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装恩爱,事成离婚他却疯了》 第1章 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a国砾马圻,傍晚。 宋凝月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街道上狂奔。 身后,两个络腮胡壮汉紧追不舍,接连喊着:“s!” 她被追杀了。 五分钟前,公交车坐过站,她无意捡到一张地图,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为了观看服装秀来到砾马圻,听说有多方势力盘踞,没曾想自己惹上了一方黑恶势力。 现在,她只想安然无恙地回国。 宋凝月脚步声逐渐变大,迈步的速度也随之慢下来。 前方遇见一个岔路口。 直行马路宽敞望不到头。 左转小路有人,墙壁靠着一个男人。 他穿了一套迷彩服,袖口挽到半臂,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流畅肌肉上突起的青筋宛如毒蛇自衣袖下爬出。 烟圈模糊了他的脸,却没拦住他扫来极具攻击性的双眸。 “抽根烟,拿到图就撤退。”他朝手机说。 这一刻的愣神,宋凝月被追上了。 两个壮汉堵住前后的路。 她走进左侧岔路,胸口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地图你们销毁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壮汉搓动手掌,笑容猥琐,“现在不单单是地图的事了。” 旁边的壮汉向前一步:“我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砰!” “砰!” 不等宋凝月说话,耳廓擦过两道枪声,带起一阵热浪,留下嗡嗡耳鸣声。 她身体猛颤,肩膀与脖子紧紧缩在一起,瞳孔骤缩。 面前两人眼球凸出,一前一后直挺挺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额头开出小红花,一个脖子冒着红色喷泉。 “吵死了。” 身后传来男人不爽的谩骂。 宋凝月一巴掌拍到嘴上,压住叫声,脖子僵硬后转。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实枪实弹,第一次见人是如何一命呜呼的。 男人依旧保持靠墙的姿势,周身烟雾缭绕。 “谢、谢谢……”宋凝月轻微点头。 他一个眼神也没给。 在宋凝月以为安全时,马路又传来众多人的脚步和怒吼。 “那小妞跑哪去了?” “找到直接枪毙!” 宋凝月双腿发软,果断跑向巷子深处,停在男人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湿润的杏眼满含哀求,话音内隐隐有着慌乱:“麻烦你再救我一次好吗?” 男人半垂着头,往后抓的头发有几缕掉在额头,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 宋凝月暗暗捏拳打气,“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她家境还算殷实,舅舅是c国首富,平时最宠她了。 舅舅常对她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事,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下一秒,黑漆漆的物件抬起她的下巴。 刚发射过子弹的枪管发热,好似铁皮烙进皮肤,火辣灼痛。 宋凝月四肢变得冰冷,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斜咬着烟,头没低,只是眼神往下瞥,好似一副看狗的眼神。 “c国人?” c国人的面容很好认,宋凝月急忙点头。 男人俯身与她平视,像是看见好玩的猎物,“怕我?” 宋凝月眸光微微颤抖,布满了恐惧。 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快窒息。 在a国,允许人们持枪,但平民一般不会玩枪。 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惹不起的。 宋凝月眼眶忍不住泛红,喉咙哽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救人,我不会,杀人我倒是挺擅长。”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慢慢扭动手腕,枪口死死压住她的下颌。 更烫的温度直达神经,宋凝月心脏发慌乱窜。 她想跑,可双腿不停打颤,提不起一丝力气。 “找到了!”路口迎来乌泱泱一群人。 宋凝月眼中那对琥珀色的瞳孔失去光彩,覆上一层绝望。 手枪绕着男人食指转了一圈。 “他们来了,祝你……好运。”他抽身离开。 宋凝月踉跄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转身,抓住男人的手腕。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放他走。 握住手的瞬间,追杀宋凝月的一行人,发出了惊呼,“妈的,季恙!” 而后立刻转变为友好的假笑:“不是,曼爷,这么巧,那是你的女人?” 季恙垂眸扫向手腕。 女孩白嫩的手指抓着他手臂,与硬朗的线条产生强烈反差。 他散漫的“啊”了一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疑惑。 有个大头领会到了:“曼爷,我们放过她,你放过我们,运输图真不在我们手里。” “好说。”季恙吐掉燃尽的香烟,“陪我活动活动。” 宋凝月闻言,知道他要救自己了,立即识相地退到一边。 十分钟后,全部人倒下。 季恙拍了拍微脏的衣角,接起响了很久的电话。 “季哥,运输图全部被烧了,接下来做什么?” “撤退待命。” 季恙踢开挡路的尸体,朝宋凝月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宋凝月坐进一辆黑色越野车后座。 臭烘的皮革味冲进鼻腔,令人想呕。 一伸腿,脚尖又踢到满地各式各样的枪械,吓得她立马收回了脚。 车外,季恙的铃声又响起。 对面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季恙,别给老子在外面玩了,今晚游轮相亲,你必须去!” 季恙眉眼染上烦躁,“季和豫,老子给你脸了?” 季和豫是季恙的父亲。 季和豫身体渐差,不断为给季恙介绍豪门千金,老父亲一心想要季恙联姻,成家。 “明晚带你妻子和结婚证来见我,否则我就把你妈的戒指毁了,让你永远拿不到!”季和豫怒斥。 季恙眉心缓缓皱起,隔着车窗,目光停留在宋凝月脸上。 “行,等着。” “就一天的时间,我看你上哪找一个靠谱的女人……” 季恙没听完,掐断电话,坐进驾驶座。 两道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交汇。 男人眉骨深邃,头发和眉毛很黑,看着有c国混血。神情慵懒却不乏凌厉,藏着浓郁的戾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宋凝月心脏一紧,垂眼躲开视线,“谢谢你救了我。” 一阵静默,季恙拿出一部充满少女心的手机。 屏幕亮起,赫然是她的手机屏保! 粉色的“美少女”大字位居中央,周围是“平安、好运、开心”等小字。 男人嘴角荡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发出漫不经心的口吻。 “美少女,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第2章 假结婚装恩爱 宋凝月猛然抬头,撞进后视镜中冰凉的眼眸。 什么年代了,现在救命之恩,还要以身相许? 季恙从中控台拿起一把手枪,细细擦拭,“结吗?”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胁。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宋凝月盯着黑色的枪口,额头发痒,脖子发凉。 她点下脑袋,眼神透露着哀愁,不情不愿挤出一个:“嗯。” 紧接着,前面那人将她手机关机,扔到了副驾驶。 宋凝月鬼鬼祟祟伸出手,贴着座椅往前摸,试图拿回全身最贵的财产。 指尖刚触到,手就被抓住了。 季恙丢开宋凝月的手,无情道:“手机没收,等离婚再还你。” 宋凝月:“?” 她周身骤然变压抑了。 这样也好,她没和家里人说自己出国,他们就不会担心她了。 季恙斜身到副驾驶,藏起手机,丢了一块纸板和黑色记号笔到后座。 “把你刚看见的地图画出来。” “哦。” 季恙点燃一根烟,手指夹着烟头,手腕垂到窗外。 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中那抹纤细身影。 女孩棕色的围巾蒙着鼻子,挡住了半张脸,头顶杂乱的发丝随风晃动。 夕阳浇在她的额头,如融化的焦糖,粘在她那煽动的密长睫毛上。 漂亮,有趣。 就是胆子太小了。 季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意识到自己的笑意后,他立刻咬住烟,猛吸一口,笑容消失。 “啪嗒”一声,笔盖合上。 “画好了。”宋凝月递出纸板。 季恙没回头,手伸到脑后,准确无误接到纸板。 画的是q版画,线条流畅果断,作画人基本功很扎实。 宋凝月拉起围巾,吸了一大口没烟味的气。 接着露出嘴巴,有条不紊解说:“主河流是汉德勒森河,有两艘船,里港河、霍珀河、马丘比丘河汇入……” “记性不错。”季恙拿出一支手表。 手表表面是圆角正方形,侧面中部镶嵌金丝,外貌与运动手表相似。 他摁了一下,平稳声线流出。 “ace全员听令,立刻行动,戎光带两小队,蹲守汉德勒森河沿岸和里港河汇入处,焱子带一小队,去霍珀河上游……” 男人的嗓音在耳边模糊,宋凝月盯着他后脑勺出神了。 因为她父亲是外交官,所以她也常关注各国动态和知名人物。 刚才听见那些人叫他“季恙”。 a国季家垄断医药行业,季恙是季家的唯一少爷,也是一个名叫datura的组织领导人。 他一手创办datura,是在合法范围内,以各种极端手法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来谋取利益的组织。 组织人员数量众多,分布广泛,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钱到位什么都能做。 是人人敬畏却又想争夺的关系。 他才25岁,拥有的钱权势令人望尘莫及,背后军火人脉不计其数。 最关键的是,传闻想求季恙办事,如果口头没谈拢,只需要往他床上送个女人,、取证,前后只耗费五分钟。 宋凝月率先踏出大门,她看着红色的结婚证,目光涣散,透露着不安。 她这本的持证人是马乔乔。 如果季恙发现,他用真名字真身份,和她的假名字假身份,领了一个真的证…… 宋凝月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不想被这么危险的人发现真实身份,也不想回到c国就成为二婚,她一定要好好瞒住! 发愣间,季恙擦身而过,留下一股浓郁的烟味。 宋凝月追到车边,顺手拉开后座车门。 季恙见到她的动作后,眸色压沉,右手撑住车顶,夹烟的指尖慢慢敲击着,“老……婆,你当我是司机?” 宋凝月听见这个称呼,嘴角沉重,笑不出来,拖动双腿换到副驾驶。 季恙踩灭烟头,后一步坐进来,拿出搁腿的结婚证,反手一抛,随意扔到了后座。 宋凝月的心跟着结婚证一起,经历了一次滞空与失重。 安静的空气透露出些许微妙,无形的寒流在空气中蔓延,独属于男人的侵占性气息无法忽略。 宋凝月心口有些堵,呼吸变得困难。 打开车窗,任由夹杂着火鸡味的风吹在脸上,扰乱了发丝。 今天是西方感恩节,行人成群来往,传来欢声笑语,无限放大了车内人的伤感。 季恙听着耳侧荡来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想咒我死了好离婚?”他声调平缓,像是随口扯了句聊天话题,但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悦。 “不是。”宋凝月随便扯了个借口,“没想到才二十岁就结婚了,大学都没毕业,我还没和男人……” 她没勇气说完,季恙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了。 他干瘪地安慰:“领证而已,又不睡你。” 宋凝月眼底明亮起来,面色也红润了。 他对她没有肉体兴趣? 结婚有名无实,继续去找外面的女人? 这样可太行了! 季恙开车姿态闲散,单手打着方向盘,“季和豫有一枚我母亲的戒指,我们装恩爱,获取他信任,让他把戒指给你。” 宋凝月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结婚是为了拿戒指。 季恙又说:“追杀你的是暗狱党,他们没找到你不会罢休,这段时间我保证他们杀不了你,一个月拿到戒指,否则我也不会留你。” “好。”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季恙话音散漫:“事成离婚互不相欠。” “好!”宋凝月重重点头。 拿个戒指而已,能有多难。 不用三十天,她三天给他拿到手,立刻走人! 宋凝月一点点勾起嘴角,杏眼弯起一个小弧度。 连带语气也轻松了,“我们现在去哪?” “游轮,过夜。” 宋凝月多问了一嘴:“去做什么?” “官宣。” 他回复简洁,能听出没多少耐性,也不想理她。 只是过夜……是单纯的过夜吗? 第3章 心跳乱了节奏 抵达目的地,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 一艘巨大的游轮停靠在港口,外围亮起无数盏灯,璀璨的灯光沿轮廓蔓延,随海浪的流动而摇曳。 通往甲板的道路上,季恙手臂向后伸长,直接拉起宋凝月的手腕。 宋凝月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后缩。 手腕上的力道变重,她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注意自己的身份,老婆。”季恙面色如常,言语中却夹杂着警告。 宋凝月被拉着,跑跑走走一段路,不断在内心做建设。 假的,都是假的。 她没后悔的余地了,她现在是暗狱党眼中钉,要依托季恙的势力才能存活。 现在她还有用,季恙不会杀她,演戏而已,不用害怕。 宋凝月深呼吸几口气,迈大步子与季恙并肩,“既然是夫妻,得演得像一些吧。” “什么意思?” “牵手不是这样的。”宋凝月唇瓣蠕动,低头看向两人接触的手。 她扭了一下手腕,抽出一段距离,手掌正好落进他掌心,五指回握。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一圈,肤色比她深几个度,是被太阳晒过的健康麦色。 他的茧子磨着她手心的嫩肉,粗粝感很明显,但好暖和,像抓了一个暖手宝。 她抬头,眼睛纯洁无暇,毫无杂质,“这样才是正确的牵手。” 刚才像拽老奶奶过马路一样。 季恙脚步顿了一下,注视那对手心相贴的双手,在互相传递着体温。 女孩冰凉的掌心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心跳久违地乱了节奏。 他扭开脸,暗暗咬牙,一副很不想承认的口气:“老子又没牵过。” 两秒后,季恙的指尖慢慢收拢,一轻一重拿捏不准。 微弱的光没掩住男人泛红的耳根。 宋凝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不是对女人来者不拒吗? 居然没牵过手? 难道只爱玩女人睡女人,不跟女人谈感情? 咦……好脏。 两人刚踏上甲板,迎面走来一个穿紫色抹胸包臀裙的性感女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通红。 女人抱住季恙的胳膊,身体往前凑,捏着嗓子道:“曼爷,您终于来了,我想你想的都要死掉了。” 季恙不着痕迹抽出手臂,似笑非笑的,“死一个我看看。” 宋凝月扯了扯嘴角。 他37c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寒心的话。 女人笑容凝固,不再自取其辱,看向了旁边的宋凝月,“这是?”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充满敌意。 一身学生穿搭,裹得跟个球一样,凭什么能牵曼爷的手? 宋凝月蓦地想起身份,脑内思绪百转千回。 她拉回季恙的手,纸巾覆上他的每根手指,狠狠地擦了好几圈。 季恙手指僵着没动。 两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 还是刚才下车临时戴上的。 