风:“诶?” 文武百官一惊:好大的瓜! “皇兄,”夏侯璟瞧也没瞧众人一眼,正色道:“臣弟要一份赐婚。” 三个人,三件事儿,各不相干。 “赐婚?”夏侯渊只对此事儿兴趣。 夏侯渊如今已是35岁了,妻儿成群。 而他的亲弟弟夏侯璟虽然比自己小了几岁,却至今未有婚配,着实让人着急。 因为自家弟弟小时候是个病秧子,差点命丧黄泉,直到16年前方才突然康复。故,夏侯渊曾怀疑弟弟是否有些隐疾,甚至还在私下关心过。 但,夏侯璟不过回了一句:“我对女人没兴趣。” 夏侯渊知道夏侯璟的脾气怪异,便也不再追问了。 如今一听对方要赐婚,当即惊喜:“看来是阿璟的缘分到了。也不知是何方女子能让阿璟你如此着迷呀?” 夏侯璟微微抬头,看向了夏侯渊,心中一疼。 夏侯璟自小身体不好,其父母担心他把晦气传给夏侯渊,便将他遗弃在了一个偏远山村。 他与顾若璃是在那边相知相爱的,故,夏侯渊并不知道夏侯璟与顾若璃的过去。 更不知道,他的白月光,也是他的白月光。 “她是特别的女子。臣弟昨日在茶室对她一见钟情。”夏侯璟当然不会说出顾若璃的名字,便要搬出了“孟青溪”:“她是——” 忽而,他一愣,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为何顾若璃要冒充孟青溪。 难道她当时不是在拒绝自己?难道自己误会她了? “不行!”夏侯璟的话音未落,夏侯宸跳了出来:“皇叔,您不能跟她在一起!父皇,您不能赐婚!” 夏侯渊一懵:“宸儿,你如此激动作甚?” 夏侯璟的眸光深了深,染上了一抹杀气。 “说起来,”硕大的朝廷之中,不乏八卦灵通之人,道:“昨日的茶楼之中,太子殿下抛弃了江小姐,去追那名女子了。” “听闻,太子殿下还在摄政王府前喊了一晚上,要摄政王交人呢。” 夏侯渊何等聪明,当即明白了文武百官的意思,看向了夏侯宸,问:“宸儿,你也喜欢那女子?” 不对啊,朕怎么听说你喜欢江真真来着? 对方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夏侯宸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便坚定点头:“对。” 顿时,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叔侄二人居然喜欢上了同一女子!” “胡说什么!”周晋风再也忍不了了,问:“太子殿下,您把老臣的孙女当什么了?” “诶?”夏侯宸顿感自己被误会了,连忙澄清:“本宫对那女子的喜欢,不是那种想要结婚生子的喜欢! 总而言之,父皇,您先不要赐婚,先见见那名女子再说!保证您也会喜欢的!” 夏侯渊:? 朕也会喜欢?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喜欢那女子? 夏侯渊可不想与夏侯璟成为情敌,呵斥一声:“宸儿,休要胡说!” “父皇,儿臣没胡说。”夏侯宸眼见此事儿说不清楚,便又另辟思路,劝解道:“父皇,皇叔乃是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位高权重,与之相配之人,至少要调查清楚家室,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呀。”文武百官纷纷点头:“摄政王的婚事并未儿戏,的确需要查查清楚。” 夏侯宸一看有戏,继续道:“父皇,过几日便是母妃的生辰宴了,要不到时,请她入宫看看再说?” 夏侯渊心觉有理,道:“就那么办吧。” 其实,他也很想看看那位能让自家弟弟一见钟情的奇女子。 夏侯璟没说话,怒视夏侯宸。 此次早朝的重点都在顾若璃的身上,已无人记得江真真了。 等到周晋风再想起来,夏侯渊已宣布退朝了。无奈,他只能托人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后宫的那位贵妃娘娘,恳求她想点办法。 后宫的那位贵妃娘娘,自然是指原书女主江静姝了。 …… 摄政王府,内殿。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疼……”奢靡精美的红木床上,顾若璃捂着腰,呻吟着爬起,轻声抱怨:“夏侯璟,你不愧是属狗的,也太能折腾了。” 搞得昨天她除了求饶之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您醒来了?”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约莫三十几岁的丫鬟踏步进来。 顾若璃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瞬间惊喜:“夏竹!” 夏竹是顾若璃曾经的贴身丫鬟,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无话不说,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小姐,奴婢好想您啊!”夏竹连忙跑到了床边跪下,那张略显中年的干净脸庞上溢满了兴奋与感伤,仿佛有说不尽的话:“昨日奴婢看到王爷把您扛起来的时候,奴婢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小姐,您怎么复活了呀?难道是系统搞得鬼?” 夏竹是知道系统的存在的。 “对。”顾若璃依旧知无不言,将与系统之间的对话和盘托出,随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夏竹的脸庞,感慨道:“岁月不饶人。夏竹,你都那么大了。” “是呀。”夏竹跟着道:“小姐,您一点儿都没变,真好。” 岁月侵蚀了所有人,却唯独落下了顾若璃。 “看来那个该死的系统还是干了几件好事儿的。至少您与王爷都活着。”夏竹忍不住道:“16年前,你们二人都太痛苦了。所以这一世,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幸福。 顾若璃想起昨日夏侯璟的偏执行为,无奈叹气:“如今名义上,顾若璃是夏侯渊的妻——” “您从未喜欢过圣上,更没有与他拜堂成亲,哪来的妻子一说!”夏竹激动地打断道:“甚至,那家伙在生前都没有喜欢过你,是在你死后方才后悔,追封您做了皇后! 可是,此皇后之位也没有经过您的同意,与您何干?您是自由之身! 更何况,那家伙在您死后没多久,头七都没过呢,就与那个江贵妃好上了!” 第6章 谁让你叫我王妃的? “更何况,那家伙在您死后没多久,头七都没过呢,就与那个江贵妃好上了!”夏竹义愤填膺:“美其名曰是‘思念过度,找个替身’,实际上还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他后宫三千,莺莺燕燕,妻儿成群,您又为何要坚守道德呢? 反倒是王爷,在您死后16年,孤身一人,一直都在等您,真心未变!” 顾若璃无奈地睨了夏竹一眼:“我倒是听我把话说完。你说的这些我岂会没考虑到?我自是喜欢阿璟的,不然昨日,我怎会允许他碰我呢?” 夏竹想了想,笑了:“也是。王爷一向尊重您的选择。昨日若你执意不愿,他定不会强迫您的。看来,您也乐在其中啊。” “胡说什么呢。我腰都断了。”顾若璃的耳根染上了一抹幸福的羞红,道:“与阿璟在一起一事儿,我自有解决的办法。毕竟这次重生我还有另一层身份作为掩护。只是阿璟昨日太凶,我根本没机会解释。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宸儿与嫣儿。” 说回这对儿女,她满心忧愁,看向了夏竹:“对了,夏竹,你不应该嫣儿的身边吗?” 这话一问出口,顾若璃就后悔了。 前世,确切来说,是16年前,顾若璃知道夏侯渊中了南靖皇室的陷阱后,为了完成攻略任务,冒死前去相救。 她知道自己此次前去九死一生,便将一对双胞胎儿女托付给了最信任的两位仆人。 儿子夏侯宸托付给了暗卫夜一。 女儿夏侯嫣托付给了丫鬟夏竹。 只可惜…… “对不起,小姐,奴婢没用,辜负了您。”夏竹垂头,眼底尽是歉意与愧疚,道:“约莫10年前,圣上带着江贵妃、太子与公主等人前往青龙寺上香,为您祈福。 却不料当天晚上,公主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圣上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儿,竟发现是奴婢干的。奴婢百口莫辩,要被处死,幸好王爷及时出现,救下了奴婢。” 顿了顿,她连忙道:“小姐,这件事儿不是奴婢干的!奴婢可以用命起誓!若奴婢敢陷害公主,奴婢定不得好——” “夏竹,”顾若璃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坚定道:“我信你。” 因为那次下毒是江静姝干的,为的就是除掉忠诚的夏竹。 此手段与陷害夜一如出一辙。 女儿夏侯嫣在失去了夏竹后,身旁再无可信任之人,最终落了个悲惨结局。 夏竹伺候顾若璃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刚走出殿门,便见夜一上前一步,恭敬跪下了:“参见主子。恭迎主子归来。” “好久不见了,夜一。”顾若璃笑道:“起来吧。” 但夜一却并未起身。 顾若璃问:“有事儿求我?” “是。”夜一战战兢兢地瞧了一眼顾若璃,道:“主子,属下是您买来的奴隶,能在您身边伺候吗?能不去太子殿下那边了吗?” “放肆。”夏竹呵斥:“小姐当初给你的命令是让你保护好太子——” “行了,夏竹。”顾若璃知道,因为夏侯宸喜欢江真真,而江真真又要除掉夜一,故,夜一为此受了不少非人的折磨,不想回去也正常。 再加上她现在回来了,本就需要一些高手保护,便道:“好,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 “谢主子!”夜一开心了,就像一只被抛弃了很久的小狗终于等到了久违的主人。 顾若璃的目光落在他与夏竹身上,真诚道:“对不起啊,夏竹,夜一。我那两个不孝子女做了太多的蠢事,伤害了你们。若我下次遇到他们,我一定帮你们狠狠揍他们一顿。” “小姐主子,”夏竹与夜一连忙道:“奴婢属下不敢当。” “而且,说起来,两位小主子也是自小没了父母,被歹人所骗,这才会有些是非不分的。”夏竹道:“小姐,现在您回来了,您可以将他们带入正途了。” “是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若璃充满了信心。 “王妃,”就在这时,夏侯璟的贴身侍卫落霞匆匆而来,道:“大事儿不好了。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江小姐被江贵妃亲自派人接走了。” “什么?”夏竹与夜一诧异。 江静姝到底还是出手了。 顾若璃微微思考了一下,道:“落霞,谁让你叫我王妃的?” 落霞从小跟着夏侯璟,与顾若璃非常熟悉,恭敬道:“王爷。” 虽然并未明媒正娶,但夏侯璟像是为了快速宣示主权,下过命令,让所有人把顾若璃当成王妃看待。 顾若璃无语:“别叫我王妃。” “是。”落霞答应得爽快,把话题带了回来:“王妃,需要属下派人去把江真真抓回来吗?” “别叫王妃。”顾若璃再度提醒了一下后道:“不用抓回来。如今宸儿那孩子喜欢她,若我硬着头皮拆散,没准会适得其反,还会让对方记恨我。 我还不如各个击破,让他彻底认清江真真的真面目,吸取教训,主动远离。” “小姐说的是。”夏竹道:“人教人,教不会。但是,事教人,一次就会。有时候长长记性,是件好事儿。不过,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若璃的眸光流转,道:“出去走走。” “是。”夏竹与夜一紧随其后。 奈何,顾若璃还未走几步呢,便听得身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步伐。她懵逼地一转头,随后惊呆:“你们干嘛呢?” 只见,落霞带着约莫三十几位侍卫,浩浩荡荡地跟了上来,道:“王爷有令,说外面太危险了,让属下派人保护您。” 那人也太多了吧!被百姓们看到,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出宫了呢! 顾若璃被气笑了,恍然道:“原本我还纳闷呢,落霞,你是阿璟的贴身侍卫,理应与他形影不离,今日为何不跟着他,守在王府。合着这是怕我跑了,命你监视我呀。” 阿璟。 若换旁人直呼摄政王的名讳,落霞定会将其押送刑部,给她治个“大不敬”的罪名,但这个女人不行。 哪怕她骑在自家主子头上——好吧,顾若璃以前的确骑过,自家主子都是笑眯眯的,乐在其中。 他连忙讨好:“王妃息怒,王爷也是担心您。” 顾若璃哼了一声:“若我不愿你们跟着呢?” 落霞连忙带着一众侍卫齐刷刷地跪下:“那属下等人只能去死了。” “还威胁上我了?”罢了,对方也是听命行事,顾若璃何苦为难,便道:“跟着也行。不过,别搞那么多人,太夸张了。” 落霞也觉得自家那位主子行事儿太夸张了:“是。” “还有,”顾若璃的眸光流转,对夏侯璟的人使唤得得心应手:“你们帮我去查个赌坊。” 落霞困惑:“王妃具体要查什么?” “江真真的父亲。” 第7章 皇兄会来抢吗? 皇宫,御书房内。 夏侯渊议事完毕后,便屏退了文武百官。 书香四溢的房内,唯独剩下了夏侯渊与夏侯璟二人。 书房内,常年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名花季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刚及笄不久。她一袭红色的月光纱裙,立于繁盛的桃花树下,龇着一对洁白的兔牙,毫无一点淑女气质,笑容明艳。 她便是顾若璃。 夏侯渊深情的目光落在心上人的画像上,道:“阿璃,朕跟你说个事儿,阿璟他呀,总算找到心上人了。原来朕还担心他会孤老一生呢。” 如此说着,他看向了夏侯璟:“朕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的这颗万年铁树一见钟情。” 夏侯璟并未回答,目光悠悠看向画像,心狠狠一疼,道:“皇兄会来抢吗?” “抢什么?”夏侯渊不解。 夏侯璟的眸光微垂,并未多言,涌上了一份内疚。 他自小患病,被父母视为不祥,扔在偏远山村,不管不顾。 父母对他并无感情,但是哥哥夏侯渊却一直待他不错…… …… 皇宫,后宫。 坤宁宫中,熏香缭绕,帷幕低垂,慵懒闲适的氛围中透着一股极尽奢华,时刻彰显着宫中主人的无上荣宠。 “姑姑!嘤嘤嘤!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江真真哭哭啼啼地扑在江静姝的怀中,不断地控诉着昨日之事儿:“侄女好歹也是京中贵女,姑姑是当今贵妃,外公是工部尚书! 但现在,侄女不仅贞洁名声被毁,还被莫名其妙地按了一个谋权篡位的罪名,这让侄女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姑姑,你别拦着侄女,侄女不活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去撞墙。 “真真,你冷静点。”江静姝立马拉住她。 江静姝,原书女主,容貌迷人,气质优雅,性格温柔,与顾若璃有几分相似,却比不上顾若璃那般浑然天成的精致绝艳,反倒是五官与轮廓多了一份钝感。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金红长袍,头戴五彩鸾钗,脚踏云纹缎靴,浓妆艳抹,仿佛在努力地用服饰与妆容来堆砌贵气:“真真,你谋权篡位的罪名,本宫都已命人替你澄清了。” 其实,她原本打算将此罪名推到顾若璃的身上,奈何摄政王请旨赐婚,害得她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此刻的她还未有与夏侯璟对峙的资本。 “至于贞洁,待您成为太子妃,这种谣言就不攻而破了。”江静姝继续道:“是吧,宸儿?” 此刻,夏侯宸的目光落在江静姝的脸上,不断地对比昨日在茶室看到的那名女子,完全没听清对方说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还真有点像。” “什么?”江静姝一愣。 夏侯宸方才反应过来,道:“母妃跟儿臣的母后很像。” 世人皆有传闻,说宫中的江贵妃是舞女出生,却能得到皇上恩宠,是因为她长得非常像顾若璃,乃是皇后的替身。 可,无人甘做替身。 江静姝的瞳孔一颤。她生平最憎恶的便是此话,仿佛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恩赐一般。 “宸儿,”她本想厉声呵斥,却又无力反驳,唯有继续佯装淑女,道:“本宫在跟你说真真的事儿。 怎么,你现在不喜欢真真了吗?听说朝堂之上,你不仅没有给真真求情,还一个劲地袒护那名陷害真真的女子?” “母妃,不是的,我……”夏侯宸想要辩解。 但江静姝压根不给他机会,继续输出:“宸儿,你忘了吗?当年你独自出去游玩,被流寇抓住,关入冰窟,是真真拼死救了你。甚至,她为了给你取暖,还患上了寒疾。” “嘤嘤嘤……”江真真哭得撕心裂肺。 “是呀。”江静姝的儿子——夏侯睿从旁插嘴:“皇兄,您怎能如此没有良心?你赶紧跟真真道歉。” 轩辕睿约莫15岁,容貌继承夏侯渊与江静姝,长得俊朗帅气,风度翩翩,但眉宇之间却无端有一抹狡黠,宛若阴沟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我……”堂堂一国储君,身份何其尊贵,却被江静姝与夏侯睿一顿埋怨,愧疚万分,唯有朝着臣子之女低下了头,道:“真真,对不起。” “口头道歉就行了?”夏侯睿得寸进尺:“皇兄,我建议你把那名差点玷污了真真的暗卫交给真真处理。” “这个……”夏侯宸犹豫了。 “皇兄,”夏侯睿呵斥道:“你到底有没有道歉的诚意啊!” “当然有啊。”夏侯宸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儿臣不愿意交人,而是夜一跑了。” “跑了?”江静姝与夏侯睿难以置信。那不是你娘给你留下的暗卫吗,还能跑了? 江真真的泪水一憋,眨巴着双眸看向江静姝,像是在问:那我的计划算不算成功?算不算除掉夜一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给他下毒了? “不过母妃你放心,”夏侯宸呆呆的,道:“虽然夜一跑了,但皇叔立马给我送来了一大堆暗卫。母妃不用担心儿臣的安全。” 江静姝与夏侯睿一噎。一大堆? “嘤嘤嘤。”江真真哭得更厉害了。 “真真你别哭呀。”夏侯宸见不得女人落泪,赶紧道:“虽然本宫不能把夜一给你,但是本宫的舅舅最近回来了,带了很多的奇珍异宝,本宫带你去珍宝阁挑选几件,就当作是赔罪了,如何?” 江真真的眼睛一亮。 夏侯宸的舅舅乃是红璃国的首富——顾若言。他在京城开有一家珍宝阁,阁内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精美华丽,琳琅满目,令京中女子们趋之若鹜,喜爱非常。 只可惜,此珍宝阁从不外沽,只对有缘人开放。 简单来说,就是会员制,只对有权有势之人开放。很多的京中贵女,乃至宫中妃嫔都难以得到一二。 能带上珍宝阁的珠宝首饰,也是一种无形的权贵象征。 江真真因为与夏侯宸交好,故总能第一时间拿到最高档的珠宝首饰,引得贵女羡慕嫉妒。这让她非常满足。 夏侯宸又看向了江静姝,道:“母妃的生辰也快到了,儿臣也去给您挑选一些。” 江静姝闻言,不甚惊喜。她可喜欢珍宝阁的精美首饰了。此刻她头上戴着的五彩鸾钗也是来自珍宝阁:“宸儿有心了,去吧。” “是。那儿臣告退了。”夏侯宸带着江真真离开了坤宁宫。 轩辕睿望着夏侯宸的背影,愤怒地一跺脚,咒骂道:“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他夏侯宸一个人的!” 第8章 首富顾若言 “凭什么!”坤宁宫中,轩辕睿面露凶相,满目嫉妒:“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他夏侯宸一个人的! 刚出生没多久,还在襁褓之中就成了太子,位高权重;又是首富的外甥,拥有花不完的钱;甚至连皇叔的暗卫都会保护他的安全! 凭什么! 明明儿臣不论是学识,还是教养都不输给他啊! 就凭他那个早死的娘吗!他娘的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用美色诱人的贱货而已!” “睿儿,”江静姝左右张望了一下,柔声呵斥:“注意言辞,小心隔墙有耳。你要知道,你父皇最讨厌听到的,就是有人说顾若璃那贱人的坏话了。” 轩辕睿哼了一声,依旧不服。 “别生气了。”江静姝拉过宝贝儿子的手,那张美艳的脸上划过了一抹阴狠:“她顾若璃再好,也已经死了。 活人我都斗不过,我还斗不过一个死人吗? 睿儿你放心,不论是储君之位,还是天下财富,都是你一个人的。 夏侯宸那个傻子不过是我们的垫脚石而已。” …… 京城,西城闹市,赌坊。 赌坊之中,赌博之声此起彼伏。 如今时令已接近初夏,无数的男子聚集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作呕的汗臭味。 “该死!又输了!最近运气怎么那么差!”几名男子骂骂咧咧,从赌坊中悻悻走出。 赌坊对面,一家酒楼的二楼,一双明艳的桃花眼正盯着他们几人。 “小姐,”落霞恭敬道:“那名身着紫衣之人便是江真真的父亲——江腾飞了。” 顾若璃的眸光一深,朝着为首的那名约莫35岁的中年男子看去。 “江腾飞乃是江贵妃的亲哥哥。”落霞汇报着调查结果:“16年前,江贵妃得圣上恩宠后,便将其一家都迁到了京城,为他们在朝中谋了职位,安了家。 这位江腾飞功夫不错,本来在御林军担任统领一职,有望升为圣上的御前侍卫,但因其烂泥扶不上墙,赌博成性,恶习难改,多次犯错,最终贬职为司法参军。” “真是给他机会都不中用。”顾若璃简单评价。 “是呀。不过这家伙运气不错。”落霞继续道:“15年前,他迎娶了工部尚书之女——周芸乐,诞下了江真真。 他虽官职不高,不过是从八品,但因其姐姐是宫中贵妃,父亲是吏部尚书,岳父是工部尚书,想要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日子过得嚣张跋扈,着实不错。” “再不错的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顾若璃问:“跟着江腾飞出来的那群人呢?” “都些平头百姓。”落霞答。 “巴结江腾飞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他又岂会与平头百姓交好?”顾若璃狐疑道:“去跟踪他们,好好查查。” “是。”落霞朝着暗处挥了挥手。 几名黑衣暗卫得令,追随着几名百姓而去。 顾若璃思考了一下,又问:“此赌坊现在是顾家的产业吗?” “不是。”落霞摇头。 夜一问:“小姐是要买下这座赌坊吗?少爷最近在京城,属下可以去通知他。” “哦?”顾若璃问:“夜一,你跟阿言经常联络?” 夜一的神色有些别扭,点了点头:“少爷挂念我们几个自小跟着您的属下,故,每次回来都会通知我们,给我们送点东西。” 顾若璃倒也没有深究了,道:“既然阿言在,就去见见他。说起来,我死的时候,他才10岁呢,还是个小屁孩呢。” 夏竹忍不住笑了。 夜一笑不出来,因为那个时候他是比顾若言还小的小屁孩。 …… 顾若璃一家原先并非首富,而是开医馆的,以行医救人闻名天下。 后来,顾若璃为救夏侯渊而死,顾父顾母伤心欲绝,退隐山林,不问世事。 夏侯渊揭竿起义,推翻南靖国,建立了红璃国。小小年纪的顾若言接过父母的重担,在夏侯渊与夏侯璟两兄弟的扶持之下,方才成为首富,在京城开了一家珍宝阁。 珍宝阁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官道之上,占地面积辽阔,装修奢华,整座建筑几乎都是由黄金宝石打造,金光闪闪,熠熠生辉,奢华气派,满满的金钱味道。 不仅如此,其“珍宝阁”三个字还是当今圣上提笔御赐,暗示其强大权势庇护。 每当有人路过此宝阁,都会情不自禁地驻足欣赏,感叹其奢靡宏伟。 但,顾若璃立于珍宝阁外,眉头紧锁,只觉这金光闪闪的建筑设计土到爆。 她虽然没有珍宝阁的名帖,却并未遭到看守门卫的拦截。 