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双向溺爱》 分卷阅读1 ================= 书名:重生之双向溺爱 作者:夜风起 红极一时的明星许嘉慕因为极度糜烂的私生活死于一场桃色纠纷。 重活一世,他终于有机会重新靠近让他在心里宵想了很久的许天翊。 这一次,他不仅要凭借自己多出来的记忆再造事业的高峰,也会令他哥哥许天翊对他一点一点的动心。 跳坑须知 1 伪兄弟, 主受,男主腹黑,懂算计。 2 攻一开始是直男,掰弯过程任重道远,请不要随意骂攻渣。 3 写文娱人娱己,看完作数,不要太认真。还有,谢谢各位看文的人,真心谢谢~ 4 早七点发文。 内容标签:重生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嘉慕许天翊 ┃ 配角:周子睿 ┃ 其它:养成,宠溺,温馨 ================== ☆、 开章 许嘉慕刚下楼,就看见朱元辉的老婆周淑玉站在楼下朝他狠瞪过来的模样,身边站着家里几个试图阻拦她的佣人。 在这一天以前,许嘉慕只在香城的报纸杂志上看到过这个女人的照片,妆容精致,衣着不俗,珠宝堆积形成的璀璨冷光反射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自信优雅。一如城中每一个被赋予名媛头衔的人。 想到她可能来这里找自己的原因,许嘉慕的脸上一抹略显嘲讽的笑容,想自己不过是同朱元辉上过几次床而已,她这又是何必? 再者城中那些没什么背景长得又不错的男明星,又有几个是没有同朱元辉发生过关系的? 至于自己,自己不过是自甘堕落。 “许嘉慕!都怪你!都怪你害我流产!” 张牙舞爪的周淑玉声音凄厉,整个人像极了那种旧时港产片中特有的女鬼。 脸上刷一层厚厚的粉底,只在嘴角涂一抹艳红,虽然看上去确实有那么一点惊悚的意味,但事后想起,又觉得好笑的紧。 周淑玉如今三十多岁,当年凭借不错的外貌并手段嫁给出身香城豪富之家的朱元辉,近几年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替朱家快点产下一子半女,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 除了家里的事业,朱元辉还担着一家影视传媒公司总裁的职务,身边的诱惑太多,因此这次好不容易怀孕,周淑玉自己也是万分小心。 只是她没想到朱元辉会在这个时候遇见许嘉慕。 虽然传奇二字一直只属于那些已经过世的人,但许嘉慕身上已经隐约透露出这样的潜质。 万辉集团的正经三少,当年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进入娱乐圈,不过几年的时间,他就将这个本就五光十色的圈子搅得天翻地覆。 这几年香城各种报纸杂志的娱乐版头条永远属于他,今天下午约了某个正当红的小花旦出海,明天他就被拍到深夜留宿某个富商位于半山独栋豪宅的照片。 许嘉慕的外形很出众,五官精致绝伦,略带点中性的柔美,只是他的个性强硬,笑容中透出一股英气并疏离,各种强烈的对比并冲突中,使得旁人对他过目不忘。 香城娱乐业发展的最鼎盛的那几年,曾经有一家权威媒体举行过香城最美艺人的评选,那几年城中不同类别,各具特色的美女多的如同过江之鲫,但许嘉慕却以压倒性的票数坐上第一的位置。 除去他,榜单上清一色的女性。 这件事也被一干热衷八卦的香城民众絮絮叨叨的挂在嘴边很多年。 只是不管许嘉慕取得多少令别人羡慕不已的成就,这大概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嚣张并任性,在片场因为一点小事与人大打出手,或者在媒体面前口无遮拦,即便第二天他会引来无数人对他的诋毁和谩骂,也不见得他就会对此做出怎样的改变。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许嘉慕就是一个被人惯坏了的纨绔,喜欢将自己身上的缺点无限放大,然后将它们发挥到极致。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影响他那些影迷对他的狂热与崇拜。 在她们的心里,许嘉慕是神秘并且忧郁的,在他为那些顶级奢侈品拍摄的平面广告上,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寂寞与忧郁一眼可见,触目惊心。 因此在某些喜欢悲春伤秋的看客的眼中,也许最适合许嘉慕的结局,是他能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死去。 因为看着他变老,看到他眼角多出来的皱纹,多年后他无法避免的中年发福,这原本就是件很令人伤感的事。 这些年来,许嘉慕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听到他曾经对谁正经的说过一句我爱你。 几天前他还可以与别人亲密无间的同进同出,在餐厅肆无忌怠的甜蜜喂食,但几天后当有人再问到他时,他不过视线朝下,在嘴角挂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而后抬头和颜悦色的告诉那群等候已久的记者,说:“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众人都说许嘉慕无心,但如果是他有意的示好,大概没有一个人能抗拒他的那种魅力。 朱元辉一向的花心滥情,对于这样的许嘉慕,他也许很多年前就已经上心,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怀孕导致自己情绪过分波动,才使得周淑玉做出这种自觉失策的事。 但无论如何,她辛苦怀上的孩子最终还是流掉了。 很多年以前,周淑玉没想到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朱元辉会有怔怔盯着某个人的照片发呆的一天。 一动不动,不受控制的手,几乎就要透过电脑的屏幕触碰到那人的脸上,看的周淑玉微微心悸。 她想要的不过是朱元辉多一点的关心,又仗着自己怀着他的孩子,便大着胆子想将他拉出那家书房。 拉扯的过程中她只是不小心说了许嘉慕的一句坏话,便使得朱元辉勃然大怒,进而推了她一把。 两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到周淑玉不受控制的摔下去时,她心里唯一的感想就是完了。 朱家是香城百年的财富之家,再加上这里的人都极其重视香火的延续,想到自己的年纪,这晚她对朱元辉做出的事,周淑玉只觉得万念俱灰。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如果放在现代社会中,她的处境大概只能用步步惊心来形容,要讨好能让她一掷千金,因此得以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的自己的丈夫,还有自小就锦衣玉食,生活在云端上的他的家人。 因为没有和他们等同的权势和财富,便不自觉低人一等,即便花费了无数的心思,在脸上做一脸讨好的表情,也不见得就能换来他们的一个好眼色。 这几年的时间,周淑玉逐渐变得心力憔悴。 当年她想方设法怀了朱元辉的孩子才得以嫁进朱家,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那么不 分卷阅读2 管是被人的嘲讽或者轻视,她都可以视而不见,但很快的,她就发现自己过分天真。 婚后,以后每天早七点。 求收藏,求留言,我会努力更新~ 谢谢各位看文的小盆友,爱你们~ ☆、 累赘 “小远?小远!” 迷迷糊糊的,许嘉慕听见有人不停的在叫小远。 小远这个名字非常的熟悉,很多年以前,在他还没被送进许家之前,苏君宁一直这么叫他,苏君宁是许嘉慕的生母,可惜妈妈一类的称呼她实在没有资格担当。 许嘉慕想自己这会儿大概正处于一种弥留状态中,往事跑马灯般在他面前闪过,虽然感觉真实,时间也过的很缓慢,但说不定,现实世界中也就过去了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 这点时间过去,迎接他的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 想着就当做是回忆也好,许嘉慕心里没有太大的感想。 肩膀被人捏住后提起,许嘉慕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他记忆里的苏君宁。 年轻姣好的一张脸,明眸皓齿,嘴唇上涂抹了艳丽的口红,让她看上去就像一粒饱满多汁的樱桃。 身上穿一条大蓬蓬裙,上面点缀许多的绿叶,青翠的绿并清爽的白,散发着某种夏天才会有的热情意味。 腰间用一条手掌宽的腰带束紧,越发显得她的纤腰盈盈不足一握。 记忆里的苏君宁太年轻,所以察觉到自己变成孩童时期的模样,许嘉慕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小远,怎么这么能睡呢?妈妈不是告诉你今天爸爸会派人来这里接你吗?” 许嘉慕的生父许泾遥派人来这里接他的时候,许嘉慕不过七岁多一点,细胳膊细腿,一个成年的男人就能将他单手提起。 说话间,苏君宁已经将他拉起来穿衣服,许嘉慕看见窗外耀眼的阳光,鱼一般紧紧的贴着窗户细吻着,耳边苏君宁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脑袋依旧昏沉的有些厉害。 “小远,过去后要听话,妈妈以后去看你,要记住哦,不要哭鼻子,不要找妈妈……”说完坐在床沿替许嘉慕穿完衣服的苏君宁看一眼自己粉雕玉琢的儿子,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说:“小远,你是妈妈的小小男子汉,以后一定要学着坚强一些。” 语气中带着强烈不舍,甚至在被送去许家后的很多年,许嘉慕还天真的以为她会来看自己,当年她将自己送去许家也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 可惜…… 许嘉慕冷眼旁观,嘴角一抹略显嘲讽的笑容。 如果可以用某类词汇形容苏君宁这种人的存在,那么除了交际花,便只剩了金丝雀。 城中很多这样的女人,出身普通,却因为不错的容貌过分的自尊,就总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应该这样。 比如周淑玉,比如苏君宁,只是苏君宁比周淑玉更不堪。 借着某个朋友的介绍进入香城的富人圈,做一脸天真的表情,一旦被人看上,便会顺利成章被那人金屋藏娇。 除去苏君宁比其他人更有志向一些。 很快的,她遇见让众多女人为他趋之若鹜的许泾遥。 那时候许泾遥的妻子已经过世,加上他英俊的外表,不算太老的年纪以及他庞大的资产,因此等到以后苏君宁从一众女人中胜出,她为此暗自得意很多年。 只是她比周淑玉更笨一些,即便苏君宁当初出于谨慎,将许嘉慕生下后才将这件事告诉许泾遥,但等待她的,并非她想象中的母凭子贵嫁入豪门, 分卷阅读3 而是许泾遥的不告而别。 许泾遥的财富和权势在这个时候发挥它们强大的力量,苏君宁哭诉无门,甚至连靠近许泾遥的机会都没有。 隔着极远的地方她被许泾遥的几个保镖拦住,眼睁睁看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万辉的总部,目不斜视的坐车扬长而去。 那时候苏君宁唯一的感概,是电视上演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自此,许嘉慕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随了苏君宁的姓,取一个与许泾遥的遥字相对应的远,以后被因为豪门梦碎变得越发有些忙碌的苏君宁随手丢给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 苏君宁的性格偏小孩,偶尔看见坐在客厅独自玩耍的许嘉慕,也会兴起般抱着他逗弄两句,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为许嘉慕做过什么。 瑶姐为人实在,待许嘉慕如她的亲孙子,事无巨细,只是等到以后她真正的孙子出生,她便立即辞工回乡照顾她的孙子去了。 许嘉慕跟在苏君宁身边的那一年,他记不得自己挨过多少次饿,也记不清他曾经在深夜学校的操场或者门口等过来接他的苏君宁多少次。 可能是因为血缘中的天性,因此就算以后许嘉慕想到她,也只会挑好的去想。 “知不知道苏君宁为什么将你送到这里?” 许嘉慕 圣音 在半山的房价创下香城之最以前,城中最贵的一片房产位于西郊,许家的大宅就修筑在这里。 车子途经一大片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车窗外房顶的走势逐渐变得低矮。等到以后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车子拐一个弯,驶进一片清幽如同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从隐藏在绿荫里的第一栋别墅再往前近半个小时就能看见许家的大宅。 带着曾经风靡一时的欧式风,颜色深沉,表情严肃,巍峨的立在一大片绿色的草坪身后。 房间的内部和房子的外形是差不多的样子,用黑色褐色一类会使人感觉气闷的颜色做大面积的铺垫,再用暗红金黄点缀其中,整体营造出一种华丽厚重的感觉。 “小少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老爷。” 许嘉慕点头,看着魏伯走向那间令许泾遥和许天翊都情有独钟的书房。 将自己的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许嘉慕有些怀念的打量这间他曾经住了很长时间的大宅。 他所站的客厅和厨房采用相同的半敞开式,用沙发围出一个不小的空间,中间红黑相间的地毯上摆一张长桌,旁边是落地窗,对面占据一整面墙壁的丰富藏书。 分卷阅读4 客厅的右侧是通往二楼的旋转式楼梯,上面铺着红色的地毯,金色镂空雕花的扶手下,藏着书房,室内泳池,健身房,休闲室,还有许泾遥专门用来抽烟并品酒的房间。 对面是与客厅相对应的厨房并餐厅。 片刻的时间后,许嘉慕听见门被拉上的轻微声响,许泾遥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从那里悠然走出,魏伯态度恭谨的跟在他身后。 在许嘉慕的印象中,许泾遥和这栋大宅一般浑身透露出一种深沉并严肃的气息,即便在家,他也穿的很正式,衬衣,领带,马甲,与马甲相同质地颜色的西装裤,只脚下的一双拖鞋提示别人他此时是在家里。 不过在女人面前,他应该又多少带着点花花公子特有的不正经,一如城中那些家里已经富庶百余年的纨绔。 有修养,会怡情,必要的场合一本正经,骨子里却又透出一股漫不经心。 只是相比较那些真正的纨绔,许泾遥有着不错的生意头脑,这也是他最终掌权万辉的最主要原因。 当然,这是许嘉慕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在看许泾遥,他当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许泾遥陌生人一般看着他,说话直白不留情面,直把许嘉慕说哭了,他还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 在他的心里,许嘉慕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许嘉慕才会对小时候无心帮过他几次的许天翊念念不忘。 很多人都说小时候发生的事会影响那人以后的人生,即便成年后也有人发自真心的在对许嘉慕好,但许天翊在他心里依旧无可替代。 “苏君宁叫你什么?” 许泾遥此时已经在许嘉慕面前的那张沙发上坐下,手里依旧夹着那支烟,烟雾缭绕,他翘着腿坐在那里,宛如古代那种喜欢将听戏作为他兴趣的世家子弟。 除去他年纪稍微大了一点。 四十多岁的许泾遥,保养得当,身上隐隐透露出一种只有在位者才会有的沉稳气质。 许嘉慕看着他说:“苏远。” 来之前,许泾遥已经替他想好了名字,顿了顿,他说:“以后你叫许嘉慕,我找人问过风水师,他说这个名字对你以后的运程有利。” 大概是因为自己经历过一次,许嘉慕不带任何挣扎的接受。 许嘉慕今年不过七岁多一点,在许泾遥的印象中,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哭闹。 尤其是当他们被带去不熟悉的地方,看见不认识的人的时候,许泾遥看着面前过分冷静沉默的许嘉慕,觉得若不是苏君宁在他来之前曾经同他说过些什么,那他就是有轻微的自闭。 这么想了以后,他有些感兴趣的前倾着自己的身体,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许泾遥,我爸爸。” “你曾经看见过我的照片?” 苏君宁无聊的时候确实会拿着他的照片让自己叫他爸爸,脸上的表情写满期待,许嘉慕想着要不是她后来遇见那个愿意与她结婚的富商,她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对这件事死心。 见许泾遥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许嘉慕点头,说:“看过。” “苏君宁拿给你看的?” “是。” “你不喜欢说话?” “不怎么喜欢。” 听见他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又始终保持一副淡定的模样,许泾遥不由得的笑出声,回头看一眼站着他身侧的魏伯,说:“这孩子挺有趣的。” 魏伯附和着笑,而后他抬头,像是受到感应般朝着门口的方向叫了一声:“大少。” 已经是傍晚,半敞的大门因为夕阳的余晖变成一道阴影落在地上,顺便将站在那里不动的许天翊的身影笼罩住。 许天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着不远处的许嘉慕,如同看一件家里新摆上的家具。 身上穿着校服,名家设计的带着点英伦风的衬衣领带马甲短裤,黑白墨绿混搭在一起形成的格子,自己背着书包,眉宇间隐约可见他成年后的俊朗与冷清。 “天翊,他叫许嘉慕,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后他会住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许天翊是许泾遥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又加上他是万辉未来的继承人,因此许泾遥对他如一般的慈父,严厉的时候有,但偶尔也会兴起与他说几句玩笑的话。 只是他们不常碰面,许泾遥工作忙碌,工作外的时间也被各种应酬娱乐占据,因此生性冷淡的许天翊对他从来都不是很亲近。 除去以后的蔺无双,人如其名,美丽,强势。明明出身不凡,身边无数的追求者,但在许天翊落难,甚至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顾家人的阻拦要与他在一起。 因此在许天翊的心里,她应该是宁静的大海般的存在,温柔豁达,是唯一一个可以包容他缺点和坏脾气却始终爱他如一的人。 许嘉慕死之前的那一年,蔺无双已经与带着万辉创造出不少商业奇迹的许天翊订婚。 就像是为了验证她的那个名字,同样出众的许天翊与她站在一起,便轻易完成了旁人眼中的天造地设,天下无双。 只是因为心里那份执念,死之前的许嘉慕其实一次都没有见过到蔺无双。 早在许泾遥还在说话的时候,魏伯就已经走向许天翊,脸上如同看见自己亲孙子般的浅笑,一边说着大少今天累不累,学习辛不辛苦一类的话,一边就想将他的书包替他拿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 侧开身体,许天翊不经意的挡开魏伯的手,魏明智对此习以为常,说了句大少先洗澡还是先做作业后,他跟在许天翊的身后寸步不离。 “先做作业。” 两人说着话上楼,路过许嘉慕的身边,许天翊依旧视他为无物。 “他自小跟着魏伯长大,所以对魏伯很是亲近。” 许嘉慕点头,想着就快回来的许雅筑,他又说:“我可不可以先回自己的房间?” 似乎是和许天翊差不多的冷淡性格,许泾遥在心里对许嘉慕默默做了一个评价,而后让人带他去楼上自己的房间。 刚到楼梯的转角处,许嘉慕就听见许雅筑的抱怨声,无非今天谁的裙子比她的好看,以后她再也不穿这条裙子,后来她大概是看见了许泾遥,尖叫一声后,她扑进她爸爸的怀抱里。 许嘉慕停下自己的脚步,在天花板并客厅的视野衔接处,他看见正搂着许泾遥脖子撒娇的许雅筑。 穿着白色的小洋裙,五官精致,看起来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是许嘉慕天生的克星,许嘉慕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孤零零的站在客厅,许雅筑说着和刚刚相同的话进入房间。 身后她的几个随从,一个替她拿书包,一个替她拎着她装满零食玩具甚至化妆品的盒子,除此之 分卷阅读5 外,还有一个看似很高傲教导她礼仪钢琴的家庭教师。 看见自己,许雅筑的眼神中全是打探,以后知道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只低声骂了一句:“野种。” 在许嘉慕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时,她又很快笑开,说:“告诉你,你妈妈苏君宁就是一个妓女!只是她比其他人更贵一些!” 言语所要表达的意思大概连许雅筑自己都不是太懂,只是看她的架势,眼神中的恶意,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相比较那时候的许雅筑,许嘉慕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在此之前,他从没有听见过这么恶毒直白的话,又因为他爱苏君宁至深,便强忍着害怕想要反驳。 可惜他还没说到两句,许雅筑已经抢过旁边佣人手上的盒子狠狠摔在他的身上,沉重的盒子砸进许嘉慕的怀里又落到他的脚上,里面的东西散落成一地时,他因为两边传来的痛感和害怕哭声更响。 众人冷眼旁观,书房里的许泾遥可能没听见,又可能是假装自己都听不见。总之,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许嘉慕。 “记住!你只是一个私生子!要放在古代,你就是和佣人差不多的地位!” 无声的纵容令许雅筑变得更加的放肆,纠缠中,许嘉慕因为不小心勾到许雅筑的头发令她尖叫出声。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混乱形容,许嘉慕被那几个跟在许雅筑身边的佣人看似不经意的困在一个地方,任由发疯的许雅筑对他拳打脚踢。 很多年后,当许嘉慕看见香城某些杂志用一种极其华丽的辞藻形容许雅筑极高的涵养并修为时,他就忍不住冷笑。 可惜那时候自小爱出风头的许雅筑被冠上了影视红星许嘉慕的姐姐这样的前缀。 想到这样的称谓可能会伴随她一生,许嘉慕就不由得对此幸灾乐祸。 只是当年的许嘉慕并没有今日的勇气和冷静,那时候他唯一的感觉,是昏天暗地,隐隐觉得自己大概会死在那里。 直至同魏伯下楼吃饭的许天翊出声制止许雅筑的行为,许嘉慕才总算躲过那场灾难。 虽然许天翊只低声说了一句住手许雅筑,但那时候他的声音落进许嘉慕的耳中,是一种如同圣音般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 恶童 和从前一样,许嘉慕的卧室紧邻着许天翊的,从没有闭紧的房门,能听见他和魏伯说话,许天翊的声音比较小,因此显得魏伯笑声爽朗。 这两个人,似乎一直在以一种亲人的模式在相处。 在房间放好行李,又在佣人关姐的帮助下洗过澡后,许嘉慕跟着她下楼。 除去他,许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在餐厅落座。 许雅筑此时正在和许泾遥说话,看见他,便做了一脸天真的表情打量他,说:“爸爸,他是谁?” 许泾遥示意他在许天翊的旁边坐下,说:“你弟弟许嘉慕,比你小两岁,以后他会住在这里。” 许雅筑哦一声,笑容满面的说弟弟好,以后等到许嘉慕也礼貌的同她点头说你好,她才回头继续与许泾遥说话。 最近学会的钢琴曲以及老师对她的夸奖,许雅筑的语气中带点小孩子特有的雀跃与兴奋。 许泾遥其实也不大呆在这栋老宅中,一来公司离这边比较远,二来他不方便带他新结识的女人来这里。 真正喜欢这里的是许天翊,这也是以后许嘉慕靠着自己的力量买下房产,却宁愿忍受许天翊的冷淡也不肯从这里搬走的原因。 成年后的许嘉慕,性格因为心里那个他即将藏不住的秘密变得越发别扭,对此有些看不惯的许天翊因为几次劝说无效,以后索性不再管他。 即便那时候这间老宅只住着他们两个人,但他们也只当自己看不见彼此。 那是一种令许嘉慕感到绝望的陌生人一般的关系。 许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见碗里突然多出一小截嫩白笋尖,许嘉慕刚抬头,就看见许雅筑同他露出一个友好天真的笑容,说:“弟弟吃。” 许嘉慕依旧礼貌的道谢。 “妹妹真懂事!” 见许泾遥揉着许雅筑的头发开始上演父慈子孝,许嘉慕的脸上淡淡的笑容。 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身上带着伤,因为许泾遥一句简单的命令,他被佣人半强迫的带到这里。 心里的委屈害怕加上身上的伤,除此之外,他还要忍受坐在对面的许雅筑对他的倒打一耙,以及许泾遥在明知道事情经过的情况下还对许雅筑做出的有意偏袒。 那一顿饭,大概是许嘉慕人生中吃的最痛苦的一顿。 同时也令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如鲠在喉。 只是这次和上次不同,餐桌前的气氛就算称不上怎样的热闹,但至少融洽。 想着自己终于幸运了一次,许嘉慕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得变得讽刺。 这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笑容落进旁边安静吃饭的许天翊的眼中,皱了皱眉,在许嘉慕察觉之前,他率先撇开自己的视线。 “三少,已经替你办妥你的入学手续,从明天开始,你会和大少爷,二小姐进入同一间学校读书。” 许嘉慕回头看一眼站在客厅的魏伯,低声道谢后依旧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魏伯,他好奇怪。” 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许天翊,魏伯笑了笑,说:“大少,作业做了吗?” “当然!” 魏伯大概是少数几个能看见许天翊这种稚气表情的人,虽然他一向表现的稳重,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小孩子,会撒娇,会闹别扭。 而后魏伯又想起许嘉慕,想到他的年纪以及与之极端不符的早熟并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迅速划过一丝不安。 这个半路闯进许家的小孩子,浑身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像极了大少时常看的那种日本动画长片 中被妖魔附身的恶童。 只是他不能说自家少主的半句不是,又见许雅筑缠着许泾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许天翊依旧盯着面前的楼梯若有所思,魏伯很快转移话题,说:“大少,困了吗?困了我送你回房睡觉。” 许天翊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某种锐利的质感,似乎能穿透他的皮囊看透他的内心,魏伯无奈的摇头,想许家的三个孩子都是成了精的。 第二天,许嘉慕在许家大宅自己房间的床上清醒,他怔怔的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这种弥留的状态时间持续的太久了一些。 大宅的门口摆着三部同色同款的加长房车,这样的做法有些铺张,但这是许天翊不愿与自己弟妹同坐,许雅筑又不屑与许嘉慕为伍的结果。 学校还是许嘉慕记忆中的样子,这座香城首屈一指的私立贵族学校,奉行从幼稚园到大学的一体式教学理念,校门外 分卷阅读6 车水马龙,围墙内安静清幽,是宛如一座庄园式的存在。 这是许嘉慕上学的 雷雨天 “三少,怎么受伤了?” 见魏伯一脸紧张,许嘉慕不在意的挥手,说:“我们班的同学欺负我,我给教训回去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许嘉慕的脸上看见这般坦诚的笑,魏伯愣了愣,很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三少好样的!” 语气表情中已经透出明显的赞赏。 只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开始,是对许嘉慕还没有任何畏惧心理的同班同级的小男生,见许嘉 分卷阅读7 慕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这件事又渐渐传到高年级男生的耳中。 许嘉慕看着走廊里几个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小男生,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打架被老师逮到,那到时候学校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虽然学校里的学生都出身不凡,但这所学校建校百年,校风严谨,也尤其看重里面学生的品行。 即便这样的事之后会以爸妈捐出一座图书馆的代价得到平息,但中间肯定少不了一顿责骂。 几个稚气未脱的小学生面面相觑,最终一脸郑重的看向许嘉慕,说:“那你说怎么办?” 许嘉慕笑,说:“我们可以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放学后的体育场空旷安静,几个小男生盯着面前的许嘉慕,只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脱他们的想象并控制。 武侠片或者香城最为出名黑帮片,大家决斗的时候不都是杀气腾腾的吗? 为什么他们要表现的这么有礼貌? 站在篮球场上与许嘉慕的几个小男生一脸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而后想到这是他们提议,几个人只得勉为其难的摆出应战的姿势。 一场所谓的打架在类似几个人的打闹中结束,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几个沮丧的小男生与许嘉慕相继走出那间体育场,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许嘉慕想自此以后,应该都不会有人在当着他的面挑衅他了。 