钻石的光芒照进女人眼底,本来通红的脸瞬间铁青,高跟鞋戳进地面,灰头土脸走开了。 没过多久,整个游艇都知道曼爷结婚了,还把夫人带过来了。 官宣目的达成,季恙一秒没多牵,无情撒开宋凝月的手。 宋凝月毫无防备,手掌“啪”一声拍到大腿侧面。 她略带控诉的眼神望向他。 季恙回避视线,云淡风轻地解释:“手太冰了。” 宋凝月琥珀色瞳孔染上愠怒,握起拳头,放在嘴边报复性呼热气。 “季少,这是你夫人?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一位身材富有肉感,年龄较长的女士端着酒杯走来,她脖子上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更显富态气质。 宋凝月在电视上见过她,是a国有名的女演员,安米拉。 能跟季恙如此不见外,她和季恙的关系应该不差。 季恙单手揣兜,径直掠过了安米拉,撂下一句:“比你顺眼。” 安米拉音量微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季恙,好歹我们是上过床的关系,你未免太无情了吧!” 季恙离去的步伐蓦然停下。 宋凝月浅浅抿唇压下嘴角,眼神扑闪着激动的光芒,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有大瓜! 没等季恙开口,又一女生进入视线,眼神里带着茫然,“妈妈,你在说什么?爸爸在找你呢。” 宋凝月:?! 对了,安米拉已经结婚,有一儿一女,女儿跟她年龄相仿。 这么乱的关系?季恙太饥不择食了吧! 安米拉挽住瑞娅的手臂,“女儿,这就是你季叔叔的儿子,今晚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不了妈妈,我还是去找弟弟玩。” 瑞娅一眼都没往季恙身上放,连连摇头后退,将手抽走。 “哎呀,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害什么羞!”安米拉双手缠住乱动的女儿,“你们要是看对眼了,今晚我们就把婚期谈下来!” 瑞娅缩着脑袋,使劲晃动发丝,“妈妈,你骗我,说好是来看海景的!” 母女两人僵持不下。 季恙扭头瞥向宋凝月,只见女孩双眼燃烧着八卦的浴火。 他倒退两步,揽住宋凝月的肩膀,驱使她抬腿走路。 这动作在安米拉看来,是彻底拒绝了她家女儿。 “咱两家多年交情,你确定拂了我的面子?” 季恙继续向前走着,“答应你的是季和豫,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米拉:“……” 离开了有一段距离,直到进入人多的餐厅。 宋凝月浑身不自在,肩膀僵硬不敢动弹,“可以放开我了吗?” 季恙的手落下,顺势滑入裤兜,“安米拉比我了解季和豫,你找她熟悉季和豫,为拿戒指做准备。” 宋凝月食指戳着自己,“我?” 他刚把关系闹僵,下一秒就让她去套关系。 她是大冤种吗? “有问题?”季恙一副满不在乎,却饱含胁迫的神情。 宋凝月垂下脑袋瓜,眼里没有希望了。 她不敢有问题。 他这么危险一个人,她不想成为他手下的一具尸体。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 季恙坐进沙发,跟个大爷似的,给她递了个行动的眼神。 他转头找服务员点菜,她向安米拉蹒跚而去。 安米拉已经来到墙角吧台,手中摇晃香槟,与调酒小哥说笑。 宋凝月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好,方便聊一聊吗?” 安米拉小幅度扬起下巴,冷眼睨她,“什么事?” 宋凝月开门见山:“刚才的事很抱歉,听说您和季和豫先生非常熟悉,我想问您一些有关季和豫的事。” “行啊。”安米拉干脆答应。 宋凝月心中升起欣喜,还未等她高兴两秒…… 安米拉挑起一侧嘴角,笑容充满讥讽,“你喝酒我就告诉你。” 她示意调酒师上了一杯鸡尾酒。 宽敞的杯子内酒量只有底下薄薄一层,宋凝月没有犹豫,端起,仰头一口喝完。 “喔!”安米拉拍了拍手,勾了勾指尖,调酒师立即送上不同种类的新酒,十杯全满到杯口。 宋凝月退缩了。 她酒量一般,十杯下肚,她会晕死在这里。 安米拉轻哼一声,“明明我女儿更好,长得比你漂亮,性格比你好,酒也比你能喝,你想要抱季恙这个大腿,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宋凝月眸色黯下,心情沉重。 这大腿爱谁抱谁抱,她巴不得离远点。 但目前她不得不留下。 宋凝月手掌扣住杯口,眼神诚恳,“我喝不了这么多,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季恙呢?让他来,放你一个女人过来算什么。” “他……” 宋凝月回头望去。 第4章 谁还没个后台了 季恙正好抬起视线,他手拿刀叉,咀嚼食物,头微微倾斜,好整以暇地看她。 浑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好过分。 让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单独行动,他坐那看热闹。 虽然他是救了她一命,但宋凝月对他的印象仍旧是差到了极点。 眼下,她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安米拉女士,您讨厌他,也和他那个过了,季恙绝情,您不必跟他一样绝情吧。” 安米拉渐渐升起眉梢,透露出几分复杂情绪,“那个是哪个?睡觉啊?” 宋凝月抿唇点了下头。 “呵!”安米拉眼底闪过不屑的笑,“你是他老婆,他跟别人睡过你不知道?我这把年纪,他都能当我儿子,我跟他睡?” “您刚才说,上过床的关系……”宋凝月眼神惶恐,却压不住内心的好奇。 “字面意思啊,就躺过一张床,什么都没做。” 安米拉点到为止,没提那丢人的后续。 那次,她在酒店被私生追,自己的房间被蹲了回不去。正巧一间房有人出来,她趁门没关紧,偷偷挤进去了。 里面的人恰好躺下准备睡觉,她掀开被子,蒙头钻进去。 身体没躲好,她就被枪抵住了。 她认出是季恙,搬出季和豫才活下来,最后她被两个男人横着,极其狼狈地抬出来了。 所以,有季和豫的这层关系制衡,季恙肯定不会动她,这也是她如此大胆的原因。 “问这么多,喝不喝。”安米拉甩了个臭脸,“不喝滚,别打扰我。” 喝了,宋凝月必倒。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宋凝月礼貌道别。 不能问,她可以侧面攻略呀。 瑞娅刚好经过,准备去找安米拉,她赶紧把人拦下。 瑞娅吓得连退三步,直到后背靠上墙壁。 宋凝月摆出友好的笑容,“嗨,我是那个……” “我知道。”瑞娅低着头,两侧头发掉下来,挡住她的神情。 “我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宋凝月竖起一根手指头,绷直的指尖微颤,带着渴求。 瑞娅没说话。 宋凝月自顾自说:“我想和你妈妈聊天,你能帮我说几句话吗?” 虽然很冒昧,但季恙的枪口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她也没办法。 瑞娅还是没说话,身侧的手死死揪着衣服。 她听说曼爷爱杀人,那曼爷的夫人肯定也很吓人。 怕说多错多,沉默总是没错的。 宋凝月持续输出了一通话。 但瑞娅始终宛如石雕,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讲得口干舌燥,口腔疲惫,肩膀耷拉下来了。 “算了,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瑞娅拒绝的意思太明显,她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瑞娅得到赦令,跟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投入安米拉的怀抱。 宋凝月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跑了一会儿。 安米拉碰上她视线,眯了眯眼睛,透出的光好似一把犀利的冰锥,想要将宋凝月刺穿。 宋凝月心脏紧了紧,眼眶泛起酸意。 有妈妈撑腰,真好。 不像她,惹了大麻烦,为了解决麻烦绑上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定时炸弹不帮她,还给她压力,时时刻刻威胁她。 她也想回家,想妈妈了。 不想待在定时炸弹身边。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甲板上游荡。 余光瞥见季恙吃得津津有味。 她下意识蠕动了一下舌头,咽了口水,嘴巴好苦。 “瑞索,爸爸要开会,在房间等你们回来” 瑞索对父亲说:“好的爸爸。” 听见目标人物名字,宋凝月直起背板。 男人离去,瑞索乖乖坐在餐桌边,双腿垂在椅侧晃呀晃,将盘子内的鸡翅一块块叠高。 宋凝月坐到瑞索对面的位置,“你好呀,小朋友。” 瑞索一眼都没看她,专心致志堆鸡翅。 “哇,你好棒呀,可以把鸡腿叠这么高。”宋凝月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装模作样拍手。 瑞索瞪了她一眼,在父亲面前的乖巧模样全然消失。 稚嫩的嗓音凶极了:“这是鸡翅!” “哦,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宋凝月掐着嗓子,话音亲切。 “你长这么高,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真是一个大笨蛋。”瑞索拿起一个鸡翅,塞进嘴里啃起来。 宋凝月:“……” 这才是最难相处的人,踢到铁板了。 她双手叠在桌面,身体前倾,“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瑞索将啃完的骨头戳进新的鸡翅肉内,声音铿锵有力:“我只跟我这么高的人做朋友!” “……” 宋凝月撑住脸颊,叹了口气,浑身透着淡淡的忧愁。 “小屁孩,能给我一个不,我好饿。” 午饭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瑞索专注于手中的手术,头也没抬,“自己拿!” “谢谢。”宋凝月抽了张纸巾,包住一块最高处的鸡翅。 拿走的瞬间,整个鸡翅塔失去重心,全塌了! 宋凝月静止了一秒钟,丢下手中的鸡翅,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瑞索诧异抬头,那蓝色的瞳孔充斥怒火,“你把我家拆了,你是大坏蛋!”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搭回去。”宋凝月迅速起身,慌张到拌了自己一脚,才跑到瑞索身边。 盘子还没碰到,瑞索一把推开了她,“走开!” 宋凝月后腰撞到分区护栏,痛得眉头直皱,“说话就说话,动手不讲道理!” 瑞索跳下椅子,个头才到她的肚子。 伸长手臂指着她,“本少爷要报仇!我要让我妈来揍你!” 宋凝月眼里升上愤怒,加重语气:“好啊,谁还没个后台了!本大小姐也有保镖,看谁打得过谁!” 瑞索高高扬起下巴,怒目瞪她:“你是大骗子!保镖不能进大船里来的!” “谁说的,你看那!”宋凝月抬手指向季恙所坐的桌。 他说会保护她,与保镖异曲同工,她没骗人吧! 两人一起看向那桌。 空空如也。 人呢? 宋凝月扭动脖子寻找,脑袋才转了四十五度。 身后传来一道裹挟着冰渣子的懒散嗓音。 “大小姐,找我?” 宋凝月一个激灵,后背渗出冷汗。 做好表情管理后,她转身,“季恙,你什么时候来的?” “都听见了。”季恙平静的眸子盯着她。 将她看得愈发慌乱,眼神飘忽不定。 “你激怒了他,会很麻烦。”季恙走到瑞索面前,不顾瑞索的阻拦。 一手抓住瑞索的衣领,一手迅速叠好鸡翅。 “赔你。”他松开瑞索。 瑞索获得自由,满是辣油的手擦了把鼻涕。 他双手往后一抬,脖子向前一伸,张大嘴吼道:“我就要我那个,你这个丑爆了!” 季恙黑眸骤然沉下,黑色军靴勾出桌下的垃圾桶,端起一整盘鸡翅,哗啦啦全倒进了垃圾桶。 “爱要不要。”他不带一丝犹豫走了。 “呜啊——坏人坏蛋王八蛋!”瑞索直接吓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凝月不语,只是一味的共鸣。 不是说不能激怒? 她以为他来解决麻烦,没想到是来增添麻烦。 瑞索的哭声顿时将安卡拉吸引而来。 安卡拉蹲下抱住瑞索,“发生什么了?” 瑞索张大嘴巴,上下唇黏着几条透明的唾液,哭得声嘶力竭。 “妈妈,她打我!”他手脚并用演示,砸了自己胸口一拳,“她这样打我!” 宋凝月下巴掉落,眼中填满震惊,“你才是骗子吧!” “你看!”瑞索指着她,像是抓住证据,“她骂我了!” 安卡拉心疼不已,擦去瑞索的眼泪,“妈妈帮你讨回公道。” 宋凝月贴着木制护栏向门口退,“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我有错在先,却是您儿子先动手的。” “你觉得我不相信自己儿子,反而信你?”安卡拉气势汹汹。 “那您得拿出证据!” “不用证据,你让我家孩子哭了,就是你的错!” 安卡拉态度坚决,黑的都给她说出白的了,“刚才我就看见了,你不仅恐吓我女儿,还捉弄我儿子!” 她大步走来,摁住宋凝月的手臂,将她抓了回来。 她看着一副优雅做派,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宋凝月挣脱不开,被拖着走路,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背还撞上了人。 她来不及说话,两只手臂被一左一右禁锢了。 安米拉扭着身段,走到一面长方形的鱼缸前。 落地鱼缸很宽,高度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来,让她在鱼缸里清醒清醒,看看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第5章 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两个陌生男人立即架起宋凝月,她双腿无法着地,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挣扎、乱踢。 只空留一张毫无说服力的嘴:“放开我!” 四周围了一群人,一言一语附和。 “你就承认错误,跟小孩子道个歉吧。”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让一让小朋友又不会死。” “你做得太过分了,居然让安米拉的两个宝贝孩子难过,死到临头还狡辩。” 瑞索跳到空中,举起双臂,拍手叫好,“打她!打她!” 鱼缸的水流在眼前晃动,宋凝月至此才接受难以置信的现实。 她眼底翻涌着失望,喉咙一阵哽咽,“你们肯定都看见是瑞索动手的,我还差点受伤了,怎么不分是非!” 安卡拉闻言,扫向旁人。 立即有人说:“瞎说!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宋凝月的眼眸彻底被黑夜覆盖,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行,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不认也得认了。 身处陌生环境,他们严重抱团。 不认对错,只认利益和实力。 季恙又扔下她走了,摆明用行动表示他不帮她,她一时连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她孤身一人,人微言轻,打不过骂不过。 若是稍有反抗,指不定下一秒就被弄死了。 她有冲劲,全被理智压下来了。 宋凝月眼眶严重泛红,嘴角下垂,死死咬着唇。 安卡拉达成目的,扬起一抹笑,“看来你也只是他逢场作戏中的一员。” 她有了更充分的底气,“给我摁,好好教训!” 宋凝月后脑的力道骤然加重,令她抬不起头。 眼前的小丑鱼猛地放大,她下意识吸了一大口气憋住,死死拧起眉头,双目紧闭,被迫迎接那冰冷的流水。 栗色长发一缕缕落入水中,在水面漂浮。 冰凉的触感贴上鼻尖、额头…… 在她整张脸浸入水中的这秒,一道低沉散漫的男声介入了。 “这么热闹,围着我老婆聊什么呢?” 身上的力道瞬间没了,连两只胳膊都得到了释放。 宋凝月撑住鱼缸,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动作幅度大到带起发丝,甩出了几滴水。 她满脸诧异,飞快望向身后。 安米拉脸上的笑容已经裂开,只留下僵硬的身体。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走来。 随着男人的靠近,宋凝月眼眶的热意泛滥,鼻腔逐渐酸涩。 明明是令人生畏的气息,这一刻却莫名在她心中转化为了满腔安全感。 