毕竟门卫不瞎,早已认出了此女子身后站着的夏竹、夜一与落霞三人。能让这三位同时出动,此女子必定不凡。 顾若璃一踏入,便觉阁内光线亮堂,黄金珠宝,胭脂首饰,琳琅满目,眼花缭乱,不愧是女子的天堂。 此阁的服务是一对一的。几名贵妇贵女衣着华丽,举止端庄,正在几名伙计的指点下挑选商品,嘴里说的,基本都是江静姝生辰宴一事儿。 “江贵妃深得皇上恩宠,如今她的生辰宴临近,我该送些什么呢?” “生辰宴当日,皇亲贵胄、文武百官、贵妇贵女皆会出席,我还在愁穿戴些什么呢。” 见到有人进来,她们纷纷转头。毕竟来到此处的皆是达官显赫,算是个小名利场,没准可以攀附关系。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顾若璃的身上时,面上难掩失望,像是在说:这货谁呀?我怎么从未在京中见过这号人物? “欢迎来到珍宝阁。”一名衣着得体的伙计来到了顾若璃的面前,恭敬道:“小的名唤五十六,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主子,”夜一恭敬道:“属下上去通知顾少爷。您在这里逛逛?” 顾若璃点头。 夜一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五十六见夜一唤顾若璃主子,狡黠的眸光流转,当即明白了此人身份尊贵,连忙殷勤:“小姐,此次主人归来,带了一些奇珍异宝,小的带您去看下。” “好。”顾若璃点头。 珍宝阁分内外两阁,由精美的红木屏风隔开。 外阁皆是一些普货,而内阁则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价值连城,甚至还有贵人的量身定制。 顾若璃跟着五十六一进去,便听得一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哇啊~小姐,您好漂亮啊。若是让太子殿下见到您这般,定会喜欢的。” 顾若璃循声望去,神色一怔。 第9章 镇国侯之女 红木屏风之后,一约莫15岁的妙龄少女正对着铜镜试戴一套翡翠头面。 此翡翠头面总共十二件,包括了发簪、发钗、耳环、项圈、挂坠、手镯、戒指、腰带扣、胸针、臂钏、领花与发冠。 若是帝王绿的翡翠,难免显得老气。 但偏偏这套翡翠呈现了晶莹剔透的粉紫色,高档华贵之余,多了一份俏皮娇嫩之感,非常适合年轻女子。 此女子本就亭亭玉立,端庄优雅,一身蓝衣,脸颊粉嫩,与那翡翠头面互相呼应,惊为天人。 惹得她身旁的丫鬟春桃连连赞叹:“哇啊~小姐,您好漂亮啊。若是让太子殿下见到您这般,定会喜欢的。” “你胡说什么呢。”女子柔声呵斥,脸颊染上了一抹幸福的害羞。 顾若璃的眸光流转,认出了此女乃是镇国侯唐承安之女——唐初微。 唐承安是夏侯璟的副将,手握10万西北大军,曾跟着夏侯兄弟打过江山,目前镇守西北要塞。 唐承安这人看似粗矿,却非常专情。他的妻子在早前病逝,他也没有续弦的打算,故只有唐初微这一个女儿。 顾若璃记得原书中,唐初微喜欢之人便是夏侯宸。 只可惜自己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儿子一心扑在江真真身上,从未看过唐初微一眼。 江静姝觊觎镇国侯的兵权,算计唐初微,让她成为了夏侯睿之妻,整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最终,在夏侯宸造反后没多久,她自杀殉情。 是个可怜之人。 不过现在顾若璃来了,她绝不会让原书剧情上演,定会保护好这位准儿媳。 唐初微问伙计:“这套翡翠头面多少钱呀?” “唐小姐的眼光真好。”伙计三十一道:“此翡翠是主人这次带回来的上等之物,经京城最有名的工匠之手打造,精美绝伦,独一无二,价格是一千两黄金。” “如此贵啊。”唐初微犹豫了。 “小姐,您戴着真的很好看啊。”春桃急得担当起了销售一职:“您平时就很节约,总是素衣素装,低调得紧。但是小姐,您越低调,太子殿下就越看不到您呀。 您看看那个江真真,每天头上插得跟鸡冠似的,花枝招展,这样才能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啊。” “殿下喜欢那样的吗……”唐初微有些被说动了:“行吧,那就这套吧。” “好,奴婢去付钱。”春桃笑道。 顾若璃见他们的对话完毕,方才上前搭讪。 奈何她刚要开口,便听得红木屏风之后,人群一阵骚动,贵妇贵女与伙计们的声音传来:“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来了?”唐初微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惊喜,当即起身,便要出去相迎。 却听得夏侯宸磁性清贵的声音传入:“真真,你先在这里挑着。本宫去跟舅舅打声招呼。” “嗯嗯,殿下。”江真真甜甜点头,声音娇嗔。 唐初微的心一空,眼底染上了一抹失落与自作多情的嘲讽。 夏侯宸熟门熟路,踏步上楼。 贵妇与贵女们连忙殷勤地拥簇在江真真的身旁。她们皆是八卦灵通之人,早已知晓了昨日一事儿,讨好之余还不忘刺探虚实。 “江小姐,太子殿下真的很心悦您呀,明明公务繁忙,还愿意亲自陪您过来挑选首饰。看来,昨日茶室一事儿并未影响到你们二人呀。” “什么没有影响!我跟你们说,我可生气了,跟太子殿下大吵了一架!”江真真眉飞色舞地信口雌黄:“我一气之下跟太子殿下说,我再也不要搭理他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太子殿下马上服软了,求我原谅他。且,为了赔罪,他就带我来这里咯,说这里的东西让我随便挑。” “太子殿下还求你啊,江小姐你好厉害……哈哈哈。”贵妇与贵女们发出一阵笑声,俨然有些瞧不起夏侯宸了。 夏侯宸的威严就是被这样一步步毁掉的。 顾若璃默默地卷起了袖子,要冲上去干仗。 便听得一女子甜美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放肆,太子殿下乃是当今圣人之子,乃一国储君,身份尊贵。 你们不过是一群臣子之女,竟敢在背后置喙嘲笑,全然没把殿下放在眼里,该当何罪?” 顾若璃见唐初微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便决定拉着夏竹与落霞躲在了屏风之后,看起戏来。 贵妇与贵女们可担不起“大不敬”的罪名,怯弱地往江真真的背后躲了躲。 “哟,这不是镇国侯府的唐小姐嘛。”江真真一见唐初微,顿生敌意。 她很不喜欢唐初微。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性格品性与自己截然相反。对方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而自己最讨厌的便是读书。毕竟父亲一直教导自己,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依附男人便可。 另一方面是这家伙的家室强大,父亲乃是正一品的镇国侯,手握重兵,深得姑姑江静姝的喜欢。江静姝曾多次扬言要让唐初微成为夏侯睿的正妃。 哼。明明姑姑答应过我,只要我搞定了夏侯宸,就让我做夏侯睿的正妃。 江真真越想越气,阴阳怪气道:“唐小姐,你怎么跟昨日那个贱民一样,一见面就给人按罪名啊。 我刚刚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你不信,一会儿太子殿下下来,你可以问他呀,问他是不是求我来这里的。” “江真真,”唐初微难掩怒色:“你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司法参军之女,岂敢如此不敬皇室!” “我就不敬!就不敬!”江真真无所畏惧,道:“有本事你去告发我呀,看看太子殿下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 “你!” “小姐,算了算了。”春桃付完钱回来,见状,连忙劝道:“以前你不是在太子殿下面前告发过她的言行嘛,但殿下不仅不信,甚至还罚了您呢。” “我……”唐初微哑然,回忆起了往事,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是了。自己拼劲全力维护太子的威严,但对方却利用太子撑腰,惩罚她。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般。 贵妇与贵人们见唐初微被压制,心情大好:“我就说嘛,镇国侯府之女又如何。江小姐可是未来太子妃呢。” 太子妃。 唐初微的心一疼,问:“江真真,你当真喜欢太子殿下?” 若你真心喜欢,为何可以在旁人面前如此贬低他? “跟你有关系嘛,管那么多。”江真真哼了一声,得意道:“掌柜,把你们阁内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还要给姑姑选上几件呢。” “好咧。”掌柜殷勤迎上,命伙计们将上好的首饰奉上。 江真真顿时双目放光,指指点点:“这个我要!这个也要!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全都要!” 活像一个强盗。 唐初微绝望地摇了摇头:“走吧,春桃。” “说起来,”掌柜突然道:“此次主人归来,还带了一套粉紫色的翡翠头面。诶?那套翡翠头面呢?” 伙计三十一看向了唐初微,道:“唐小姐已经买了。” “哇啊~这套好好看啊!”江真真一见这套粉紫的翡翠头面,双眸发光,绕着唐初微转了一圈,道:“我要了! 唐初微,你脱下来。” 第10章 阿姐,你真的回来了 “唐初微,”江真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下令道:“你脱下来。” “什么?”唐初微的神色微颤,难以置信。 春桃忍不住道:“江小姐,你没听到吗?这套翡翠头面,我家小姐已经买下了!” “是呀,”伙计三十一跟着道:“唐小姐已经付过钱了。” “那又怎么样!”江真真理直气壮道:“太子殿下说了,今日这珍宝阁内的所有东西都任我挑选!既然你这翡翠头面是珍宝阁的,那便是我的!” 说罢,她狠狠地看向了掌柜。 掌柜虽然惧怕镇国侯,但更怕得罪未来太子妃,冲着唐初微道:“唐小姐,钱我们退还给你,你把东西留下!” “是呀,”贵妇与贵女们一心攀附江真真,跟着起哄:“我说唐小姐,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霸占着江小姐的东西啊!” “你们!”唐初微读书无数,却从未教她该如何应对此等无赖的场景,懒得纠缠:“春桃,我们走!” “是。”春桃得令。 江真真见她们要走,连忙扑了过去,竟要硬抢:“都说了,这是我的,你脱下来!” “江真真,你疯了吗!放开我!”唐初微完全招架不住。 躲在屏风之后的顾若璃已经气炸:“这个江真真简直无法无天!宸儿这个眼瞎的混蛋!”她还不忘问候一下自己的亲儿子,随后便要出去帮唐初微。 “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在这时,一个磁性优雅的声音响起。 当朝太子夏侯宸正巧踏步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夜一与一名俊朗男子。 此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清冷俊朗,一袭月白色直襟长袍,玉带束腰,乌黑的长发用白玉银冠竖起,风度翩翩,手中的象牙折扇轻摇,华贵奢靡中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悠然自得。 他与夜一,一白一黑,形成鲜明对比,倒也美观。 顾若璃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亲弟弟——顾若言,脸上绽放了欣慰的笑意。 16年过去了,曾经粘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男孩长大了。 “参见太子殿下。”贵妇贵女与一众伙计连忙跪下行礼。 “江真真,”唐初微生怕失礼,提醒道:“你别闹了,太子殿下来——” “啊!”然,唐初微的话音未落,便见江真真忽而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哀嚎道:“疼疼疼!唐小姐,您为何推我呀?” “真真!”夏侯宸连忙飞奔到了江真真的面前,伸手搀扶:“你没事吧?” “参见太子殿下。”唐初微此刻正跪下行礼,听闻江真真这话,大脑一懵:“啊?” “太子殿下,”江真真娇滴滴地依偎在夏侯宸的怀中,泪水说来就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唐小姐,我知道我不过是个司法参军之女,身份卑贱,无法跟您这位镇国侯府之女相提并论。您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 但是,您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那套翡翠头面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您为何不仅不愿意还给我,甚至还推我呀?嘤嘤嘤……” “江真真,”若不是唐初微拦着,春桃都要跳起来:“你胡说什么呢!这套翡翠头面明明我家小姐已经买下了! 而且,刚刚小姐压根没有推你!是你自己倒下的!你怎么能冤枉人呢!” “我哪有冤枉你们呀。”江真真继续无辜:“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呀。” “是呀。”贵妇贵女在镇国侯府与太子之间,迅速选择站队江真真。 掌柜就更不用说了,义愤填膺地颠倒是非:“小的可以作证,是江小姐先看到的这套翡翠头面。但是唐小姐却仗着自己是镇国侯府之女,身份尊贵,抢先付了钱!” 伙计三十一虽心疼唐初微,但因人微言轻,不敢说话。 “臣女没有……”唐初微那颗聪明的脑袋只能应对君子之事,不会巧言令色,唯有道:“求太子殿下明鉴。” “嘤嘤嘤!”江真真继续哭:“这事儿不能怪唐小姐,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昨日被暗卫凌辱,今日被镇国侯府千金欺负……” 夏侯宸本就因为昨日一事儿心怀内疚,那张俊美稚嫩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皇族的霸气,冷冷道:“唐初微,你身为镇国侯府之女,却仗势欺人,目无王法。来人,把她拖下去。” “是。”侍卫们得令上前。 唐初微的眼底闪烁着泪光,绝望至极:“殿下……” 江真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诈的笑意。 然,正当侍卫们要拿下唐初微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着江真真而来。 夏侯宸本能地想要袒护江真真,但在看清来者的身份后,神色微微迟疑。 下一秒,顾若璃将江真真推倒在地。 “啊!”江真真再度摔了一个屁股蹲,暴怒道:“你干嘛!” 顾若璃无所畏惧,淡漠道:“坐实罪名。” “放肆!你谁呀!竟敢伤害江小姐!”贵妇与贵女们见状,道:“来人,还不将她拿下!” 掌柜连忙组织护卫加入捉拿顾若璃的混战之中。 却听得下一秒,夏侯宸与顾若言异口同声道:“谁敢动她。” “诶?”贵妇贵女们与掌柜等人纷纷一愣。 “是你?”江真真方才认出这货就是昨日那个害她入狱的贱民,连忙哀求道:“殿下,她推我。” 夏侯宸再度伸手扶起了江真真,对着顾若璃道:“推人,不好。” 这语气不痛不痒,不硬不软,完全不像是呵责。 贵妇与贵女们各个精明,眸光流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掌柜看向了顾若言,像是在无声质问:为何不拿下这个女人? 顾若言已是急不可耐地来到了顾若璃的身旁,那颗沉寂的心猛然跳动了起来。 夜一说的没错。阿姐,真的是阿姐回来了。 “您没事,阿……”一想到此处人数众多,他慌忙住嘴。 “我没事。”顾若璃笑了,那对明艳的桃花眼流转,道:“对了,阿言,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什么事儿?”首富殷勤地就差摇尾巴了,道:“我都听你的。” 贵妇贵女们:??? 掌柜与伙计:??? 顾若言虽为商贾,却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就连圣上与摄政王见了他都会礼让三分,可谓是富可敌国,又权势滔天,普天之下几乎无人敢得罪他。 可偏偏,他却对一个民女如此听话。 这个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言,”顾若璃冷漠的眸光扫过掌柜,道:“把这个掌柜换了吧。” “好。”顾若言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眉宇之间染上了一抹狠厉,道:“来人,将掌柜杖责三十,拉去发卖。” 珍宝阁的掌柜伙计都是奴籍出生,生死由主人决定。 掌柜吓得当场跪下:“求主人饶命!小的不知做错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若言坦坦荡荡。 第11章 这家伙真是我亲娘? 珍宝阁,气氛沉闷,却又无端透着一抹幽默。 顾若璃捂脸无语。阿言这家伙虽然成了首富,却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 她道:“掌柜,你满口谎言,欺骗主人,这便是你的错。” 掌柜连忙道:“求主人明鉴,小的没有……” “没有?”顾若璃冷哼:“那我再问你一遍,是唐小姐抢了江小姐的翡翠头面吗?是唐小姐推了江小姐吗?” “我……”掌柜见顾若言往顾若璃的身旁凑了凑,袒护之意十足,唯有如实相告:“唐小姐已买下了头面,是江小姐非要抢,逼着唐小姐脱下来。 刚刚摔倒,是江小姐自己摔的,唐小姐根本没有碰到她……” 伙计三十一觉得风评逆转,跟着道:“小的可以作证。” “小的也可以作证。”伙计五十六也站了出来。 顾若璃的眸光扫过贵妇贵女们的头顶,问:“你们呢?有何话要说?” “我们……”这群贵妇贵女们皆是趋炎附势之人。 她们之所以会奉承一个司法参军之女,无非是怀疑对方是未来太子妃。可如今看太子殿下对顾若璃暧昧不清,她们不敢冒险,唯有两方都不得罪,纷纷表示什么都没看到。 顾若璃这才看向了夏侯宸:“太子殿下,望您明鉴,还唐小姐一个公道。” 唐初微错愕抬头,看向顾若璃的眸光中满是敬仰。她居然在帮我? 夏侯宸的眸光沉了沉。他之所以喜欢江真真,除了她救过自己之外,还因对方单纯善良。 他松开了拉住江真真的手,问:“真真,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啦!”怎么每次这个贱民出现,我就孤立无援呢?江真真急切道:“殿下,这是他们一起联手诬陷我!殿下,您忘了吗!那个贱人在昨日的茶室就看我不爽了!” 贱人。 捕捉到这个词汇的夏侯宸瞳孔一颤。 “骂谁贱人!”下一秒,且听得“啪”的一声,顾若言一个箭步上前,巴掌打在了江真真的脸上。 “你……你打我?”江真真娇滴滴地扑向夏侯宸:“殿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却不料,夏侯宸躲开了。 “江真真,本宫喜欢你,便可以纵容你做任何事儿,但是,本宫也是有底线的。”夏侯宸的周身,王者的威严肆虐,冷冷道:“唯独她,不容你有半句玷污。 向她道歉。” 顾若璃得意地扬了扬眉。 “可是……”江真真不服:“她刚刚推我……” “推你是因为你诬陷了唐小姐,”夏侯宸道:“也向唐小姐道歉。” “可是……” “江真真,不要让本宫说第二遍。”夏侯宸的声音冷若寒霜,不容任何质疑。 江真真抿了抿嘴唇,一对乌黑的双眸之中泪水打转,终究还是向顾若璃与唐初微低下了头:“对不起。” 唐初微的眸光看了看顾若璃,又看了看夏侯宸,到底没有深究,道:“没关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事情翻篇。 春桃替唐初微不值,但也没说什么。 “唐小姐,”顾若璃过去搀扶唐初微,语气温柔,道:“今日之事儿让你受委屈了。既然此事儿发生在珍宝阁,既然闹事之人是太子殿下带来的,既然刚刚太子殿下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了你,那么,太子殿下应负起责任。 这样吧,这套翡翠头面,就让太子殿下送给你吧。” 掌柜这下学乖了,道:“小的马上去取钱。” “不用。”唐初微连忙挥手,看向了夏侯宸。 夏侯宸自知有愧,道:“收下吧。” 春桃惊喜若狂,轻声道:“太好了,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送你礼物耶!” 唐初微的耳根染上了一抹羞涩:“多谢太子殿下。” 江真真快要气炸了,却也并不气馁,娇滴滴道:“殿下,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那个……臣女也已挑选好了……” “阿言,”江真真的话音未落,顾若璃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你说,对方的父亲不过是个从八品,俸禄不高,她有钱付吗?” 顾若言“额”了一声。江真真没钱付。亲外甥他又不好意思要。 夏侯宸虽然就刚才一事儿让江真真道歉了,但内心还是喜欢她的,上前一步,道:“本宫会付。” “好啊。”顾若璃气得不打一处来。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维护那个女人。她道:“阿言,好好算一算,江小姐来这拿过多少东西,到时候把账单给太子殿下。 等殿下把账单还清了之后,再来吧。” 顾若言继续“额”了一声。对方是你的亲儿子,要做得那么绝吗? 夏侯宸哑口无言。他原本以为这是他亲娘,但现在不太确定了。 江真真见此,情绪彻底崩不住了,“哼”了一声后,跑了出去。 “真真!”夏侯宸本要追出去,却又折返了回来。毕竟,他还有话要对顾若璃说呢。 唐初微望着这一幕,大脑有些懵逼。怎么感觉这顾若璃诚心跟江真真过不去呢? 她对顾若璃道:“刚刚多谢你出手帮忙。请问姑娘叫什么?” “我叫孟青溪。”顾若璃道:“京城县尉的庶女。”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京城县尉,从八品,与江真真的父亲江腾飞的品级一样。 他们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女子的名号。 毕竟,从八品,不仅是宫中宴会,甚至连普通的京中宴会都没资格参加。 唐初微聪慧的眸光轻轻扫了落霞一眼,当即明白此女子的身份不止如此。 不过,她也并未追问,微微颔首,礼貌道:“我欠孟小姐一个人情,改日定会报答。” 说罢,她朝着夏侯宸与顾若言行礼后,便告辞了。 贵妇贵女紧随其后,跟着离开。 “咳咳,”顾若言轻咳一声,道:“此处人多嘴杂,我们上去说吧。” …… 江真真本以为自己如此生气,夏侯宸定会来哄自己,却没想到她在珍宝阁门口等了老半天都没见夏侯宸人影,气得肺都要炸了。 贵妇贵女们见状,消息迅速传开:“看来,昨日茶室一事儿是真的。比起江真真,太子殿下更喜欢孟青溪。” “说什么太子殿下求她来的,真是搞笑死了。” “就是,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怎么会求她呀。” 甚至连夏侯宸的威望也不知不觉有所提升。 “孟青溪,”江真真咬牙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家的!” 第12章 只有本王是外人 珍宝阁,二楼,贵宾间。 “阿姐!真的是你!”顾若言绕着顾若璃转了三圈,重逢的喜悦让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夜一上楼跟我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阿姐,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啊!