很多时候,学校就如同一个社会的缩影,身处其中,也不是说你要怎样的厉害,而是你应该摆明自己的态度,比如你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想起年少时自己的经历,许嘉慕的脸上一抹苦笑,想他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魏伯见他右侧脸颊新添的一处刮伤,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三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 许嘉慕知道他只是想替自己解决这件事,摇了摇头,他说:“不用。” 笑容中带着某种成年人才会有的漫不经心并自信,魏伯有些惊悚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出现了幻觉。 许天翊看着许嘉慕背着书包从他的车窗外经过,见魏伯上车,他微微皱眉说:“他又打架了?” 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喜,魏伯点头,说:“是。” 想着他再这样下去会被老师发现,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的许天翊恨铁不成钢的说:“他真的是很不听话!” 许嘉慕住进许家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但这段时间许天翊都没有和他正经说过一句话,见他这样,魏伯语气略显严肃的说:“大少,三少和你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和他身份不同。” 想到许嘉慕的妈妈,许天翊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所处的环境和别人对待他的态度注定他不能对许嘉慕的遭遇感同身受。 这些魏伯也知道,看了许天翊一眼,他才说:“三少是老爷是私生子,再加上他母亲的身份,很多人会因此看不起他,甚至欺负他。” 见许天翊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专注,魏伯欣慰的笑,说:“三少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说他没有理由平白受人欺负,我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很对。” “那他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应该不会,三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许天翊其实很想问他许嘉慕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看到魏伯一脸隐晦的表情,他抿了抿嘴,也就没有再说话。 学校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会被闹得众人皆知,自从高年级的那几个小学生找过自己,自己又迎难而上以后,许嘉慕的校园生活逐渐变得平静。 班上的那些小孩子隐隐有些怕他,但当年许嘉慕经过许家,学校以及以后娱乐圈的层层历练,早在人情世故上修炼成精。 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礼貌与友好,又在不经意中透露出一般小孩子所没有的沉稳并主见,因此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他已经成为班上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虽然私底下肯定还是会有人对他不停的指指点点,但只要自己看不见听不见,许嘉慕就觉得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他也逐渐察觉到自己并身边很多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的这个梦做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比如周围的一切太真实,真实的如同他还活着。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 想到许天翊,许嘉慕嘴角不由得上扬。 很快的,香城进入它最正式的夏季。 夏季多雨,轰一声毫无预告的倾泻而下,像是要与白天的燥热展开一场角逐,兴奋了,便以一道道的闪电加以庆祝。 已经很晚,许嘉慕看着因为闪电变得通透晃眼的自己的房间,抱了一个枕头起身。 雷声太响,所以许天翊一早就已经清醒,心里些许的懊恼,想着这没完没了的闪电惊雷要是能快点过去就好了。 许天翊房间的房门没锁,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许天翊以为是魏伯不放心他踢被子进来看他,但房门被推开后,那人却一直没有走过来。 许天翊等到有些不耐烦,以后他索性开灯。 只是没想到站在门旁的人会是许嘉慕,穿着睡衣抱着一个过大的枕头,可怜兮兮的缩在门边像极了一只被人丢弃的猫。 看到他的那个瞬间,许天翊心里许多的惊讶,因为在此之前,两人从来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许嘉慕应该是和他差不多的性格,不爱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可能是因为他比自己小了几岁,再加上他身形太小,因此在许天翊的心里,许嘉慕一直都挺弱的。 却没想到他会和别人打架,而且打了好几次,许天翊看着门旁他一直看不太懂的许嘉慕,说:“你做什么?” 两人毕竟已经同进同出一个多月,因此许天翊的语气不复从前的冷淡并僵硬。 “我害怕。” “怕什么?” 许嘉慕不说话,只是略显畏惧的看向窗外的暴雨,恰好此时天边落下一道闪电,他又不自觉的抖了抖。 所以为了自己的权益不惜和比他高出很多的高年级的学生打架的许嘉慕害怕打雷? 许天翊心里更多的诧异与惊奇,脸上却故作镇定说:“你可以让魏伯陪你睡,又或者让他叫你喜欢的佣人陪你睡。” 除去魏伯,家里的佣人都睡在离大宅有些距离的佣人房,平时有需要魏伯才会打电话将他们叫到这里。 “不要!” 见许嘉慕一脸倔强,许天翊终于在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说:“为什么?” “他们不是我哥哥。” 说完这句,许嘉慕又低头站在那里不说话,似乎自己不叫他过来他就会一直站在那里。 许天翊微微头痛的看着他,又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分卷阅读8 ,顿了顿,他说:“你过来好了。” “谢谢哥哥!” 抬头的许嘉慕双眼散发炙热的光芒,笑容发自内心,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许天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以后等到许嘉慕上床,他才将灯关掉。 “你……” 自己躺下的时候,许嘉慕已经凑过来将他抱住,身上带着些许的寒气,头也一并埋在他肩上。 虽然许嘉慕只是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但许天翊自记事起就没有同别人睡过,再加上他平时就不喜欢与别人发生肢体上的碰触,因此一时之间,他略显无措的抬高自己的手,心里也是一种略显尴尬的感觉。 “哥哥,快睡,明天还要上课……” 大概是因为许嘉慕突然跑过来的关系,说话间,他不仅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 许天翊骑虎难下,最终只得略显别扭的任许嘉慕将他抱住。 作者有话要说: ☆、 猫 大雨过后依旧是一个灿烂的晴天,但此时是盛夏,因此就连清晨透过窗户落在眼前的阳光,也一样晃得人眼痛。 迷迷糊糊的,许天翊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不舒服,等到以后他看清楚依旧枕在他手臂睡得很熟的许嘉慕,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吃惊。 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许天翊静静的看着许嘉慕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他好像比自己的妹妹许雅筑长得更好看一些。 皮肤吹弹可破,嘴唇的颜色类似那种婴儿才会有的粉红。 想着他确实挺小,自觉已经是个大人的许天翊不由得撇了撇嘴。 “大少,该起床了……”顿了顿,魏伯有些不确信的看着睡在许天翊旁边缩成一团的许嘉慕,说:“三少?” “嗯,他害怕打雷,就来我这里睡了。” 左手僵硬麻木,许天翊甩了甩,眉头皱紧。 “哥哥?” 听见许嘉慕用这么熟稔的语气叫许天翊哥哥,魏伯脸上如同被雷劈了般的表情,直到许天翊淡淡的朝他看过来,他才回过神将还没睡醒的许嘉慕抱在怀里,说:“三少,等一下要上课,我带你去洗漱。” 魏伯的声音里满是亲昵,许天翊看一眼趴在他肩膀上的许嘉慕,垂着脑袋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眼睛的动作,怎么看都像一只猫。 而且还是很小很瘦弱的那一种。 香城盛夏时节的雨似乎就分两种,一种大雨倾盆,来去匆忙,另一种淅淅沥沥,持续几天,似乎要将周遭的空气染上它那种潮湿的气味才甘心。 窗外的学校此时正笼罩在这样的微雨中,不远处的操场有挥舞棒球杆的少年,虽然下着雨,但就算许嘉慕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也一样能猜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神采奕奕,即便重复挥舞棒球杆的动作很累,身上又满是泥浆,但因为老师的一句话,便产生了一种我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什么苦都能承受的错觉。 想到此时出现在许天翊脸上相似的可爱表情,许嘉慕淡笑。 只是依照许天翊那种对什么事都会投入百分百精力的性格,他大概会比别人投入百倍。 这天晚上等到时间合适,许嘉慕依旧抱着自己的枕头出门。 虽然第二天许天翊故作镇定的说今晚没下雨,但许嘉慕发现,这人好像受不了别人做出一脸可怜的样子求他,在自己含糊其辞的说了句害怕,又站在那里不说话以后,纠结了好一会儿的许天翊最终还是和他妥协。 想到小时候他就这么善良,性格又这么别扭,许嘉慕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许天翊一向浅眠,每次自己找准时机偷偷摸过去,他就会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开灯。 淡定的表情下藏一点自以为是的成熟并得意,看起来十分的天真可爱。 只是这一晚许天翊并没有开灯,许嘉慕皱眉,将枕头丢到一边后爬到他的身边触碰他的额头。 那里的温度果然高的过分,许嘉慕开了房间的灯,又跑去敲与他们同住一层楼的魏伯的房门。 “又这样了吗?” 魏伯的语气中掺杂些许的无奈,同许家的家庭医生打过电话后,他又为许天翊做物理降温。 见许嘉慕一直默默的守着他们,魏伯说:“三少,我在这里守着大少,你明天还要上课,先回房睡觉了好不好?” “不。”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又看出许嘉慕眼神中的担心,魏伯欣慰的同时又不由得对此感到有些好奇。 很快的,家庭医生就到了,先前魏伯给许天翊量过体温,已经烧到近四十度,见物理降温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医生又为许天翊打了一针退烧药。 “要守着?” “嗯,要等大少退烧。” 家庭医生看起来有一定的年纪,也和魏伯一般看着许天翊长大。 想着他一定会守着大少退烧才会离开,魏伯也没有多说什么。 见一直守在旁边不说话的许嘉慕已经在脸上露出一股倦意,魏伯走过去说:“三少,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带你回去睡觉。” 语气略显强硬,见许嘉慕还想坚持,魏伯又笑,说:“大少已经没事了。”说完他看一眼站在床旁浅笑着同他们看过来的邹牧,说:“你忘了这里有医生?” 许嘉慕无奈,只得让魏伯将他抱离那里。 “他就是家里新来的那个孩子?” 魏明智点头。 “只来了一个多月吧?怎么他和大少的感情这么好?” 魏明智替许天翊拉了一下被子,说:“因为大少比较善良吧?” 邹牧笑开,说:“也是,小孩子对这种事最敏感。” 言语下似乎还有别的意思,但魏明智没有再说话。 许嘉慕其实一早就知道这天许天翊会生病,或者说年少的时候,他都会固定的选在这一天生病。 一开始许嘉慕只是觉得奇怪,以后等到魏伯无意中提到这一天是许天翊生母的忌日,他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不管有意或者无意,一直以来,许天翊就喜欢将自己与众人彻底的隔离开。 习惯将所有事藏在心底,即便这样的心事偶尔会造成他过重的负担,他也只会选择以另一种沉默的方式将它们发泄出去。 成年后的许天翊独立自省,强势到让他身边的所有人觉得他不近人情,但许嘉慕却忘了,是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逼得他变成了日后的那种样子。 盛夏的月光明晃晃的落进房间里,许嘉慕看着已经熟睡的许天翊,想许天翊,如果以后我每时每刻的陪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对你不离不弃,那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就会变得有所不同? 辛苦了半夜 分卷阅读9 的魏伯已经抱着自己的双手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睡着,许嘉慕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将书桌旁的椅子拉到床边,自己又在上面坐定以后,他才小心的将许天翊的手握在手中。 皮肤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柔滑细腻,虎口附近却因为长期练习剑道积起了一层薄茧,许嘉慕伸手细细摩挲那里,脸上明显的笑容。 从来都是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记住,许嘉慕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卑鄙,但一想到许天翊有一天会对他变得有所不同,他就有些身不由己。 虽然兄弟情不同于恋人间的关系,自己以后会为此花费许多的时间并精力,但无论如何,他和许天翊现在还都只是两个孩子。 许天翊觉得自己很不舒服,口干舌燥,身上一种用力过度后的酸痛,想起自己昨晚发烧,他刚准备起身,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别人握住。 手掌小小的透着温热,以后许天翊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就看见了握着他手正趴在床沿熟睡的许嘉慕。 