她绷着唇线,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一张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滚而出,“你不是都丢下我了吗……” “冤枉谁呢?你没长腿?自己不跟上来,怪我?” 他一连三个反问,宋凝月内心的委屈再次放大。 眼泪掉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嘴角一抽一抽,要笑不笑的。 原来没有扔下她啊,是她误会了。 但他说话好难听,她挂下的泪水掺杂着悲伤与喜悦。 季恙蹙着眉头,目光停在她湿润的脸颊,静止的是鱼缸水,流动的是她眼泪。 他从服侍者手中拿来一块擦手的热毛巾,随手压到她脸上,“哭什么,不是你硬要留下被人围攻?” 他走得快是因为猜到瑞索会哭会闹,所以尽早离开现场,安米拉找不到他也没辙。 谁知道他这老婆压根没跟上来。 他返回的路上才发现她被一群人围着,还被欺负哭了。 宋凝月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毛巾温热的湿意包裹着她,让她的冰冷四肢逐渐回温。 她拽下毛巾,压着哭腔,喉咙被哽得生疼,“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明明是你惹恼的人,偏要我来承担。” “这不回来算账了。” 别说她,他生平也最痛恨无缘无故丢下人的行为。 好歹是刚领证的妻子,名义上的责任他会担的。 季恙转了个身,面对众人,将宋凝月结结实实挡在身后。 刚才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只听说曼爷带夫人来了,却没来得及见曼夫人的模样,这下曼爷一回来,两人手中的婚戒尤其扎眼。 他们这是把曼夫人得罪了! 还是刚才那批人,一瞬间全变了口风。 “哎呀,您瞧瞧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哪知道这是曼爷您的人。” “就是就是,如今一看,曼夫人没错,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们的错!” “安米拉啊,你看,就让瑞索跟曼爷道个歉。” “是啊,小孩子做错事也是难免的。” 季恙微微低下头,冷眼看向瑞索,“你儿子我弄哭的。” 瑞索愣住两秒,将头埋进安卡拉的肚子里啜泣。 安卡拉瞪大双眼,言辞激烈:“你看不上我女儿,又来找我儿子麻烦,你有毛病啊!” “不服憋着。” 季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气势反而更胜一筹。 “那个……”宋凝月收拾好情绪了,身体微斜,从季恙臂膀边探出半个头。 话音带着浓浓鼻音:“我想解释一下,没找您儿子麻烦,中间有一些误会。” 季恙侧了个头,瞥见她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倔强地闪动着。 他抬手,一把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解释什么,别人怎么想关你屁事。” “哦。”宋凝月默默回到原位,老老实实待在男人宽厚的身躯后。 季恙用视线随便点了人头,“你们几个,把她儿子丢进鱼缸。” 接触到季恙视线的人站得笔直,齐步走来。 三个人控制住安卡拉,两个人将瑞索拖出来,无视瑞索的哭声,强制抱起他。 安卡拉全然失了高贵,伸长脖子大喊:“季恙,你有种冲我来,伤害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那你怎么不冲我来,尽冲我老婆去呢。” 季恙没看安卡拉,拉着宋凝月往旁边站了几步。 宋凝月垂下头,注视着手腕上那肤色对比鲜明的手,滚烫的掌心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而来,让她不安的心都平静了几分。 原来,他没那么不近人情,还挺护短的嘛。 再看旁人对他的态度,他应该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她以后的安全有保障了。 接下来这一个月,她要牢牢抱住这只大腿。 瑞索被抬到鱼缸上,身体坐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哭声直冲耳膜,“妈妈啊——妈妈——” 安卡拉自身难保,眼下情况是逼她认错,就像她刚才逼迫那女生一样。 原来季恙不是不动她,是没触碰到他底线。 安卡拉眼神焦急转动,“今天算我们不对,儿子我会好好教训的,你放下我儿子!” “不够诚意。” 季恙拎住瑞索的衣领,侧身看向安卡拉,将瑞索压向水面。 瑞索的鼻涕挂到嘴里,口水呛到了喉咙,边哭边咳嗽,“妈妈——咳——妈咳咳——” 安卡拉的心顿时揪起来了。 拖着两侧控制她的人,缓缓移到宋凝月身边,“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让季恙放掉我儿子。” 宋凝月一时没说话,眼里的两道光芒在不断碰撞。 安卡拉眸色尽是哀求,嘴唇发颤:“我求求你了,瑞索还这么小,他受不了刺激的。” “要不……”宋凝月拉住季恙的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季恙脸上没丝毫怜情,视线下垂,瞥向受力的那块衣片。 他音调端的散漫,“你来决定。” 宋凝月唇瓣紧抿,抽动的嘴角带着极度纠结。 刚才她也被众人围攻,用权力压人的感觉很难受。 但季恙都把刀递到她手上了。 宋凝月语气轻轻柔柔,堵着鼻音,听不出是恐吓,“你把有关季和豫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好!可以!”安卡拉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季恙仍抓着瑞索没放,视线悠悠落在宋凝月脸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宋凝月:“……” 她怎么感觉被他眼神骂了。 季恙:“重说。” 宋凝月竖起两根手指头,立刻解释:“刚才那个是一,还有二……” “二是罚她卸妆,用脸冲破保鲜膜,发视频到社交平台。瑞索……就给他送几沓作业,让他写三天,每天写八小时,都用安卡拉的账号开直播写,让网友监督。” 安卡拉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她整容的事人尽皆知,尤其鼻子花了大价钱,是她每天保养的关键器官。 如果要冲破保鲜膜,那她的鼻子…… 很快有人送上保鲜膜,强压着安卡拉帮她卸妆。 卸完妆,又威胁她自己主动把脸摁向保鲜膜,伪造她自愿的画面。 另外有人录着视频。 全部的惩罚结束,视频立即发到网上,掀起了一层轩然大波,安卡拉的人设崩塌了。 网友们前来吃瓜,却一直得不到安卡拉自黑的原因。 唯有安卡拉的粉丝数量不断下掉。 做完一切的安卡拉彻底抬不起头了,“够了吧!” “嗯嗯,谢谢配合。”宋凝月点点头,微微一笑十分有礼貌。 她的礼貌在安卡拉听来,就是进一层的羞辱! 安卡拉积攒了一肚子憋屈,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但转念一想,比起季恙的手段,她老婆简直是太温柔了,她该知足了。 “等会。”季恙突然出声。 安卡拉跟着窒息了一瞬。 季恙视线居高临下,点到安卡拉的锁骨间,轻抬下巴,“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安卡拉猛地抬头,鼻尖和脸部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亏是做危险生意的,见惯了宝物,眼光是够毒的! 这是她刚淘到的蓝宝石项链,找了好多渠道,等了近一年,花了三千万才买到的! 今天才戴第一天,还没超过两小时呢! 第6章 有小龙虾咬我腿 季恙再度向后推了一把瑞索,瑞索“啊”了一声。 安卡拉立即开口:“给你,我送给你!” 她解开蓝宝石,拍到桌面。 季恙放掉瑞索,瑞索的后背早已浸湿一大块,还粘着两片绿萍。 安卡拉抱起瑞索,逃跑似的离开了,“走,找你爸去!关键时刻不见人!” 瑞娅后一步追上来,从宋凝月身边跑过的时候,连续鞠了两个躬,“对不起对不起。” 人全散开了。 宋凝月坐在餐桌边,咕噜叫的肚子终于填上食物。 她一手拿叉戳了块牛排,另一只手将蓝宝石项链推到对面,“这个很贵重,你收好吧。” 季恙向后靠去,右手搭在旁边的椅背,“替你拿的,你不要就卖了。” 宋凝月压着蓝宝石,和手一并缩了回来。 吃着饭,对面男人忽然来了句:“真够傻的。” “嗯?”她杏眼透出茫然,骂她? “给你立威的好机会,你白白浪费了。” 若是她顺着他的行为罚下瑞索,或者借他的势力做出更甚的惩罚,好好教训一番安卡拉。 日后别人见到她,首先不会想到她是他季恙的妻子,而是知道她本身为人狠毒,多少会避让几分。 但她偏偏说了个最无价值的惩罚,只教训了安卡拉,让旁人看了笑话。 宋凝月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很过分了。 安卡拉接受了大众的批判,失去大批粉丝,这将成为她演艺路上的一道绊脚石。 而瑞索一看就不爱学习,也让他经历了自己最讨厌的。 “这还不够吗?”宋凝月虚心求教。 “你应该打断她的腿,切掉她舌头,让那小孩在水里淹两分钟。”季恙说话的口吻如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宋凝月差点被喉咙里的食物噎死,她端起水杯,咽了好几口。 “你好残忍啊。” “放他们一马了。” “……”宋凝月默默将身体往后坐了坐,尽量拉远距离。 季恙看着她的动作,没感情地笑了声:“心软会害死你。”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宋凝月脱口而出,抬头看向他。 琥珀色双目清澈见底,又散发着闪耀的光芒,充满了温暖。 季恙望进她眼里,他那双时刻被迷雾笼罩着,看不出真实情感的黑眸狠狠颤动了下。 看着她眼睛,好似接触到阳光,迷雾渐渐驱散。 心脏像是被一枪击中,震荡了几秒。 他装作无事发生,撇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呢,大小姐。” 宋凝月竖起叉子,一把扎入牛排内。 真记仇。 还是阴阳怪气的记仇。 她这辈子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大小姐和保镖的字眼了。 “如果有下次,我会狠心一点的。” 宋凝月小声嘀咕,而后带上丝丝埋怨,“可这次你一开始就出面,以你肯定能说服安卡拉。” 季恙假装叹气,“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弱,连个人都说服不了。” 宋凝月无言以对,用薯条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哪见过这些,家人朋友都很爱她,长到这么大没吃过多少苦。 在大型场合,众人也会因为姓氏背后的家族给她几分尊重。 她的人生一直顺顺利利,家庭幸福,学业优秀,少有坎坷。 今天算是她人生道路上的重大灾难了。 到底是环境和认知的差异,她以为自己说了一个当事人心中最可恶的处罚,在季恙眼中却连皮毛都算不上。 半晌,有人送来一张房卡,“曼爷,您的房间在第三层,厨房的几筐小龙虾倒了,虾全跑出来了,请您注意安全。” “嗯。”季恙食指和中指合并,夹住房卡,起身离开。 “还没吃完……”宋凝月顾不上说话,抓了一把葡萄,急匆匆跟上。 走到人群聚集处,地面四处可见正在爬行的小龙虾。 好多人在抓小龙虾,场面一度很混乱。 连上楼的绳制梯子扶手也有小龙虾攀爬。 宋凝月亦步亦趋跟随季恙,她东躲西藏,给小龙虾让路。 仓促的脚步在空心隔板上异常清晰。 季恙头也没回,黑色军靴踢开挡路的小龙虾。 “它又不会吃你,你给它让路,出息呢。” 宋凝月:“……” 不会吃她,万一夹到她怎么办? 季恙打开房门,径直走入。 眼见门要合上,宋凝月一个箭步,压住门板,在门口问:“我住哪?” 季恙站在床尾,仰头倒在柔软的大床。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面前单人沙发。 “一间房?”她惊呼。 季恙侧头瞥她:“夫妻不同房,明天大家议论的主题就是,曼爷不行,你信不信?” “那是你的声誉……”关她什么事。 季恙仰起半身,撑住侧脑,“老婆,你想让大家背后议论你吗?” 他叫得越来越顺口,每次叫她老婆,都带着威胁,都不是好事! “别叫我老婆。” 宋凝月弱弱抗议,踏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季恙闭眼躺下,“找地方睡,我关灯了。” 房间只有一张床。 宋凝月憋着嘴巴,一脸不快,抿唇坐到沙发上。 季恙霸占大床,双腿敞开,两只脚踩在地面,身体压住被子没盖。 宋凝月一扭头就对上他的裤裆。 “……”她默默换到另一张沙发。 没了动静,季恙睁眼,摸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准确无误击中墙壁上的开关。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沙发很柔软。 宋凝月累了一天,精神早已疲惫,再加上那杯酒精,不知不觉睡沉了。 迷糊睡梦中,小腿传来阵痛,还带着一股拉扯感。 她倏地睁眼,睡意全无。 屋里暖气很足,睡热了,裤腿就被拉起来了。 露出的小腿肚有黑乎乎的东西在晃荡。 好像是只小龙虾的形态。 房间里怎么会有小龙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宋凝月咬着唇,抬脚甩了甩。 不甩还好,一甩,可能是小龙虾意识到危险,钳子夹得更紧了。 她痛苦咬牙,又不敢上手扒。 “季恙。” 她很轻地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应。 她的恐惧逐渐挤满整间房。 季恙这会儿回她了:“叫了人不说话,试探我死没死么。” 宋凝月没心情开玩笑,“我想开灯。” “不开,睡觉。”他没有半秒迟疑。 “有小龙虾咬我腿。” “嗯?” 季恙来了兴趣,倒出一根烟,准确戳到开关。 “啪”的一声,灯光刺眼。 宋凝月下意识闭眼适应黑暗,再睁开眼,季恙已经站在面前。 “啊!”她吓了一跳。 这声叫完,她看到小腿下方悬挂的肥硕小龙虾,发出更响亮的一声:“啊!!” 季恙蹙了蹙眉,“大晚上开嗓,你要唱歌?” 宋凝月悬着腿,眼眶泛起水光,望着他:“怎么办……” 季恙与她四目相对,两秒后迅速移开,“别装可怜,一只虾而已。” “我没哭。”宋凝月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我泪失禁,控制不住。” 季恙:“……” “你帮我抓走它,求求你了。” 三秒钟过去,季恙看热闹来了句:“你的血肯定好喝。” “……” 宋凝月没还嘴,眼巴巴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耷拉着。 季恙弯腰,抓住小龙虾,掰掉钳子,走到窗边,开窗丢龙虾,关窗,一气呵成。 “谢谢。”宋凝月缓了口气,机械道,“谢谢你。” “别谢,我救自己。” 季恙往床上一倒,“没被你谋杀,要先被你的恐惧杀死了。” 宋凝月不知怎么接话,便沉默了。 她拖着腿进入洗手间,用清水清洗伤口。 流了好多血。 有点止不住。 她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营养都在双胞胎弟弟身上。 从出生起总是生病,求遍名医,求神拜佛,才恢复健康。 但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比如体质差,血小板数值偏低,凝血功能差。 偏偏她又是rh阴性血,所以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流过多少血。 大师说过,有得必有失,现在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柜子有药。”季恙的声音从外传来。 宋凝月简单处理伤口,缠了一圈绷带。 绷带被浸红,她又换,反反复复,最终只能用手压住。 怕血再染到鞋,她把鞋脱了。 可能动静太大,季恙一直没睡着。 宋凝月一转头,就撞上了他深沉的眼眸。 他坐在床尾,盯着她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的。 “还在流?”他蹙着眉心。 “嗯。”宋凝月单脚踩着沙发,抱住腿上的伤口休息。 “可以关灯了,你睡觉吧,我不吵了。” 季恙倒出第三根烟,戳到开关。 又恢复漆黑一片。 不知过去多久,宋凝月脑袋一下下往旁边点。 终究是抵不过困意,脑袋彻底栽倒,双手也掉到沙发上。 皮质沙发发出轻微拍打声。 随着这声响,季恙缓缓睁开了眼。 