阿姐,你知不知道,你死的时候我哭得有多伤心,感觉天都塌了…… 还有爹娘,他们也很想你!我立马派人通知他们!他们看到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还有还有,阿姐,你怎么跟16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啊?” “我是尸身复活,没有那16年的时光蹉跎,容貌与心境自然也未变。”顾若璃不禁被这个话唠的弟弟逗乐了,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馨的笑意,感慨道:“阿言,阿姐也好想你,想爹娘了。 16年未见,我的阿言长大了,帅了。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阿姐,你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呀。”顾若言的泪水一憋,眸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夜一后道:“我成婚了,孩子还没有。内人现在不在京城,改日再介绍给你认识。” “好。不急。”顾若璃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正事儿,道:“对了阿言,我此次过来,除了与你相认外,还有一事儿要你帮忙。” “阿姐请说,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个在外雷厉风行的首富非常听话。 顾若璃又笑了,看了一眼落霞。 落霞得令,将一张纸递到了顾若言的面前。 顾若璃道:“将纸上的几家赌坊悄悄买下来,然后听我命令行事。” “是,阿姐。我立马就命人去办。”顾若言依旧没问原因,只关心姐姐的状况:“对了,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现在住在哪里呀?我——” “阿言。”顾若璃轻声提醒,眸光朝着夏侯宸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顾若言方才听话,退后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此刻的夏侯宸已是热泪盈眶。 如今,有了夏侯璟、顾若言、夏竹、夜一等人的验证,再加上顾若璃解释了年轻的真相,他已不再有任何怀疑,“扑通”一声,跪下了。 “儿臣拜见母后。”他重重地咳了一个头。 太子跪下,夏竹、夜一等人自然也跪了。 奢华的包厢之中,一股独属于亲情的柔和气氛蔓延。 顾若璃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彻底决堤。她踏步来到了夏侯宸,蹲下,轻轻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庞,唤了一声:“宸儿。” 原书中,她这个儿子憨厚老实,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儿,却被江静姝、江真真、夏侯睿等人设计陷害,最终误入歧途,谋权篡位。 若不是夏侯璟以牺牲兵权为代价保下夏侯宸,估计她的儿子将死无葬身之地。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大概也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自小陪在他的身旁,没有给他正确的指导吧。 不过现在,她回来了。 “宸儿,娘会保护你的。”言语从心,顾若璃缓缓道:“不论发生什么,娘都会保护你。” 夏侯宸的心头猛地一颤。 在顾若璃死后,夏侯宸与夏侯嫣皆被江静姝收养。 夏侯宸承认,江静姝这个继母很好,很关心他,也会教导他,让他尊重江真真。 但是,她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还有夏侯睿与夏侯梦这对双胞胎儿女。 他与她没有最为至亲的血缘关系,故,他在她的面前,终究有些拘谨,不敢过于造次,不敢过分撒娇。 他担心被讨厌,担心被讨厌之后会失去母亲的怀抱,所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亲情。 但现在,亲娘回来了。 “母后。”他一把扑在了顾若璃的怀中,泣不成声。 他再也不会被人说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了。 “对不起,宸儿。”顾若璃回抱了他,安慰道:“是娘来晚了。” 重逢的母子哭了好久之后,方才消停坐下。 夏侯宸擦拭了一下泪水后,唤道:“母后。” “不要唤我母后,叫我娘。”顾若璃突然提醒了一句。 “是……”夏侯宸倒也不在意这种称呼上的转变,开心得就像一只欢乐小狗:“娘,既然您现在回来了,那赶紧回宫吧! 父皇可想您了!您知不知道,父皇的御书房内一直都挂着您的画像。甚至,在乾清宫内,父皇也留有一处供奉着您呢。 若是他看到您,定会很开心的!” 提到夏侯渊,顾若璃的眸光暗了暗。 她不想去宫中,更不想去见夏侯渊。 但是,她想见自己的女儿。毕竟,此刻的女儿还在宫中被欺负呢。 于是她道:“马上就是江静姝的生辰宴了,我到时候过去吧。在那之前,你绝对不要暴露我的存在。” “是,娘!”夏侯宸还以为是顾若璃要给夏侯渊惊喜呢,答应得爽快:“说起来,父皇本就在朝堂上邀请了您呢。” 顿了顿,他又猛然觉察到了事情不对,问:“娘,皇叔是怎么回事儿呀?他不知道您是他嫂子吗?他今日居然在朝堂上请旨赐婚了!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全是前世造的孽。 顾若璃三言两语无法跟儿子解释。 “宸儿,其实阿璟哥并不认识阿姐。”顾若言是知晓顾若璃与夏侯璟的过去的,连忙圆场:“你也知道,阿璟哥自小患病。阿姐与阿渊哥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在府上养伤,本就没见过阿姐几次。如今16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忘了。” “啊?”夏侯宸不信:“可是昨日在茶室,他的表现不像是不认识啊。而且,他肯定见过父皇挂在御书房的画像呀。” 顾若言不知茶室一事儿,却完全能想象夏侯璟见到顾若璃的画面,继续胡诌:“昨日肯定是阿璟哥对阿姐一见钟情了。毕竟我阿姐长得如此好看。 至于那画像…… 宸儿,那画像于你,于阿渊哥来说的确很重要。但于你皇叔来说,根本就懒得去瞧。就算瞧了,转身也忘了。 毕竟,阿姐与你父皇是夫妻,与你是母子,而与阿璟哥,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外人。 好残酷的词。 顾若璃的心疼了一下,刚要开口:“宸儿,其实你皇叔他……” 外人。 房间外,一个人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冷笑。 第13章 顾若璃,本王还能信你吗? “宸儿,”顾若璃试图解释:“其实你皇叔他……” “谁在外面偷听?”此时,落霞与夜一一个警觉,推开了门,随后一怔,慌忙行礼:“参见王爷。” “阿璟?”顾若璃的心头一颤。他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听的?听到了多少? “阿璟哥。”顾若言作揖行礼。 “皇叔,”夏侯宸激动地站了起来,道:“侄儿跟您介绍一下,这是侄儿的母——” 然,他的话音未落,便见夏侯璟一言不发,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了顾若璃的手,转身就走。 “阿璟!你放开我!”顾若璃拼命挣扎:“宸儿看着呢!你注意着点!我是你的嫂子!啊疼疼疼!” “嫂子”二字触痛到了夏侯璟脆弱的内心,他的手更为用力。 “娘!”孝顺的夏侯宸连忙追出去:“皇叔,放开我娘!” “宸儿,你放心,娘没事!”顾若璃生怕引发更大的矛盾,连忙提醒道:“你别跟上来,也别管我的事儿!这是命令!” “可是……”夏侯宸还想说什么。 “宸儿,你先冷静。”顾若言见此,头都大了。 阿璟哥也真是的。虽然知道他喜欢阿姐,但如今宸儿在呢,他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万一让宸儿误会了怎么办,万一这事儿闹到了阿渊哥那边怎么办。 无奈,他连忙安抚:“那什么,可能是阿璟哥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想要确认一下阿姐的身份。没事的。而且……” 以防万一,他的大脑疯狂转动,还不忘胡诌道:“宸儿,你娘此次突然复活,事有蹊跷,万一有任务在身也说不定。总之,你乖乖听你娘的话。她让你别管,就别管。 万一你不听你娘的话,坏了你娘的事儿,你娘又突然走了怎么办?” 夏侯宸的心一颤,很好忽悠,连忙点了点头:“好。” “主人。”就在这时,掌柜拿着一个账本匆匆上来,道:“按照孟小姐的命令,小的已经把江小姐在珍宝阁的账单整理出来了。是否要交给太子殿下?” 夏侯宸“额”了一声。他差点把这事儿忘了,看向了顾若言:“舅舅?” 顾若言的头又疼了:“宸儿,抱歉了,这是你娘的命令,我也爱莫能助了。你想办法把钱还给我吧。” 夏侯宸又“额”了一声,悻悻地垂下了脑袋:“哦……” 完蛋,欠了一屁股的债。 …… 顾若璃几乎是被扔进马车中的。 但,夏侯璟的举止粗鲁,似是想要发泄,却依旧在不经意间护住了顾若璃的头部与身躯,以防对方被磕到。 “孟姑娘。”夏侯璟将顾若璃压在身下,生疏而又冰冷地唤了一声。 “阿璟,”顾若璃无语了,赔笑道:“你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何必再用孟青溪这个名字呢?” “是呀。本王当初在茶室一眼便认出了你,你又为何要用孟青溪的名字来骗本王呢?”夏侯璟咬牙道:“哦对,你跟你弟弟,跟你儿子相认的时候,没有用孟青溪这个名字,对吧? 也是。阿言是你的亲弟弟。宸儿与嫣儿是你的亲儿女。皇兄是你的夫君。 说到底,就只有本王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眼,掩盖不住的委屈与不甘。 顾若璃的心颤了颤:“阿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接下来要进宫了?解释你要去做皇后,与心上人团圆了?”夏侯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顾若璃,你是不是还想让本王唤你一声皇嫂——唔。” 夏侯璟的声音戛然而止,耳根泛起了一抹羞涩。 顾若璃知道对方在气头上,根本说不通,便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吻了上去,娇滴滴地眨巴着一对清澈无辜的桃花眼,道:“阿璟,你太过分了。 你昨夜如此对我,今日就想撇清做个外人?我下面还疼着呢。” 马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旖旎。 夏侯璟一愣,那颗愤怒的大脑冷静一下,又好像没完全冷静下来。 昨夜他情绪激动,确实有点粗暴了。 但对方好像也是乐在其中,所以他才没停的。 “阿璟,”顾若璃不想掩饰真心,从而错过彼此的恋情,趁着能说话,连忙坦诚:“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不然昨夜,我也不会让你碰了呀。 阿璟,这一世,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成为你的妻子,好不好?” “妻子……哼。”夏侯璟苦笑一声:“顾若璃,本王乃是红璃国的摄政王,手握50万大军,想成为王妃的人数不胜数。 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娶一个生过二胎的女人为妻?甚至,这个女人还是本王的嫂子,曾经抛弃过——” “你不愿娶我,你睡我干嘛!”未等夏侯璟把话说完,顾若璃便猛地推开了他:“你玩我啊!再见!” 说罢,她掀起了车帘,跳马车而走。 “啊!”奈何,她半截身体刚出去,就被夏侯璟伸手一拦,再度摔在了马车柔软的毛毯上。 “阿璃,你要去哪里?”夏侯璟狠狠地质问道:“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去找本王的皇兄吗?” “关你什么事儿!”顾若璃呵斥道:“反正你又不要我!” “我……我……”夏侯璟“我”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无奈地垂下了头:“我要。” 又输了。 又没吵赢。 每次都这样。 明明自己是那个被背叛的人,明明自己苦苦等了她16年,明明错都是她的……可为什么一直都是自己在妥协? 甚至,连他觉得委屈,觉得不甘,放一点狠话都不行。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顾若璃,”夏侯璟挠了挠头,问:“你这次是真心的吗?你是真心想跟本王在一起吗?” 想当初,在那个叫做荔城的偏远乡下,夏侯璟与顾若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曾许过厮守终生的承诺。 甚至,在她及笄的前一日,她还满心欢喜地向他告白,让他快点前来提亲。 但到了及笄当日,她却毫无任何征兆,突然反悔,转头抛弃了他,爱上了他的兄长,轻松地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上。 阿璃,你现在的喜欢是真的吗? 阿璃,你会不会像当时一样,一进宫就抛弃了我,跟着皇兄走了? “阿璃,本王还能信你吗?”言语从心,脱口而出,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祈求。 第14章 王爷被拿捏得死死的 夏侯璟爱顾若璃如命,16年来从未改变。 如今苍天有眼,让二人重逢,他不想再错失机会,迫切地渴望能再续前缘。 僵持下去没有意义,男人的自尊心不值得一提,刻意地在爱情中追求对错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既然过错方不愿低头,那么,就让他这个受害者来妥协吧。 谁让他还爱得深沉呢。 “阿璃,”夏侯璟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祈求,问:“本王还能信你吗?” 顾若璃的心一疼,当即明白了他在埋怨前世之事儿,连忙再度亲吻上了他,安抚道:“阿璟,我是真心的。这一次,我绝不负你。我可以对天起誓。 阿璟,我此次进宫参加江静姝的生辰宴,会易容去,用孟青溪的身份去。我绝对不会跟阿渊相认的。 我想看看嫣儿。 阿璟,我喜欢你。但宸儿与嫣儿是我的孩子,我也同样喜欢他们。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 夏侯璟能理解,也能接受。 他能接受她曾爱过兄长,能接受她有一对儿女。只要她能再度回到他的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甚至,他曾一厢情愿地以为,夏侯宸与夏侯嫣是他与她的孩子…… “其实,”夏侯璟默了默,苦笑道:“如今你已与宸儿相认,你要做什么,本王根本拦不住……你没必要征求本王的同意?” “我想要征求你的同意。因为我喜欢你。”顾若璃几乎抢答道:“阿璟,我承认,我以前埋下了太多的隐患,导致我们在一起可能会有点困难。 但是,这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了,便只能想办法解决。你愿意与我一起去解决吗?” 顾若璃的双眸清澈真诚,如16年前一般,从未改变。 夏侯璟那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脆弱内心终究还是松动了,点了点头:“好。但是,若你食言暴露了身份,若你与皇兄相认的话,本王就……” “就怎么样?” 夏侯璟也不知道怎么样。 就像当初她突然扬言要去追求夏侯渊一样,他只是一个劲得委屈,一个劲得哀求,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将她囚禁起来吧。这样只会让她更讨厌自己。 他爱她,所以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儿。 他感觉自己在这份感情中如此被动,像是在等候着她的施舍一般…… 好在这一次,顾若璃并未残酷地转身离开,而是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就像一直粘人的小猫。 夏侯璟温柔地吻上了心上人的额头:“阿璃,本王再信你最后一次。” …… 奢靡的坤宁宫。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宫殿。 “啊!”江真真被江静姝的巴掌打翻在地,连忙伏地叩首:“求姑姑饶命,我知道错了!” 江真真一被赶出珍宝阁,便匆忙进宫,哭得梨花带雨,将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本想让江静姝给自己做主,却没想到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本宫说过很多次了!”江静姝掐住了江真真的下巴,警告道:“别去招惹唐初微。那是本宫要的人。” “是……”江真真的身躯一颤,惊恐地点了点头:“姑姑,对不起……” “母妃,”夏侯睿求情道:“您放了真真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那个叫做孟青溪的女子。她屡次三番地跟我们作对,若是她真的成了摄政王妃,怕是于我们不利呀。 话说回来,这家伙到底长得多惊艳绝伦,竟能让皇叔、皇兄与国舅同时袒护她,也太夸张了。” “还能长得怎么样,总不能与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吧。”江静姝一把甩开了江真真,眼底满是不屑与鄙夷:“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县尉之女,竟然还想仗着自己的美色勾引摄政王,不自量力。 听闻陛下会在本宫的生辰之日邀请她入宫。本宫到时候会安排人手,让她当众失去贞洁。如此一来,不论是王爷、夏侯宸还是顾若言都不会在意她了。” “母妃英明。”夏侯睿笑着夸赞。 …… 那之后,顾若璃依旧住在摄政王府。 夏侯宸很听话,再加上被顾若言的那堆账单搞得焦头烂额,便也无暇顾及顾若璃与夏侯璟之间的事儿了。 白驹过隙,眨眼十日过去,江静姝的生辰宴来临。 摄政王府,内殿。 顾若璃的怒斥声传出:“夏侯璟,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用如此折磨我吧!” 如此说着,她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来。 璀璨阳光之下,她那张原本绝美的脸庞之上,肌肤暗沉,满是麻花红疹,丑到爆炸。她大声抗议:“我的确说了要易容!但为什么要把我易得那么丑! 夏竹与夜一也易容了,为什么他们的比我好看啊!这不公平!我也要好看一点!” 夏竹与夜一作为顾若璃的旧人,夏侯璟为了避免夏侯渊发现什么,也让他们一并易容了。 “说要易容的人是你,怎么现在反悔了?”夏侯璟那张矜贵清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厉,伸手捏住了顾若璃的下巴,质问道:“顾若璃,难不成你还想着与皇兄相认不成?嗯?” “嗯你个头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听着就火大!”顾若璃把他的手一把打掉了,呵斥道:“去给我拿个面纱过来!” “你……” “你什么你!不带面纱的话,这幅样子我怎么见人啊!” “我……我……”怎么还命令上我了?明明是她背叛了我,辜负了我,但现在怎么感觉是我欠她呢?夏侯璟咬了咬牙,道:“落霞,去拿个面纱过来。” “是,王爷。”落霞应了一声,与夏竹、夜一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说:王爷真的被拿捏得死死的。 十日前,顾若璃与夏侯璟说穿之后,二人便重修于好了。 夏侯璟是个很好忽悠的人。 顾若璃一度怀疑,夏侯宸的憨与夏侯嫣的傻是遗传了他的。 不过,夏侯璟依旧留了一个心眼,在顾若璃的身边加派了暗卫,美其名曰保护安全,但更多的是监视。 顾若璃倒也不介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要能让对方安心,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妃。”落霞取来了面纱,恭敬奉上,提醒道:“此易容术一旦碰水就会失效,请王妃注意。” 顾若璃抬头看天:“放心吧,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也不下雨,不会碰到水的。 我们走吧。 去见女儿咯~嘿嘿。” 第15章 王爷的桃花债 江静姝是当今圣上夏侯渊的宠妃,圣眷优渥。 夏侯渊知道江静姝喜欢花,为表重视,特意从全国各地搜来了各式各样的花卉。 如今,不仅是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淹没在了五彩缤纷的花海之中,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宛若一幅美轮美奂的画作。 奢华的马车缓缓向前行驶,顾若璃撩起车帘,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阿渊对这个江静姝真是不错。” “江静姝与你容貌极为相似,在你死后,皇兄把对你的爱与愧疚都给她了。”夏侯璟清冷矜贵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甘,冷哼:“怎么,你嫉妒了? 顾若璃,皇兄依然记得你。只要你用真容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定会爱你如命。届时,你将成为红璃国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比江静姝更多的宠爱。 顾若璃,你现在是不是后悔答应本王易容了?是不是后悔与本王在一——”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啦!我没后悔!我最爱我家阿璟啦!这样总行了吧!真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试探我!”顾若璃不耐烦地打断道:“话说,你别光说我!你呢?我死的那16年,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你好歹是个摄政王,手握重兵,位高权重,而长得那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吧?你有跟谁好过吗?” “怎么,你吃醋了?” “你好好说话!” “我……”你跟本王好好说话!永远吵不醒的夏侯璟无奈,道:“没有。” 原书中,夏侯璟只是一个边缘人物,在16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没有多少的笔墨描写。 