时间尚早,但盛夏清晨的太阳已经抛洒出它 情书 许泾遥回大宅的时候,看见的是许天翊跟在许嘉慕身后下车的场景。 见两人同坐一部房车,他脸上略显诧异的表情。 魏伯原本想跟着两个孩子进屋,见许泾遥站在那里不动,他也只好走过来。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魏伯想那是你太久没有回来的缘故,笑了笑,他说:“大少和三少的感情一直挺好的。” 许雅筑的性格一向古灵精怪,对许多的东西感兴趣,虽然持续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但她总能很快为自己找到新的乐趣,因此她回家的时间也比许天翊和许嘉慕更晚一些。 这天看见好不容易出现在大宅里的许泾遥,许雅筑立即尖叫了一声后朝他扑过去。 许泾遥对自己的这双儿女也算上心,尤其是许雅筑,因为她的长相酷似她的母亲,又加上她是女孩子,因此许泾遥对她一向有些宠溺。 只是这天许雅筑的情绪有些不对,见女儿说着说着突然把头埋在他怀里不再说话,许泾遥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妹妹?” 怀里的女儿依旧不说话,许泾遥正准备将她推开,许雅筑却在这个时候将他更紧的抱住。 这种撒娇的举动让许泾遥很受用,将下巴搁在女儿的脑袋上后,他才抚着女儿的头发语气尽量柔和的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不爱我。” “嗯?” “你是,哥哥是,妈妈也是。” 说到最后,许雅筑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 这段时间,自己的亲大哥不仅让那个野种坐他的车子,甚至还会同他说笑,看见许嘉慕一脸得意的表情,许雅筑心里又气又急,只是她拿许嘉慕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加上自己身边那几个陪伴了她很多年,此时已经被魏伯辞退的佣人,许雅筑索性痛哭出声。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许泾遥些许的无奈,直等到哭完了,他才将女儿更紧的抱在怀里,说:“是因 分卷阅读 为哥哥和弟弟同乘一部车,所以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许雅筑很想说那个野种才不是她的弟弟,但她知道这样的话不能当着她爸爸的面说,低着头,她无聊的把玩着许泾遥衬衣上的纽扣,以后都不在说话。 小女儿的娇态让许泾遥忍俊不禁,沉默了片刻,他才突然想起般半抱起女儿,说:“对了!妹妹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爸爸买来送你啊!” 许雅筑很喜欢买东西,听到许泾遥这么说了以后,她终于有了一丝兴趣,看着最疼她的爸爸,她眼中因为期待散发的璀璨光芒,说:“那你会陪我去吗?” 许泾遥脸上略显为难的表情,说:“抱歉,爸爸过几天要出国……” “我知道!” 一早已经预料到的许雅筑略显粗暴的打断许泾遥的话,以后也只是伏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 身形太小,又全身透露出一种失落的意味,站在旁边的魏伯看着沉默下来的两人,以后索性撇开自己的视线。 许泾遥没想到许嘉慕会这么快与许天翊搞好关系,又想到许天翊难搞的性格,他对许嘉慕就不免多出了一丝兴趣。 对于许泾遥来说,如果那个孩子能得到自己的认可,那么他就不介意与他展示自己的父爱,况且许嘉慕确实与他存在血缘关系。 见吃饭的时候两个儿子周围不经意散发出的那种和睦气息,许泾遥的眼中充满笑意。 虽然他们也没同对方说什么话,但替对方拿汤匙,递调味盒什么的,却又做的十分的顺手。 许泾遥不知道许嘉慕靠什么打动了许天翊,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这里的一切,他的年龄又这么小,隐隐的,许泾遥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儿子已经存在了一分欣赏。 见吃完饭许嘉慕准备跟着许天翊上楼,许泾遥忙将他叫住。 “你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射击,骑马,我可以让魏伯替你找不错的老师。”想了想,许泾遥又说:“乐器和书法也可以。” 这些许嘉慕以前就学过,再加上他呆在娱乐圈那几年自己过分散漫的生活方式,听到许泾遥这么说了以后,他只是摇头。 “为什么?” “不喜欢。” 除去许天翊,许嘉慕似乎都对身边的人抱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甚至自己难得的关心,他也表现的不屑一顾。 许泾遥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怪异,还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融入这个家庭,想到他现在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他难得的松口,说:“以后若是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让魏伯替你找老师。” “嗯,好。”说完许嘉慕转身,又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留下哭笑不得的许泾遥,想这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他的爸爸,这般客气,似要和他撇清所有的关系,同时他还有种感觉,一声不吭的许嘉慕长大后说不定会做出比许天翊更加令自己措手不及的事。 因为许泾遥的特许,许嘉慕以后的生活果然轻松了很多。 除去正常上课的时间,他几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像许天翊和许雅筑,课余的时间总被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兴趣班占据的满满的。 许天翊对此逐渐有些不平衡,这天听见许嘉慕房间里传来的无比欢快的打电动的声音,他有些不开心的皱眉,说:“魏伯,为什么他不上补习班,还有钢琴小提琴,爸爸不是说多学点这些东西对我们有好处吗?” 魏伯替许天翊将书包装补习资料的袋子放好,笑着说:“因为三少成绩很好,现在没有上补习班的必要,还有,他明确的表示过他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魏伯的话许天翊没怎么听懂,见他皱着眉站在那里不说话,魏伯又笑,说“大少,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不上。”想着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切实际,魏伯又说:“或者你相应减少一点你补习班的课程?” 房间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许天翊才放弃般的说:“算了,我就这样好了。” 许天翊的性格倔强要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因此就算累的要死,他也会像患上强迫症的病人般不停的逼自己进步。 对于这样的许天翊,魏伯满心的无奈,许嘉慕同样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察觉这个问题。 虽然喜欢许天翊喜欢到一种非他不可的地步,但许嘉慕不会因此改变他的性格。 他爱许天翊的偏执一如他出众的能力并处事不惊的态度,这是他对许天翊最基本的尊重,他希望有一天许天翊也能这样对自己。 好像是从这一天开始,许天翊就喜欢不间断的说这种话同魏伯抱怨,魏伯回他的话也差不多。 说如果有一天三少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说不定他到时候会比大少忙碌。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许嘉慕还是像小时候自己羡慕的那般轻松惬意的活着。 14岁的许嘉慕,眉眼那里已经逐渐的舒展开,虽然能从他面部的轮廓依稀看出他小时候的模样,但现在的许嘉慕长得未免也太好看了一点。 赏心悦目,又因为他身上那种过分干净的气质,便能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如同初春时节在略带点寒意的微风中盛放的樱花,背后碧空如洗的蔚蓝天空,但就是因为太好看,太纯粹,又生出一种寂寥伤感的意味。 成长一类的事对于他来说,也无非一个将他内里换进另一具皮囊的简单过程,没有一般人的迷茫并徘徊,小时候漫不经心的表情也随着时间的延长在他脸上彻底的生根。 只是这样的许嘉慕已经有了令许天翊欣赏的地方,身上凌驾年龄之上的成熟并冷静,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但许天翊总觉得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就好像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标般,他会一声不响的向着这个目标不断的前进。 这样的许嘉慕,偶尔也会令许天翊自叹不如。 这天是周五,看着聚集在学校门口的那群女生,许天翊不由得微微皱眉。 “哎哎哎,许天翊,许天翊出来了!” “啊!还有他弟弟!” 都是附近女校的学生,每次许天翊顺着她们过分激动的声音寻过去,那些被他看见的女生就会抓着彼此的手迅速的低头,一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住的模样。 许天翊觉得她们很奇怪,但因为她们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再加上他隐约察觉出这些女孩子对自己的喜欢,因此心里生出的满足和得意也会令他稍稍有些手足无措。 一如他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想到这里,许天翊不由得看了身边的许嘉慕一眼。 他表现的比自己镇定,这一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五官的展开,他渐渐也遇见了和自己 分卷阅读 差不多的问题。 只是他从没有紧张过,甚至那些看上去比他大一些的女生递给他礼物并情书时,他还会温和的道一句谢谢。 许天翊自己被一群或羞涩或兴奋的女生团团围住,但每次看见许嘉慕那样,他心里还是轻微的不爽。 究其原因,是因为身为弟弟的许嘉慕永远表现的比自己优秀。 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这样,无论学习或者是人际关系,就连他不怎么用心的钢琴,似乎都比自己弹奏的好一些。 看着不远处与人浅笑的许嘉慕,许天翊眼神黯然,想着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其实也是件很让人苦恼的事。 就比如他为了许嘉慕一个略显崇拜的眼神,会默默的在很多方面下苦功…… 见上车后的许嘉慕将一颗类似那些女生自己做的巧克力放进嘴中,许天翊不由得皱眉,说:“卫生吗?你这样就吃?” 许嘉慕眼角上扬,笑颜逐开的将那盒已经拆开的巧克力递到他面前,说:“你呢?你要不要吃?” 许天翊把头撇开,有些嫌弃的说:“我不吃。” 这几年因为许嘉慕不离左右的陪伴,许天翊的性格倒是比小时候外向了一些,有时候他也会在脸上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喜怒,但这样的活泼仅针对他身边的几个人。 看着许嘉慕永远一副随遇而安的淡然模样,许天翊不自觉伸手碰了碰他,故意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许嘉慕,最近你收到不少情书,那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女生?” 许嘉慕笑着摇头。 “少来!绝对有,快告诉哥哥!”见许嘉慕还盯着自己,许天翊举手,说:“我发誓我不会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听。” “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听到他反问自己,感觉他太过狡猾的许天翊立刻瞪他,说:“我现在是在问你!” 许嘉慕不说话,但许天翊却察觉得出他应该是有了喜欢的人。 因此从下车到自己的房间,许天翊跟在他身后亦趋亦步。 “都说了没有。” “不要骗我!我感觉的出来!” 许嘉慕 经纪人 在提前知道有的事情会发生的情况下,为了许天翊着想,许嘉慕也不会对其作出干涉。 就比如一早决定出国留学的许天翊会因为学校必须的社会实践在做社工的时候认识周楚楚,然后开始他人生最为正式的第一段感情。 这同时也是他将要遭受第一次挫折的开始。 见许嘉慕不说话,许天翊心里些许的失望,说:“你都不惊讶吗?” “很惊讶!” 可惜自己一点都看不出来,见坐在桌前的许嘉慕又低着头不说话,靠在书桌旁的许天翊索性挑高他的下巴,微眯着眼睛说:“许嘉慕,你在想什么?” 语气略显严肃,许嘉慕也不打算隐瞒,将脑袋偏到一边后,他才说:“哥哥有了女朋友以后就没这么多时间陪我了。” 许天翊已经高三,还有一年他就要出国留学。 在此之后,他们还有很多年见不到面。 只是这些许天翊都不知道,揉了揉许嘉慕的头发,他才满是宠溺的笑着说了一句:“笨蛋!” 皮肤也好,头发也好,总会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柔软触感,再又伸手触碰了一下许嘉慕的侧脸后,许天翊才类似安慰般说:“不要紧,大不了我们以后来个三人约会。” “是吗?” 许嘉慕笑,但语气中依旧挥之不去的怅然。 即便现在的许天翊什么都不知道,但等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许嘉慕得保证他到时候可以有迹可循,自己也需要在这些过往的时光中为许天翊留下证据。 第二天是正常上课的时间,但上午第二节课结束,许嘉慕找老师告假。 “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去学校门口?” 许嘉慕的成绩很好,又一直听话,因此问出这句话时,年轻的女老师脸上已经是担心的表情。 “大概是昨晚吃了太多东西,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女老师点头,在说过一句回去小心后就替他开了一张假条。 第一次知道许天翊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时,许嘉慕满心的沮丧,沮丧到他连第二天的课都上不下去。 昏天暗地,只觉得世界无望。 漫无目的的闲逛中,他遇见自己以后的经纪人鲁栋,从此他无趣的人生才开始变得有些不同。 不过那次许天翊的这些话是讲给魏伯听到,想到两人比从前进步了很多的关系,许嘉慕的脸上浅淡的笑容。 许嘉慕此时站在一个公交站牌下,面前人潮往来如织,这天并非周末,但外地来的旅客会将这里堵塞的满满的。 人的一生似乎也就由那么几件重要的事组成,即便到了这一天,许嘉慕依旧能清晰的回想起自己那天遇见鲁栋时发生的所有事。 