第7章 上一秒松手,下一秒牵手 没拉紧的窗帘挤入一条光,正好照在宋凝月的眼睛上。 她动了动手掌,摸到掌心下方的绵柔触感,顿时清醒。 她在床上! 盖着被子! 季恙坐在地上,他的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腿! 她吓得小腿抽搐,差点踢到季恙的头。 季恙闭着眼,叹了一口大气:“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下次不救你了。” “你抱我上来的?” “不然是鬼?” 她睡得太沉,完全没有印象。 宋凝月小心收起自己的腿,伤口被他压了一夜,不流血了,但肿了一个大包,轻轻一碰就泛疼。 “谢谢你。”她说。 季恙扶起麻痹的手臂,“谢谢给你钱了吗。” “什么?” “三句不离谢,他是你财神爷么。”他拖着懒散的音调,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 宋凝月下床套上鞋子,进入浴室,门锁落下。 季恙撑着床沿爬起,把自己丢到床上,抬起右手臂,翻了翻手掌。 知觉恢复了,随之而来的是掌心残留的细腻触感。 啧。 女人的皮肤跟男人果然不一样。 回想起昨晚—— 他怕她的血一直止不住,死在房间,所以趁人睡着去看了眼。 果然血早就渗出绷带了。 流这么点血,他是不会死,细皮嫩肉的女人就不知道了。 为了明早这位官宣夫人还能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只能勉为其难把人抱到床上。 这抱着的触感…… 门开了,打断季恙的思绪。 他翻身进入浴室。 两人从房间出来,一路上总有人聚众讨论。 “昨晚我睡曼爷隔壁,你说曼爷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曼夫人叫得那叫一个响。” “曼夫人看着细胳膊细腿,别被弄坏了。” “我猜啊,昨晚夫人生气,曼爷在床上给人哄好了,她不原谅,他就不停哈哈哈。” “曼爷那身躯,曼夫人那体型,真是辛苦曼夫人了。” “你们看,夫人今天腿脚不太利索,昨晚曼爷肯定做过头了。” 宋凝月面红耳赤,她走路奇怪,全是因为腿上的伤口很痛。 她想解释。 季恙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摁进沙发。 他站在她身后,俯身贴近她耳朵。 “别解释,越描越黑,他们某些方面说得也不假。” 宋凝月埋着头,耳根发热,抓了抓两侧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季恙坐到对面,吩咐了早餐。 宋凝月盯着早餐的三明治看了会儿。 小舅舅最爱吃三明治,他的三明治总有她的一份。 小舅舅对她最好了。 好想小舅舅啊。 悲伤的情绪涌上来。 再看见对面的季恙,联想到此刻的遭遇,小腿肚隐隐作痛,喉咙一阵苦涩。 想哭,想家。 季恙察觉到视线,看过来,“干什么?” “我想回家。” “不行。”他脱口而出。 “回家再回来也能帮你完成任务。”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卧底。” “我的命都是你从路边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是卧底!” “万一呢?” 宋凝月气死了,“那让我跟家人打电话。” “不行,怕你泄密。”季恙慢条斯理倒了杯水。 宋凝月抿紧双唇。 不能就不能! 油盐不进,疑心太重了吧! 从抢走手机那刻,她就该明白的,他不会让她有背叛的可能。 用过早餐,安卡拉找上宋凝月,将如何与季和豫相处的细节告诉了她。 船舶靠岸,众人用注目礼将曼爷与曼夫人送下船。 经过一夜的发酵,曼爷有夫人的消息越传越广。 传入了砾马圻最大的古堡内。 季和豫抓下圆顶硬礼帽,露出光滑的头,一把将帽子丢到墙上。 “逆子!逆子!” “到底哪找来的,他自己找的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看不上我介绍的,他找的这个就很好了?” 管家丁景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老爷,别生气。” “我才没生气呢!”季和豫哼哼两声,又用力捶了一拳坐着的轮椅。 丁景胜:“今晚要请少爷回来吃饭吗?” “可以,是你让他回来的,我可没有想见他。” “嗯,是我。”丁景胜拿起电话了。 季和豫自顾自小声筹划:“还真让他结上婚了,哼,这儿媳妇指定是看上钱,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真心,五百万够不够?要不给她一千万算了。” 丁景胜讲完电话,回道:“老爷,拿钱甩人是上个时代的戏码了。” 季和豫瞪了他一眼,扭开头:“……” — 黑色越野车抵达一处别墅,别墅侧面有一轮月牙形的湖泊。 宋凝月靠在窗口看风景。 好美的湖。 车辆沿着长坡,驶入地下车库。 自然的美色被一众豪车的现代人工奢侈感取代。 季恙长腿迈得又快又大,进入电梯后,也没挡着门。 宋凝月跑着追上,不巧,刚好被电梯门夹了。 她揉着手臂,站到季恙身后,眼神埋怨。 腿长了不起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季恙回头,斜着眼看她,“骂我了?” “没有!”宋凝月咬牙切齿,比他先一步走出电梯。 迎面而来是空荡荡的走道,旁边就是空旷的客厅。 不是黑灰色,就是暗绿色。 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品。 虽然面积很大,空间宽敞,但就是感觉好沉闷,好窒息。 季恙从她身边经过,对空气喊道:“巴特。” “老大,你回来了——” 一个头顶带点金发寸头,双臂肌肉快挤爆衣管的猛男冲入房屋,手中拿着浇水壶。 他绕宋凝月转了一圈,双眼放光。 “哇哇哇,老大,终于见到你的老婆了,这简直太美了。” “你好美女,我是巴特,月亮湾的管家,月亮湾是这处别墅的名字。” “你好,我叫马乔乔。”宋凝月点头示好。 巴特放下浇水壶,“嫂子,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跟我来。” 他引着宋凝月去另一侧的旋转楼梯。 宋凝月回头,寻找季恙的身影。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 “今晚六点,去见季和豫,拿戒指。” 说完,他径直走入了电梯。 宋凝月朝电梯走了两步。 她只认识他一个。 他走了,她怎么办? 巴特拦下她,“老大回房了,三楼一整层都是他房间,二楼是客房区,嫂子你住二楼。” “对了,没经过老大允许,不要随便去三楼,老大边界感和戒心都很强,不要踏入他的领域范围,否则会死无全尸。” “好,谢谢提醒。”宋凝月踩上楼梯,“你也别叫我嫂子了。” “我知道你们是假的,但我们必须当真,免得被察觉漏洞。” “……” “嫂子,住这里你放心,月亮湾很安全,没人敢冒险进来。” “好。” 巴特送她到房门口,“房间物品是按照季夫人的标准准备的,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好,谢谢。”宋凝月摁住门把手,“可以帮我拿行李箱过来吗?” “当然可以。” 宋凝月说了酒店地址,她的行李箱寄存在前台,今天本来该回国的。 房间同样是深色系搭配,心中的沉闷更重了。 宋凝月脱下首饰,包括昨天刚戴上的那枚婚戒。 拿上房间内的新衣服,进入浴室,等她洗完收拾好,巴特敲响了门。 “嫂子,你的行李箱,还有老大交代把这部手机也给你。” 宋凝月接过黑色手机,界面上除了必要软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巴特:“手机没有网络,只能打电话发消息,你的行为老大都看着,所以嫂子你知道的。” 手机被监控,她操作手机的任何行为全在季恙的监视中。 再加之季恙的手段,她如果冒险联系其他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巴特一走,宋凝月倒在床上。 想收拾一下脑海中的思绪,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阳光悄然滑落至地平线。 “叩叩!” “嫂子,六点了,老大在车库等你。” 宋凝月猛然惊醒,揉着脑袋回应:“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她睡了好久,头比睡前更昏沉了,小腿处的伤口更大更痛了。 时间紧迫,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换衣服,匆匆到地下室与季恙会合。 黑色西尔贝传来隐隐火光。 燃烧的红色烟头伸出车窗,一只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弹了弹烟灰。 宋凝月闻着烟味找到季恙。 男人穿着黑色运动服,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坐进去,季恙看了她一眼,“大小姐不准时啊。” 宋凝月系好安全带,有气无力道:“我睡着了,走吧,我会帮你拿到戒指的。” “成,坐稳了。” 季恙咬住烟头,汽车轰鸣声响起,跑车冲出车库。 仅仅五分钟,从这个区跑到了另一个区。 宋凝月捂着心脏,不敢睁开眼。 窗外的风如刀子刮在脸庞,她找不到关窗键,身体往季恙的方向倾斜。 随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喉咙发紧:“季恙,太快了。” 季恙目光下垂,扫向手臂上的葱白手指,“马上到了。” 他没有放慢车速的意思。 依旧是极速行驶,抵达一处尖顶古堡。 是季家住所。 宋凝月抓人的手还没松开,指尖泛白,心跳居高不下,看着车内显示屏发愣。 “松手。”男人甩下她的手,自顾自下车。 宋凝月双脚踩到地面,整个人都飘着,绵软无力。 季恙走到身侧,摊开掌心,“牵手。” 宋凝月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说松手就松手,牵手就牵手,我……” 她瞥了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停下了嘀咕声。 第8章 偷偷报复,揪他肉 季恙的手依旧悬在空中,静静地看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一口闷气堵在心里,嘴角绷得笔直,“我手很凉。” “知道。”季恙没耐心了,一把扯走她的手,攥进掌心,牢牢包裹住。 宋凝月用力踩了地面两脚。 生气! 不敢骂,打不过! 好气啊! 千万别给她找到翻身的机会,否则她能骂死季恙! 没等她气几秒钟,就来不及生气了。 季恙忽然拎起她的手,“戒指呢?” 他牵的刚好是左手。 “啊?”宋凝月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出来太着急,忘记戴了。” 季恙盯着她的手没回答。 “有……很大的问题吗?”她神情变得凝重。 “没事。” 季恙说着没事,却将两人的手举到眼前。 细腻的手背正对他视线,他张了张手指,完全露出女孩的无名指。 她的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黑痣。 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思绪。 宋凝月等得焦急,不自觉拧起眉头,“真的没事吗?” “嗯。”季恙垂下手,收拢五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宋凝月目光停在他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 男人抬起了步子,她被拽着快走。 季恙根本不管她这双腿的死活。 “季恙,走慢点,我跟不上。” 男人丝毫不见慢。 宋凝月走一大步,小跑两步,堪堪与季恙并肩。 腿上的伤口随她发力阵阵发痛。 无可奈何,她急中生智,摆出大道理。 “彼此深爱的人,会时刻关注对方,比如此刻,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步伐。” 他双腿顿住,回头看她。 说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不能跑起来?” “我……”宋凝月语塞。 她要是跑得动,还用得着跟他讲大道理吗? “我又不是你舔狗,你不理我,还要我追你。” 宋凝月音量小了几分,开始吐槽:“就算不是夫妻,正常人也不会这样不等朋友的。” “正常人都会等?”季恙漆黑的瞳孔浮现一丝疑惑。 他逼问她:“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对呀!你见义勇为救了我,当时这么危险的情况,很多人都做不到,但是你做到了,你看你多棒。” 夸人的话她张嘴就来,熟练至极。 虽然救她有条件,但好歹救她了。 她怕他,讨厌他,不耽误感谢救命之恩。 宋凝月笑着,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季恙一时哑声,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了。 他看进她眼底,也不知她有几分真心。 好半天,他挤出三个字:“别笑了。” 笑这么好看,他会误解她是全心全意的。 宋凝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带一丝迟疑的。 他好像没听进去,那她再劝劝。 “步伐一致的人才能走得远。”她满脸真诚。 “所以为了我们的戏,曼爷,请你务必等等我,不止今天,以后也是。” 季恙打断她:“等你就是了,真啰嗦。” 他再度抬腿,跨步小了,频率慢了。 正门进入,古堡内部结构复杂,上楼又下楼,终于抵达餐厅。 来得晚了,长桌的人早已坐齐。 主位是季和豫,季和豫的右侧是亲弟弟季和贤,以及季和贤的妻女。 季家早年是c国的,季和豫为妻子移居a国。 没多久,c国季家人接连去世,季和贤就来投奔哥哥了。 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季和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惹得众人万分畏惧。 这些年来季家在a国扎根,几乎垄断a国医疗和医药,还是总统面前的大红人。 季家人脉也很简单,只有今天在场这么几个人。 季恙入座季和豫左侧,顺手拉开身旁的椅子,用眼神示意宋凝月。 宋凝月坐下后,看清对面三人。 季和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女儿季诺星在低头玩头发。 妻子珍妮特与宋凝月正好对视了。 季和贤乐呵呵与季恙招呼,“终于回来了,最近很忙吗?” 季恙面无表情,简单回答:“挺忙的。” “你小子,笑一笑多好,别整天绷着个脸。”季和贤语气轻快地打趣。 季恙一瞥主位上的人,冷嘲道:“见他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季和豫拿起叉子,手一松,叉子掉在盘上,发出清脆响声,打断对话。 他发出命令:“管家,上菜。” 一声令下,出现六名佣人,手中都端着一盘菜,分别走到每个人身边,上了第一道菜。 第一盘是前菜,只有季恙面前是三文鱼,其余人是剥了壳的虾。 宋凝月余光扫过,心中疑惑,面上不显情绪,慢条斯理用餐。 她快饿死了,还要装作矜持慢慢吃。 忽然,季和贤发声:“哥,你记得阿恙吃虾过敏,其实你也很关心他的是吧?” 季恙停下切到一半的三文鱼。 季和豫臭着脸:“是管家记性好。” 季恙闻言,刀也不切了,竖起叉子,刺穿三文鱼,一口送进嘴巴,塞满腮帮嚼着。 而后,女佣又来了几趟,端上主食、汤以及甜点。 宋凝月小口用餐,直到最后一块甜点吃完,她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所有人用餐完毕,佣人收走餐盘。 季和豫这才看向宋凝月,“介绍一下。” 宋凝月微点头,十分礼貌:“我是马乔乔。” 季和豫:“父母是谁?做什么的?家住哪里?你和季恙认识多久了?” 没等宋凝月回答,季恙抢先开口:“问这么多,又不是你娶。” “砰!”季和豫重重拍下一掌,“我不满意!” “晚了。”季恙甩下结婚证,高傲地抬起下巴,撇嘴一笑。 “真是抱歉,没能让你如愿。” “管家,去查!”季和豫用力咳了两声。 “是。”丁景胜拿走结婚证。 季和豫连喝两口红酒,“混账东西!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圈里人传遍了,才传进他的耳朵。 夫妻两人很是恩爱,一间房同进同出,战况激烈。 让他气得摔烂了一顶帽子。 但是他不信,一向身边美女如云的儿子,忽然有一天老老实实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季和贤打圆场,乐呵道:“阿恙,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咳咳!