是顾若璃完成了攻略任务后,他方才在书中有了一席之地,隐隐改变了一些原书剧情。 夏侯璟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对方在怀疑自己,连忙举起了一只手:“我发誓,我只有你,从未碰过其他人。” 顿了顿,他又不服气地咂舌一声,咬牙道:“顾若璃,凭什么你能有孩子,却要求本王守身如玉。你觉得这公平吗?嗯?” 嗯你个头啊。这是有双重人格吗? 顾若璃有些被他可爱到了,使坏般伸出了一只手,晃了晃,问:“那你这16年来是怎么解决的?用手吗?” “你!”夏侯璟瞬间气急,便要翻身压上。 “我错了我错了!”顾若璃慌忙求饶:“我开玩笑的啦!” “王爷,”幸好此时,马车缓缓停下,落霞的声音响起,方才救了顾若璃:“到皇宫了。” 红璃国的皇宫在南靖皇宫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红砖绿瓦,雕栏玉砌,更加宏伟壮丽,华贵气派。 皇宫门口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 伴随着侍卫的一声通报:“摄政王到。” “参见摄政王。”侍卫、太监,以及一同到达的贵人们纷纷下跪行礼。 其中,江真真与其母亲——周芸乐恰好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闻言,跟着跪地。 “居然与王爷同时到,真是太有缘分了。”周芸乐约莫三十出头,年龄不小,却并无成年人的稳重。她一袭艳丽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看似高贵优雅,却显得不太成熟。 她惊喜抬头,只见,马车之中,车帘掀开,夏侯璟一袭绣着蟒蛇的墨色锦袍,风度翩翩,清冷内敛,踏步而出。 摇曳的百花瞬间黯淡,所有的光芒与色彩都集中在了他一人的身上,帅到人神共愤。 周芸乐顿时激动:“王爷……” 然,下一秒,她的神色一怔。 夏侯璟温柔抬手,牵上了一名少女。 少女一袭明艳的大红色的流云霓裳,在璀璨阳光的衬托下,宛若一颗未经雕琢的红宝石,明媚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是谁?”周芸乐难以置信地问:“为何王爷与她如此亲密?” “娘,”江真真答:“那便是我跟你说的孟青溪。” “她就是那个害你被抓去刑部,且让王爷一见钟情的贱人?”周芸乐一咬牙,任由嫉妒像万千蚂蚁般爬满全身。 顾若璃不知道自己被记恨上了,一落地,便见到了熟人,热情道:“唐小姐,好巧啊,又见面了。” 人群之中,唐初微缓缓抬起头来,温和有礼:“孟小姐,好久不见。” 此刻的她一袭翠绿色的细纱衫,腰间系着精致的丝带,清新淡雅,再搭配上那粉嫩的翡翠头面,宛若春季绽放的一抹艳丽脱俗的桃花。 “唐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啊。”顾若璃对这位儿媳不吝夸赞。 “孟小姐莫要取笑我了。”唐初微腼腆一笑,更添韵味。 “免礼。”夏侯璟淡淡地扫过唐初微的头顶,对顾若璃道:“本王找皇兄有点事儿。你先过去。” “嗯嗯。”顾若璃挽住了刚起身的唐初微,道:“我跟唐小姐一起进去。” 夏侯璟迈步离开。 “恭送王爷。”唐初微再度行礼后,方才将目光落在顾若璃的面纱上,关切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顾若璃胡诌道:“我昨日误食——” “孟小姐用面纱遮脸,这是长得太丑了,见不得人吗?”突然,一个严厉的女声传入耳畔。 “谁呀?”顾若璃错愕地转过身来,只见周芸乐已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眼前。 唐初微凑近了顾若璃,轻声介绍:“她便是工部尚书之女、江真真的母亲——周芸乐。” “哦。”顾若璃这才看到了对方身边的江真真,淡然道:“江夫人找我何事儿?” “孟小姐,您小心点,”唐初微轻声补充:“江夫人爱慕王爷,曾放话说,此生非王爷不嫁。这件事儿在十几年前人尽皆知。” 顾若璃“额”了一声。 阿璟那家伙不是说没有情债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周芸乐?且这家伙还是江真真的母亲? 好乱的关系。 原书中根本没提到啊。 顾若璃轻声问:“她既然如此喜欢王爷,为何突然嫁给了江腾飞呀?虽然江腾飞的妹妹是贵妃,但他自身不过是个司法参军。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第16章 江真真有马甲? 顾若璃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想要一探究竟。 只可惜,唐初微的年纪尚小,不知上一辈的事儿,摇了摇头,轻声答:“具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爹说的。毕竟我爹曾是王爷的副将嘛。”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身为工部尚书之女的周芸乐神色傲慢,绕着顾若璃转了一圈,鄙夷道:“孟青溪,你别以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能与王爷在一起。” “谢谢夸我。”顾若璃只听到了“年轻漂亮”四个字。 “你!”周芸乐一时无语,接着道:“我劝你别白费功夫勾引王爷了。毕竟人哪,要有自知之明。你不过是个京城县尉之女,还是个庶出,你真以为你配得上王爷吗?” “江夫人言之有理。”顾若璃开心得看向了江真真,道:“江真真,你别白费功夫勾引太子殿下了。毕竟,你不过是个司法参军之女,身份卑贱,你真以为你配得上太子殿下?” “你!”江真真就差没被气死。 “孟青溪,你少转移话题!”周芸乐呵斥道:“真真的父亲虽然官职不高,但她的外公可是工部尚书。” “我记得工部尚书是三品吧?”顾若璃浅笑道:“微微,你的父亲是……” “我?”唐初微没想到话题会到自己这,答:“我父亲是镇国侯,正一品。” “哎呀,”顾若璃激动地握住了唐初微的手,娇滴滴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绿茶味:“我就说嘛,论官职,论身份,还是我家微微配得上太子殿下啦。” 唐初微的耳根一红:“孟小姐,你别胡说啦。” “孟青溪,你!”周芸乐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顾若璃,一咬牙:“真真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与王爷两情相悦,还轮不到你这个司法参军之妻做主。”顾若璃又是原封不动地奉还:“而且,你女儿都那么大了,还管我与王爷的事儿作甚?难不成你觉得,王爷会迎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诶?这话怎么如此耳熟? 顾若璃自认为这话挺有杀伤力的,却不料周芸乐闻言,不怒反笑:“孟青溪,你还是太嫩了,根本不知我与王爷之间的事儿,更不知真真的事儿。” 顾若璃满头困惑:“什么意思?什么事儿?” “罢了,反正我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孟青溪,你只要记住,以后别跟真真作对。因为那是你永远都无法得罪的人。”说罢,周芸乐亲昵地拉起了江真真的手,潇洒离开。 顾若璃:??? 原书根本没记载江真真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啊。 她的结局无非是在唐初微死后,成为了夏侯睿的太子妃而已。 顾若璃看向了唐初微。 唐初微摇头表示不知。 顾若璃又看向了落霞。 落霞连忙道:“属下命人去查。” “娘,”前方,江真真被周芸乐拉着,眸光瞥了一眼顾若璃后,安慰道:“你别生气了。这个孟青溪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一旦进宫,就都在姑姑的掌控之下了。” “也对。”周芸乐的眸光深了深:“孟青溪,今日过后,我看你还怎么勾引王爷。” 后方,唐初微同样望着周芸乐与江真真,好意提醒道:“孟小姐,虽然你有王爷撑腰,但我还是建议你稍微低调一点。 毕竟,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有贵妃娘娘的人。若是得罪了他们,指不定他们会如何对付你呢。 还有,你今日为何穿了红色呀?” “红色怎么了?”顾若璃问。 “红色是当今皇后与贵妃娘娘最喜欢的颜色。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宴,她必定会穿红色。你也穿的话,怕是会顶撞了贵妃娘娘。” “顶撞了就顶撞了呗。我可是圣上与王爷请来的人,那位贵妃娘娘总不会把我砍了吧?” “话是那么说啦,但……罢了罢了。”唐初微无奈摇头,发现这顾若璃真是无所畏惧。 “对了,”顾若璃忽而转移了话题,问:“微微,你跟长公主殿下熟吗?” “我与长公主殿下算……”算熟,还是算陌生呢?唐初微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以前的话,挺熟的。 毕竟我是镇国侯府之女,曾有幸进宫,与长公主殿下见过多次。因为我们二人年龄相仿,有共同的话题,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 “那现在呢?” “现在没有联系了。”唐初微苦笑着叹气,道:“孟小姐可能不知道了吧。约莫10年前,青龙寺发生了一起下毒事件,长公主殿下被身边最信任的婢女背叛毒杀,差点命丧黄泉。 自那之后,她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了,除了收养她的贵妃娘娘。再加上后来不知何故被毁了容,就更为孤僻,不见任何人。听说连皇上与太子殿下都难以见她一面。 我曾多次进宫想要面见她,却都遭到了拒绝……” 顾若璃的眸光深了深,看向了夏竹。 夏竹愧疚地低下了头。 “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宴,所有皇亲贵胄,以及五品以上的官员与家眷都会受邀前往。”唐初微的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也不知道长公主殿下会不会来。” 二人聊着,一起踏入御花园。 御花园作为此次生辰宴的场地,已是一片百花的海洋,五彩缤纷,花香四溢。 因为生辰宴开始之前,男女是分开的,故而此处仅有女子。 无数精心打扮的贵妇与贵人穿梭其中,举止优雅,谈笑风生,宛若一幅优美的画作。 “对了,”唐初微跟着顾若璃一起四处张望,寻找夏侯嫣的身影,忽而问道:“孟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长公主殿下了?难道你跟殿下认识?” 不对。孟青溪不过是京城县尉之女,连出入京城宴会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会与长公主殿下认识?难道…… 她忽而想到了一种可能,警惕地问道:“孟小姐认识陆凌川吗?” “啊?”顾若璃的大脑一呆,随后方才想起那人的身份,连忙摇头:“我不认识陆凌川。不是他让我来的。我与长公主殿下其实——” “长公主殿下到。”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通报响起。 “参见长公主殿下。”唐初微的礼仪周全,已跪下行礼。 顾若璃猛然回头,眸光一亮。 女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第17章 自卑的丑公主 春风拂面,万花丛中,一名少女一袭简朴的白色流纱长裙,蒙着面纱,不露真容,缓缓踏步而来。 她虽已及笄,却是头饰简单,乍看之下与她身后的宫女无异。 她便是红璃国的长公主、顾若璃的亲生女儿——夏侯嫣。 嫣儿,娘正要思考该如何去找你呢,你就出现了!这大概就是我们母女之间的缘分吧!顾若璃的心情激动,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便要与之相认。 却见下一秒,一名少女突然带着一群贵妇贵女们气势汹汹地包围了夏侯嫣,厉声呵斥:“夏侯嫣,谁准许你来这里的?” 为首的少女尚未结发,头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俨然没有及笄,年龄约莫十四左右,面容稚嫩,肤如凝脂,一袭粉嫩的百花曳地长裙,灵动可人。 只可惜,她的眉间微微上扬,无端给人一种阴险算计的感觉。 “那货谁呀?”顾若璃愤愤地问道。 你怎么谁都不认识?唐初微轻声介绍:“她是贵妃娘娘的亲生女儿,四公主殿下,夏侯梦。 话说孟小姐,你倒是跪下行礼啊。” 顾若璃没听,环顾四周,忽而发现了一个怪象。 跟随在夏侯梦身边的贵妇贵女们仿佛狗仗人势,毫不行礼,正冲着夏侯嫣阴阳怪气:“长公主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压根就不欢迎你。” “奴婢也是这么跟长公主殿下说的,”夏侯嫣身后的宫女翻了一个白眼,满脸鄙夷:“可是她非要来,真是有病。” 甚至,在场除了唐初微与其丫鬟春桃外,就连宫女太监侍卫等都没有行礼。 仿佛眼前出现的,并非当朝长公主,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宫女。 “对……对不起,梦梦,你别误会,我……”更要命的是,夏侯嫣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众人的无礼与冷嘲热讽,弱弱地低下了头,轻声解释:“今日是母妃的生辰,我……我只是想当面祝贺一下母妃……” “祝贺?呵!”夏侯梦冷笑一声,那张白皙稚嫩的脸庞之上扭曲阴狠:“你确定你是来祝贺母妃的,不是来冲撞母妃的?” 夏侯嫣一愣,对此不解:“梦梦,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的意思是……”夏侯梦突然上前了一步,猝不及防地扯掉了夏侯嫣脸上的面纱。 “啊!”夏侯嫣吓得连忙捂住了脸庞,屈膝去捡面纱。 却见下一秒,夏侯梦直接踩住了面纱。 “梦梦……”夏侯嫣低声哀求:“求你把面纱还给我——啊!” “还给你?你也知道你这张脸丑啊!”夏侯梦一只手抓住了夏侯嫣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搬开了对方遮住脸颊的手,狠狠道:“你们快来看看,这就是我们的长公主殿下!” 夏侯嫣的脸颊,轮廓精美,五官标致,眸光灵动,与顾若璃十分相似,本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只可惜,她那娇嫩的肌肤之上,长满了红疹,触目惊心,丑陋至极。 “哈哈哈!”贵妇与贵女们纷纷发出嘲笑:“长公主殿下长得可真丑,怪不得连皇上与太子殿下都不待见她!” “可不是嘛!若是让我整天对着这张脸,我都要吐了!” “赶紧滚吧!长得如此令人作呕,怕是会冲撞了贵妃娘娘!没准还会吓死人呢!” “哈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嘲笑,夏侯嫣的泪水夺眶而出,不断地哀求道:“梦梦,对不起,是我不该来的。我现在就走。求你了……求你放开我……” 顾若璃的泪水跟着落下,一抹无名火从心头升起。 她顾若璃在16年前为救夏侯渊而死,本想着能够凭借这份救命之恩保全儿女。 却没想到,她的女儿,她自小被册封为长公主,身份崇高的女儿会在江静姝的设计下,被下毒毁容。 会在一次次的打压与否定中,由原本明媚活泼的性格变得敏感自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 她不敢抬头,眸光低垂,总是看着地面,逆来顺受,毫无反抗意识。 夏侯渊,你就是如此遵守与我之间的约定的吗? 没娘的孩子像棵草。 父亲真的毫无卵用。 “真乖。”夏侯梦对夏侯嫣的态度非常满意,心中暗道:呵!夏侯嫣,就算你是皇族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于掌心之上!她冷冷地提醒道:“夏侯嫣,你记住了。 若是父皇问起来,你就说,今日不是本宫赶你走的,也不是本宫不让你来生辰宴会!而是你自己不愿意来生辰宴的,听到没有?” “我……”夏侯嫣弱弱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什么性格孤僻?什么不相信任何人,不愿意见任何人? 夏侯嫣根本是被所有人孤立了!被夏侯梦控制了! “好了,你可以滚了!”夏侯梦猛地一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啊!”夏侯嫣被猝不及防地一甩,一个身躯不稳,差点跌落在地。 “小心。”幸好,顾若璃与唐初微眼疾手快,连忙搀扶住了她。 唐初微刚要关心:“长公主殿下,您没——孟小姐?!” 她的话音未落,便见对面的顾若璃没有任何迟疑,一个健步上前,揪住了夏侯梦的头发,利落地拔出了发间的簪子,便要往对方的脸上划。 其速度之快,让所有人毫无防备。 “等等等!”幸好,有些武术功底的唐初微连忙抓住了顾若璃的手,质问道:“你要干嘛?” “当然是毁了她的容。”顾若璃的语气自然,眼底满是恨意。 夏侯梦这才反应了过来,慌忙挣脱了顾若璃的束缚,倒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呵斥道:“你你你你谁呀!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本宫可是当朝四公主!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拿下!” “就是就是!”贵妇与贵女跟着惊呼。 “是。”侍卫们得令上前。 “我看你们谁敢。”落霞将顾若璃护在了身后。 众人皆认识夏侯璟身旁的落霞,目光再度落在了顾若璃的身上,不禁怀疑:难道这家伙是…… 周芸乐与江真真来到了夏侯梦的身旁,坐实了对方的猜想,道:“她便是孟青溪。” 孟青溪虽然才出现十日,但她在茶室与珍宝阁的所作所为,以及摄政王请旨赐婚一事儿足以震惊整个京城。 一众贵妇与贵女们瞬间炸开,无数的困惑、嫉妒、怒火全都集中在了顾若璃的身上。 第18章 我的人,绝不受委屈 人群炸开:“她就是孟青溪?听闻摄政王与她初见,便要请旨赐婚了。” “不止是王爷,就连太子殿下都对她一见钟情。” “听闻国舅也在珍宝阁对她言听计从。” “真的假的?她凭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京城县尉的庶出而已!” 顾若璃对于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心疼地看向了夏侯嫣的脸庞:“嫣……长公主殿下,你没事吧?你的脸……” “对不起……”自小被一味的打击,夏侯嫣早已没了锋芒与锐利,只剩下无尽的自卑,连忙用面纱遮脸,道:“我很丑——” “不丑,不丑,长公主殿下一点都不丑。”顾若璃极力安慰。 夏侯嫣苦笑:“你别骗——” 然,她的话音未落,便见顾若璃已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那张触目惊心的脸庞。 “怎……怎么回事儿?”人群惊呼:“孟青溪那么丑吗?” “摄政王与太子殿下、国舅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这张脸跟长公主一样丑,我都要吐了!” 江真真那颗不聪明的脑袋一呆,心想:她毁容了? 唐初微的眸光一深,当即明白顾若璃易容了。可是,她为何要易容呢?难道这皇宫中有认识她原来面貌之人?她在躲着谁? 顾若璃依旧无视所有人,面向夏侯嫣,问:“长公主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丑?” “我……”夏侯嫣自己丑,哪敢说别人丑,连忙道:“其实……也没那么丑……” “长公主殿下不必骗我,反正我也习惯了。”顾若璃的演技说来就来,眸光垂下,宛若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苦笑道:“长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自小便生得丑陋,受人非议,被人唾骂,甚至连亲生父母都抛弃了我…… 毕竟在众人眼中,女子的容颜便是一切。 有时候想想,像我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唐初微:啊? “不……不是这样子的……”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夏侯嫣绞尽脑汁,极力安慰:“孟姑娘是吧?那什么,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他们只会看表面,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你刚刚出手救了我,这说明你的内心善良,为人温柔,这才是真的美。” 顾若璃轻轻挑眉:“长公主殿下刚刚说什么?” “我说,”夏侯嫣坚定地重复道:“内心美,才是真正的美。” “那长公主殿下呢?”言语上的安慰是乏力的,只有设身处地与对方站在同一阵营,方才能起到安慰的效果。顾若璃握住了夏侯嫣的手,语重心长道:“那长公主殿下又何必去在意他人的言语攻击呢? 长公主殿下刚刚极力安慰我,这足以证明殿下是个心底善良的人。 长公主殿下也很美。” 宛若无尽的黑暗中涌入了一丝神圣的光芒。 夏侯嫣那颗自卑懦弱的心猛地一颤,方才发现自己被套话了。 她在安慰我,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丑陋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明明眼前这名女子的容貌与母亲的画像截然不同,但夏侯嫣却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二人与生俱来就是相熟的:“你到底是谁?” “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两个丑东西在互相寻求安慰吗?”夏侯梦真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呵斥道:“赶紧滚!” 顿了顿,她瞄了一眼落霞,不敢轻易得罪摄政王庇护之人,又改口道:“夏侯嫣,你一个人滚!” 光芒消失,夏侯嫣的眸光再度恢复黯淡:“我现在就走。” 但她刚要转身,手就被顾若璃拉住了。 “长公主殿下稍等一下,还有件事儿没有办呢。”顾若璃朝着夏侯嫣甜甜一笑后,眼神杀向了夏侯梦:“你,给我向长公主殿下道歉。” 夏侯梦的眸光一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顾若璃狠狠道:“四公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殿下乃是皇后娘娘所生。你如此羞辱她,就不怕被皇上怪罪吗?” “怪罪?呵呵呵!”夏侯梦被气笑了:“孟小姐是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吧?还不懂宫中的规矩吧? 没关系,这一次本宫看在皇叔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本宫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如此说着,她瞪向了夏侯嫣。 夏侯嫣瞬间惊恐,连忙道:“我马上走——孟小姐?” 她忽而发现,顾若璃握住她的手在不断颤抖。 