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听到旁边的红绿灯发出单调的提示音,等到街道 分卷阅读 两边的人潮水般朝对面涌去,许嘉慕的肩膀就如同他预料中那般被人轻拍了一下。 身后站着狠狠喘着气,自己回头时他突然把眼睛瞪大的鲁栋。 还是和自己记忆中差不多的样子,身材魁梧,长相粗犷,笑容友善中却又透出那么一点傻气并真诚。 遇见许嘉慕的时候,鲁栋已经三十多岁,香城最大经纪公司星光的金牌经纪,因为某天无意中看见站在马路边发呆的许嘉慕,便千方百计将他签下。 这大概是他自觉人生中最有成就的一件事,以后就算两人已经熟到无话不谈,他也会将幸亏我当时把你签下,要不我就亏大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语气中带着侥幸并得意,似乎许嘉慕就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出众特别。 两人相遇的这一年,事业小有所成的鲁栋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策划室,也不会再做出从前那般随意在街上拉人做明星的举动,但自他遇见许嘉慕的那天开始,他就对这人抱有一种过分的热忱。 当初许泾遥不同意,他就坚持不懈的求了许泾遥近一年的时间,以后等到许嘉慕和星光正式签约,他更是将自己的这种态度发挥到极致。 虽然赚钱这种事在他生命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但一样无妨他对许嘉慕发自内心的好。 对许嘉慕的所有情绪感同身受,甚至许嘉慕因为太过生气将手上的东西砸到他身上时,他也会反过来安慰心情不好的许嘉慕。 也许在他的心里,许嘉慕就是一个任性的弟弟般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他都待许嘉慕如自己的至亲。 平心而论,许嘉慕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并不是很大。 虽然有一定的演技,但也只是比流于表面好一些,就比如他可以将一个性格嚣张的富家少爷演的栩栩如生,却演不了一个多愁善感,只靠表情和眼神与人传达自己内心活动的年轻艺术家。 他的表现很容易让观众出戏。 只是在鲁栋看来,最重要的是许嘉慕的外形并他沉默时的那种气质。 眉目如画,光只是他的一个侧影,便能让人产生一种类似心疼的感觉。 拥有这样一种特质的人,总能轻易勾起女性的同情心理并母爱的天性,而后令她们心甘情愿的为此掏钱买单。 而且他始终固执的认为,这样的许嘉慕若不出现在大众的面前,那受到损失的就只会是那些人。 因此他对许嘉慕的喜欢又掺杂着极度夸张并且没有来由的崇拜。 只是许嘉慕之后的表现超出他的预料,那些他因为长期受到别人的欺压进而学会的趋吉避凶,左右逢源,也在他进入娱乐圈不久就得到迅速且有效的爆发。 镁光灯下的许嘉慕璀璨耀眼,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明星。 对比这样的鲁栋,许嘉慕再次选择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仅仅的,他是从前自己籍籍无名的时候难得他对好的几个人。 许嘉慕知恩图报,对于这样的人,他真的不介意与他再合作一次。 况且相比较那些为了迎合市场生硬改变自己艺人性格的经纪人,鲁栋懂得观察,会将那人身上的优点无限放大,并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并自由。 鲁栋是跑着过来的,再又狠呼过一口气后,他才说:“你叫什么?也没有兴趣做明星?” 许嘉慕忍笑,说:“你是谁?” “我叫鲁栋,星光的经纪人。”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许嘉慕后,他又说:“知不知道星光?” “不知道。” “曲姚,何雨亭,还有周楚耀都是我们旗下的艺人,他们现在正当红……” 鲁栋的话还没说完,附近已经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这里是闹市区,附近并不允许停车,见两个巡逻的警察已经走向自己停在街对面的车,鲁栋回头说:“我现在不是很方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急迫,再配合他的身材,许嘉慕只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巨型的宠物犬,许嘉慕点头,下一秒,鲁栋已经一把抓过他的手飞奔向街对面。 “抱歉,阿sir,我现在就走!” 按住呼叫器准备呼叫总台的年轻巡警回头,等到他看清楚鲁栋的长相并两人牵着的手,他只冷冰冰的丢出一句:“身份证。” “鲁栋,你疯了吧?这么随便就在街上拉人,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同警察拼命解释了快十分钟,好不容易带着许嘉慕脱身的鲁栋刚坐上车就被旁边安静等在副驾驶位上的人念叨了一句。 嗓音华丽且低沉,语气漫不经心却听不出任何的讽刺。 见镜子中的许嘉慕正盯着他看,那人笑开,说:“你呢?你不怕他是骗子吗?”说完他的表情变得了然,突然回头说:“还是你真的很想做明星?” 眼前的人不过二十多岁一点,五官英俊,线条柔和,气质清爽干净,笑容阳光,但眼睛里又透出一股狡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许嘉慕不说话,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鲁栋将车驶入车流,说:“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对了,你叫什么?” “许嘉慕。” “许嘉慕,你认识他吗?” 许嘉慕当然认识,当年他觉得星光最有实力的一个艺人,能精确把握角色的心理,再将它们细微的投放在自己的身上,可惜性格过分散漫,三十岁不到,他就借口娱乐圈的是非太多,公司对他管束太过跑去欧洲一个小国家定居。 从此销声匿迹,是许嘉慕见过为数不多几个对这个五光十色的圈子没有任何眷恋之心的人。 大众过分的追捧会令很多人的迷失,比如自己就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虽然说出来有些可笑,但其实根本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了这种烟花般璀璨并虚无的幻想。 因此就算许嘉慕和他接触的不是很多,也一样无妨他对这个人的欣赏。 许嘉慕长时间的沉默造成鲁栋的误会,顿了顿,他才略显失望的说周楚耀,现在正当红的艺人。 周楚耀是鲁栋手下的艺人,一直以来,他以将自己的艺人推广到香城的每个角落,并让他们达到一种民众耳熟能详的程度为己任。 即便周楚耀没有离开前他就对许嘉慕的事业异常的上心,但自从周楚耀离开,他就以一种要将自己生命燃尽般的架势将他的激情并热忱全部投放到了许嘉慕的身上。 将车子停在一间看似普通的茶餐厅门前,鲁栋带着两人上楼。 “这里的菠萝包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吃?” 许嘉慕摇头,说:“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有正事要谈?” 鲁栋觉得这个孩子过分早熟,顿了顿,他才开门见山的说:“你有没有兴趣做艺人?” “有。” 见鲁栋露出一丝喜 分卷阅读 色,许嘉慕又说:“只是以我现在的年纪,我只能以练习生的身份进入你们公司。” 鲁栋一脸惊讶,说:“你连练习生都知道,家里有做艺人的亲戚?” “没有,但我之前因为兴趣查过相关的资料。” “那你……” 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刚刚自己同他说的那些话,许嘉慕笑,说:“抱歉,只是你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笑与不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就在鲁栋呆愣着说不出话,周楚耀觉得身边鲁栋的眼光还不错时,许嘉慕因为看见鲁栋的开心和兴奋也终于借用这样一个理由抒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 主导权 许嘉慕表现的像个大人,因此鲁栋很快换了一种语气与他说话,说:“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对不对?” 许嘉慕点头。 “那你对星光了解吗?” “了解。” 发现自己改变一种心态可以让对话变得更加顺畅,鲁栋握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说:“你想做什么?” “模特,然后转行做演员。” “对演戏有兴趣?” “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周楚耀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许嘉慕,他觉得许嘉慕反应奇特,就好像他一早就知道鲁栋会出现在那里,并为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般。 只是他们来这里吃饭纯属鲁栋临时起意,又加上鲁栋是因为在途中不小心瞥到他,宁愿冒着被开罚单甚至面临指控的危险也要将车停在那里与他搭话,周楚耀又觉得是自己多虑。 眼前的许嘉慕带着某种日后他能走红的潜质,虽然五官还没有彻底成形,但他眉宇间已经是一眼可见的成熟并自信。 即便是装的,但对于身处娱乐圈里的艺人来说,这是一种必须的存在。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二楼的包厢更是安静,等到服务生将各自的饮品摆上又出去,许嘉慕稍微严肃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说:“你有意愿和我合作对不对?” 鲁栋眼神炙热的点头。 许嘉慕淡笑,说:“我也是。”手握着面前那杯他并不打算喝的柳橙汁轻晃了几下,他又说:“既然我们都有合作的意愿,那有几点我需要提前说明。” 一副准备开始和自己谈判的模样,鲁栋不自觉的正襟危坐,说:“你说。” “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即将面临中考,也没有为了演艺事业牺牲我学业的打算。” “所以?” “现在直至我高中毕业,除去广告,我不会接受其他形式的商演,包括电影,电视剧,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以及各种各样的商业站台。” 想到他的年龄确实不合适,鲁栋点头,说:“我接受。” 对于他这么快速的回答,许嘉慕却不明显的笑了一下,说:“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换句话说,我以后会以我的学业为主,但凡学校将考试或者补习安排在周末,我作为练习生的时间只能往后挪。” 说完这句,许嘉慕已经明显感觉到鲁栋突然变得沮丧的心情。 星光挑选练习生的要求异常严格,究其原因,是因为这里面充满太多未知的定数。 成年后变残的容貌,没有达到预想中的身高,甚至那个练习生突然对自己的演艺事业不再抱有任何的兴趣,这些都意味着公司的前期巨额投入将会血本无归。 就连星光这样的大公司,也只有几个金牌经纪有自行挑选练习生的权力。 许嘉慕作为练习生很够格,出众的容貌,不俗的谈吐,还有一点就通的领悟力,但这一切都只是他日后可能走红的辅助条件。 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鲁栋希望自己旗下的艺人能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投入百分百的热忱,这种热忱不仅包括他们的态度,也包括他们全部的时间精力。只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他们才有可能在出道的时候一鸣惊人,进而走红。 经纪公司层出不穷原因是这种生意能快速敛财,高收入意味高风险,鲁栋一点也不想在其中出现任何的差错。 尤其是这种人为可控制的因素。 只是就他的观察,许嘉慕说话条理清晰,能准确抓住重点,拥有这样一种性格的人,显然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劝告就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纠结中,鲁栋略显呆愣的看着面前的许嘉慕,说:“许嘉慕,你今年究竟多大?” 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一遇到难题就会表现出一副茫然不在状态的模样,许嘉慕笑,说:“14,但我保证我会努力,也一定达到你们公司对练习生的要求。” 星光每两个月就有一次针对练习生的考核,连续三次考核不达标,也会有面临解除合约的危险。 鲁栋盯着他又纠结了片刻的时间,才重重的点头说:“好!” 自己的承诺意味着许嘉慕以后会与其他的练习生不同,除非他足够的优秀,否则自己这样的行为一定会引来练习生的指责并公司同僚的嘲讽。 听到许嘉慕郑重的同自己道谢,鲁栋身心俱疲的靠在椅子上与他摆手,好像是在进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许嘉慕就已经反客为主,轻松拿到此次谈话的主导权。 鲁栋希望自己没看错,顿了顿,他才说:“进入星光后我们需要和你签署一份合同,你现在未成年,只能由你的监护人替你代签,这样的话有没有问题?你爸妈会不会同意?” 想到徐泾遥的态度,许嘉慕看着眼前那杯已经冷掉的柳橙汁,说:“可能会有点难度。” 眉宇间似乎有什么化不开的东西,鲁栋正想说我们可以帮你解决,许嘉慕却又笑开,说:“但我想我可以自己解决。” 自始至终,他都盯着那杯柳橙汁,心事重重却又漫不经心,再对比他现在略显稚嫩的长相,没有展开的身形,那种自他身上散发出的诡异违和感使得自觉心里承受能力很好的周楚耀都不由得看了眼身边的鲁栋。 恰好鲁栋也在这个时候回头,于是两人形成一种面面相觑的场面。 “许嘉慕,介不介意我问你你家里的具体情况?” 知道这种事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许嘉慕抬头笑了笑,说:“我爸叫徐泾遥。” 徐泾遥不仅出身巨富,而且喜欢包养女明星,对于这个圈子的人,这个名字几乎耳熟能详。 在鲁栋完全呆掉的时候,许嘉慕已经起身,说:“我已经有你的名片,等我说服了我爸我再同你联系?” “啊,哦,好。” 见他身上还穿着校服,鲁栋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吧?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 总不能说自己是特意站在那里等他,许嘉慕不在意的 分卷阅读 笑,说:“身体不舒服,原本我是想请假回去休息的。” “那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许嘉慕知道鲁栋一贯的热心,但他这次来这里,显然是为了请周楚耀吃饭。 许嘉慕落在周楚耀身上的视线让鲁栋快速的回过神,虽然许嘉慕是许泾遥的儿子,但他原本就很喜欢这个孩子,再加上他现在知道许嘉慕的身体不舒服,鲁栋看向周楚耀的眼神就写满了讨好并祈求。 