咳!”宋凝月刚好喝下一口果汁,被呛到了。 她转过头,掩着嘴巴,用力咽下喉咙爆炸的感觉。 季恙微不可察地拧眉。 这时候他该做些什么来着? 老婆难受,做丈夫的好像该送上温暖。 于是,他把手放到宋凝月的后背,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呃!”宋凝月后背一僵,咳嗽转为吃痛。 这家伙是想一巴掌拍死她吗? 她将脸转回来,拉下季恙的手,拉到桌下,在他手腕皮最薄的地方,抓住一点肉。 看似是拉住他的手,实则是偷偷报复,揪他肉。 可算给她逮到泄愤的好时机了。 然而下一秒,季恙反手就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 宋凝月苦着一张脸,轻声道:“你抓痛我了。” 季恙眼睑一跳,不可置信:“你先抓我的,我都没用力。” “我不是故意的。” 她无辜地晃了晃手,示意他放开。 季恙放开了,扫过她两只手腕,留下了一圈红印。 他掐的? 他没使劲啊。 对面的季和贤看不下去,“哥,你看这小两口真恩爱,当着我们的面就说起悄悄话了。” “哼!”季和豫没给好脸色。 季恙歪着头,眸色微敛,“哼谁呢,我母亲的戒指拿来。” 季和豫气势骤冷,“你倒是直白,我要是不给呢?” 季恙拍桌站起,椅脚摩擦出声。 几名季家保镖从暗处冲出。 第9章 离婚? 宋凝月无声惊呼,下意识抓住唯一的保命符。 季恙瞥了眼女孩抓他衣角的手,缓缓抬头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老东西挺怕死。” 季和豫操纵身下的轮椅,转了个方向,面对季恙,举起拐杖,指向宋凝月。 “我跟她单独谈。” “不行。”季恙脱口而出,“当我面谈。” “这么宝贝你这个女人。”季和豫视线平静,落在宋凝月脸上,“我在问她的意见。” 宋凝月扶着桌面站起身,“好,我可以。” 见她同意,季恙瞬间改变口吻,“行,你去,他要杀你,我救不了你。” 宋凝月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季和豫露出友好的笑容:“小姑娘,我不杀人。” 宋凝月:“……” 传闻说他连深爱的妻子都会杀,她一个儿子的妻子,他杀起来应该不带眨眼的。 可安卡拉对她说,季和豫只会说吓唬人的话,其实人很好。 季和豫搬出杀手锏,“让她跟我谈话,你妈的戒指,我给她。” 宋凝月听见戒指二字,立即点下头,“好,我跟你谈。” 季恙这次没有阻拦。 季和豫操纵轮椅往后面走,“跟我来。” 宋凝月离开位置,大腿没有椅子支撑,瞬间颤抖了起来。 她要拿到戒指,她想马上离开,回国就安全了。 — 书房。 只有宋凝月和季和豫两人。 季和豫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宋凝月,摘下头顶的圆顶硬礼帽。 “你跟季恙怎么认识的?” 宋凝月坐在沙发一侧,“其中有些事不好说,您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季恙。” 她不回答,把问题抛给季恙就是了。 季和豫又问:“你是自愿跟他结婚的?”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嗯……自愿的。” “哼!”季和豫转过轮椅,面对宋凝月,“你主动离开他,我放你一条命,否则你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宋凝月身体抖了一下。 您别转过来,还是背过去吧…… 她压下内心的恐惧,“我不会离开他的。” 她时刻谨记自己扮演的角色。 季和豫丢下拐杖,从口袋拿出一张支票,“一千万,离婚,走得远远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 季和豫把支票用力拍在轮椅扶手上,加重语气,“我再问一次,离不离!” “不离!” 宋凝月缩起肩膀,倔强地抬着头,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紧接着,季和豫又拿出了一把……手枪。 糟了。 宋凝月眼珠子快速转动。 等他开枪,她就趴下来,躲到沙发后面去,绕着沙发跑。 季和豫坐轮椅,肯定跑不过她。 就算挨了一枪,不打到致命位置,应该不会死。 宋凝月一咬牙,坚持原来的回答:“我不离。” “哈哈哈哈……”季和豫笑出了声,“死都不怕,有胆量。” 砰! 季恙与季和贤的闲聊戛然而止。 季恙淡淡抬眸,“季和豫拿枪进去的?” “我不清楚,我去看看,顺便给哥送药。”季和贤说着离开了。 季恙靠入沙发,扶稳蓝牙耳机,调低音量。 从宋凝月离开,他就戴上耳机了。 她的手机安装了监听系统,他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她倒是不怕死。 枪声过后,他听见后面的对话,只半句话就没了。 季恙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显示她的手机没电了,监听系统不能用了。 此时的书房内,红色液体流了一地。 季和豫把枪丢到远处桌面,“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我解决一下,没吓到你吧。” 宋凝月双手抱头,用胳膊大力压住耳朵,蹲在地上,瞳孔涣散。 神经病啊! 这一家指定都有点毛病。 儿子拿枪威胁她,父亲拿枪杀蚊子。 季和豫:“马……乔乔是吧。” 宋凝月颤颤巍巍,扶着膝盖坐好,“是。” 季和豫十指交叉,食指轻点手背,“我想请你帮几个忙。” “您请说。”她大气不敢出一下。 季和豫微微叹气,像个留守老人,“时常带季恙回家吃顿饭吧,我想多看看他。” 宋凝月愣了愣神,看起来季和豫是爱季恙的,为什么父子俩的关系会变成如今这般。 “这件事我不敢保证,我会劝劝他的。” “好。”季和豫叹了口气,“那崽子以前身边女人很多,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他现在爱我就够了。” “那如果他以后不爱你了,身边又多出别的女人,你会怪他吗?” “我不会怪他,真心瞬息万变,我理解的。” “嗯,我看你是真心爱他,这样威逼利诱,你都没有妥协,他幸福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宋凝月不想昧着良心回答了。 季和豫把手伸进口袋。 宋凝月紧张了一瞬间。 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戒指,给你。”季和豫抛到空中。 宋凝月站起来,双手紧紧接住。 她打开看了眼,确实是一枚戒指。 “季恙该等急了,我不打扰您,先走了。” “等等。”季和豫拎起拐杖,在空中挥了挥。 “您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们的对话别跟季恙说。”季和豫脸色有些别扭。 “您是指让他回来吃饭,想见他的话吗?”宋凝月壮着胆子反问。 季和豫表情凝固,背过身,“就你懂的多,不许给他说!” 宋凝月还没问为什么,季和豫不打自招了。 “我没有想见他,我是怕他想我,不好意思说,我这个做爹的总得为他着想一下。” “我会想他,哼,老子才不会想他这个逆子!” 他的音量越来越响,似乎想掩盖下内心的真实声音。 宋凝月应下了,缓缓迈腿离开。 却在靠近门的位置,发现了头顶的一个监控。 看来这个家里,到处是监控,且随时被季和豫监视着。 就算季和豫不在,她跟季恙依旧要假扮夫妻。 宋凝月原路返回,下楼梯碰见了季恙。 他的眼神变了,好像在警惕她。 “你们聊了什么?” “我们……”她刚张嘴,楼梯上面咚咚咚的声音逼近。 她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清,有一个人撞到她后背。 重心瞬间不稳。 第10章 嘴皮磕破了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只抓住季恙的肩膀,往他身上倒去。 季恙忙着往旁边闪。 忽然瞥见楼梯边的监控,他脚步扎在地面,改躲人为接人。 两人活生生磕到了一起。 磕得嘴唇一阵痛,痛得嘴唇发麻。 宋凝月人傻了。 季恙人愣了。 季诺星不停道歉,从侧面溜走了。 季和贤从楼上走下来:“调情回家去,叔叔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刺激。” 宋凝月脸瞬间爆红,推开季恙,一个丝滑的绕“柱”转身,躲到季恙身后。 她抬头看,季和贤走到了他们面前。 还发现,季恙脖子连着耳根都红了。 季和贤:“我女儿跑快了,撞到你们,跟你们说句抱歉。” 季恙快速恢复平静,“这抱歉,不接受。” 季和贤微露惊讶,“你们这夫妻俩的,亲一下怎么了,难不成是装着骗我们的?” 季恙眸光闪烁,改变话锋:“是亲一下的问题吗?吓到人了。” 他转身,揉了揉宋凝月的头,僵硬地安抚:“别怕啊。” 宋凝月垂着脑袋,左右晃了晃。 “乖。”季恙又拍拍她脑袋,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宋凝月被拉着走,走出季和贤视线后,她立刻摸了摸脑袋。 拍得她脑袋嗡嗡的。 季恙注意到她的动作,暂时松开她手腕,手掌放到她脑后,揉了揉她的头。 手臂自然垂落,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离开古堡,画面一五一十送到了季和豫眼中。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才关闭监控。 — 宋凝月上车后,立刻双手送上戒指盒,指尖忍不住在空中跳舞。 季恙拿在手掌,虎口抵着,大拇指往上轻轻一带,盒子打开了。 一枚黄金质地的素戒立在凹缝中。 “不是这一枚。”季恙手指顿时捏紧,“被耍了。” “啊?” 她用半条命换回来一个假戒指? “老狐狸。”季恙明显没消气,发动车辆,车辆经过大门。 他左手丢出戒指盒,戒指和盒子分离。 右手拔出手枪,上膛,对着窗外砰砰两枪。 戒指被一发子弹牢牢嵌入大门,另一发子弹打下了大门上方的装饰花草。 花草散落,门口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一脚油门,眨眼飙车走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抓住扶手,“慢一点季恙,我心脏受不了。” 车速慢了。 但季恙没安好心,“你们聊了什么?” 宋凝月缓了缓心神。 “他给我一千万,让我和你离婚,我拒绝了。他还想杀我,我也没答应离婚。他只是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吃顿饭而已。” “吃顿饭,就这样?”季恙冷笑一声,略带嘲讽,“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了?”宋凝月贴着车门问。 “你觉得我该信你?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季恙整个人透着疏离,话音蒙上了一层雾。 “为什么不信我?”宋凝月看向他的侧脸,眼里浮现悲伤。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季恙一时回答不上来。 宋凝月咬了咬唇,眼神黯淡。 咬到唇上的伤口,鼻尖瞬间酸了,眼眶蓄起泪光。 他一句会保护她,她就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尽心尽力配合演戏。 她相信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会骗她。 可他却次次往她心窝子上扎。 是她太单纯,太没心眼了。 现在亲都亲了,这可是她初吻…… 她一张白纸嘴巴,亲了他一张亲过无数女人的报纸嘴巴。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滴滚落。 她倔强地扭开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季恙。 转身间,还不小心碰到腿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好痛了。 头晕,身体发烫,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难受。 心理加肉身的伤害双重叠加,悲伤的情绪如海水般涌来。 她哭得肩膀都在颤抖,但愣是一声哭腔都没泄露出来。 季恙抽空看了眼,眉头皱得很紧,“又哭?” “没哭!”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努力平稳声线,开口却被鼻音出卖。 “……” 又过了好久。 季恙余光若有似无落在旁边。 她一直是背影,抖得比昨天被一群人欺负还要严重。 “我信不信你很重要?” “……” 女孩没有回应。 季恙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宋凝月没理他,甚至把手压在大腿下面。 “快点。”男人不耐道。 宋凝月:“……” “别逼我动手。” “……” “那我飙车了。” 宋凝月嗖的一下抽出手,拿出手机充电。 威胁威胁,就知道威胁! 他真讨厌! 就他有脚,就他会踩油门! 这么会踩,怎么不去专门踩小人! 她把充电的手机用力扔到中间凹槽,再度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 手机开机,季恙一只眼看路,一只眼看手机。 他调出系统。 手机没电,无法连接他的手机进行监听,但手机内部会有记录,关机也有数据。 季和豫的声音从扩音器流出:“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 宋凝月耳朵微微动了动。 直到录音全部播放完。 季恙扭头看了眼宋凝月,看见一个圆乎的后脑勺,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 他搓了搓鼻子,又看了她一眼。 宋凝月闭着眼没动。 季恙大拇指来回搓动方向盘,第三次看向宋凝月。 他喉结微滚,“你没骗我啊。” 宋凝月:“……” “相信一个人很难,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不相信她。 宋凝月一直没给回应。 她昏昏欲睡,脑袋的昏沉让她睁不开眼。 季恙停好车辆,直到下车,也没见到人下来。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宋凝月一直靠着门,身体掉出来一大半,还好有安全带才没摔出去。 他看清她的正脸。 泪痕挂在脸颊,眼周一圈通红。 “醒醒,下车。” “……” 他拍了拍她脸颊。 滚烫的温度传到他指腹。 他又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季恙抱出宋凝月,大步进入电梯,到达一楼。 “老大——”巴特闻声而来,音量瞬间减小,“嫂子睡着了?” 季恙将宋凝月放到巴特手臂上,“放到房间,叫老席。” 巴特条件反射双手握拳,手臂僵硬,抬着宋凝月,两人的身体间隔了一个银河。 季恙回到电梯内。 巴特疑惑了一下,“老大,你下嘴唇怎么破了?” 季恙刮了巴特一眼:“闭嘴。” 巴特原地向后转,“我送嫂子回房。” 不多时,席穆连穿着貂皮大衣来了。 刚进门就骂骂咧咧,“季阿恙,大半夜你又受重伤了?” 席穆连的主业是黑客,季恙合作的第一技术手。 由于季恙常常受伤,所以他自学医学,现在身兼两职。 大晚上被喊来是家常便饭。 巴特忙解释道:“老大在三楼,是嫂子。” 席穆连眨巴双眼,尖叫:“嫂——子——!?” 巴特解释好几个来回。 席穆连搞懂目前状况了,同时也为宋凝月挂上了点滴。 巴特在床尾探头:“嫂子怎么了?” “有点严重。”席穆连摸着自己发尾的小揪揪,脸上一片沉重。 第11章 季恙愧疚了 巴特看得心慌,“咋了?” “发烧了。” 巴特松了口气:“连哥,你说话别大喘气。” 席穆连耸了下肩,“她晕着不好问,把你老大叫来问话。” 季恙刚洗完澡,套着件浴袍靠在门口,“席大医生,怎么个事?” “阿恙,她发烧的病因是什么?” “不清楚,很严重?”季恙走入房间。 三个男人站在三边床沿,压迫感十足。 “快烧到40了,能不严重吗,再迟点发现你老婆就over喽。” 季恙眸子微眯,将宋凝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除了回来车上哭了,其他时间都很正常…… 视线最后落在宋凝月的小腿。 “她腿被龙虾咬了还是扎了,左腿,你看看。” 席穆连掀开宋凝月腿上的被子,推上裤脚,暴露出一块肿胀到见不出原样的皮肤。 “我去。”席穆连面目狰狞,眯眼凑近。 伤口不大,但发炎严重,蓄了一大堆白色的脓液。 “我要先处理一下这个伤口。”他拿棉签碰了一下。 