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受委屈,但她却比自己还激动。 “宫中的规矩是什么?弱肉强食?权力至上?若是如此,我可比四公主殿下懂得多了。”顾若璃道:“落霞,去把王爷请过来。 我,以及我的人,绝不受半点委屈。” 落霞得令,转身离开:“是。” 夏侯梦一咬牙。 她之所以在落霞面前对顾若璃处处忍让,便是因为她不敢得罪夏侯璟。 因为夏侯璟不仅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还深得夏侯渊的信任。 想当初在青龙寺,丫鬟夏竹涉嫌谋害夏侯嫣,本应被处死,却仅凭夏侯璟的几句话,夏侯渊便放过了她。 此事儿绝对不能让皇叔插手,必须在皇叔赶来之前,解决掉这个贱人。 “孟青溪,你想仗着皇叔的恩宠把事情闹大,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夏侯梦的眸光闪过了一丝歹毒:“你说,若你失去了贞洁,皇叔还会不会喜欢你呢。” 顾若璃一怔:“你要干什么?” 夏侯嫣连忙道:“梦梦,这件事儿跟孟小姐没关系。” “你给本宫闭嘴!”夏侯梦冷冷下令:“都给本宫上!拿下孟青溪!” “是。”侍卫们得令,冲了上去。 夜一,以及原本藏匿于暗处的影卫一并出现,将顾若璃护在了身后,与冲上来的侍卫势均力敌。 但显然,夏侯梦的奸计不仅如此。 她那歹毒的眸光流转,朝着暗处的一名侍卫看去。 侍卫得令,偷偷绕到了顾若璃的身后。 因为顾若璃的身后是一片池塘,所以夜一等人忽略了防御。 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池塘之中,猛地抓住了顾若璃的脚踝,往下一拉。 “啊!”猝不及防,顾若璃掉入水中。 “小姐!” “主子!” 夏竹与夜一慌忙带着一众暗卫下去救人。 岸上的人群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 夏侯梦与周芸乐、江真真彼此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名侍卫将顾若璃拖下水后,欲行不轨…… 第19章 白月光皇后归来 皇宫之中,繁花遍地,鸟语花香,红绸飞扬,一派喜庆。 特别是此次生辰宴主角所在的坤宁宫,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华丽奢靡。 江静姝已梳妆完毕。 此刻的她身着一袭华丽的红色凤尾长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宛若凤凰展翅,贵不可言。她的发髻高耸,上插翠玉金簪,耳挂翡翠耳环,婉约优雅,风华绝代。 “娘娘真美。”江静姝身旁的掌事姑姑芷兰不吝夸赞:“比那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还美。” “莫要胡说。本宫怎么比得上皇后姐姐呢。”江静姝望着铜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阴阳怪气道:“毕竟,在这红璃国,皇后姐姐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女。” “天下第一美女又如何,她还不是死了,再也无法跟娘娘比了。”芷兰奉承道。 “芷兰,你是越发大胆了。这话若是被陛下听了去,你的脑袋可就不保了。”江静姝虽柔声呵斥,但心底却很受用。 她也觉得自己比那个顾若璃长得好看。 “奴婢该死。”芷兰低头认错,却也知道自己拍对了马屁:“对了,娘娘,刚刚奴婢得到消息,说是那个叫做孟青溪的女子已经到了,还是摄政王亲自送来的。” “那个贱胚子不过是个县尉之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真以为能攀上摄政王了?不自量力。”江静姝满脸不屑,仿佛忘了自己是宫女出生,身份比孟青溪还不如:“此事儿让芸乐与真真去解决就行了,务必要让那贱胚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是。”芷兰应道:“还有,听说,长公主殿下挂念着您,也会去您的生辰宴。” “夏侯嫣,啧!”提到这个名字,江静姝那张优雅端庄的脸瞬间扭曲,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咬牙道:“那该死的小贱人真是阴魂不散,就像本宫的噩梦一样。 夏侯宸虽然自小被封为储君,是睿儿君临天下最大的阻碍,但本宫其实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真正对本宫构成威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夏侯嫣。 因为那贱人与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袭红衣,性格明媚,宛若一个缩小版的皇后。陛下对她极尽宠爱,尚未及笄,小小年纪便被册封成了长公主。 她的每一次出现,仿佛都在提醒着陛下,本宫与皇后是不一样的,本宫是比不上皇后的。 只要有她在,本宫便永远在皇后之下,永远只是皇后的替身。” “娘娘,您冷静一点。”芷兰连忙安慰:“那贱人已经毁容了,再也不会对您构成威胁了。 此次生辰宴,四公主殿下也绝对不会让她出现在您与皇上的面前的。 娘娘,皇上如此大规模地为您庆生,这足以说明了,他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您。” “真的吗?”江静姝半信半疑,刚要询问。 便听得外面,三声通报响起:“皇上驾到!” “摄政王到!” “国舅到!” “奴婢就说嘛,”芷兰道:“皇上最喜欢您了,都来找您了。” 江静姝瞬间惊喜,连忙迎了出去,跪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平身。”夏侯渊一袭墨色龙袍,丰神俊美,威严矜贵,微微伸手。 江静姝的脸颊染上了一抹娇羞,握住了夏侯渊的手,站起身来,朝着同行进来的夏侯渊与顾若言看去:“见过王爷,国舅。” 夏侯璟微微点头示意,一举一动写满了疏离。 “见过贵妃娘娘,”顾若言礼貌道:“生辰快乐。” “谢谢。”江静姝方才看向了夏侯渊,娇滴滴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是来接你的。”夏侯渊的目光落在江静姝一袭艳丽的红衣之上,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深情的笑意,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心上人的影子。 他至今记得,16年前,顾若璃单枪匹马杀入敌营救他时,也是一袭红衣,英姿勃发,骄阳似火。 只可惜,那一抹红色,是由鲜血染红的。 她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心,被猛地刺痛。 失去白月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夏侯渊一把抱住了江静姝,将她揉入怀中:“爱妃,不要离开朕。永远都不要离开朕。” 他的声音极尽疯狂,更多的是对顾若璃说的。 但江静姝不知道啊。她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了夏侯渊的怀中,乖乖点头:“是,陛下,臣妾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 看吧,男人的爱最是廉价,会随之时间的推移而消失、转移。 顾若璃,你虽身为皇后,却已死了16年。若不是陛下执意用千年寒冰为你打造冰棺,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你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至于你留下来的两个祸害,也将被我一一解决。 我江静姝要做的,从来不是某人的替身。 我要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江静姝的眸光闪过了一丝狠厉。 夏侯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心中冷哼。 他不理解为何夏侯渊会觉得江静姝像顾若璃。明明她们二人截然不同。 “王爷!”夏侯璟正想着,便见落霞匆匆而来,道:“大事不好了!孟小姐出事了!” “什么!?”阿姐出事了?顾若言瞬间激动,刚要询问出了何事儿,便见夏侯璟毫不犹豫,拔腿就走。 “阿璟哥,你等等我!”顾若言连忙追了上去,还不忘礼貌道:“阿渊哥,我先走了!” “王爷与国舅还真是喜欢那位孟小姐呀。”江静姝的声音甜美,但内心却满是鄙夷,暗道:若是看到“孟青溪”在御花园内的所作所为,看你们还会不会喜欢她。 “我们也去看看吧。”夏侯渊带着江静姝紧随其后。 …… 御花园内,乱成一锅。 夏侯璟与顾若言一到,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呢。 夏侯梦便急切地泼起了脏水:“皇叔,你可算来了!那个孟小姐她……她居然在水中与一名侍卫寻欢作乐!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水? 捕捉到这个词汇的落霞惊恐地看向了夏侯璟,轻声道:“王爷,王妃的易容……若是让皇上看到王妃的真容,事情就糟糕了。” 夏侯璟的心头一颤,便要下水做遮掩。 “皇上驾到!”奈何通报声已经响起,夏侯渊一把拉住了夏侯璟。 第20章 阿璃,你终于来找朕了 此时,生辰宴将近,男眷尽数来到了御花园。 “怎么了?”他们跟随着女眷,站在池塘岸边,津津乐道:“出什么事儿?谁掉水里了?” “还不是那个京城县尉之女孟——” 然,女眷的回答未落,便听得四声通报响起:“摄政王到!” “国舅到!”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到!” 夏侯宸恰好与夏侯璟等人同时到。 所有人慌忙跪地行礼。 夏侯渊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了池塘中的异样,刚要质问发生了何事,便见夏侯璟毫不犹豫,正要纵身跳下去,赶忙拉住了他:“阿璟,冷静一下。池塘中那么多暗卫呢,不会有事。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孟小姐呢?” “启禀父皇,”夏侯梦的目光落在急切的夏侯璟身上,心中乐开花,道:“皇叔,你可总算来了!那个孟小姐她……她居然在水中与一名侍卫寻欢作乐!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是呀,那个女人真是欲求不满,看到男人就往上扑!”周芸乐从旁贴油加醋:“王爷,您位高权重,身份尊贵,那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是呀是呀。”人群议论纷纷,皆是不怀好意的鄙夷,期待地望着水中的香艳画面:“真没想到孟小姐是这种人啊。” “放肆!”夏侯宸就算再憨,也明白母后被人设计了,震怒道:“她是本宫最重要的人!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让你们所有人偿命!” 最重要的人?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了江真真。 江真真的牙都要咬碎了。这个该死的夏侯宸,竟然当众让她难堪! 此刻,夏侯宸也无暇揪出真凶,卷起了袖子,便要与顾若言一起下去救人。 却听得下一秒,夏侯璟的眸光冷得掉出冰渣,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不是太小瞧她?” “啊?”夏侯梦等人一时不解。 池塘中央,忽而传来“哗啦”一声,红色的血迹蔓延,一名侍卫的头颅出现,脖颈处还插着一根金簪。 “敢对我动手动脚,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曾单枪匹马杀入敌营的顾若璃可是红璃国数一数二的高手。 毕竟,她自小就立誓要保护夏侯璟这个病秧子一生一世。 波光粼粼的水中,五彩缤纷的百花飘落,点缀其中,一名女子缓缓探出头来,轻甩长发。 金色的光芒洋洋洒洒地落在那颗如红宝石般明媚的女子身上,宛若芙蓉出水,美得不可方物。 “小姐主子,”夏竹与夜一慌忙地来到了她的身旁,关切道:“您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顾若璃的声音一顿,猛地觉察到了事情不对:“夏竹,夜一,你们的脸……” 完蛋,易容失效了。 完蛋,她的面纱也在刚刚与侍卫的打斗中掉落了。 完蛋,她的真容暴露了。 “阿璃,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阿璃?”池塘上方,一个磁性而又颤抖的声音响起,如此熟悉。 顾若璃的心头一颤,猛然抬头,夏侯渊高大俊朗的身躯映入眼帘。 二人隔空,四目相对。 完蛋,他发现她了。 时光仿佛在此刻逆转,曾经青春与年少的记忆涌入脑海。 夏侯渊清晰地记得,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百花绽放的春季。 彼时的她立于漫山桃花林中,一袭红衣似火,热情洋溢地朝着他招手,扬言道:“夏将军,我喜欢你!我可以追求你吗?” “本将军姓夏侯,不姓夏。蠢货。”只可惜,面对顾若璃的喜欢与热情追求,夏侯渊不仅不领情,甚至觉得厌恶至极。 毕竟,彼时的顾若璃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药堂之女,身份卑贱。而他夏侯渊可是南靖国的少年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且还有一个同样尊贵的心上人。 他只是把顾若璃当成了想要攀附权势、不自量力的烂蛤蟆,对她处处羞辱,甚至多次害得她深入险境,遍体鳞伤。 直到后来,夏侯渊方才发现,南靖皇室早已对他这个功高盖主的少年将军动了杀心。 顾若璃每一次看似没心没肺的追求,实则是在一次次地保护着他…… 终于,在16年前,夏侯渊中了南靖皇室的圈套,命垂一线。 是顾若璃,是那个被自己厌恶的女子单枪匹马,救他于危难之中,不顾一切地为他而死。 她惨死的那一刻,他觉得天塌了,世界一片黑暗。 他从未如此心痛过,心痛到他曾屡次三番想要一死了之,下去陪她。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他爱她,爱到没有她甚至活不下去。 那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他捧在掌心,比命还重要的人。 如今,她居然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他思念过度所产生的梦与幻想吗? 还是上天知晓了他的深情,为他创造了复活的奇迹? 重逢的喜悦如浪潮般袭来,几乎要将夏侯渊淹没,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泪水情不自禁地划过脸庞,夏侯渊迈着难以置信的步伐,缓缓走进顾若璃:“16年了,整整16年了,阿璃,你终于来找朕了……” 顿了顿,他连忙将手伸向顾若璃:“阿璃,来,朕拉你上来。” 但,顾若璃却并未将手递给夏侯渊,而是看向了夏侯璟。 夏侯璟的拳头握紧,下意识倒退了几步,眼底满是绝望悲凉。 他知道她是被人陷害方才不小心露出了真容,但心却依旧痛得无法呼吸。 看吧,他们相认了。 看吧,皇兄还爱着她。 看吧,自己将像16年前一样,沦为小丑,沦为藏匿于暗处、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阿璃,你说你爱本王。可是,我们真的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在场的所有人见状,皆已懵逼。 怎么个事儿?继摄政王、太子殿下与国舅后,皇上也爱上了孟青溪? 这女人简直王炸级别的存在啊! 夏侯梦一见顾若璃勾引父皇,瞬间暴露,呵斥道:“大胆孟青溪!你竟敢易容进宫,简直目无王法,欺君罔上!来人,还不把她给本宫拿——” “放肆!”然,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得夏侯渊冷冷的声音响起:“此乃朕的皇后。” 皇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皇后娘娘不是在16年前就死了吗? 她不是孟青溪吗? 她不是孟青溪的话,那孟青溪是谁呀? 什么情况? 夏侯梦困惑地看向了江静姝。 江静姝一幅见到鬼的表情。 第21章 这要命的三角恋 富丽堂皇的御花园内,空气微妙,凝结成冰。 江静姝傻愣在原地,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红璃国皇后,却对她的画像刻骨铭心。 眼前这名红衣女子竟与画像一模一样。 不。不对。容貌相似只是巧合。 毕竟,她也像顾若璃啊。 毕竟,夏侯渊也曾疯狂抱着她,说她是皇后…… “陛下,”江静姝极力说服自己,压下了心中的困惑与怒火,道:“您认错人了,她只是跟皇后姐姐有点——” “阿姐,你没事吧?”然,她的话音未落,便见顾若言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顾若璃的身旁:“别一直都呆在水中呀,会感染风寒。” 他见顾若璃迟迟不肯把手递给夏侯渊,便也顾不上君臣礼仪了,干脆自己伸手将姐姐拉了上来。 江静姝:阿姐? “母后!”夏侯宸也小跑过去,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顾若璃披上。 江静姝:母后?? 在场所有跪着的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白天见鬼了?当朝皇后复活了? 不过,好像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何摄政王、太子与国舅都对此女子如此感兴趣了。 夏侯嫣傻愣在原地,脑子蒙圈,下意识看向了夏竹。 夏竹慌忙低头。 夏竹与夜一皆是母后的人,他们愿意跟着“孟青溪”,难道对方真的是自己的母后? 无法确定的她看向了唐初微。 唐初微摇头如拨浪鼓,像是在说:我比你更懵! 夏侯渊伸出去的手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唯有尴尬收回,却并不埋怨顾若璃的不领情,依旧满目深情:“阿璃,你……” “皇上,”绝对不能承认身份,不然她与夏侯璟就真的不可能了。顾若璃连忙打断道:“您认错人了。臣女不是您口中的阿璃。臣女名唤孟青溪,乃是京城县尉之女。” “本宫就说嘛,”江静姝开心了:“皇后怎么可——” “母后,您说什么呢!”夏侯宸激动道:“您前几天还在珍宝阁与儿臣相认了!当时舅舅也在场!是吧,舅舅?” “额?”顾若言的声音一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满脸深情的皇上,又瞧了瞧满脸阴鹜的摄政王,真不想涉足这要命的三角恋。 感觉不论帮谁都会死得很惨。 他干脆摆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诶?”你刚刚还叫对方阿姐呢?怎么转头就不认了?夏侯宸懵了,看向了夏侯渊。 “阿璃,你不必跟朕演戏。朕知道是你。朕绝不会认错人。”夏侯渊能用最快的速度推翻前朝,登基称帝,又岂是愚笨之人。 他爱顾若璃如命,与夏侯璟一样,第一眼看到她,大脑还未反应,心便认定了。 虽然他不知道死了16年的顾若璃是如何复活的,就像他无法理解16年前的夏侯璟突然痊愈一样。 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存在奇迹。 “阿璃,若你要执意否认身份,朕可以让你与宸儿、嫣儿滴血验亲。” “对对对!”夏侯宸方才恍然,居然还有这一招。 “不……不行!”顾若璃瞬间慌张。一旦滴血验亲,一切就完了:“皇上,我不验……” 夏侯渊笑了。 夏侯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顾若璃如此排斥滴血验亲,恰恰证明她在心虚,证明了她就是皇后。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磕头行礼:“参见皇后娘娘!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怎……”这怎么可能!夏侯梦与夏侯睿看向了江静姝。 江静姝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颊已是煞白,大脑一片混乱。 她原本已想好了如何一步步地取代顾若璃,走入夏侯渊的内心,踏上人生巅峰。 而如今正主归来,那她岂不是只能是替身了?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 不!不对!她在心中疯狂安慰自己:如今的朝堂与后宫皆是自己的人,皇后已空缺了16年,根基不稳,定斗不过自己。 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想通后,她的脸上绽放笑颜,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姐姐。皇后姐姐万福金安。” 顿了顿,她娇滴滴地挽住了夏侯渊的手,像是宣誓主权:“陛下,今日是臣妾的生辰,又是陛下与姐姐时隔16年的重逢之日。这一切都好巧呀,简直是上天给臣妾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对了陛下,姐姐的衣服都湿透了。臣妾先带姐姐去换个衣服,然后一起参加生辰宴吧。” “阿璃,”夏侯渊看都没看江静姝一眼,直接挣脱了她的手,道:“朕带你去更衣,好不好?” “不劳皇上了,嫣儿带我去即可。”既然身份已被识破,那么,顾若璃便也不再给任何人面子了。 “也行。”江静姝看向了夏侯嫣,温柔地叮嘱道:“嫣儿,你要好好伺候你的母——” “嫣儿如何,不需要贵妃娘娘来下令。”顾若璃冷冷地打断道:“还有,我不会参加贵妃娘娘的生辰宴。” 江静姝的神色一僵:“你说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死女人愚蠢到连维持表面的和谐都不会吗?是想撕破脸皮吗? “阿璃,”夏侯渊关切道:“你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想为女儿讨回公道而已。顾若璃道:“因为贵妃娘娘并不欢迎我啊。” “姐姐,您在说什么呢。”江静姝娇嗔道:“妹妹怎么可能不欢迎姐姐呢?” “刚刚四公主殿下说,嫣儿容貌丑陋,会冲撞了贵妃娘娘,不配出现在宴会上。”顾若璃淡道:“既然嫣儿不配,那我也就不过来了。” 夏侯渊的眸光骤冷:“梦梦,你说过这话?” “没有!”这个贱人怎么还告状了!夏侯梦连忙道:“父皇,儿臣一向与嫣儿姐姐关系亲密,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呢!当时大家都在场,都可以为儿臣作证!” 所有人愣了愣,眸光流转间便权衡了其中的利益,当即决定战队夏侯梦,连声附和,满嘴谎话:“是,我们都可以作证。” “是长公主殿下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来宴会上捣乱,还出手伤了几个侍卫与宫女,蛮不讲理。四公主殿下实在看不下去,方才温柔地提醒她回避一下。” “四公主殿下一向为人和善,性格温柔,怎么可能会对长公主殿下出言不逊呢。