在桌下狠踢了鲁栋一下,周楚耀和颜悦色的起身,说:“走吧。” 因为出身以及性格,周楚耀骨子里其实带点仇富心理,见到他这么爽快的起身,原本对此没报什么希望的鲁栋也不由得愣在原地。 “你不觉得这个小孩子很有意思?” 笑靥如花,眼神中却又透露出兴奋并好奇,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什么很令他感兴趣的事物。 鲁栋不自觉的抖一下,只觉得自己总能很快在人群中找到那种性格乖张的人,眼前的周楚耀一个,刚刚走出去的许嘉慕一个。 这么说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车子向前行驶近两个小时,鲁栋看着许嘉慕走进铁门后屹立在草坪上的许家豪宅,有些回不过神的说:“楚耀,你说我能签下他吗?” 鲁栋的情绪波大极大,上一秒他还能生龙活虎,下一秒他就会变得沮丧萎靡,周楚耀有些无奈的朝他脑袋上狠拍一下,说:“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怎么说你都是星光的金牌经纪,你带红了这么多艺人!”顿了顿,周楚耀又略显不够的补一句,说:“尤其是我!” 牙尖嘴利的模样与他屏幕前维持的形象大相径庭,鲁栋傻笑,说:“也是。” 许嘉慕回来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魏伯看见他,脸上诧异的表情,说:“怎么回来了?” 这几年的时间,魏伯渐渐显出一丝老态,见他忙不迭的走过来,许嘉慕心里许多的感动,笑着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来休息一下。” “哪里不舒服?” “肚子,大概是昨天吃多了东西。”见魏伯一脸担心,许嘉慕又说:“不要紧的魏伯,我实际上是想回来补觉的……” 许嘉慕自小就会做出很多让自己倍感意外的事,只是想到他成绩一直不错,又极有自己的主见,魏伯放心后也不由得狠瞪他一眼,说:“你个臭小子!” 语气里许多的宠溺和无奈,许嘉慕看着他,想自己总算明白了当年许天翊执意不肯搬出去独住的原因。 相比较家里的其他人,魏伯其实才是真正将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他对魏伯尚且如此,那以后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的自己呢? 许嘉慕嘴角渐渐上扬,见魏伯准备转身为他张罗吃的,他立刻走过去将自己半挂在他的身上,说:“魏伯,今天有星探找我做明星!” “哦?”许嘉慕外形太出众,对于有星探找他做明星这种事,魏伯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将许嘉慕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握住,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做明星。” 魏伯原本以为他会将这件事当做是一个笑话来看,听到许嘉慕这么说了以后,他也不由得回头。 “魏伯,我自小就想做明星,模特,演员,我会一步步的朝前走,一直等到有一天香城的绝大多数都能记住我的名字。” 许嘉慕很少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魏伯呆呆的看着他,说:“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恋或者虚荣,他喜欢受人追捧,喜欢听到别人对他发出不能自抑的尖叫,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当初觉得世界无望的时候,这项事业给了他新的勇气并信心。 娱乐圈的繁华并糜烂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只是这一次,许嘉慕一定会学会自制。 即便是为了某天他能和许天翊站在一个等同的位置。 能感觉出许嘉慕的决心,沉默了片刻,魏伯又有些小心的说:“嘉慕,你现在还小。” 知道他担心什么,许嘉慕抬头笑了一下,说:“我会以练习生的身份进入那家公司,除去广告,高中毕业前我都不会接受其他形式的商演。放心魏伯,我以后依旧会以我的学业为重。” “可是你爸爸……” 想到徐泾遥,许嘉慕的神情略显黯然,说:“我会努力说服他,毕竟,这是我唯一感兴趣的事。” 身上坚持的意味太浓重,魏伯又太过了解他的性格,因此纠结了片刻时间吼,他索性转开话题,说:“三少,中午想吃什么?” “能填饱肚子就行!” 魏伯笑,说:“饿了?” “嗯!”见魏伯笑容中的调侃,他将书包丢到餐厅的椅子上,说:“魏伯你忘了?我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 魏伯连连点头,在许嘉慕的坚持下,两人自行做了午饭。 “魏伯,你会同意我做明星吗?” 许嘉慕的嘴角被意大利面上的番茄酱糊了一圈,魏伯细心的用纸替他擦过,说:“三少做什么我都支持。” 但实际上,魏明智并不觉得徐泾遥会同意三少的要求。 许嘉慕一脸笑意,想着从前自己做明星后,魏伯将报纸上相关他的新闻全部剪下来收集在一起的样子,他又说:“我只要你和哥哥支持我就好了。” 一句话说的魏伯不由自主的摇头。 想许嘉慕对感情的界限太明显,这几年,除去他和大少,他都没怎么和老爷二小姐说过话。 作者有话要说: ☆、 决定 “魏伯,嘉慕呢?” “楼上自己的房间。” 见许天翊脸上担心的表情,魏伯刚想说三少没事,他已经越过自己匆匆上楼。 “还真是……” 魏伯摇头,脸上却是欣慰的笑容,想着这几年若不是三少,大少现在的性格也不知道会变得怎样的冷漠生硬。 迷迷糊糊的,许嘉慕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额头,手掌比他的大很多,手心带着温热。 从前年少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印象。 房间里拉了窗帘,自己生病躺在床上,因此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房门半掩,偶尔他能听见佣人或者许雅筑站在楼道上的说话声,声音一点点的传进来,他们彷佛和自己不在相同的世界,但他内心不乏平静,即便他被笼罩在一片不太明亮的光线中。 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见门被轻声推开的声音,许天翊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察觉到自己可能是醒着的,他又小声的问了一句:“好一点了吗?” 嗓音清脆悦耳,即便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它清楚的刻印在许嘉慕的脑海中。 以后很多年过去,许嘉 分卷阅读 慕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晚许天翊将手覆盖在他额头上带给他的那种感觉。 温暖干燥,那时候,自己似乎也是被人关心着的。 “哥……” 声音带着某种不清醒的意味,依旧闭着眼睛的许嘉慕猫一般就着许天翊的手磨蹭两下。 许天翊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在许嘉慕的床边蹲下后,他才低声说:“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距离极近,许嘉慕觉得自己稍微起身,许天翊的嘴唇说不定就会落在他的脸颊上,笑了笑,他将头更低的埋下,说:“困,我请假回来睡觉。” “笨蛋吧?怎么你永远睡不够?!” 想到自己的担心,许天翊索性揉乱许嘉慕的头发,见他闭着眼睛准备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底下,许天翊起身后跃大力的将他压住,说:“起来吃饭了啊!睡这么久,小心晚上你又失眠!” “那你会陪着我睡吗?” 好像是从自己小学毕业以后,许天翊就坚决不再与他同床。 许天翊的脸上划过一丝难堪,说:“你都多大了?还想着和我一起睡?!” “哦……” 声音里有种失落的意味,许天翊有些不忍,故作大方的说:“你生病的话我可以陪你。” “哥。” “嗯?” “我生病了,很严重。”说完许嘉慕还煞有介事的咳嗽两声,许天翊一头黑线,听见这句话,他转身将身下的许嘉慕从正面困住,哦了一声说:“是吗?那让哥哥看看,看你究竟病成什么样子了。” 语气中带着调侃,说话间,他更是将许嘉慕身上的被子揭开,专找了他禁不住痒的地方下手。 “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从许嘉慕的房间里传出夸张的笑声并许天翊与他说话的声音,站在走廊的许雅筑一脸淡漠,片刻的时间后,她眼神中的黯然变成彻底的嘲讽。 因为许泾遥从前的态度,许嘉慕在给他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心里依旧抑制不住的紧张。 只是许泾遥的态度和从前一样,在对许嘉慕主动打电话给他这件事表示出稍微的意外后,便将许嘉慕接下来的话当成了一个玩笑。 “嘉慕,爸爸待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许嘉慕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站在那里不说话。 周楚耀这天还有戏要拍,等到他看见一脸无所事事走过来的鲁栋,便不由自主的想要抱着自己的盒饭离开。 “楚耀,许嘉慕没有给我打电话。” 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五次,想着他每天抽空来这里抱怨的频率,周楚耀冷哼一声。 “也不知道他和他爸爸谈的怎么样了,你说我当时怎么这么傻?竟然连他的电话都没留,现在倒好,音信全无。” 周楚耀想那是你太过激动的关系,狠狠咬住筷子上的那块排骨,见旁边的鲁栋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周楚耀又含糊其辞的应一声。 “你说他是不是根本没有做艺人的打算?或者他当初是逗我玩儿的?” 助理提了她为周楚耀煲的汤,周楚耀浅笑着说了声谢谢,又将手中已经吃完的便当盒递给开始脸红的新助理。 “楚耀,你说我要不要去香城晚报上登一份告示,说许嘉慕,我会一直等你?” 周楚耀喝汤的动作止住,见鲁栋还想说话,他索性一脚踢过去,说:“鲁栋!你他妈有完没完?!” 这里是片场,周楚耀扮演的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世家公子,此时他戴着头套,身上穿着戏服,虽然众人都知道他私底下脾气不是很好,但在这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事…… 众人摇头,抢在周楚耀朝他们看过来之前悄无声息的转身。 “楚耀……” 别人脸上的表情周楚耀看的很清楚,见鲁栋还想黏过来,他作势要拿手中的保温盒砸他,等到鲁栋一脸畏惧的后退,他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滚!” 鲁栋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也知道他是怎样的一种性格,察觉到事态变得有些严重,他干笑两声,说了句你好好拍戏,我明天再来看你后,就立刻头转身。 肩膀那里不自觉的缩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蠢鹌鹑,周楚耀表情略显麻木,暗骂一句白痴后又继续低头喝汤。 倒是那个许嘉慕,他真的有这么大的潜质让鲁栋对他念念不忘? 虽然他也觉得许嘉慕很出众,但看鲁栋的那样,显然就快疯魔了。 听见你好,位于万辉总部一楼的前台小姐抬头,等到她看见站在面前的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子,她也不由得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说:“小朋友,你有事?” “我找你们的执行总裁许泾遥。” “你是?” “我是他儿子。” 许泾遥的办公室位于万辉总部的顶楼,许嘉慕被几个工作人员领上去,见坐在打电话的许泾遥同自己投来一个不喜的眼神,他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许嘉慕,你这样的行为很失礼。” “我知道,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 “你要做艺人?许嘉慕,即便你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或者换成任何一个爸爸,他们都会对你的决定说不。” “为什么?” “娱乐圈太复杂,你太小。” 说话间,许泾遥已经略显烦躁的拿出一支烟替自己点上。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许嘉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出现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抽了一口烟,说:“你怎么来的?” “打车。” “为什么不让司机送?你现在还这么小,这里你又没有来过。” 到底是承认了这个儿子,如今许泾遥和许嘉慕说话,言语中多少透露出一些关心。 许嘉慕却依旧的不为所动,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他只是说:“我怕你到时候会为难那个司机。” 许泾遥被烟呛住,轻咳了几声后,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幻化成精的小儿子。 “我现在是以练习生的身份进入公司,直到我高中毕业,我依旧会以我的学业为重,我保证,我成绩不会下降,也不会沾染娱乐圈那些人的恶习。” 和魏伯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嘉慕神采飞扬,但面对面前的许泾遥,他只是平铺直述。 许嘉慕自小就表现出一种凌驾于他年龄之上的强大自控力,生活看似漫不经心,但无论让他学什么,他总能很快上手。 虽然确实有那种所谓天才的存在,但如果想要在各个方面表现出众,那他就必须下苦功,一如原本就对很多事都有天赋的许天翊。 在许泾遥看来,与许天翊同样优秀的许嘉慕一样如此,只不过他的努力自己没 分卷阅读 看见。 许嘉慕说的这些话许泾遥其实相信,但相信和认同是两件事,沉默了片刻,许泾遥又说:“嘉慕,你是万辉正经的三少,学习以及你自身的能力都与你哥哥天翊不相上下,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进入万辉?” “我是私生子,进入万辉名不正言不顺,以后会遭人口舌。” 许泾遥又被自己的烟呛咳一声,想着自己糊弄小孩的话在许嘉慕这里绝对不行,他又改口,说:“你这么喜欢你哥哥,以后你可以进入公司帮他。” “哥哥足够的优秀,他不需要我帮忙,还有……”爸爸二字被许嘉慕异常艰难的说出口,说:“在你眼中,艺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想到自己看到过的那些艺人,许泾遥一味沉默。 “艺人中也有洁身自好,形象很正面,靠着自身的努力赢得别人尊重的人。” 