只是刚碰到,宋凝月的腿就缩走了。 她痛醒了,意识慢慢回笼。 倏地见到床边三个男人,瞬间坐直,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你,你们……” 左边席穆连举手:“我是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宋凝月看向右侧的季恙。 季恙颔首:“给他看。” 哦,是他的医生朋友。 宋凝月伸出腿,“谢谢。” 席穆连拿上工具,对季恙招手,“阿恙你来,控一下她的腿,我怕她应激。” 季恙朝巴特抬了抬下巴。 巴特嘴角向下撇,“老大,这……我不合适,你亲自来吧。” “多大点事,碰个腿又不让你们亲嘴。”席穆连绕到另一边,抓来季恙的手来,摁住宋凝月的膝盖。 宋凝月攥着被子,眉头紧锁。 席穆连在床上垫了一块布,果断上刀,划开一小条,一点点挤出脓液。 宋凝月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皮颤动。 想缩回腿,又被摁得动弹不得。 忽地一下,不知席穆连做了什么,她缩不回腿,手不听使唤地往前伸去。 半路被另一只手抓住。 “别动。” 季恙握着她的手腕,神色平静,盯着她的伤口。 宋凝月眼角挂泪,双手使劲抓住他手臂,“好痛……” 好想回家。 季恙不知不觉被宋凝月拉近。 他的身体重心全在床上了,靠着膝盖支撑才没倒下去。 而当事人丝毫不知情,她头埋得很低,头顶的发丝擦过他胸膛。 痒死了。 他准备往后退,躲开她的靠近。 突然间,手背一阵湿润的温热。 她又哭了。 回想到车内的画面,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哭泣。 顿时心底蔓延起了一团浓雾,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四肢都变重了。 她哭了。 是他弄哭的。 季恙没再后退,任由宋凝月将他当成泄压的工具。 “好了。”席穆连直起身,余光瞥见那两人的姿势,“我去楼下拿点药。” 巴特双腿倒腾更快,“连哥带我。” 宋凝月松开季恙的手,轻微一抬头,男人半遮半掩的胸肌和腹肌冲进眼眸。 这人怎么不穿好浴袍! 她当即垂下脑袋,耳根发热。 “干什么?还哭?” 季恙抬起宋凝月的下巴,眉宇间带着思索。 她灵动的大眼睛蒙了一层水汽,睫毛湿润,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 他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抽回手,“没哭就行。” 宋凝月小脑袋点了点,“没有哭。” 季恙后退了几步,没说话。 宋凝月掀起眼皮偷瞄,“我听到了,你在车上的解释。” “嗯。” “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别真死了,死了我得离婚再找一个那才麻烦。” 宋凝月原本升起的那么一丁点感动灰飞烟灭,暗暗地踢了空气一脚。 他就是个讨厌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宋凝月躺回去,被子拉过头顶,“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谢谢!”她又补上一句。 不爱听谢谢,不让她说谢谢,她偏说,偏说! 烦死他! 季恙情绪没有起伏地“嗯”了一声。 剧情没按照宋凝月想的发展,她更气了,气得双眼一闭就是偷骂。 季恙离开房间,正好与席穆连碰上。 席穆连手拿一把药物,“等会儿阿恙,我送个药,我们聊聊。” 季恙在一楼客厅等,席穆连对宋凝月嘱咐用药需求后,冲去找季恙。 “怎么突然结婚,真是为了拿阿姨遗物?”席穆连开了一瓶酒,倒了两个杯子。 “当然。”季恙端起酒杯,与席穆连相碰。 “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早不想晚不想,偏偏遇见她,哦,你就把人拐回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季恙一口闷了酒,“你废话很多。” “别转移话题。”席穆连盯着他,“你……见色起意?别有居心?一见钟情?久别重逢?还是别的什么?” 季恙点了一根烟,呼出烟圈,“她好看。” “漂亮女人这么多。” “不一样,她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席穆连扯着嘴角,摇头晃脑重复了一遍:“不一样~” 不一样到只能是这个马乔乔,不能是别的朱乔乔,杨乔乔的。 季恙三口吸完一根烟,压进烟灰缸,开口道:“你们正常人怎么谈恋爱的,教我几招。” 今天面对季和豫,他才发觉假扮夫妻是件这么难的事。 他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夫妻间的相处模式。 席穆连觉得好笑:“什么叫我们正常人,你是狗啊?” 季恙瞥开眼睛,“……那说你,你怎么谈的?” “关心她,爱她,给她花钱,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就这样?”季恙更不懂了,“没点实质性的东西。” “兄弟啊,这东西不用教,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去爱她。” 季恙:“……” 他就不该问。 席穆连说了半天没提供出有效信息,被季恙赶走了。 离开前席穆连还嚷嚷着:“爱她你就抱抱她,你老婆都生病了,你这做老公的怎么还睡得着觉。” 第12章 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宋凝月醒来将近第二天中午,她靠在床头缓神。 明明才过去两天,她感觉过了两世纪之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 宋凝月双脚在被子里踢了踢,认命起床。 一楼餐厅。 席穆连和巴特正在用餐,多出另一个陌生男人。 季恙不在。 宋凝月脚步迟疑了一下。 “嫂子,来吃饭。”巴特高高招手。 宋凝月多次瞟向陌生男人。 他系着围裙,面容清秀端正,长得干干净净,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就像邻家大哥哥! 宋凝月第一眼就对他很有好感。 席穆连咬着牛排,含糊不清,“早啊马小姐。” 见到宋凝月眼神的关注,他立刻介绍道:“他是宋黎明,俺们三人都是c国人,你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宋凝月眉梢微挑起。 很亲切。 和她一样姓宋。 宋黎明起身拍了拍席穆连肩膀。 席穆连道:“他是家里厨师,问你吃什么,他去准备。” 宋凝月扫过餐桌,他们在吃牛排。 “我跟你们一样。”她隔了一个位置坐在宋黎明旁边。 宋黎明进入厨房。 席穆连趁机解释:“他声带受损,不能说话,我们都是看他唇语交流,你看得懂唇语吗?” 宋凝月摇摇头,“他会c国手语吗?” “会,a国手语也会。” 不多时,宋黎明端出牛排,放在宋凝月面前。 宋凝月竖起大拇指,弯曲两下,表达感谢。 宋黎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摆弄手势:你会手语? 宋凝月:是的,你做的牛排闻起来很香。 她切了一小块,入口品尝,咽下后立马看向宋黎明,做出手语:很好吃,我很喜欢,你的厨艺很棒。 宋黎明嘴角带上笑意:谢谢。 席穆连和巴特干瞪眼。 席穆连:“他们在说什么?” 巴特摇头:“看不懂,老大没教。” 说到老大,季恙踏门而入。 零度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肩头落了雪粒子。 席穆连:“今天早上的训练这么快就结束了?” “下雪了,放一天假。” 昨夜砾马圻气温骤降,今天一早便开始下雪了。 房子里有暖气,倒是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宋黎明看向季恙。 季恙立即意会:“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宋黎明再度进入厨房。 季恙视线扫过宋凝月,见她面色红润,吃得津津有味。 看起来是没事了。 “马乔乔,晚上和我参加酒会。” 宋凝月投去疑惑的目光。 季恙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酒会需要女伴,里面有个人能威胁到季和豫。” “好。”她哪敢有意见。 — 饭后,宋凝月坐在房间窗台看了一个多小时雪景。 没网,没娱乐。 “好无聊啊——”她对窗外哈暖气,白色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她灵光一现,给巴特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些画材。 也不知要在月亮湾住多久,总不能每天盯着窗外发呆。 巴特效率极高,两个小时便将画材尽数运入屋内。 “嫂子你看,东西齐了吧?” “嗯,齐了。” 宋凝月清点了一番,油画材料、素描速写都在了。 好在房间够大,东西都能摆开。 “我撤了,有需要再喊我。”巴特退到房门口,“对了,老大晚上六点出门,衣柜内有晚礼服。” 宋凝月比了ok的手势。 现在快四点,她掏出行李箱内的p3,戴上耳机便开始收拾。 画架摆到落地窗前,画材一一分类。 全部做完后,她哼着小曲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侧面有一扇门连接后院,此刻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凉风呼呼往里飘,从她的毛绒睡裙底摆往上钻,冷得起鸡皮疙瘩了。 宋凝月握着水杯去关门。 刚碰上门把手,准备往前推。 外面有另一股力道与她相斥,轻而易举将门推进来。 冷风夹杂细碎的雪扑上她的脸,吹开了颈间的发丝。 季恙反手关上门。 他眼神带着说不出的警惕。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话。 宋凝月后知后觉摘下耳机,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季恙发现耳机,多看了两秒。 耳机内的音乐震耳欲聋,依稀能听见播放的歌曲。 “没事。”他抬腿,擦过她的肩膀。 宋凝月眼尖,瞥见他手中的手机,此刻界面是通讯录列表。 他怀疑她偷听他讲电话? 要不是耳机音量巨大,他又要开始质问她了对吗? 不是,谁家好人大雪天,不留在室内,要去风雪里讲电话的。 趁季恙没走远,宋凝月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季恙脚步顿住,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一路上移,“有事?” 宋凝月捏紧杯子,同时也攥紧他的袖口。 “从你救了我那刻,我就开始信任你,相信你一定能保护我。” “尽管你总是威胁我,说很难听的话,我确实害怕你,但我依旧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季恙望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那粒唇珠散发着异样的水光。 说他善良? 他讽刺地笑了,朝她迈进一步,“马乔乔,我不善良。” 宋凝月后退了一小步,“可是你救了我,那天路边很多人,他们袖手旁观,只有你出手救我。” “那是他们没本事,而我救你,恰好是因为你看见地图了。” 季恙对上女孩澄澈的双眸,“我在利用你啊马乔乔。” 宋凝月撇了撇嘴,“好吧,就算你别有所图,但你救了我,你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好人?”他笑了,是听不出情绪的笑,“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别因为我救了你而有滤镜。” “不对季恙。” 宋凝月眉间皱起,轻轻地摇头,对他的想法很不满意。 “人有很多面,或许有一面的你是恶人,但另一面的你一定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品质,那是你的闪光点,只是你还没发现。” “我相信我看见的,我感受到的。” 她确实很讨厌他,他的嘴实在不会说话。 但有一说一,他救过她,帮她抓小龙虾,还帮她按了一夜的伤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她躺在床上,他就在地上坐了一晚。 这一点已经胜过许多人。 宋凝月继续说:“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不会背叛你,只要我们还是夫妻,就算是假的,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她都这么真诚了,他总该对她放下一点戒心了吧? 第13章 酒会的任务 季恙垂下眼眸,掩住神色。 她的手还拉着他袖口,刚好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亮。 他记得戒指下有一颗小痣。 宋凝月察觉他的目光,连忙松开五指,捧住凉掉的温水。 她抱歉地笑了笑:“我说完了,先回房了。” 季恙在原地站着,缓缓靠到墙面,望着宋凝月离开的方向。 听了她的几句话,胸膛内的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有力了。 “没出息。”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季恙,你怎么还在这。”宋凝月半路折返。 季恙深吸一口气,“我的地,我不能在这?” 哈哈,随你,你钻马桶都行。 宋凝月心里吐槽两句,问道:“晚上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季恙不假思索:“黑色。” “领带呢?” “不系。” “哦……那有配饰吗?” “做什么?”他问。 “情侣装呀。”宋凝月托着脸颊回忆,“我爸妈出席宴会,服装都会相互搭配,舅舅舅妈也是,做夫妻的话得搭起来吧。” 季恙给她发了配饰的照片,在一个多小时后。 是一条六边形流苏胸针。 她正好有一条特别像同款的项链。 宋凝月从行李箱内找出项链,一对比,相差不大。 她换好黑色晚礼服,戴上项链,站在镜子前,向上扯了扯领口。 晚礼服是抹胸款式的鱼尾裙,镶细钻的衣料紧贴肢体,在大腿处散开,长度微微曳地。 妆容完美,发型完美,服装完美,一切完美。 听巴特说,酒会规模不小,有许多各界精英人士。 今天是她作为曼夫人第一次正式出席,一定要把气场撑起来。 所以她特地化了一个成熟的妆。 曼爷名声盛大,她绝对不能被曼爷比下去。 收拾完后,距离六点还有几分钟。 这次宋凝月秉着不能再迟到的原则,早早离开房间,去客厅等待。 轻盈的脚步声在楼梯响起。 季恙靠着沙发,手中拿着平板,闻声望去。 一抹娇俏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孩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抓着高跟鞋,赤脚走下楼梯。 微卷的长发落在腰间,贴身的礼服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了出来。 美得惊心动魄。 季恙盯着,喉结下意识滚动。 直到她抬眼看来。 他心头猛地一颤,迅速眨眼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看平板。 她气质有些变了,唇瓣的那抹红极其惹人注意。 宋凝月微怔,没想到会在客厅见到季恙。 他抓了头发,露出优越的额头。 穿着黑色暗纹正装,连内里的衬衫都是黑色,为数不多的亮色是胸口的银色胸针。 很帅。 很有气场。 但也很压抑,和整个房子一样。 宋凝月没多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是距离季恙最远的位置。 她清了清嗓子,“季恙。” “嗯。”他没抬头。 “有创可贴吗?” 男人指了个方向,“医疗室,柜子里自己找。” “哦。”宋凝月光脚踩在地上,走过去,又走回来。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在空中,不是香水味,却比香水更浓郁。 季恙点了根烟,平板的内容半天没翻页,屏幕自动暗了一度。 宋凝月拉起裙摆,在脚后跟贴好创可贴,穿上高跟鞋。 脚踝处的铃铛链条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恙忽然起身,丢下平板,“走了。” “啊,还没六点呢。”