这一切都是长公主殿下的错。” “我……”常年被打压的夏侯嫣一向自卑,瞬间慌了:“父皇,儿臣没有……” “嫣儿,承认错误并不可耻。”江静姝的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意:“没关系,即使你错了,母妃也会原谅你的。” “母妃就是善良。”夏侯睿从旁道:“嫣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如此胡闹?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误会吗?” “是呀,”夏侯梦道:“嫣儿姐姐,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嫣儿,”夏侯宸一时间摸不准情况,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面对江静姝等人的质问,夏侯嫣彻底败下阵来。 她觉得自己没错。 但没人绝对她没错。 那她可能就错了吧。 放弃思考,顺从打压,孤立无援的她低下了头,本能道歉:“对——” 却见下一秒,顾若璃将其护在身后,怒发冲冠。 第22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江静姝望着顾若璃怒发冲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皇后啊,你就算回来了又如何,还不是斗不过我:“皇后姐姐,你也看到,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不过没关系。臣妾刚刚说了,臣妾已经原谅了嫣儿。您换完衣服就跟嫣儿一起过来吧。” 她的声音甜美,占尽了上风,像在施舍。 夏侯梦与夏侯睿笑了,赢了。 唐初微看不下去了,道:“皇上,臣女可以作证,臣女刚才看到四公主——” “唐小姐,”夏侯睿打断:“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觉得你一人的证词可以推翻在场所有人的证词吗?” “我……”唐初微一时语塞。夏侯睿话糙理不糙。她一个人的证据的确掀不起任何波澜。 顾若璃的眸光淡淡地扫过江静姝等在场所有人,苦笑一声。 所有人都指证夏侯嫣又如何。 江静姝,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白月光。 “阿渊。”顾若璃突然唤了一声,缓缓抬头,双眸璀璨如星辰,写满了二人之间的无尽回忆,委屈道:“你也不信我说的吗?” 心猛地一颤。 空气仿佛骤停。 夏侯渊瞬间激动。阿璃,你刚刚叫我什么? 仅仅这两个字的称呼,仿佛就要了这位帝王的命。 夏侯渊的整颗心都被顾若璃牵着走,眉宇之间染上了一抹狠厉:“来人,四公主言行有失,冲撞了长公主,以下犯上,禁足宫中。”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顾若璃仅仅一句话就逆转了局势? 夏侯梦更是跳了起来:“为什么!凭什么!” “陛下,”江静姝道:“刚刚所有人都作证了,这一切都是嫣儿的错。您为什么要惩罚梦梦啊?” “是呀,父皇!”夏侯睿跟着道:“要惩罚,您也应该惩罚嫣儿!” “阿璃不会骗朕。”夏侯渊的解释简单粗暴。 “皇后姐姐……”江静姝咬牙道:“您为何要颠倒是非?” “颠倒是非的人是谁,贵妃娘娘心里有数。话说回来,”顾若璃又道:“皇上可真是仁慈啊,居然只罚了禁足宫中。 不过也是。四公主殿下有娘疼,有娘爱。陛下不愿重罚也是正常。 反倒是长公主殿下,母后早逝,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阿璃……”为什么又突然叫我皇上了?夏侯渊问:“你想怎么样?” “加个掌嘴二十吧。夏竹,你去执行。”顾若璃道。 “好。”夏侯渊答应。 “孟青溪!”夏侯梦瞬间暴怒:“你别得寸进——” “啪”的一声,她的话音未落,夏竹便狠狠地挥了上去。 “四公主殿下,奴婢劝您,被打的时候别说话。”夏竹还怪贴心的:“不然容易咬到舌头。” “你——” 又是“啪”的一声,打断了夏侯梦的话语。 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陛下!”这哪里是在打夏侯梦,分明是在打她江静姝的脸!她慌忙跪下:“今日是臣妾的生辰宴,您能否看在这个面子上,放了梦梦?” “父皇,求您开恩!”夏侯睿看向了夏侯嫣:“嫣儿,你愣着干嘛!说句话啊!” “我……”夏侯嫣望着这一切,满目震惊。 以前,不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不敢吱声。 就算吱声了,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就算相信了她,也不一定能保护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出气。 这就是有娘的感觉吗,有人护着的感觉吗? 夏侯嫣转头看向了顾若璃。 顾若璃满脸笑意,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夏侯嫣的神色一愣,宛若无尽的黑暗出现裂痕,光芒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内心一片温柔。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泣不成声。 “皇后姐姐!”再打下去,夏侯梦要毁容了。江静姝哀求道:“姐姐,您误会了!本宫真的很欢迎嫣儿,也欢迎您来参加生辰宴!所以,求您放了梦梦吧!” “生辰宴啊……”顾若璃环顾四周,忽而看向了夏侯渊,道:“贵妃娘娘的生辰宴真是奢华。 皇上,您如此喜欢您口中的皇后娘娘,想必,您以前也为她办过相等规模的生辰宴吧?” 夏侯渊的心又是一跳。 没有。 他除了伤害顾若璃之外,从来没有替她做过任何事儿。 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何顾若璃会与顾若言、夏侯宸与夏侯嫣相认,却唯独排斥自己了。 因为,她恨他。 “阿璃,朕……”夏侯渊想弥补她,哪怕为她去死也心甘情愿。 “臣女告辞了。”顾若璃拉起了夏侯嫣的手,转身便走。 夜一与落霞紧随其后。 夏竹打完了,跟着离开。 “阿璃!”夏侯渊生怕顾若璃会再度消失,追了上去。 夏侯璟沉默跟上。 “母后,等等儿臣!”夏侯宸随之跟上。 “我也先告辞了。”顾若言也跟着离开。 传闻中,江静姝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 今日是她的32岁生辰宴,圣上下令普天同庆,办得奢侈华丽。 御花园内,百花围绕,花香肆意。 宴会之上,宾客云集,珍馐美味,样样齐全。 江静姝贤良淑德,性格温和,无人见过她发脾气。 但此时此刻,伪装的面具再也戴不下去了,她一脚踹翻了宴会的桌案,咒骂了一声:“贱人!” 顾若璃,你可真会挑日子,竟然在本宫的生辰宴上来如此一招,够狠。 在场的皇亲贵胄、文武百官、少爷贵女们各个噤若寒蝉。 早逝的白月光皇后归来,仅凭三言两语便打脸公主,引走皇上、摄政王、太子、长公主与国舅等一众大佬,可见其受宠程度。 这红璃国,不论是后宫,还是朝政怕是都要大变样了。 这生辰宴,看来是办不成了…… …… 思佳殿。 顾若璃立于殿外,嘴角轻抽:“嫣儿,若娘没记错,你已被册封成了长公主,理应住在长乐殿,或者出宫建府,但为什么现在住在这个破烂地方?” “回母后的话,”夏侯嫣乖巧道:“儿臣本来是住在长乐殿的。但母妃说,长乐殿贵气冲天,乃是风水宝地,适合像梦梦这样的贵人居住。 而我天生命薄,无福享受,住在那边容易折寿,便让我搬到这偏远的思佳殿了。” 顾若璃:“……” 嫣儿,娘有点想抽你了。 第23章 皇上就是如此遵守约定的? 顾若璃无声叹气。 自小被打压的夏侯嫣天生敏感,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自我认错:“对不起……” “嫣儿没错,不必道歉。” 夏侯嫣自小失去母亲,而父亲又在母亲去世后没多久便与其他女子缠绵悱恻,诞下双胞胎。 后娘带着自己的孩子虎视眈眈,步步为营,小嫣儿年纪轻轻,毫无心机,招架不住也是正常。 “总之,我们先进去吧。”顾若璃牵着夏侯嫣的手一进去,暴躁脾气又上来了。 思佳殿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位于皇宫的西北角,临近浣衣坊等低贱之地,环境嘈杂,但好歹也是一个皇族的寝殿,红砖绿瓦,琼台楼阁,设施齐全奢华,若是好好打理,也是个不错的居所。 但此刻呈现在顾若璃面前的却是一个杂草丛生、脏乱不堪的画面,像是常年无人清理,荒废了一般。 “不是……”顾若璃懵了:“你宫中没宫女太监——” “上上上!咬它咬它!” 她的话音未落,忽而转头,看到一群宫女太监们正围坐在一颗旺盛的桃树下,兴致勃勃地斗着蛐蛐。 他们隐约觉察到有人进来,不仅没有行礼,甚至连头都没抬,阴阳怪气道:“哟,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回来了?被赶回来了?” “早就跟你说了,你长得那么丑,压根没人欢迎你,没人想见到你!你非不信,非要过去找虐!” “我看她呀,就是想找找存在感!毕竟这宫中,没人喜欢她!” “哈哈哈哈!” 他们爆发了一阵嚣张的嘲笑,全程都背对着夏侯嫣。 顾若璃的怒火瞬间上头,看向了夏侯嫣,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嫣儿,这群贱奴就是如此伺候你的?你在宫中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就没人管你,帮你吗?” “对不起……”夏侯嫣又是本能道歉。 顾若璃:“……” “贱奴?”捕捉到这个词汇,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这群宫女太监们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看向了顾若璃,质问道:“你谁呀,竟然辱骂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贵妃娘娘的人,你惹得起吗?” “不愧是江静姝的狗,叫得可真大声。”顾若璃面对这群狗仗人势的傻缺,不怒反笑:“放心吧,畜生们,我不招惹你们。后面的人自然会将你们绳之于法。” “后面的人?”这群宫女太监们笑了:“怎么,你还带同伙来了?我告诉你,在这皇宫,没人能动我——” “皇上驾到!摄政王到!太子殿下到!国舅到!”宫女太监们的话音未落,便听得四声通报响起。 “皇上怎么来了?他不是好几年都没有来了吗?”太监宫女们瞬间惊恐,刚想要将蛐蛐藏好,却是来不及了,连忙跪地行礼:“参参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侯渊快步冲了进来:“阿璃,我——” 然,话音未落,他忽而看到一只蛐蛐跳到了脚边。 随后,他茫然环顾四周,满头困惑:“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嫣儿居住的寝宫如此不堪入目……”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皇上吧。”顾若璃的眼底满是寒意,咬牙道:“皇上,你就是如此深爱皇后娘娘的?就是如此遵守与皇后娘娘之间的约定的?就是如此照顾皇后娘娘的孩子的?” “不,不是的,阿璃。”夏侯渊的心猛地一颤,生怕被讨厌,连忙道:“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件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后宫之事儿都是静姝负责。” “皇上撇得可真是干净!若不是你纵容默许,贵妃娘娘会如此嚣张?” “我……”夏侯渊百口莫辩:“阿璃,我……” “行了!既然你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杰作!那么,请皇上好好去问下你最宠爱的贵妃娘娘,问问她为何要如此对待皇后的孩子!”顾若璃厉声呵斥,随后转身,拉着夏侯嫣踏入殿内。 夏侯嫣吓得半条命都没了,连忙提醒:“母后,您对父皇如此不敬,万一父皇生气了怎——” “砰”的一声,她的话音未落,顾若璃已气愤地关上了门。 一向唯唯诺诺的夏侯嫣:“……” 母后真勇。 殿外,太监宫女们见状,当即来劲了:“放肆!你个贱人,竟敢对圣上如此无礼!” “长公主殿下真是太不懂事了,竟然跟这种贱人在一起!” “来人,”皇上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心如刀割,冷冷下令:“把他们都拖下去,砍了。” “对对对!赶紧把那个贱女人砍——诶?”宫女太监们正要起哄,忽而发现侍卫们已将他们团团包围,满头困惑:“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他们惊恐地看向了皇上。 皇上的神色威严冷漠,补了一句:“将他们的尸首扔去坤宁宫,让江静姝给朕一个解释。” “是。”侍卫们得令,将思佳殿的宫女太监们尽数拿下,拖了出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女太监们疯狂哀求,却是毫无卵用。 夏侯璟、夏侯宸与顾若言赶到的时候,那群宫女太监已是人头落地。 “阿璃,”夏侯渊站在殿外,哀求道:“我会好好与你解释的。你能让我进来吗?” “滚。”一个冰冷的字眼传出。 夏侯渊伤心地垂下了眼眸。 包括太监总管临福在内的一众追随在皇上身边之人各个噤若寒蝉,心中感叹:白月光皇后真厉害,完全牵着皇上的鼻子走。 看来,江静姝要失宠了。他们也该考虑重新站队了。 …… 殿内,唯有一些包括床、梳妆台等在内的必需设施,一片简陋,完全不像是一个长公主该有的寝殿。 复活的顾若璃与女儿夏侯嫣的年纪相仿,身形相似,衣服非常合身,就是素了点,破旧了点。 毕竟夏侯嫣常年被江静姝打压贬低,已有好几年没有像样的新衣服了。 顾若璃换好衣服一转头,便见夏侯嫣正眨巴着一对璀璨的双眸,懵懂地看着她,不禁笑了:“怎么,不信我是你娘?” “不敢!”夏侯嫣吓得一颤,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她当然信这是母后,只是困惑,为何母后与自己一样年轻。 “我是尸身复活,所以维持了16年前的样子。”顾若璃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后,眸光看向了女儿的脸庞:“嫣儿,你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母后,儿臣很丑!”像是被触及了最敏感的部分,夏侯嫣瞬间惊恐,捂住脸庞,连连磕头,哀求道:“求母后不要讨厌儿臣!不要抛弃儿臣!求您了!” 江静姝曾对夏侯嫣说过,说她长得奇丑无比,宛若阴间夜煞。所以她的父皇、她的皇兄、她曾经的朋友,乃至宫中的所有人都讨厌她,都不想见她…… 好不容易与母亲重逢,她不想被讨厌…… 第24章 阿璟,那是你的皇嫂 夏侯嫣连连磕头,泪如雨下:“求母后不要讨厌儿臣!不要抛弃儿臣!求您了!” “嫣儿,别这样!娘不会讨厌你,更不会抛弃你!”顾若璃顿时心如刀割,连忙抱住了她:“对不起,嫣儿,娘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江静姝,你个畜生,都把我女儿搞成什么样了! 她搀扶着夏侯嫣起身,努力安抚她那颗千疮百孔的脆弱内心,道:“嫣儿,你不必自卑。你的容貌变丑是因为中毒了。我可以命人给你医治。 嫣儿,你与我长得很像,定能恢复美貌的。” “母后,”夏侯嫣默了默,愧疚道:“儿臣要让你失望了。儿臣变成这般模样,并非中毒。 母妃已经命太医给儿臣看过了,说这是因为我命薄福浅,无法享受母后遗传给我的美貌,所以才变丑的。” 顾若璃的嘴角抽了抽:“这种鬼话你也信?话说,就江静姝给你请过太医吗?你父皇呢?皇兄呢?舅舅呢?他们没有派人过来给你看过吗?” 夏侯嫣落寞地摇头:“他们都讨厌儿臣,不愿意见到儿臣……” “那,”顾若璃问:“你皇叔呢?” “皇叔……”夏侯嫣努力思考了一下,诚实道:“皇叔倒是有派府医过来。说起来,那府医也说儿臣是中毒的。但母妃说,那个府医是骗子,就把他赶了出去,不让儿臣再见他了。” 顾若璃难以置信:“然后你就信了江静姝?不信你皇叔?” “母后,母妃人挺好的,对儿臣挺好的。”夏侯嫣憨憨得像个傻子:“10年前,儿臣被夏竹下了毒,身边再无可信任之人,是母妃心善,收养了儿臣,待儿臣如亲女儿……” “若她真待你如亲女儿,她会让你住这地方?找那种人伺候你?” “那是因为我命薄福浅。”夏侯嫣一本正经道:“母妃是为了让儿臣活得久一点。在宫中,就母妃对儿臣好。” “我……”顾若璃的脑子里只有脏话,只想打人,一咬牙,冲着门外大吼一声:“夏侯宸,你给我滚进来!” “!”殿外,夏侯宸吓得身躯一颤,慌忙应道:“是,母后!” 顿了顿,他恭敬地看向了夏侯渊,汇报道:“父皇,母后叫儿臣,儿臣先……先进去了。” 然后,他在夏侯渊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战战兢兢地踏入殿内。 一进去,他便见自己的母妃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厉声呵斥:“夏侯宸,你跪下!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啊? 你走进思佳殿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吗?你的妹妹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从来都不关心她吗?你怎么做哥哥的? 还有,刚刚在御花园内,你没看到你妹妹被欺负吗?你聋了,还是瞎了,一点都不帮忙的吗?” “母母母后息怒。”跪下的夏侯宸被一顿输出,都快被骂傻了,慌忙辩解:“儿臣刚刚在御花园内关心了呀,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呀’。” “一句询问有个屁用!” “母后,您贵为皇后,斯文一点,说话别如此粗鄙。”夏侯宸无语了,弱弱地瞧了一眼夏侯嫣,告状道:“母后,您别光骂儿臣呀。 当初皇妹要搬到思佳殿的时候,父皇与儿臣都觉得不合适,关心过她的。是她执意要住到这里来的。 而且,皇妹为人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禁止父皇与儿臣等任何人过来探望。所以我们才不知道这思佳殿中的情况。” “什么?”夏侯嫣懵了,当即起身:“皇兄,你怎么在母后的面前胡说呢!我从来没有禁止你们过来呀!明明是你们不喜欢我!” “你才胡说!”夏侯宸同样的音量反击道:“那为什么梦梦跟我说,你不想见到我呀?” “明明梦梦跟我说,我毁容了,你不喜欢我,不管我的!”夏侯嫣气愤道。 “你胡说!” “你才胡说!” 二个人开启了幼稚的吵架。 顾若璃摁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彻底听不下去了,呵斥道:“都闭嘴!” “儿臣知错。”夏侯宸与夏侯嫣一起跪在了地上,态度乖巧。 顾若璃总算了解了来龙去脉:“总而言之,就是江静姝与夏侯梦等人忽悠了你们。” “母后,”夏侯宸与夏侯嫣异口同声地维护道:“母妃挺好的……” 顾若璃的嘴角轻抽,默默地抬起了一只手:“娘好想扇点什么。” 夏侯宸与夏侯嫣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这两孩子被江静姝养大,影响太深,需要慢慢改变,急不来。 顾若璃叹气一声,道:“总而言之,你们二人是亲兄妹,必须要团结。以后有什么事儿,不要假借他人之口,要面对面地交谈,听到没有?” “是,母后。” “对了,”顾若璃看向了夏侯嫣,叮嘱道:“嫣儿,你宫中的人都被解决了。我会让落霞尽快送一批人进来伺候你,保护你。以后江静姝的人,你都不要用了。 还有,如今你被册封成长公主了,改日你跟你父皇说,出宫建府,不要住在这里了。” “是。”夏侯嫣乖乖点头,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儿,心有余悸,道:“母后,夏竹她……” “夏竹并未害你,也不会害我。”顾若璃能说的只有这个:“改日我会让你证明的。” 夏侯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夏侯宸与夏侯嫣这两孩子虽然傻憨,却是非常听话。 顾若璃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二人的脑袋瓜子,心中暗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母后,”夏侯宸突然问道:“父皇在外面呢。您要不要去见见他呀?” “母后,”夏侯嫣跟着问道:“您会进宫吗?” 顾若璃的神色一僵,“额”了一声。 好个鬼,还有个超级无敌大麻烦没有解决。 “宸儿、嫣儿,刚才忘了说,你们不要喊我母后,喊我娘。”顾若璃重重叹气一声,道:“还有,我与你父皇之间的事儿,你们不要插手。” …… 殿外,空气凝结成冰,就连温柔的春风都绕道走了。 当今圣上与摄政王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殿外,像是在等候着白月光的“召见”。 “阿璟,”夏侯渊忽而意识到了一件事儿,看向了夏侯璟:“你要赐婚的对象是阿璃?你与她早就认识了?” 心猛地一颤。 拳头下意识握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夏侯璟抬眸看向了夏侯渊。 第25章 皇室兄弟爱同一人 完蛋了完蛋了! 顾若言站在夏侯渊与夏侯璟这对皇家兄弟的中间,心里慌得一批:若是让阿渊发现了阿璟与阿姐之间的事儿,怕是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甚至还会颠覆整个红璃国。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正要开口狡辩之时,忽而听得夏侯璟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 夏侯渊的眼睛一眯,溢满危险,冷冷质问:“没有什么?” 夏侯璟默了默,直视夏侯渊的双眸,道:“皇兄误会了。臣弟只当她是孟青溪,所以才请求赐婚的。 今日臣弟见皇兄唤她阿璃,觉得甚是奇怪。难道她是皇嫂吗?” “你不认识阿璃?” “臣弟怎会认识?” “你没看过朕挂在御书房的画吗?” “看过又如何?毕竟那是皇嫂,臣弟怎会往心里去?”夏侯璟从容不迫道:“不过,也许正是因为看过皇嫂的那副画,所以臣弟才会隐约觉得孟小姐很熟悉,从而在茶室对她一见钟——” “阿璟,”夏侯渊打断,警告道:“你以前对她的感情如何,朕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只当你是不知道、不认识,不会追究。 但从此刻起,你不能爱她。 因为,她是朕的皇后,是你的皇嫂。” 皇嫂。 这两个字宛若一道名为“伦理”的巨大鸿沟,硬生生横在了夏侯璟与顾若璃之间,永远都跨不过去。 “而且,”夏侯渊的声音继续,宽慰道:“你与阿璃不过几面之缘,感情不深,并无牵扯,若要割舍,其实也不会痛苦的,及时回头吧。” 好一个感情不深。 皇兄,你与阿璃相识不过一年。而我与阿璃自小青梅竹马。 若要用时长来决定这份感情的取舍的话,该放弃的人,是你。 夏侯璟的嘴唇抖动了一下,努力压下心中的绝望,道:“皇兄,你怕是误会了吧。她说了,她叫孟青溪。她不是你的皇后,不是臣弟的皇嫂。” “阿璟,你不要执迷不悟!”夏侯渊忍不住上前一步,呵责道:“朕绝对不会认错人!她就是阿璃!而且,宸儿与嫣儿已经认她了! 