这点许泾遥从来没有想到过,眼见他抬头,许嘉慕又说:“我将来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还有,如果我个人的形象好,以后对万辉也有好处。” “嘉慕,你让我好好想想。”见许嘉慕还想开口,许泾遥又说:“你自己也好好考虑一下。” 知道许泾遥不想多谈,许嘉慕又说:“爸,我会坚持到你同意为止。” 说完这句话,背着书包的许嘉慕已经自行离开,许泾遥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此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钢过硬易折,他很担心自己小儿子的性格以后会变得和他哥哥一样。 许天翊连叫了许嘉慕两声,见他不回头,许天翊只得朝前几步将自己弟弟的肩膀挽住。 “还是在为做明星的事烦恼?” 许天翊已经从魏伯那里听说许嘉慕去万辉总部找爸爸的事,看他这几天眉头紧锁,显然没成功,见许嘉慕还是不说话,许天翊从另一边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说:“为什么?” 语气中许多的困惑,许嘉慕笑,说:“喜欢。” 说完他异常亲昵的将许天翊的手臂抱住。 “干嘛?” 脸上的笑容太过璀璨,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哥哥,爸爸最喜欢你,要不你替我求情?” 见许天翊愣在原地,许嘉慕越发用力的将他的手臂抱紧,脸上也是讨好的表情,一边摇着许天翊的手,一边就说:“啊?哥哥?好不好?好不好?” 语气中撒娇的意味太明显,许天翊刚想说话,两人就听见许雅筑的声音。 “嘁!还想做明星,要是有一天你妈妈是妓女的消息被传出去,你要我们许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名字弄错了 ☆、 三人约会 “雅筑!” 许嘉慕的脸色冷了冷,但也没有和许雅筑多说什么。 一来他不屑,二来他觉得没有必要,倒是身边许天翊,表情严肃的盯着不远处的许雅筑,说:“道歉,雅筑,他是你弟弟。” “我才不会认这种妓女生的孩子当弟弟!” 许雅筑对许天翊多少有些畏惧,说完这句,又朝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许嘉慕狠瞪一眼,就已经转身回房。 “雅……” 迎接许天翊的是巨大的门被关上的声音,正准备同身边的许嘉慕道歉,许嘉慕却不为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哥,刚刚我说的话你会不会答应?” 许天翊一脸无奈,说:“好。” 说完这句,见许嘉慕转身准备下楼,许天翊又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嗯?” 大概是在想什么事,回头的时候,许嘉慕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迷茫,雾霭沉沉,蒙着水汽。 许天翊心脏跳动的有些异常,或许是因为心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两人沉默的对视中,许天翊低声问了一句:“会不会很难受?” 许嘉慕此时根本就没有在想许雅筑的事,顿了顿,他才说:“没有,还有。”说完他转身,说:“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表情漫不经心,语气也很平常,但许天翊就是不忍心看到他那样,索性将前面几步远的许嘉慕勾进自己怀里以后,他才凑到他耳边说:“嘉慕,想不想见哥哥的女朋友?” “啊?” “这个周末我带你见她,像我从前说的那般,我们来个三人约会!” 一脸的期待并且开心,许嘉慕原本想说自己周末还要去找许泾遥,但看到他这样,也不由得有些迟疑,片刻后他点头。 周楚楚并不知道许天翊的出身,许天翊对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太大的感想,又或者如同城中一般稍微有点理想的富家子弟,他们希望心仪对象只是单纯的喜欢自己。 因此不管有意或者无意,许天翊和周楚楚约会的方式很普通。 吃饭,看电影,偶尔大概会牵着手心血来潮的压马路。 “你就是天翊的弟弟?” 周末的时候电影院人满为患,许嘉慕刚和许天翊到达门口,已经有一个女孩子蹦跶到他们身边。 五官大气端正,身上透出一股活泼并青春,见许嘉慕看向她,她立即眼角上扬,说:“你弟弟好漂亮!” 性格也坦诚的可爱,许嘉慕看一眼此时略显拘谨的许天翊,只觉得他眼光精准。 从前许嘉慕和许天翊的关系并没有像今天这般要好,因此他不曾看到过周楚楚。 甚至以后的蔺无双,他也只是从书里看到过。 不过许天翊喜欢的人大概都那样,坦诚,直率,性格强势中却又透出那么一点温柔并善良。 “你好,我叫许嘉慕,很高兴认识你。” 许嘉慕与面前频频打量他的周楚楚淡笑,而后站在许天翊的身边不说话。 “你弟弟很害羞吗?” 许天翊亲昵的揉揉旁边只到他肩膀的许嘉慕的头发,忍笑说:“有点。” “哇!许天翊!你竟然可以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 见周楚楚愣在对面,许天翊也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刚刚周楚楚的那句话话,许嘉慕不由得想起一首自己以前常听的歌,虽然只是一首口水歌,但里面的歌词却写得异常可爱。 里面有一句,只属于我的王子殿下,我沉默又不亲切的王子殿下。 那时候许嘉慕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许天翊,心里柔软成一片的同时,他翻来覆去将那首歌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害的那段时间鲁栋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只当他得了失心疯。 往事历历在目,许嘉慕的嘴角就越发不受控制的上扬。 许天翊朝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许嘉慕根本没跟在他身边,等到他略显紧张的回头,就看见许嘉慕慢悠悠的走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后方,微低着头的脸上一抹令人心碎的温柔浅笑。 分卷阅读 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引来多少人的注视,见两边自动隔开一定距离的一众路人,许天翊暗骂了一句笨蛋。 “许嘉慕!” “啊?” 又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许天翊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说:“这里是闹市区,你又这么小,到时候走掉了怎么办?” 语气带着愤恨,但转身前,他已经将许嘉慕的手握住。 “抱歉,我弟弟就这样。” 周楚楚笑,看着今晚越发令她意外的许天翊,摇头说:“才不是,你弟弟可爱死了!” 说完似乎还想趁机掐一下许嘉慕的脸,但许天翊却不自觉的挡在两人面前。 “哼!小气!” 想到和自己感情并不是很好的弟弟,回头的时候,周楚楚的脸上略显黯然的神色。 电影还要等一个小时才开始,通常这个时候,来这里看电影的年轻情侣会将附近的咖啡厅占据的满满的。 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许天翊多少有些不同。 拘谨,温和,肉眼不可见的紧张。 许嘉慕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偶尔回答几句对面周楚楚问他的问题。 虽然明知道她和许天翊什么都不会发生,但看到两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说话,心里还是会不受控制的难受。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种感情,十年二十年,偶尔回头的时候,甚至会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嘉慕?嘉慕!” 听见许天翊叫自己,许嘉慕回头,说:“怎么了?” 许天翊微微皱眉,说:“电影快开始了。” 刚刚在许嘉慕的脸上,许天翊又看到了那种让他看不懂的怅然神色,好像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这种出现在许嘉慕脸上的神情。 出了咖啡厅,许天翊将许嘉慕的脖子轻轻掐住,见他回头,许天翊索性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许嘉慕,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准不开心!” 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许嘉慕点头。 “还有,我一定替你同爸爸说情,也一定让他同意!” 俊朗冷清的眉宇写着坚定,许嘉慕失笑,过了片刻,他才说:“好!” “嗯,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天翊!嘉慕!快点!电影快开场了!” 见对面人群中的周楚楚大力同他们挥手,许天翊忙拉着许嘉慕朝前跑。 电影是喜剧片,香城电影的黄金十年,很多电影都是一种里程碑似的存在,许嘉慕很喜欢屏幕上的那个演员,但就是因为喜欢,他已经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 看到这个场景,他都能流利的背出下一句台词。 感觉肩膀突然增加的重量,许天翊侧身,单手将许嘉慕过小的侧脸包住后,低声说:“怎么了?” “困。” “你还真是……” 许天翊的脸上满是无奈,在说过一句你睡,又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手中后,才抬头看向前面的屏幕。 周楚楚就坐在许天翊的旁边,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两人的互动,心里略显怪异的感觉。 在她看来,许嘉慕有些像女孩子,林黛玉般,事事需要他哥哥许天翊的照顾,只是想到他现在的年龄还很小,又想到自己若是有一个长得这般好看又这么听话的弟弟,恐怕比许天翊过犹而不及,因此渐渐的也就释然。 倒是原本在她心里略显冷淡且沉稳的许天翊,经过这一晚的接触,他越发显得完美无缺了。 办公室里,许泾遥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想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不管刮风下雨,但凡他们有空,自己恰好又在香城,他们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 想到两人都各自面临一场极其重要的考试,许泾遥有些头痛的摇头,说:“许嘉慕,你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你以后成绩下降,或者沾染上娱乐圈那些不该有的陋习,我会立即代你同你所在的经纪公司解约,到时候千万不要同我找任何的理由。” 见两个儿子眼中逐渐透露出的欣喜,许泾遥遥摇头,说:“我该怎么联系那个经纪人?” 许嘉慕略显紧张的将那张印有鲁栋电话号码的名片递给他。 “星光的吗?” “嗯。” 许泾遥有些意外的点头,挥手说:“你们回去,接下来的事我替你办好。” 从前自己合约的事全部是许泾遥找秘书替自己代办的,见他准备自己打电话,许嘉慕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句:“爸,谢谢你。” 语气不见怎样的激动,但相比较他从前那种被逼无奈的敷衍式叫法,这次多少透出一股真诚。 许泾遥心里些许的感概,再回头时,两个儿子却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 “许嘉慕,恭喜你。” 许天翊为许嘉慕感到开心,但他没有许嘉慕表现的这么兴奋。 这个人,就连兴奋的时候也只是紧紧的将自己的双手握紧,将一张脸逐渐的憋红。 “为……” 许天翊还没说完话,许嘉慕已经凑过来将他抱住。 “谢谢,虽然我很想大叫几声以示庆祝,但抱歉,地点不合适。” 语气依旧的平淡,许天翊张开双手姿势略显别扭的站在那里。 。 也和现在一样,一样的无措,一样能感觉到隐藏在内心深处那点不明显的快乐。 “笨蛋吧?” 低声念叨了一句,许天翊将怀里比他矮了许多的弟弟抱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古里小盆友的地雷,还有各位看文的小盆友。 过儿,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我一直在等,看到了给我回复,我很担心。 原本想留文案,又觉得有点夸张,总之,希望你快点恢复~天天开心~ ☆、 直觉 摄影棚里慵懒荼蘼的女声,伴随低沉的鼓音,徘徊在棚里的每个角落。 周楚耀今天要替一本时尚杂志拍封面,脸上化着淡妆,低头的时候,浓重睫毛形成的阴影会落在他的脸颊上,细腻的皮肤配以一管挺直的鼻梁,看上去也是静怡美好的样子。 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不远处又一次缩着肩讲电话,将自己变成一只鹌鹑的鲁栋,直觉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嗯,嗯,好,谢谢你,我一定努力。” 态度恭敬的说完这句,鲁栋拿着手机一脸呆滞的回头,以后等到他察觉到周楚耀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他才断断续续的说:“楚耀,刚刚许泾遥的电话,他说他同意许嘉慕进我们公司做练习生……” 眼神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反射出耀眼的精光,周楚耀见不得他这副白痴样,狠踢了他一下,说:“他还没进圈!也不见得他以后就 分卷阅读 会走红!” 那个臭小鬼,还没正式进入这个圈子,隐隐就有种要把这个圈子搅得天翻地覆的趋势。 14岁,还要等很多年他才会长大,想到这里,周楚耀突然又觉得人生无趣。 鲁栋是同许泾遥谈好所有条件,又过去几天后,他才接到许嘉慕同他打来的电话。 想着这个来之不易的电话,鲁栋满心的激动。 “嗯,都说好了,嘉慕,下个星期的周末有时间吗?” 许嘉慕看着窗外依旧泛着绿意的草坪,说:“有事?” “你已经和星光签约,虽然这一年你都不大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看看……” “嗯,好。” 鲁栋立刻打了鸡血般的激动,说:“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顿了顿,许嘉慕又说:“谢谢你,栋姐。” 这是许嘉慕从前送给鲁栋的绰号,因为他非常的啰嗦,一件事可以翻来覆去的讲几次,原本鲁栋不喜欢这个绰号,但这个绰号以后会代替他正式的名字在娱乐圈广为流传。 许嘉慕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留下风中凌乱的鲁栋,脑袋里不停旋转的都是栋姐二字。 