宋凝月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是给你的限制,不是出门的时间。”他留下一个背影。 宋凝月踩着高跟鞋原地适应了两步,才急匆匆追上。 等她跑到电梯前,门在眼前关上了。 又不等她! 可恶季恙…… 她还没在心里骂上一句,电梯门重新开了。 季恙摁着开门键,斜咬着烟催促:“快点。” “来了。”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站到他身侧,余光默默比较了一下高度。 踩了十厘米高跟鞋,总算平视他这张讨人厌的嘴巴了。 车库。 庄焱靠着黑色商务车等候已久。 见到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揉了揉眼睛,“季哥,嫂子!终于见到嫂子了,季哥你还没告诉我们从哪找的?我也想谈恋爱了嘿嘿。” “路边捡的。”季恙言简意赅。 庄焱为季恙打开右侧后座,视线跳过车顶,对宋凝月说话:“嫂子好,我是焱子,季哥最得力的干将。” 宋凝月点头微笑,自己开门坐进左侧后座。 她郁闷了,季恙身边没有女同事吗? 她这是捅了男人窝吗? 商务车驶出车库,车速平稳。 庄焱往后抛了一块金色的怀表,“季哥,你让我拿的东西。” 季恙稳稳接住,拎着链子送到宋凝月面前,“酬劳。” 宋凝月瞳孔跟随怀表晃动,她双手并拢摊开,“谢谢~” 男人松开链子,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别谢了。” 宋凝月瞥了他一眼,没听。 “夫妻也要谢来谢去?”他揉了揉太阳穴。 “看情况的吧。”她随口答道。 注意力都被怀表吸引而去了,通体黄金打造,连内里的指针也是黄金。 如果把这个怀表和安卡拉的蓝宝石项链一起卖掉…… 宋凝月光是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将怀表收进随身小包,一抬眼,季恙又给了她一个药丸。 他的面容混在阴影中,“你的任务,给伯纳德的女儿下迷药,绑了她。” 伯纳德是a国最大制药集团的老板,也是季和豫最关键的合作方。 伯纳德的女儿是希西,众所周知,伯纳德对这个女儿特别宝贝。 今天这场酒会是伯纳德为希西举办的成年后第一场大型社交活动,联络自身关系的同时,拓宽女儿的交友面。 季恙又道:“我找伯纳德谈,谈好了,你放了希西,谈崩了,你就把希西带来,焱子协助你。” 宋凝月咬紧发颤的后槽牙,“我有点紧张。” 第一次做坏事,心脏忐忑。 季恙身体朝她倾斜,笑着勾起她伤心事,“想想你的自由。” 抵达酒会现场。 季恙迈开的步伐顿住。 周围每对男女都挽着手臂。 他微微弯曲手臂,看向宋凝月。 宋凝月绕过车尾,提着裙摆快步而来,将手搭在他的臂弯,掌心下的触感结实有力。 “好冷,我们快进去。” 她忘记拿外套,此刻寒风刮在四肢,浑身打颤。 大厅暖气充盈,人来人往,没有固定座位。 “曼爷来了,见到传说中的曼夫人了。” “曼夫人真有气场,和曼爷在一起,气势完全不输。” “没见过曼夫人,什么身份?倒是比曼爷以往带在身边的女人合适。” “听说曼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以后其他女人没机会喽。” “可惜了,都说曼爷难对付,但往他床上塞个女人,这合作立马能成,以后不知道这办法还能不能行。” 宋凝月耳尖捕捉到了几句。 原来传闻是真的。 季恙在她心中顿时脏了,挽手臂的距离拉开了几公分。 第14章 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季恙察觉她的小动作,胳膊一收,将人勾了回来。 “老婆,想跑哪去?” “没有,哈哈。”宋凝月皮笑肉不笑。 正好有人前来与季恙碰杯,宋凝月借此机会放开他。 季恙的手贴到她腰上,俯身靠近她耳边。 “左边第一桌粉色衣服是希西,去吧。” 他轻轻推了她后腰一把,转头拿起一杯香槟与周围人碰杯。 “我夫人怕生,不介绍了。” “理解理解。” 宋凝月一步三回头,见季恙完全没有要管自己的架势,她心里的鼓打得更响亮了。 好多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用力攥紧手,面容保持云淡风轻,走向希西。 希西捏着小蛋糕,一口塞进嘴里,随着宋凝月走近,眼睛越来越亮。 哇——闪闪发光的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马乔乔。” 她连忙嘬了嘬手指的奶油,握住,含糊不清道:“哈喽姐姐,我的名字是希西·佩雷斯。” 希西有一头金色长发,其中编了几股麻花辫,墨绿色的瞳孔如翡翠般纯净。 宋凝月故作淡定端起果汁。 余光内,希西一直用那双扑闪的星星眼望着她。 她抬起手腕喝果汁,手腕上的串珠往下滑落几分。 希西发出长长的惊叹:“你的手链好漂亮,从什么地方购入的?” 宋凝月险些被呛到,连忙解释:“我是c国人,从c国的寺庙求来,保健康平安的。” “哦~a国有一条全是c国人的街道,那里有寺庙,我也能去求吗?” “当然,只要你有诚心。” “听说有很多仪式,你能教我吗?”希西满眼真诚,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宋凝月败下阵,为希西细细科普。 另一边包厢。 两张单人沙发相对而立。 伯纳德举起杯子,“季恙,好久不见了,感谢你给叔叔这个面子来捧场。” 季恙倒了半杯酒,隔空碰杯。 一饮而尽。 季恙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叔叔帮个忙。” “你小子是不客气,说来听听。”伯纳德笑着,压了压下巴蓬松的黄胡子。 季恙向后仰靠,悠然自得道:“停止与季和豫的合作。” 伯纳德嘴角僵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季恙带起一丝笑意,“如果叔叔同意,datura将帮你完成任何一件不可能的事。”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不可能答应你。”伯纳德倒了第二杯酒。 这个回答在季恙意料之中。 季恙身体前倾,手肘撑到膝盖上,“那叔叔帮我从季和豫手中拿个东西呢?” 伯纳德眉头轻皱后松开,“什么东西?” “你说我名字,他会知道的。” “是你拿不到的东西,所以要借我的面子?”伯纳德指着季恙无奈地笑了笑。 季恙弯了弯嘴角,“因为他面对你,不会动刀动枪的。” “你啊,你们父子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只要你说,你父亲怎么会不给你。” “是吗?”季恙端起酒杯把玩,眼神游离。 “肯定是了。”伯纳德望着天花板道,“他总是和我炫耀,你小小年纪多么厉害,他很为你骄傲。”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死。”季恙的声线飘出来。 “胡说!你们是缺少沟通,下次回去好好和你父亲聊聊。” 季恙倒了半杯酒,咕噜咕噜的音响伴随他的话音,“我倒是想。” “他脾气太差,没说两句就生气,别哪天被我气死了。” 伯纳德张了张嘴,还想劝说。 一名服务生敲门进来,“先生,出事了。” 伯纳德:“发生什么了?” “收到消息,a国近期抓捕的一胖一瘦组合通缉犯混入酒会,不知道伪装成谁了。” “准确吗?” “准确,通缉犯亲自发的消息,估计混不下去,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告知我们去收尸,两个人手里都有命案,酒会还要继续吗?” “继续,这种人脑子里想什么我们是猜不透的,先别自乱阵脚。” — 宋凝月与希西聊得火热,希西的小脑袋总是有新问题蹦出来。 “姐姐你懂的好多,我去c国可以找你玩吗?” “好呀,不过得等一段时间,近期我不会回去。”宋凝月回答得心不在焉。 聊了两杯果汁,她手里的药还没丢下去。 “我知道哦,你是曼爷的夫人,曼爷很可怕,姐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希西捧着脸问。 宋凝月哑声。 喜欢他什么? 喜欢拿枪威胁她,喜欢阴晴不定,喜欢气死人的嘴吗? 她又不是找虐。 宋凝月微笑回答:“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姐姐你好肤浅哦。” “……” 宋凝月回答不上来,两人的聊天有片刻停止。 正巧身侧路过两个人,他们的声音落入耳中。 “今天谢礼骞有没有来?” 小舅舅? 宋凝月两只耳朵竖起来。 另一人道:“宾客名单上有他,现场好像没看见。” “你不是有他电话,问问?我还挺想认识一下……”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 宋凝月将下药抛之脑后,拍了拍希西的手,“我离开一下。” 希西:“我等你回来。” 宋凝月跟随那两人走远。 庄焱后脚抵达希西身边,“刚才这里的人去哪了?” 希西盯着庄焱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庄焱挠了挠头,“她是我嫂子。” “你是曼爷的人?”希西努了努嘴巴,“姐姐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哦。”庄焱恍然大悟,走到旁边等着了。 希西弹了弹桌上的杯子,“又无聊了……” “女士,我能和你认识一下吗?”身侧窜出一个干瘦的男人。 希西展开笑颜,“好呀,你是哪位呀?” 第15章 死而已,别害怕 洗手间外的走廊。 宋凝月没有等到那两人给小舅舅打电话。 于是,她想向他们借手机,话没问出口,他们率先一步进入了男洗手间。 她在走廊徘徊。 视线一抬,粉色的裙摆在角落飞过。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的酒会只有希西穿了粉色礼服。 刚才的裙子悬空,不像是走路,而像是被人抱在空中。 难道出事了? 宋凝月看了眼厕所,内心纠结,脚步踌躇不决。 唉! 她拔腿跑向希西消失的方向。 大厅。 庄焱左等右等,等到希西和一个男人离开了位置。 他暗叫不妙。 忙去洗手间找了一番,男女厕都找了,没有人。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 下一秒,他给季恙拨出电话,“季哥,嫂子不见了。” 季恙接到电话时,刚好和伯纳德回到大厅。 伯纳德:“怎么了?” “我老婆丢了。”季恙转了一圈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抄兜。 “丢了!?”伯纳德胡子竖起来,“快找啊,你怎么这么淡定!” “着什么急,着急人也不会凭空出现。” 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视线在大厅内搜寻。 伯纳德抓住他的手,大步往前,“万一是被通缉犯抓了呢!你老婆你不着急?你这样是怎么娶的老婆!” “民政局娶的啊,我……” 季恙话没说完,伯纳德立刻吩咐了一群保镖帮忙找。 宾客们配合地让出一条路。 黑衣保镖们穿梭于偌大的宴会厅。 庄焱小跑到季恙面前,“季哥,我没保护好嫂子。” “她总不会自己跑了。”季恙靠在墙边看手机。 显示了宋凝月的手机定位。 定位是平面的,只能确定她在这栋宴会厅的大楼范围。 无法判断她在这栋楼的哪一层。 “分头找。”季恙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半路和伯纳德碰面。 伯纳德胡子乱七八糟,“季恙,我让人封锁入口了,但楼上还有三十几层,这一层层一间间房找过来要太久了,而且人手也不够!” 季恙拍了拍伯纳德的肩膀,“别担心。” “我肯定担心啊,你夫人在我的场子失踪,我有责任!”伯纳德满脸焦虑。 “与其担心我夫人,不如你先找找你女儿。” 季恙一提醒,伯纳德倒吸一口凉气,“对啊,我女儿呢!” 有一个保镖跑来,禀告道:“先生,希西小姐也不见了。” “啊——!”伯纳德崩溃了。 季恙冷静反问:“监控呢?” 保镖:“监控被砸了。” 伯纳德双手抱头,慌张跑起来,嘴里喊着:“我的宝贝女儿,你在哪,快回爸爸一声!” 季恙快步追上去,唇边带着笑,“叔叔,谈个条件呗。” “不谈,我找女儿,快帮我找女儿,找到我女儿再说。” “行啊,我帮你找到女儿,你帮我从季和豫手里拿东西。” “好好好,你要把我女儿安然带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伯纳德抓住季恙的双手。 “简单。” 季恙从西装内口袋拿出金边手表,对着手表吩咐。 “datura全员听令,临时任务,砾马圻雅兰酒店,找人,在附近的速来。” datura成员众多,分布在人民群众中,只要一声令下,即刻能行动。 有季恙帮忙,伯纳德的心安定了许多。 刚过去一分钟,酒会涌入许多各色职业服装的人。 有快递服装、有西装革履、还有环卫套装的…… 他们一进入宴会厅便开始有序寻找。 季恙的皮鞋踩上阶梯,与众人一同寻找。 — 宋凝月在电梯外焦急踱步。 电梯数字显示23。 等电梯下来,她也坐到23层。 “快点快点快点。”她不断默念,同时拿出手机给季恙发消息。 【季恙,希西有危险,我先跟着,看他们要去哪里。】 发送,消息发送失败。 “嗯?”她复制粘贴又发送。 接连发了十几条,要么在转圈圈,要么没发送出去。 信号太差了。 她准备离开电梯再发一次。 “叮咚——”电梯门打开。 宋凝月瞳孔骤缩。 电梯外有两个男人,左边的胖男人扛着希西,另一个瘦男人拦着电梯门。 这两个人宋凝月在爸爸的电脑见过。 胖男人是约英单,瘦男人是森十。 他们是逃犯,是连环案的凶手。 报道中推测,凶手对死者很好,死者状态依旧很美,现场布置得比死者更加美好,是两个温柔的犯人。 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小姐,你的跟踪水平很差。”森十一步迈进电梯。 宋凝月知道自己跑不掉,没想着反抗,“轻点绑。” “识相的女士。”约英单踢了一脚森十,“快,抓紧时间。” 宋凝月没被绑起来,没被打晕,只是被连拖带拽,丢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三层生日蛋糕。 约英单扔下希西,用浑厚的嗓音警告宋凝月:“今晚,让我们一起去往新的世界吧!” 森十:“快点布置我们的宴会,庆祝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法,动手前的仪式感。 享受杀人的乐趣。 宋凝月一言不发。 他们没有绑住她和希西,根本不怕她们会逃跑吗? 约英单将一个个气球挂在墙壁上,连起来是:happy birthday 森十往肩上丢了一条浴巾,“我先洗澡。” 约英单:“你洗快点,我也要洗,待会儿让他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森十:“催什么,今天必须洗得更干净,不能让地狱那头的妈妈觉得我是臭的。” 宋凝月听得一知半解。 他们准备杀了她和希西后,自行了结? 她和希西就是垫背的? 宋凝月握紧拳头,那颗要给希西下的迷药一直在手里,快被她捏化了。 等森十进入浴室,宋凝月小声开口:“我想喝水。” 约英单好心情地为她倒了一杯水。 宋凝月悄悄把药丢进去。 “你们不绑我,不怕我跑吗?” 约英单回头看她一眼,“嘿,我们又不是绑架犯,我们是杀人犯。” “……” “你们马上要走了,满足死者生前愿望,不是一件伟大的事吗?所以有要求尽管提,我们是善良的人,不会让你们抱着遗憾上路。” 约英单接着说:“死而已,别害怕,死亡是件美好的事,我们即将迎来新生。” “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宋凝月瞥了眼手中杯子,药快化完了。 “不,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日。”约英单哼起生日快乐歌。 “那……提前祝你们生日快乐。”宋凝月举起水杯,眸光颤动,“要碰一下杯吗?” “谢谢。”约英单转身去找另一个杯子。 宋凝月喊住他:“我要喝热水,这杯太凉了。” “哦~当然可以,我美丽的女士。”约英单欣然答应。 约英单端来一杯热水,与宋凝月手中这杯交换。 “干杯。” “干杯。” 第16章 好消息:季恙找到了。坏消息:季恙也被抓了 宋凝月嘴唇贴着水面,没有喝。 约英单一口饮完杯中的水。 他放下杯子,扭腰哼歌:“祝我生日快乐,祝我们生日快……砰!” 他猛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大,手指宋凝月,“你……” 宋凝月抓起地毯,闷住约英单的嘴巴。 约英单浑身无力,挣扎了两下,扯了一下宋凝月的手,掉到了地上。 宋凝月扶住希西的肩膀,用力摇晃,“希西,快点醒来。” 她看了眼浴室,水声还在响。 希西脑袋晕乎,一个激灵弹醒,“怎么了,我睡着了,这是……啊唔……” 她看清眼前的环境,在叫出来的前一秒,被宋凝月捂住了嘴。 “快走,我们先出去。” 宋凝月扶起希西,两人相互搀扶走到门口。 室内传出玻璃碎掉的声音。 