阿璟,你是朕的皇弟,是朕的亲兄弟,朕能允许你做任何事情!但是,阿璃是朕的挚爱,是朕的底线!你不要逼朕,不要让朕与你之间生出嫌隙!” 紧握的拳头已经出汗,但此刻的夏侯璟却是别无退路,继续直视夏侯渊,重复道:“皇兄,她说了,她是孟青溪。” “夏侯璟!”夏侯渊怒吼一声。 “皇上息怒!”众人已是吓破了胆,跪了一地。 要死了!这两位皇家兄弟居然爱上了同一个人! “冷静冷静!”顾若言见局势不妙,连忙拉了拉夏侯璟,轻声道:“阿璟哥,你怎么回事儿呀?你就不能哄着点阿渊哥吗,就不能退一步吗?非要撕破脸皮吗?” 为什么要让他退?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退? 16年前是这样,16年后也是这样。 他也有感情,也有脾气。明明他的爱不输给任何人。 夏侯璟没说话。 顾若言没辙,对夏侯渊道:“阿渊哥,你也冷静点。阿姐……不是!孟小姐说她是什么京城县尉之女对吧?那你就把那个县尉召过来问问不就行了吗? 你们二人可是亲兄弟,别伤了和气。” “好。”夏侯渊这才倒退了一步,道:“临福,传朕旨意,速召京城县尉进宫。” “是。”太监总管临福得令,拔腿就跑。 夏侯渊又看向了夏侯璟,语气缓和道:“阿璟,阿璃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你会对她一见钟情,朕能理解。 还是那句话,朕是你的兄长。朕能原谅你刚才的无礼,也能宽恕你的执着。 但是,若那个京城县尉不认阿璃的话,你必须放弃,听到没有?” 夏侯璟知道夏侯渊已做出了最大的妥协,仁至义尽,便也只能点头:“臣弟明白。” 夏侯渊欣慰地拍了拍夏侯璟的肩膀。 夏侯璟闭上了眼睛。他已被逼入绝境,唯一能够仰仗的便是孟青溪这个身份了。 阿璃,那个京城县尉真的会认你做女儿吗? 若他不认的话,本王该如何是好…… …… 两个时辰前。 彼时,御花园内的闹剧尚未上演,江静姝依旧是最得势的宠妃。 吏部尚书府,即江静姝的父亲——江天霸的府邸。 一名约莫四十的中年男子被轰赶出来,一个踉跄,顺着台阶,狼狈地摔倒在地:“啊疼疼疼!” 四五个精美包装的礼盒被随之扔出,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一个尖锐的木盒甚至砸破了他的额头,些许鲜血流出。 “孟才明,你怎么又来了?”江府门口,高高的台阶之上,江府总管王生财带着一众家丁护卫,居高临下道:“我说了,我们家老爷公务繁忙,没时间见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 京城县尉孟才明,便是孟青溪的亲生父亲。 孟才明是个野心勃勃,且非常执着的人。 他出生贫寒,寒霜苦读20年,方才高中状元,才华横溢,深受南靖皇帝的喜爱,本应前途一片光明,却不料碰到南靖国被灭国。 等到新皇朝成立,他虽然被重新启用,却并未受到重用,而是成了一名寂寂无名的京城县尉,官职形容芝麻,小到丝毫没有存在感。 毕竟曾经辉煌过,他不甘心如此蹉跎一生,便多次造访吏部尚书府,想要巴结上江家,通过江静姝这条人脉进宫面圣,一飞冲天。 今日,他趁江静姝生辰,特来送礼,却没想到,连人与礼物一同被扔了出来。 “王总管,您别误会。”纵使被摔得全身酸痛,额头流血,官职低微的他没有发火的资格,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意,道:“我就是想给贵妃娘娘送些贺礼,表表心意。” “贵妃娘娘不缺你这点三瓜两枣!”总管王生财毫无耐心,冷冷道:“老爷与夫人马上就要出来了!在此之前,赶紧把他赶走!免得脏了老爷与夫人的眼!” “是!”护卫们得令,冲了上去。 “等一下!”孟才明拼命挣扎:“王总管,请给我个机会,让我见见——” “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得门内,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 江天霸带着妻子踏步而出。 第26章 女儿是当朝皇后 “发生了什么事儿?”江天霸已年过花甲,一袭华丽奢靡的深色锦袍,灰白交织的发丝,宛若被岁月蒙上了一层薄雪,更显庄重威严。 “回老爷的话,”王生财恭敬道:“这人是个从八品的京城县尉,特来给贵妃娘娘送礼。” 从八品。 江天霸那对凹陷的眸光一深,难掩嫌弃。 “微臣拜见尚书大人!”孟才明造访了尚书府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天霸本人,连忙跪地俯首,竭尽全力地抓住希望,毛遂自荐:“尚书大人,微臣名唤孟才明,曾在20年前高中状元,饱读诗书,博学古今! 尚书大人,求您在圣上的面前引荐一下微臣!微臣可为您做任何事儿!求您给微臣一个机会!” 他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印。 头顶上方,短暂的沉默之后,江天霸的声音响起:“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低贱玩意儿都想来攀附我们江家。这是把我们江家当做可以祈愿的寺庙了吗?不自量力。 王生财,以后这种货色直接赶走就行,不要在让本官看到了。本官觉得恶心。” 那苍老淡漠的声音中满是上位者的蔑视与嫌弃。 比拒绝更为可怕的,是无视。 像条狗一般跪在地上的孟才明抬头发现,江天霸已与妻子一起上了马车,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他,仿佛压根没把他这个蝼蚁放在眼里。 “尚书大人!”孟才明还想着垂死挣扎。 “你有完没完了!赶紧赶走!”王生财狗仗人势,已命人挥舞着木棍冲了上去。 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权力至上。 像他这种从八品的小官,毫无对抗的资本。 乱棍之中,孟才明极力护着脑袋,狼狈地捡起贺礼,在百姓指指点点的嘲笑下,仓皇而走。 京城的官道之上,人群熙熙攘攘。 孟才明忽而发现,手中的昂贵贺礼皆已摔碎。那可是他耗尽了所有积蓄买的…… “阿猫阿狗,低贱玩意儿,呵呵……”孟才明苦笑一声,咬牙道:“江天霸,我好歹是状元出生,学富五车,凭实力踏入政局。 而你呢?你就是靠着一个长得像皇后的女儿才得以在朝中立足。不然以你的本事,你真以为你能成为吏部尚书?垃圾!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天霸,若你有朝一日落在我的手里,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现在的痛苦。” 只可惜,虽然嘴上蛮横,但他一个京城县尉,连进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何谈报复? 然,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灰头土脸地一到家,便见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 府中,包括他的妻儿在内的所有人都已出来迎接。 “老爷!”妻子蒋氏一见到孟子明,连忙激动地跑到了过来:“宫中来人了!” “宫中?”孟子明难以置信:“皇宫?” 蒋氏疯狂点头,满脸惊喜。 “奴家是宫中的太监总管临福。”此时,一名身着紫衣的公公踏步来到了孟子明的面前,问:“你是京城县尉孟大人吧?” “正是。”孟才明知道临福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受宠若惊:“敢问公公来此是……” “孟大人,圣上有请。”临福直切正题:“圣上与摄政王都在等你。” 耳朵在一瞬间出现了幻听。 什么玩意儿?圣上与摄政王都在等我一人? 孟才明的眸光亮了,仿佛看到了他的光明前程。 “好好好!”他激动到语无伦次:“请公公稍微等一下!臣去换个衣服就跟公公进宫!” …… 孟才明的心激动得漂浮在空中,嘴角上扬,感觉像在做梦。 皇宫之中,红砖绿瓦、琼台楼阁,写满了读书人一生的志向与抱负。 他原以为圣人如此急切地召他入宫,定是邀请他去御花园的赴宴,亦或者前往御书房谈论朝政,却没想到,临福左外右拐,将他带到了思佳殿。 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有些拿不准了,问:“公公,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圣上与摄政王真的在这里?不在御花园?” 临福淡淡地瞄了他一眼,道:“圣上与王爷的心思你别猜,也猜不透。一会儿进去,你只要如实回答即可。” “是是是。”孟才明连连点头:“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才明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一进去,好家伙,当今圣上与摄政王,乃至国舅三人居然在殿外站着等候他。 这待遇简直王炸啊! 他连忙扑通一声跪下:“臣孟才明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国舅!” “孟才明?”夏侯渊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也不关心,懒得废话,直奔主题:“你可有一庶女,唤作孟青溪?” “回皇上,是……”孟才明的大脑一懵。圣上怎么知道的? “孟青溪现在人在何处?”皇上又问。 “回皇上……”孟才明思考了一下,答:“小女可能失踪了。” “可能?” “也有可能死了。”孟才明一脸真诚道。 夏侯渊就差没被气死:“孟才明,你不想活了就直说。” “皇上息怒!皇上饶命!”孟才明慌忙磕头:“臣的公务繁忙,府中的事儿都是内人负责的,臣……臣不是很清楚……” “好一个不清楚,”夏侯璟缓缓开口,矜贵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抹淡淡的怒色:“京城县尉忙到连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孟才明汗流浃背。 他一心飞黄腾达,从未关心过那个卑贱的庶女,只听得几日前,内人貌似提了一嘴,说她不见了。不见了就不见了,反正他也懒得花费时间与精力去找。 不过,为何圣上与王爷会特地召他入宫询问小女一事儿?难道,孟青溪这家伙闯祸了? 孟才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在心中咒骂:那个逆女,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添堵!若是让我碰到她,我定要让她好看! 正想着,他忽而听得“吱呀”一声,前方的殿门缓缓打开。 顾若璃在太子夏侯宸与公主夏侯嫣的陪同下,踏步而出,亲切地唤了一声:“爹爹。” “孟青溪!”孟才明猛然抬头,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瞬间怒上心头,冲了上去:“你个逆女!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没个消停!我要跟你断绝父女之情!我现在就打——” 然,他抬起的手尚未挥下去,便被夏侯渊与夏侯璟同时抓住了。 甚至连顾若言、夏侯宸与夏侯嫣,乃至包括夜一与落霞等在内的一众侍卫都提高了警惕之心。 思佳殿瞬间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孟才明:??? 哪不对劲? 怎么感觉闯祸的不是小女,而是我? 第27章 恳求她回心转意 思佳殿,气氛凝结。 “放肆!”夏侯渊与夏侯璟同时甩开了孟才明,清冷的声音中满是王者霸气:“那是你能动的人吗?” 孟才明被甩得一个踉跄,跌跪在地,满头懵逼:“臣……臣该死……” 怎么个事儿?怎么感觉圣上与摄政王,乃至国舅、太子与长公主都在维护那个逆女?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拯救了整个皇室,成团宠了? “孟才明,”夏侯渊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了顾若璃后,冷冷地看向孟才明,问:“你确定她是你的女儿?” “臣……” “孟才明,”孟才明的话音未落,便见夏侯璟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为人,在提问中耍了一个小心机:“你可要看仔细了,眼前这名女子到底是当今皇后,还是你的女儿。” 当今皇后,这四个字非同小可。 孟才明如雷贯耳,神色一僵,困惑而又佩服地看向了顾若璃。 顾若璃冲着他甜甜一笑:“爹爹。” 孟才明乃是前朝状元,何等聪明,眸光流转间,便明白了一切。皇上这是把微臣的女儿当成了皇后的替身。就像16年前,皇上把江静姝当成替身一般。 泼天的富贵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下。 这个一心想要飞黄腾达的京城县尉当即挺直了腰板,无比坚定道:“皇上、王爷,臣确定!她就是臣的女儿!臣的宝贝女儿!” 此言一出,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夏侯璟那颗紧绷的心微微一颤,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 而与之相反,夏侯渊的脸色煞白。 这该死的系统总算靠谱了一回,孟才明的记忆确实被更换了。顾若璃浅笑道:“爹爹,你刚才还想跟女儿断绝父女关系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闯祸了,爹当然要跟你撇清关系!但如今你要成皇后了,爹又怎会放弃你呢!跪在地上的孟才明笑着道:“你可是爹爹最宠爱的女儿!” 话说回来,在场怎么就爹爹一个人跪在地上?女儿你不用跪吗? 顾若璃想翻白眼,眸光看向了夏侯渊,道:“皇上,您这下相信了吧,臣女的确是——” “不可能!”她的话音未落,便见夏侯渊难以置信,厉声威胁:“孟才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朕,说当朝皇后是你的女儿,罪该万死!来人,把他拖下去斩了!” “皇上饶命!微臣不敢欺君!”眼见带刀侍卫们包围上来,孟才明吓了一跳,连忙磕头:“皇上,这真的是微臣的女儿!如假包换啊! 她只是跟皇后娘娘长得很像而已!而且,微臣的小女年方16,与皇后娘娘的年龄也对不上啊! 皇上、王爷,若你们不信,微臣可以与小女滴血验亲的!” “朕准你滴血验亲。临福,取水来。”阿璃,一旦滴血验亲,朕看你还如何辩解。夏侯渊急切下令后,转头看向了顾若璃。 他原以为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害怕的神色,却没想到对方竟是淡然自若,心中莫名惊恐。她不怕滴血验亲?为何? 顾若璃不仅不怕,甚至还觉得正好。 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滴血验亲,彻底与夏侯渊断绝关系。 她在脑内唤了一声:【系统。】 【放心。滴血验亲仅依赖于血型或物理现象,又受到水温、容器清洁度等外部条件的影响,毫无遗传学依据。】系统一顿专业分析后道:【这点小事,我帮你搞定。】 临福很快端来了一碗水。 孟才明与顾若璃分别割破了手指,将血液滴入水中。 殿外,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望着水中的那两抹血液。 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水中,那两抹血迹仿佛心有灵犀,交融在了一起。 夏侯璟的眸光亮了。 夏侯宸与夏侯嫣这对双胞胎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震惊得像个傻子。因为他们被叮嘱不能干预母后之事儿,便只好困惑地看向了顾若言。 这孟才明怎么回事儿?他的女儿跟母后长得很像吗?为什么他们的血液相融了? 顾若言这些年在外经商,见过很多事儿,早已见怪不怪了。 孟才明激动道:“皇上,您看吧!臣真的是——” 然,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得“哗啦”一声,水碗被夏侯渊推翻在地。 包括临福在内的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地:“皇上息怒。” “皇……皇上息怒……”皇上怒什么呀?懵逼的孟才明跟着磕头。 夏侯宸与夏侯嫣下意识往顾若言的身后躲了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他们血液会相融?难道她真的不是顾若璃?不!这不可能!夏侯渊转身,一把抓住了顾若璃的手,声音近乎偏执:“阿璃,你想骗我?” “皇兄!”与此同时,夏侯璟也抓住了夏侯渊的手,道:“事实已摆在眼前,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夏侯渊一咬牙:“夏侯璟,你放手。” “皇兄,”夏侯璟不甘示弱:“你先放手。” 孟才明:??? 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摄政王也喜欢小女呢?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顾若璃看不下去了:“皇上,臣女不是你的阿璃,也不是你的皇后。请你放开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何种方法让血液相融,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眼睛可能会认错,就像夏侯渊曾认错了江静姝一般,但是心绝对不会:“阿璃,你跟16年前长得一模一样……跟16年前来敌营救我时一模一样……” 16年前,天真的夏侯渊被南靖皇室设计,中了埋伏,九死一生,是顾若璃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只为救他而来。 他到死都无法忘记那一幕。 那时的她一袭红衣,在傍晚余晖的衬托之下,宛若一团热情的火焰,点燃了他生存的希望,让爱情疯狂滋长。 甚至,在他千钧一发,差点被敌军所杀之时,她毫不犹豫,挺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红色,是血的颜色,是爱他的证明。 “你们都下去,”他紧紧地握住顾若璃,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朕有话要单独跟阿璃说。” “是!”临福得令,连忙带人离开。 顾若言朝夏侯宸与夏侯嫣招了招手,跟着离开。 唯独夏侯璟依旧抓着夏侯渊的手…… 第28章 阿璃,不准跟阿璟在一起 夏侯璟的手依旧死死地抓着夏侯渊。 直到,顾若璃看了他一眼,他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转身离去。 离开之时,他用余光扫了夏侯渊一眼,萌发了一丝同情。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恳求顾若璃回心转意的…… 众人离去之后,思佳殿顿时一片宁静。 唯有夏侯渊紧紧地握住顾若璃的手,任凭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过那张矜贵俊朗的脸庞,低沉道:“阿璃,你恨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是吗?” 顾若璃迎面撞上那张哭得撕心裂肺的脸庞,心疼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同情。 她不想再沉溺于两个男人的感情之中,更不想因为自己而引发两兄弟的纠纷,引起红璃国的动荡。 她决定彻底断绝夏侯渊的念想:“皇上,你真的认错人了。滴血验亲的结果已经显示,臣女——” “不要跟我提什么滴血验亲,我不信那玩意儿。阿璃,我知道你在恨我。我可以跟你解释。”此刻的夏侯渊不再是一位帝国的开创者,不再是一位伟大的帝王,而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乞求者:“对不起,阿璃,以前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阿璃,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你的。 阿璃,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会努力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 “皇上……” “阿璃,你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宸儿与嫣儿而生气吗?”夏侯渊努力揣测顾若璃的想法,极力弥补,极力解释,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对不起,这件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我……我好歹是个帝王,公务繁忙,故而将后宫之事儿都交给了江静姝。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而且,江静姝说嫣儿在毁容之后渴望独处,不想我来探望,所以我才…… 阿璃,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阿璃,只要你进宫,以后后宫之事儿都由你负责。我都听你的。” “皇上,臣女……” “还有什么?难道你是因为江静姝一事儿吃醋了?阿璃,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对你不忠,而是……”稍微沉默之后,夏侯渊方才道:“其实,在你死后,我才发现喜欢上了你,实在受不了你惨死的事实,曾多次割腕自杀,想要下去陪你……” 如此说着,他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可是,彼时我已揭竿起义,若我出事,不论是阿璟,还是跟随我的将士们都会被灭门。所以……所以宋副将找了一个舞姬,也就是江静姝,趁着我酒醉,塞到了我的床上…… 我……我当时一心想着你,脑子很乱,而她又跟你很像……我就…… 对不起,阿璃,真的对不起。” “阿璃,”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近乎哀求道:“若你不喜欢我后宫三千,我可以为你解散后宫。 阿璃,我只要你一人。只要你不离开,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儿…… 求你了,阿璃……” 他的声音极尽卑微。 顾若璃的目光朝着他的手腕看去。 手腕之上,横七竖八着一条又一条血痕。 那是他自杀的痕迹,是他爱上她的印记。 他没有说谎。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遵守了与她之间的死前约定。 夏侯宸自小被册封为太子,深受夏侯渊的重视,直到造反之前,其地位都无人撼动; 夏侯嫣更是尚未及笄就成了人人艳羡的长公主,拥有自己的封地,若不是被江静姝设计陷害,她将荣华富贵一生。 只可惜…… “对不起,”顾若璃轻轻地推开了夏侯渊的手,宛若残酷地宣判了他的死刑:“皇上,你也不用跟臣女解释那么多。臣女不敢恨你。 无论重复多少遍,臣女都叫孟青溪,不是你的阿璃。” “阿璃……阿璃……”心在瞬间跌落了谷底,泪水抑制不住,倾涌而出。 