草坪上的许天翊正在讲电话,微低着头的脸上略显甜蜜的笑容,知道他是在同周楚楚打电话,许嘉慕只是放下窗帘回头。 门口站着叫他下楼吃饭的魏伯,刚走了几步,许嘉慕听见身后的魏伯若有所思的开口,说:“三少,大少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嘉慕略显诧异的回头,说:“怎么这么问?” “刚刚我看到他在草坪上讲电话……”顿了顿,他才说:“大少看起来就是在恋爱的样子。” 想着不愧是真心对许天翊好的人,许嘉慕淡笑,说:“我不知道,这种事哥哥是不会告诉我的。” “他唯一会告诉的人就是你。”说完魏伯看着站在楼梯口的许嘉慕说:“无论如何,大少还是个孩子,不管他遇见什么,他总会想着与人倾诉,或者分享。” 许嘉慕略显惊奇的看着他,说:“魏伯,我觉得你真的很有做哲学家的潜质!” 语气中透着调侃,魏伯脸上的温度悄悄烧上去一些,说:“臭小子,你取笑我!” “魏伯!你在害羞?”说完许嘉慕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肯定,哇了一声,说:“你竟然会害羞?!” 声音很大,见许嘉慕闹得越发没有章法,魏伯拉长一张脸,不动声色的朝他走过去。 因此许天翊打完电话进屋,看见的就是魏伯从许嘉慕的身后将他抱住,并费尽挠他痒痒的场景。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许天翊想以后就算他长大了,他也会一直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太多相关他的温馨回忆。 “你们怎么了?” 许嘉慕忍笑憋红着自己一张脸,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许天翊,心里想着果然。 得意的人不愿隐藏,失意的人不能隐藏。 或许换成爱情也可以。 只是长此以往,他不怕这件事会被许泾遥发现吗? 许嘉慕摇头不说话,身后的魏伯逐渐失去耐心,说:“三少,你真的很固执!” 语气带着指责,许嘉慕回他一个你奈我何的表情。 “魏伯,你们在说什么?” 许天翊毕竟不同于许嘉慕,即便两人的感情很好,但实际上,他们依旧是关系明确的主仆关系。 就如同许天翊自小会用一种威严的语气与他说话,魏伯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会说范围以外的话。 见魏伯放开许嘉慕不说话,许天翊跟在许嘉慕的身后,说:“你告诉我!” 手臂被许天翊抓住,许嘉慕脸上略显恶劣的笑容,说:“这是我和魏伯的秘密,我干嘛要告诉你?” “许嘉慕!” 星光的办公楼位于闹市区。 香城几个独立的闹市区,一式的繁华,却各有各的特色。 星光成立的时间比较长,因此办公楼的外形稍显陈旧。 知道许嘉慕要来,鲁栋一早就等在那里,好不容易看见他的身影,鲁栋忙不迭的走过去叫了声:“嘉慕!” 语气十分的亲切,许嘉慕看见他更是如此,叫了他一声鲁哥后便安静的跟在他的身边。 鲁栋想起许嘉慕曾经在电话里叫过自己栋姐,原本的担心也在瞬间消失。 “一楼练习室,二楼作曲编导室,三楼健身休闲娱乐室,四楼我们的办公室,顶楼,顶楼一层都是老板的。” 虽然是香城最知名的经纪公司,但它的规模也不见怎样的大,长条形的办公楼,房间高度不低,空间宽敞,但楼梯间很狭窄。 对于一般艺人来说,经纪公司算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除去签署重要文件,或者公司内部的活动,他们轻易不现身。 一来忙,二来没有必要。 因此此时除去那些在这里练习的练习生,这里并没有太多人。 许嘉慕安静的跟在鲁栋的身后,脸上些许怅然的神色。 鲁栋走路很慢,也不知道他是对星光太有感情,亦或他作为星光的一份子为此感到很得意,同许嘉慕做介绍的时候,他浑身都透露出一股慢条斯理的意味。 两人正准备上三楼,楼上熙熙攘攘的下来一群人,见退让到一旁的许嘉慕,为首的那个络腮胡男人突然转身,说:“你叫什么?也是星光的艺人?” “郭导,他叫许嘉慕,是我们刚签下的练习生。” 两人见面的时间是鲁栋约的,见他此刻这般狗腿的走过去,又联想到他刚刚的表现,许嘉慕脸上一抹不明显的笑容,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见许嘉慕外形出众,郭博志又问了一句:“他之前拍过广告吗?” “郭导,艺人不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再说了,你不是说整个娱乐圈都没有那种气质干净,眼神清澈的小男生?这孩子什么广告都没拍过,用他不是正合适?”说完鲁栋略显心虚的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嘉慕,说:“你看他条件这么好!” 支撑鲁栋成为星光金牌经纪的原因有很多,除去他看人的眼光精准,对自己的事业拥有极度的热忱,他还对钱抱有一种恐怖的执念。 看着不远处的鲁栋,许嘉慕想说不定在他的眼中,眼前的每个人都可以转换成一摞摞的现金。 “小孩,你过来,让我好好看一下你。” 郭博志今年快四十岁,音乐圈最有影响力的v导演,擅长长镜头的应有并凌乱的剪辑,短短几分钟的v时常会透露出一种引人深思的寓意。 大概是对自己的这种拍摄手法太有信心,以后他将其运用进自己拍摄的电影中,可惜用力过猛,电影被他拍的如同加长版的v,凌乱并且空洞,即便里面有演 分卷阅读 技人气兼备的明星做主角,也一样不能拯救他的电影票房。 巨大的期待换来巨额的投资,巨额的投资造成接连两部电影的票房惨败,郭博志沉寂一年,以后专心拍自己的v并广告,并在这个领域创造出新的高峰。 虽然他不适合拍电影,但他对拍广告很有一手,许嘉慕走过去,礼貌的叫了一声:“郭导。” “长相和气质都不错。”郭博志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以后同自己身边的助手示意,说:“过两天来我那里试镜。” 鲁栋小心的递出名片,听见郭博志的下句话,他一脸便秘的表情。 “郭导。” “还有事?” 郭博志回头,鲁栋一脸忐忑的走过去,说:“郭导,他平时要上课,那个试镜……” 他原本想说能不能将试镜的时间挪到周末,但郭博志却说了一句:“有趣。” 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许嘉慕,他又说:“什么样的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不错。”顿了顿,郭博志又说:“明天星期天,要不我明天给你单独试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依旧盯着许嘉慕。 郭博志似乎是在找他这个年龄层的孩子,想着广告应该合适,许嘉慕点头,同时态度恭敬的道谢。 郭博志看起来很忙,挥了挥手,他带着那群人浩浩荡荡的下楼。身后几个和许嘉慕年纪差不多,并不停朝他看过来的小男生,再后面是他们的家长。 “嘉慕……” 鲁栋维持心虚的表情,许嘉慕笑,说:“合适我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许家三少 郭博志的性格很爽快,见许嘉慕外形气质符合,他很快敲定他为那支牛奶广告的主角。 牛奶其实更像某种饮品,味道馥香浓郁,有营养,也比较适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许嘉慕进入摄影棚的时候,广告用的布景已经搭建好,一间看似宽敞的客厅,白色的墙壁桌椅,米色的沙发,旁边的餐桌上摆着新鲜刚开好的花。 鲁栋站在摄影机背后频频为他扇风,说:“紧张吗?嘉慕?” “不紧张。” 许嘉慕此时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米色的休闲长裤,光站在那里,他就给人一种优等生的印象。 这还是许嘉慕第一次拍广告,想着他可能是在强撑,鲁栋又说:“不要怕,你还只是个小孩子,等一下表情或者动作不对,导演喊cut的时候,你就态度恭敬的同在场的各位道歉,你长得这么好看,再笑一下,他们会很快原谅你的。” 还和记忆中那般啰嗦,即便当初许嘉慕出道不到一年就已经爆红,以后他也和很多大咖的导演演员合作过,但鲁栋这个爱念叨的习惯却无论如何都改不过来。 只是鲁栋不知道许嘉慕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很久,可能源于他极度自恋,他其实很喜欢在镜头前展示自己。 等到工作人员过来叫人,许嘉慕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越发有些紧张的鲁栋,说:“没关系,我会努力。” 话说的轻描淡写,但鲁栋一样能感觉到包含其中的自信并开心。 拥有这样一种性格的人最适合当明星,看着站在布景正中,被十几台摄影机团团围住却丝毫不露怯的许嘉慕,鲁栋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炙热。 “记住动作和台词了?” 郭博志躲在摄影机的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见许嘉慕点头,他又说:“好好表现,就照你刚刚彩排过的演。” 场记拍板的时候,面对镜头坐在沙发正中的许嘉慕已经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人在长大后总会有意无意的戴很多不同的面具在脸上,艺人更是如此,经历的越多,眼神越发沧桑,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演反而最难演绎。 好在许嘉慕年纪不大,稚嫩的五官配以没有完全展开的身形,让他的表演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漏洞。 两个小时后,郭博志坐在屏幕前安静检查许嘉慕的表演,众人屏气凝神,等到郭博志小声的说了句可以了,他们才压低自己的声音欢呼。 这样的欢呼方式许嘉慕以前时常听见,开始是在拍广告的时候,以后偶像剧,再到后来,就清一色的换成了电影,一步一步,他曾经到达过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许嘉慕知道这次他也一定会走红,只是凭借那份多出来的回忆,他走红的方式应该会变得和从前有些不同。 经纪人和艺人一样时常往来于各个不同摄影棚之中,拍摄现场不少认识鲁栋的人,见拍摄结束后鲁栋又像往常那般拿出备好的饮料分发给众人,众人纷纷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啊,鲁栋,又为自己找了棵摇钱树。” 语气中带着调侃,表情也各不相同,只是不管别人说什么,鲁栋都只当自己听不见。 微微躬着身,脸上谄媚的笑容,远远看过去他就像一个抑郁不得志的窝囊废。 当初许嘉慕刚和鲁栋合作那会儿,他还称得上善良,看见鲁栋这样,偶尔也会替他感觉心酸,只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许嘉慕才知道这人精明的厉害。 想起从前两人在大众面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 红脸,每次许嘉慕犯错,两人都能完美的将别人的争议和谩骂转变成关注甚至同情,许嘉慕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扬。 和那时候永远保持自己好脾气的鲁栋不同,以后随着许嘉慕的走红,他从前因为受到别人的欺压变得有些敏感自卑的性格却以一种过分夸张的方式得到爆发。 那时候他和鲁栋一样,也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绰号,随着栋姐这个绰号一并在圈子里的广为流传。 临死前的那几年,别人提到他或者香城的八卦杂志说到他时,都会用许家三少来代替他的名字。 许家三少无法无天,耀眼且堕落。 气质干净清爽,私生活糜烂无边,极致的白对比浸透出黑色汁液的暗红,是白色空荡的房间里一朵即将开败的玫瑰的颜色。 那时候若不是许嘉慕正当红,又背靠私底下其实一点都不待见他的许家,以他那几年的所作所为,他可能会为此死上很多次。 因此他最终落入那样的下场,大概也不会有人感觉意外。 甚至包括许嘉慕本人。 心里空白没有一丝希望,因此不管自己做什么,怎么做,似乎都不具备任何的意义。 渐渐的,他就变成了日后许天翊最厌恶的那种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鲁栋分发完那几箱饮料,见许嘉慕依旧保持一脸笑容等在原地,他心里的诧异也越发的明显。 许嘉慕有太多可以令自己骄傲的资本,这样一个孩子,即便他做了一脸老实听话的模样,但私底下的性格应该是比较乖张的。 想着他已经等了这么久,鲁栋抱 分卷阅读 歉的走过去,说:“嘉慕,我送你回去?” “嗯,好,谢谢。” 听到他的回答,鲁栋的脸色果然就变得更好看了。 广告在拍摄结束后的 纷争 拍完那支广告后,许嘉慕的生活多少变得有些不同,教室门口堆满来这里看他的小女生,偶尔他抬头,也会迎来她们的尖叫并鼓励,一如看见明星的小粉丝般激动。 男生的表现不若女生这般明显,虽然只是在路上偶遇的时候不断的回头张望他,但许嘉慕已经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 从前拍完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支广告,许嘉慕得到的是更严重的欺凌并嘲讽,似乎因为他的出身,他就不应该取得任何的成就。 因此对于那时候的许嘉慕来说,这间学校是一座位于孤岛之上的监狱,气氛压抑,终日电闪雷鸣,光只远远的看见,就能引发他内心一股蚀骨的寒意。 他害怕这间学校,以后与星光签约,他更是找到借口远远的逃离了这里。 与许嘉慕隐藏的胆小个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坦荡的自恋,想着这次机会难得,为了能给自己锦上添花,他在学习上称得上刻苦。 虽然学校初中部的学生有很多种方式升入本校的高中部,但这次,许嘉慕希望以自己的能力考入,一如从前的许天翊。 比许嘉慕更忙的是许天翊,在其他与他同级的学生还处于备考阶段时,他早已投身各种不同的考试中。 这些考试包括语言类以及他所申请的那些学校的专门的笔试和面试,偶尔许嘉慕半夜醒转,也能看见从他房间里延伸出来的灯光。 光线柔和,孩子般趴在地板上安静的打量着门缝外的世界。 凭许天翊的成绩,考上那样的学校其实并不难,但他想要的是那些学校的全额奖学金。 竞争对手遍布全球,激烈程度也因此可想而知。 想着他的性格还想从前那般要强并固执,许嘉慕站在许天翊的房门外敲门。 “怎么还没睡?” 见许天翊的脸上透出一点倦意,许嘉慕将手中已经加热过的牛奶递过去,说:“等一下就睡。” 桌上摆着一大堆自己看不懂的习题并资料,见他盯着自己的那堆复习资料不动,许天翊笑着朝里让了让,说:“过来坐。” 再过几个月许天翊就将年满十八岁,加上他比同龄人高出许多的身高,因此对比坐在他身边的许嘉慕,他俨然就是一个大人。 灯光下,许天翊看着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刘海因此落下半遮住他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姿势的问题,许天翊只觉得他此时像极了一个突然被幼儿园的老师叫醒的小孩子,盯着眼前的食物,一副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的茫然模样。 许天翊笑了笑,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