痛得无法呼吸,夏侯渊的身躯不稳,跌跪在地。 刚刚他已经努力去澄清一切,豁出了全部,却依旧遭到了拒绝。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挽回了,唯有掩面,泣不成声。 阿璃,你始终不肯原谅我吗?那你至少告诉我,我该如何赎罪…… “皇上若是无事,臣女先告辞了。”顾若璃的目光落在夏侯渊身上,心如刀割,却是没有迟疑,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与她之间本就是一场系统任务。 她承认,当初的确是她先招惹他的。但她却帮他躲过了一场又一场危机,甚至还为他而死……二人算是扯平了。 这一世,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感情纠葛了。 因为她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夏侯璟一人…… “阿璃,不准跟阿璟在一起。”忽而,后方,夏侯渊的声音传来,淡淡的,却是非常强硬:“虽然你现在还不肯承认你的身份,但朕有的是办法证明。 阿璃,你是朕的人,与朕育有宸儿与嫣儿。朕绝对不允许你与其他人,特别是阿璟在一起。 这是朕的底线。 若是触及这条底线,朕无法保证朕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心被人猛地揪紧,狠狠一疼。 顾若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并未有任何应答,转身离开…… …… 走出思佳殿。 夏侯宸与夏侯嫣同时迎了上来,关切道:“母后……哦不是,娘,也不是,孟孟孟小姐,你没事吧?父皇呢?” “我没事。不用改口,还是叫我娘吧。”顾若璃回复了子女后,看向了临福,简单吩咐道:“皇上心情不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半个时辰后,你们再进去伺候。” 虽然滴血验亲的结果已经出来,眼前这名与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确实是京城县尉之女,但因她并不否认是太子与长公主的母后,这搞得临福等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是,皇后……孟小姐……” “那我先走了。”说罢,顾若璃便要离开。 却见下一秒,夏侯璟沉默着,抓住了她。 顾若言问道:“阿姐……哦不是,孟小姐,你去哪里呀?” “你都叫我孟小姐了,我还能去哪里。”顾若璃看向了一旁的孟才明。 “宝贝女儿,爹在呢!”孟才明顶着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庞跳了出来。他绝对是全场最开心的崽:“我们回家!” 包括夏侯璟、顾若言、夏侯宸与夏侯嫣在内的众人:“……” 这货还在啊。 夏侯璟缓缓放开了顾若璃的手。 顾若璃跟着孟才明踏步离开。 …… 孟才明的心情好到起飞。 第29章 父女二人开始作死 走在皇宫长长的甬道上,孟才明只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很舒服,开心得仿佛可以飞起来。 当今圣上居然直呼小女为阿璃耶,太子与长公主居然叫小女母后耶。小女就那么像皇后吗?比江贵妃还像吗? 若是如此,那他是不是就能得到江家所得到的一切了? “青溪,你真是太有出息了!”孟才明兴奋地靠近了顾若璃,满脸笑意,忽而转头,看到了落霞、夜一与夏竹三人,一懵:“他们是……” “我们是摄政王的人,”落霞淡道:“特来保护孟小姐。” “王爷的人啊!好好好!”孟才明的眼睛更亮了:“我就说嘛,青溪,摄政王对你感情也不一般!你赶紧跟爹说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呀?” “我的事儿在京城很有名,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顾若璃这才看向了孟才明,正式审视起了这位父亲。 孟才明约莫四十,轮廓硬朗,身躯挺拔,是个十足的帅大叔,也难怪能得到南靖皇帝的赏识。 不过,人不可貌相。从他在思佳殿的表现来看,这家伙的品行相当恶劣,是个见风使舵、极度自私的人。 【宿主,】系统在此时提醒道:【孟才明是谋害孟青溪的罪魁祸首之一,你要复仇的对象。这事儿你别忘了。】 【没忘。我就是在纠结该如何复仇,总不能直接一刀把他捅死吧。】如此想着,顾若璃已来到了宫门口。 孟才明坐上了来时的小破马车,准备打道回府。 而顾若璃与他分开,依旧坐上了夏侯璟的马车。 她刚在马车内入座,便听得车外,夜一的声音响起:“主子,孟才明有异动。” 顾若璃掀起车帘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身着青衣的宫女靠近了孟才明的马车,说了几句。 然后,孟才明就跟着那宫女走了。 顾若璃的眸光深了深,总感觉那宫女有些熟悉,问:“谁呀?” “那是江贵妃身旁的贴身宫女,”落霞眼尖,恭敬道:“名唤芷兰。” “江静姝的人……”顾若璃的目光一亮,终于找到报复孟才明的绝佳方法了,当即来劲:“走,下车,我们也去看看。” 夏竹一懵:“小姐,我们过去干嘛?” “嘿嘿。”顾若璃古灵精怪道:“作死。” 夏竹:“啊?” 她与落霞、夜一交换了一个懵逼的眼神,慌忙跟上。 …… 江静姝快被气死了。 她那原本轰轰烈烈,用来彰显无上恩宠的生辰宴,因为圣上与摄政王等一众大佬的离开,以及夏侯梦被当众掌掴而被迫宣告终结。 害得她在文武百官面前脸面尽失,威严尽损。 她灰溜溜地带着夏侯睿与夏侯梦等人一回宫,便听得有宫人来报,说皇上送了点东西过来。 她还以为皇上记得她呢,连忙让人把东西搬进来。 好家伙,搬进来一堆人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这些皆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宫人。”为首的宫人贴心介绍:“因为他们都是贵妃娘娘的人,故,皇上下令,给您送了过来,希望您能给长公主与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我看皇上想把我给交代了! “滚!都给本宫滚!”胸腔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江静姝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庞瞬间扭曲,撕心裂肺道:“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她在宫中步步为营,花费了足足十几年的时间,方才控制了夏侯嫣,在她身边安插了如此多的线人。 却没想到,顾若璃一回来,不出一个时辰便全部解决了,如此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简直把她当成傻子耍! “顾若璃,你个贱人,本宫一定要杀——” “静姝,你冷静一点!”江天霸见她口无遮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冲着手下的人挥了挥:“你们都下去!尸体也拿下去!” “是。”芷兰得令,连忙将人与尸体一同撤下。 “静姝,你太失态了。”江天霸柔声呵斥:“刚才还有圣上的人在呢,你如此辱骂皇后,万一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面怎么办。” “陛下都把尸体送到本宫面前了!下一步估计就是杀了本宫!”江静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就是!”夏侯睿跟着气愤:“舅舅,你也看到了,皇后那贱人跟个疯子一样,见人就咬,丝毫不留情面!可怜的梦梦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呜呜呜……”夏侯梦站在一旁,脸颊红肿得像猪头,嘴角残有血迹,连哭泣都带着疼痛。 可见夏竹下了死手。 就连江天霸的妻子——罗菲菲也看不下去了,道:“天霸,人家都骑到女儿的头上了,难道你还想让女儿忍气吞声吗?” “我不是让你们忍着,而是让你们冷静一下。”江天霸那颗常年生锈的大脑微微转动了一下,道:“皇后已经死了16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复活?这其中定有蹊跷。 而且,我记得那贱人说,她是京城县尉家的庶女。我建议,先把那个京城县尉召过来问问。” “好。”江静姝把芷兰叫了起来:“你速去把京城县尉叫来。” 顿了顿,她生怕孟才明与顾若璃在一起,还不忘补充道:“别把孟青溪招来。” 她现在见到那个疯子就怕。 “是。”芷兰得令,本要出宫传唤,却不料正巧碰到孟才明从思佳殿出来。 她跟踪到宫门口,见孟才明与顾若璃分开,方才上前搭话。 很快,孟才明便顶着那张无敌阳光的笑脸出现在了坤宁宫,行礼道:“微臣孟才明参见贵妃娘娘、三皇子殿下、四公主殿下。” 顿了顿,他看向了江天霸,得意道:“尚书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江天霸啊江天霸,我原本还想求你帮我引荐,却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后,我便见到了江静姝。 命运可真会开玩笑。 江天霸的眉心微蹙,问:“我们见过?” 居然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会让你记得清清楚楚,永生难忘! “所以,”孟才明并未回答江天霸,而是抬起了高傲头颅,问:“你们找我作甚?” 第30章 替身永远是替身 江静姝在宫中的眼线众多,消息灵通。 在芷兰去传唤孟才明期间,她便得知了思佳殿的滴血验亲一事儿,但因皇上单独留下了顾若璃,这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此刻,她无暇顾忌孟才明的失礼,直奔主题:“孟才明,思佳殿那位与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否是你的女儿?陛下又留她说了什么?” “是……” “果然是你的女儿。”江静姝的眸光亮了。只要那个贱人不是皇后,那么,同为替身的她定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孟才明站得笔直,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被礼盒砸破的额头,直视江天霸,轻蔑道:“微臣没有义务告诉贵妃娘娘。” 此言一出,坤宁宫内,气氛凝结。 “放肆!孟才明,你不过是个从八品的京城县尉,”夏侯睿当即震怒:“你什么态度啊!” 什么态度?你们江家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你们什么态度!孟才明无所畏惧:“贵妃娘娘要想知道,可以去找圣上问啊。怎么,娘娘不会失宠了吧?” “你……”夏侯睿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静姝拦下。 “罢了。是本宫多此一问了。”现在连条狗都敢仗势骑到本宫头上了。江静姝怒火攻心,语气却是极其平静:“拖出去,杖责二十。” “是。”侍卫们得令,冲了上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孟才明怒吼。 “孟才明,你在嚣张什么。”江静姝无语:“本宫对付一个小小的京城县尉——” “这是怎么了呀,爹爹?”然,她的话音未落,便听得一个悦耳甜美的声音响起:“谁敢对你动手呀?” “皇后……孟小姐到。”通报声尚未来得及响起。 便见璀璨的阳光之中,顾若璃一袭略显粗糙的红衣,踏步进来。她肤如凝脂,身姿曼妙,宛若一颗未经雕琢的红宝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孟才明笑了。其实他早就发现顾若璃跟在身后了,所以才敢如此嚣张,连忙告状道:“刚刚贵妃娘娘说要打我。” “江静姝,你好大的胆子,”顾若璃不紧不慢道:“连我的人都敢动?” “我……”江静姝想骂娘,但由于吃不准对方的身份,不敢当众撕破脸皮,问:“孟小姐来此作甚?” 话说,谁放这条疯狗进来的? 不,应该说,此刻的她是圣上的心上人,谁敢拦她啊! “我是来警告你的。”顾若璃浅笑一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了江静姝。 夏侯睿与夏侯梦当即一凛,拦在了江静姝的面前:“你干嘛?” “这么怕我啊。”顾若璃的眸光璀璨如星辰,落在江静姝的身上,悠悠道:“江静姝,你果然长得好像我。怪不得阿渊会喜欢你。 不过,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因为阿渊答应了我,只要我愿意进宫,他就会为我解散整个后宫。 江静姝,你很快就会跟你的子女一起滚蛋了。” “你胡说什么!”夏侯睿震怒:“父皇怎么可能会抛弃我们!” “怎么?你不信阿渊如此爱我?那你知道这个国家为何唤做红璃国吗?”顾若璃自问自答,清冷高贵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那是因为我叫顾若璃,因为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这个国家,是阿渊为我一人建立的。” 没错,夏侯渊与夏侯璟两兄弟当初揭竿起义,就是为了顾若璃这个白月光。 “江静姝,你真以为你赢得过我吗,赢得过我在阿渊心目中的地位吗?”顾若璃逼近了一步,冷冷道:“江静姝,端正你的态度,你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我开心了,就留你一条生路;不开心了,就让阿渊杀光你们所有人。” 江静姝的脸色煞白,呼吸变得困难。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忽悠人!”夏侯睿见状不妙,连忙道:“你根本不是母后!母后在16年前便去世了!你跟母妃一样,只是像母后而已!还有,你的年龄——” “别叫我母后,我没你这样的儿子。”顾若璃打断道。 “你……”夏侯睿差点没被气死。 “而且,就算是替身又如何。”顾若璃在自己与孟青溪的身份之间切换自如,来到了孟才明的身旁:“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爹,目前是京城县尉。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升职了。 因为,他有个与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 孟才明的眸光亮了。 “爹,”顾若璃直视江静姝的眼眸,宣告道:“既然他们江家能凭借一个江静姝在朝中如鱼得水,那么,我们孟家也一样可以,甚至还能压他们一头。 毕竟,我比江静姝更像皇后。” 心瞬间激动,孟才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青溪,你真是爹的好女儿!不枉爹疼你那么多年!哈哈哈!” 我终于要飞黄腾达啦! 【喂,】系统忍不住提醒:【你干嘛呢?说好的复仇呢?】 【我目前最大的敌人是江家与孟家,那么,我何不借刀杀人,让这两家狗咬狗呢?】顾若璃甜美的笑容中满是算计:【我相信,江静姝一家会很乐意帮我除掉孟才明的。】 如此想着,她看向了江静姝。 江静姝与其一家的脸全都黑了。 顾若璃的仇恨拉满。 其实,她之所以不急着除掉孟才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夏侯渊现在还不相信她是孟青溪,她需要孟家为她掩饰身份。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在顾若璃走后,江静姝怒发冲冠,将桌案上的一切金银首饰、陶瓷器皿等打落在地。 夏侯睿与夏侯嫣从未见过母妃如此动怒,吓得往后退了退。 “静姝,”江天霸安慰:“你冷静——” “本宫冷静不了一点!那个贱人都踩到本宫头上了!”江静姝那对歹毒的眸光流转,快速做出了决定:“本宫不管她是顾若璃,还是孟青溪,本宫都要让她死! 爹,通知江腾飞,安排人手,杀了她!” “静姝?” “爹,犹豫会败北。”做恶人就要人狠话不多。江静姝咬牙道:“那家伙长得与皇后如出一辙,所有的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毫无作用。 我们还不如趁着陛下尚未完全确定她的身份,趁着她的根基薄弱,没有防备之心,先下手为强。现在是杀她的最好时机。若是她进宫,本宫可能真的要滚蛋了。” 江天霸心觉有理,点了点头:“好。我今晚就安排下去。” …… 另一头,孟府。 一名丫鬟匆匆跑进了紫菱院,急切道:“大小姐,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回来了!” “回来?孟青溪那贱人不是死了吗?”孟家大小姐——孟珂玥那张傲慢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怒色,咬牙道:“她居然没死,居然溜出去玩了!哼,看本小姐怎么收拾她!” 第31章 男人都没良心 因为孟才明的小破马车常年不用,在中途出现了故障,所以顾若璃比他先到孟府。 孟府距离皇城甚远,位置不佳。再加上孟才明的所有俸禄都用来巴结江家了,导致府邸简陋,连家丁都没多少。 “二小姐,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大门口仅有一名看守家丁,一见到“孟青溪”,短暂的懵逼了一会儿后,心生鄙夷,卷起袖子便要上来抓她:“好呀,二小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溜出去玩! 我现在就把你抓到大小姐的面前,看大小姐怎么收——” 然,话音未落,他便见顾若璃的身后,夜一、落霞与夏竹同时出现。 顾若璃微微抬头,那对明媚的桃花眼中满是冷意,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怎么感觉曾经唯唯诺诺的二小姐的气场变了?还有,她身后的那三人是谁?看守的家丁摸不准发生了何事儿,一时无言。 顾若璃带着夏竹等三人转身离开,仿佛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家丁愣了愣,拔腿前往紫菱阁,大喊着:“大小姐,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回来了!” 顾若璃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来到了孟府的一处破旧小院。 小院位于府邸的西北方,位置偏僻,荒凉破败,四处墙壁爬满了藤蔓,仿佛被遗弃了很久。 小院的大门被一道生了锈的厚重铁链锁住,只在大门旁边留了一处狭小的狗洞。那是里面之人与外界的唯一联系。 顾若璃的目光看向了夜一。 夜一得令,拔剑砍断了锁链,推开了大门。 瞬间,一股夹杂着血腥味、饭菜馊味、汗渍等臭味袭来,顾若璃捂着嘴巴进去一看,瞳孔一颤。 院内狭小破败,杂草丛生,到处布满了蜘蛛网,随处可见的锁链、麻绳、鞭子、牢笼,以及触目惊心的血迹,宛若鬼屋。 “这……这是……”夏竹一惊。 “这便是孟青溪的居所。”顾若璃淡淡开口,任凭系统的信息涌入脑海。 20年前,孟才明进京赶考,一举高中,风头无量,再加上他的容貌俊朗,深受南靖皇帝的恩宠,得以迎娶了御史大夫之女蒋氏——蒋恩玲。 但,当时的孟才明在老家是有妻儿。 原配妻子洛一莹得知孟才明高中,兴奋地带着襁褓中的儿子前来投靠,却不料正巧遇到夫君与蒋恩玲的盛大婚礼。 望着夫君与他人成亲,洛一莹顿时气急,大闹婚礼现场,讨要说法,甚至还扬言要去告御状。 孟才明为了保全自己的官职,否认了与洛一莹之间的婚约,一口咬定是洛一莹下药陷害于他。 甚至,为了安抚新妻蒋恩玲,他囚禁了洛一莹,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儿子。 洛一莹就这样疯了,抱着儿子的尸体,疯了。 洛一莹的家境并不富裕,却与同样出身贫寒的孟才明门当户对。 她深知孟才明有着远大的抱负,为了让他安心学习,主动挑起了赚钱养家的重担。 她整日不修篇幅,早上挑着担子卖早点,中午在饭馆当小二,晚上去街头卖艺,早出晚归。 她的艰辛得到了回报,孟才明高中状元。 但可惜,陪男人吃苦的是她,享福的却是其他人……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从来不记得女人的付出;为什么男人会在成功的瞬间突然性格大变,抛妻弃子…… 难道他们没有名为“良心”这个东西吗? 若只是被囚禁也就算了,孟才明这个没良心的畜生竟在蒋恩玲怀孕分娩期间,因对方不能圆房而来找洛一莹发泄。 洛一莹因此怀上了孟青溪。 16年前,孟青溪出生之日,夏侯渊造反了。 南靖朝廷一片混乱,孟才明也被革职了,虽然后面得以重新任用,却只是一个从八品的京城县尉,微不足道。 御史大夫,也就是孟才明的岳丈在叛乱中被杀,蒋恩玲的靠山消失。 一家没落。 但,洛一莹与孟青溪的悲惨人生却并未终结。 蒋恩玲一口认定,是孟青溪的出生害得家道中落,觉得她是不祥之人,便与女儿孟珂玥一起开始了丧心病狂的虐待。 拳打脚踢、鞭笞殴打还不够,她们甚至会将孟青溪与畜生一起关在牢笼里,欣赏她的惨叫、哀求、惊恐与绝望。 小小年纪的孟青溪每日都遍体鳞伤,活得猪狗不如。 只因母亲洛一莹的存在让她有一丝活着的动力。 只可惜,2年前的一天,孟青溪突发高烧,洛一莹在给女儿打水时,不小心跌入井中死亡。 母亲去世的两年后,孟青溪不堪忍受,跟着跳井自杀了。 甚至,在她自杀失踪的十天里,也无人寻找她…… 满目荒凉院中,就连温柔的春风都变得凄凉。 顾若璃的神色恍惚,仿佛听到孟青溪的哀求,绝望的哀求。 ——“不要打我!孟姐姐!我错了,求你不要打我!” ——“救救我……谁都可以,求你了,救救我……” ——“娘,你在哪里?娘,你不要抛下我!求你了,不要抛下我!” ——“娘,对不起,女儿来找你了。” 悲凉的情绪席卷全身,顾若璃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小姐,”夏竹连忙取出了手帕,关切道:“您没事吧?” “我——”顾若璃刚要说什么。 便见罪魁祸首孟珂玥带着两名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见到“孟青溪”那张熟悉的脸庞,破口大骂:“孟青溪!你个小贱人,你去哪鬼混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随后,她熟练地拿起马鞭,挥了上来。 “啪”的一声,夜一伸手握住了马鞭。 落霞也护在了顾若璃的面前。 “你们谁呀,竟敢擅闯京城县尉的府邸,你们不要命了吗!”孟珂玥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放开我!” 夜一的眸光一冷:“主子,怎么处理?” 顾若璃已迈步来到了那口孟青溪自杀的井前,喃喃道:“青溪,你放心吧,既然如今我成了你,那么,我定会为你复仇。” 顿了顿,她的眸光一冷:“既然这位孟大小姐如此爱抽,那便抽死她吧。” “是,主子。”夜一得令,一把抢过了孟珂玥的马鞭,挥了上去。 “啊!疼!疼死我啦!”孟珂玥暴怒:“小贱人,你敢命人打我!我……”因为打不过夜一,她拔腿就跑:“我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想走?没门。” 顾若璃的话音一落,落霞已迅速关上了门。 “欺负过孟青溪的人,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