约英单失去力气,但意识还在,拼了全身的劲,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浴室内的水声停下,森十喊道:“喂!干什么?要死啊!” 约英单没吭声。 “完了。”宋凝月拉起希西的手,跑出房间。 走廊铺了地毯,藏起了她们的脚步声。 两人都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希西惊恐道:“姐姐,哪来的铃铛声?他们不会听见吧?” 宋凝月推了一把希西,懊恼道:“我脱个鞋,你先走。” “我等你。” “别等,帮我去找季恙。” 宋凝月抓起裙摆,弯腰脱鞋。 她的手在发抖,链子好细,抠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解开。 一抬头,希西还在面前。 “你怎么没走?”她嗓音微颤。 “我,我腿软,姐姐,我不要丢下你。” 希西话音刚落,后面的房间门开了。 森十穿着浴袍,举枪对着她们。 约英单爬出来了,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炸弹。 — 同一时刻,季恙已经找到20楼。 datura来了很多人,加上酒会原有的保镖,分了两批,一批从顶楼往下找,一批从底层往上找。 而他直接从中间楼层开始找。 他迈腿离开楼梯,在踏入走廊的这一秒,听见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他记得马乔乔穿的鞋有铃铛。 季恙后退一步,回到楼梯平层,继续往楼上走。 21层,铃铛声清晰了。 22层,铃铛声断了。 季恙一步三个台阶,跨上23层。 找到了。 他在这一端,两个凶手在另一端,两个女生被卡在中间。 季恙双手放进口袋,吹了一声口哨,吸引他们的注意。 “你们玩什么呢?三二一木头人?” 宋凝月猛然回头,险些闪到脖子。 “季恙!” 季恙缓步走来,视线从宋凝月头顶跳过,望向尽头问:“加我一个?” 森十飞快上膛,双手握枪,“曼爷?” “昂……你们好啊。”季恙距离宋凝月越来越近。 森十:“别过来,否则子弹不长眼。” “怕什么。”季恙拿出双手,“我没带枪。” 宋凝月“啊”了一声,“那你,我,我们怎么办啊?” “死不了。”季恙擦过宋凝月的肩膀,挡在两个女生面前,定住脚步。 约英单恢复了些力气,举起炸弹,“都别活。” “我是没意见。”季恙无所谓地耸肩,“你们会多出一个失败的现场,说出去要被同行笑。” 众所周知,这两人每次杀人前,都会布置一个完美的现场,不会允许人死得乱七八糟。 约英单的手缓缓垂落。 季恙轻微侧头,询问宋凝月:“他们现场布置到哪里了?” “布置好了,还有一个人没洗澡。”宋凝月如实回答。 季恙扫了森十一眼,“他洗澡用了多久?” “没注意,但应该超过十分钟了。”她在里面待了挺久的。 “十分钟够了。” 宋凝月歪了一下脑袋,“这会儿你相信我说的了?” 季恙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擦了擦鼻子。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宋凝月一字一句道。 并且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肩膀,说了八个字,戳了八下,颇有赌气的意味。 她还拉长音调重复:“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季恙:“……” 看男人吃瘪的表情,宋凝月心里爽了。 她嘴角忍不住弯起。 季恙忽然转身面对她,俯身低头,靠得很近。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淡淡的酒精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老婆,是谁说的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宋凝月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唇瓣被牙齿碾过,又落回原位。 季恙的眼神黯了半分,目光留在红唇上。 她的嘴唇破了一个小口,凑近才看清,是昨天和他嘴巴一起磕破的。 是挺痛的,但也挺…… 宋凝月察觉到他的视线,往后仰了仰,捂住半张脸,“你想干什么?” 季恙闭了闭眼退开,直起身子,“口红能吃吗?吃了会毒死人吗?” 宋凝月咬着后槽牙道:“我不会被毒死的!” 反倒是他,别哪天舔了舔自己嘴唇,被自己毒死了! 希西双手捂脸,只留出两只眼睛。 虽然姐姐姐夫谈情说爱的场合和时机都不对,但是两个人好般配啊! 森十高声打断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季恙转过身,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来,绑我。” 约英单:? 森十:“曼爷,我们不想杀你的。” 季恙:“我不拦你们,欣赏一下你们的手法,我等你们杀完她们。” 森十还是不敢动。 季恙撩起衣摆,原地转了一圈,“我什么都没带,不是你们的对手。” 宋凝月满脸困惑。 他打不过他们,还一人闯入他们中间,不要命了吗? 希西抱住宋凝月的手臂,“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宋凝月思绪混乱,“啊?不知道啊,有可能吧……” 季恙在原地等着他们来绑。 这种情况,他完全能自保。 但需要保证希西不受伤,好和伯纳德谈条件。 又答应了马乔乔不能让她死。 他顾不过来,不想冒险。 森十持枪对准他们,约英单上前重新将他们带入房间。 第17章 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季恙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舒适地坐到椅子上。 约英单把季恙的胸膛和椅背绑到一起。 “曼爷,别怪我们,不绑你,我们不放心。” “理解。”季恙怡然靠着,双手压在椅背后,双腿并拢,脚踝也被绑住了。 宋凝月和希西坐在季恙旁边,三人排排坐。 只不过她们两人只有手脚被绑起来了,还能离开椅子跳一跳。 约英单掐住宋凝月的脸,甩到一边,“居然骗我,坏女人!” 宋凝月往旁边倒去,脑袋差点撞到季恙。 希西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拉起宋凝月。 季恙不耐烦地催促:“要杀要剐快点的,再过一会儿外面就找到你们了。” 森十:“你快去洗澡,我来处理现场。” 约英单进入浴室。 森十处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季恙双脚使力往后蹬,椅子后脚着地。 他悠闲地摇晃椅子,“森十,这是你们做的第几个人了?” 森十将碎片一个个丢进垃圾桶,“加上今天两个,是第六个了。”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生日派对!”森十忽然站起来,双手举高做庆祝。 “谁生日?” “我们!” 宋凝月用胳膊推了推季恙,“你怎么还有心情闲聊,我和希西都要死了。” “不是我死,我当然有心情。”季恙一前一后摇晃椅子。 宋凝月:“……” 她就说吧,他讨厌死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她音量弱了几分。 季恙停下晃动,正脸看向她,“马乔乔,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知道了。”宋凝月踢了踢腿,“我自己想办法!” 说自己想办法,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空荡。 他们把锋利的物品都收起来了。 宋凝月的头不停转动,眼珠子没休息过。 有了前车之鉴,约英单被迷晕,森十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现在没虐待他们都是好的,不能奢望他们满足自己的死前愿望了。 希西小声啜泣:“姐姐,我好害怕,我爸爸怎么还没找到我们。” 宋凝月握住希西的手,“不要怕。” “姐姐,你的手都在抖。” 宋凝月收回自己的手,“你别说我,你也一样。” 希西低声啜泣:“跑不掉了,怎么曼爷也不很厉害嘛,就这两个人都解决不掉……” 死到临头,希西顾不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想什么,一股脑吐出来了。 季恙:“……” 宋凝月用指腹擦掉希西的眼泪,“别哭了,妆会花的。” 季恙侧眸看来,“有什么遗言,我帮你们带出去。” 希西往后靠去,仰起头,“帮我跟爸爸说,我很爱他,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怪他没有找到我,让他和妈妈再生一个吧。” 季恙点点头,看向宋凝月,“你呢?” “我……”宋凝月欲言又止。 “快说,不说没机会了。”季恙目视前方。 森十处理完地上的玻璃,拿了几套衣服,正对着镜子挑选。 浴室的水声仍旧在响。 等森十换完衣服,约英单洗完收拾好,就该上路了。 宋凝月吸了两口气,“我会怪你没有保护好我,你说话不算话,我死了也会一直记恨你。” “嗯,知道了。” “我有一封遗书放在月亮湾,在房间床底下,地址在信的封面,你帮我寄回家。” 遗书是她昨天半夜惊醒写的。 她怕自己不能活着走出a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还有……其实我的名……”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季恙身后的绳子崩开了。 宋凝月眼眶放大,眼神不可置信地来回滚动,“你……” “我?”季恙弯唇轻笑,肩膀朝她倾斜。 “我也说个死前宣言,万一他们顺手杀了我呢,你听听?”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 季恙:“别轻易相信别人,但你可以信我,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宋凝月:“……” 季恙解开身上的绳子,把手里的折叠小刀放在宋凝月手中。 宋凝月自己不好操作,先帮希西砍断,再让希西帮她。 森十背对他们,还不知道季恙已经脱身。 镜子内,季恙的身影忽然出现。 森十面露惊恐,大声惊呼,“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没……” “没枪,但我有刀啊。”季恙没多废话,一脚踢向森十的胸口。 森十整个人砸到墙壁,掉到地上,胸口的骨头都要碎了。 “呃……”森十手脚并用去拿枪。 季恙比他更快一步,夺走手枪,对准森十的额头。 森十视线聚焦,变成斗鸡眼,“你说好不拦我们的!” 季恙鼻腔发出一声轻笑,大拇指向后指了指宋凝月,“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 “动我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手中的枪管点了两下森十的额头。 森十眼珠机械地移向宋凝月,下巴默默掉了。 开玩笑的吧,他们与时代脱轨了?曼爷什么时候结婚了? 季恙指尖弹了弹扳机,“你们这么单纯,是怎么当杀人犯的?” 森十呼出怒气,撑大鼻孔,“你不许质疑我们的能力!” “哗啦——砰!”浴室门开了。 约英单愣住原地,“你们这是……哇啊!你你你怎么!他他他……” 森十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恙抬手,连手带枪劈向森十的脖子。 森十浑身一僵,脖子伸长,脑袋掉在了地上。 约英单慌不择路冲向炸弹。 炸弹被他放在门口玄关处了。 “砰!” 季恙向约英单的脚边开了一枪。 约英单的脚步顿住,此时距离炸弹还有三步远。 季恙用枪管挠了挠太阳穴,“你说,你跑得过子弹吗?” “不跑了,不跑了。”约英单摇着头,悄悄将注意力落在宋凝月身上。 季恙视线轻转,懒洋洋道:“别打她主意,子弹不长眼。” “叩叩!” “里面有人吗?” “开门!啪啪!” 门被敲响,门外有人在喊。 等了几秒钟,没人开门,外面的人把门撞开了。 第18章 季恙,小心! 约英单左看右看,拉紧浴袍领口。 季恙将枪卡在腰上,看着门外进来的一群人,“真够慢的。” 庄焱走在第一个:“季哥,你都解决了,也不用我们了。” “把炸弹拆了。”季恙抬了抬下巴。 庄焱拿起炸弹,简单看了眼,扯断其中一根线,丢到了地上。 “希西,我的希西!”伯纳德冲进来,他的头发已经变成鸡窝,胡子也一片狼藉。 希西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喷涌而出,“爸爸!” 宋凝月默默走到旁边,让他们父女相聚。 伯纳德拉起希西,将希西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全部检查了一遍,“没事吧?没受伤吧?” 希西摇摇头,“我没事,姐姐保护我,曼爷也救了我们。” “那就好。”伯纳德抱住希西。 庄焱捆住约英单的双手。 季恙拉起森十,一并丢给庄焱,“叫警察带走,让兄弟们都撤了。” “好的季哥。” 庄焱一手一个拖出去了。 季恙走向宋凝月,伸出手掌,“刀还我。” 宋凝月将折叠刀放在他掌心。 锋利的刀面收进黑色的保护壳内,只有表面的指南针在转动。 季恙将折叠刀放入口袋,转身,“走了。” “来了。”宋凝月看了眼希西,跟上季恙。 希西在安慰受到惊吓的伯纳德,不适合打扰。 走廊。 宋凝月左顾右盼,“我的鞋不见了。” “在前面。”季恙左手放在裤兜,步伐散漫。 宋凝月踩着脚下的地毯,跑了几步捡鞋。 一只鞋在半路,链子坏了。 另一只在楼梯口,鞋跟断掉了。 看得出他们找人动静多大,鞋子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宋凝月将鞋子放在垃圾桶边。 室内都有地毯,不穿也行。 季恙走下楼梯。 宋凝月拎起两侧裙摆,“季恙,你早想好了进去再救我们?” “嗯。”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让我担惊受怕。” “告诉你,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加速死亡?” 宋凝月:“……” 她就不该问! 大厅的宾客散了,datura的兄弟们也撤退了。 只有几名伯纳德带来的保镖散落在各处。 森十和约英单东歪西,瘫倒在门口。 不多时,警车抵达门外,走来两个警员。 庄焱将两人交给警察,与一个警员展开谈话。 森十和约英单戴上手铐,被塞进车内。 进入车内后,森十就醒了。 警员:“找你们找得够辛苦的,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森十和约英单:“……” 他们一直很安静,直到季恙出现在视线内。 两人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被打晕过的森十,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每根红血丝都彰显着恨意。 庄焱抬起手,指了指警员头顶,“季哥,他要当面感谢你。” 季恙的腿打了个圈,转向庄焱。 宋凝月也跟着改变步伐,不远不近停在季恙身边。 门内门外交接处,后背是暖气,面前是冷风。 警员向季恙鞠了一躬,“曼爷,感谢你,多亏你,这两个隐患解决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季恙微微颔首,“那给我准备点谢礼。” “啊?”警员愣了两秒,随即笑开,“行,你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必须感谢你。” “简单的,下个搜查令,去季和豫家,把他的财产都搜一遍,列个清单给我。” “啊这……”简单吗? 季和豫是他父亲啊! 季和豫什么错都没有啊! 他们做警员的是活腻了吗? “做不到?”季恙把玩着打火机,等待警员思考。 警员尴尬的笑。 季恙合上打火机,“算了,当我放屁。” 警员如释重负,“曼爷,您看您,还是一如既往爱开玩笑。” 宋凝月在内心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的聊天,她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警车内的两人更有意思。 约英单的胖脸挤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季恙的后背。 森十咬着牙,似乎不服输,眼神被阴影笼罩。 他发现宋凝月的视线,歪嘴笑起来,嘴角一高一低。 宋凝月肩膀颤了颤,一点点移开目光,往季恙的身边躲了躲。 季恙余光微侧,扫过宋凝月的脸。 他倒了一根烟点燃,继续与警员对话。 站在车边看守的警员打了个哈欠,回到驾驶座。 警车内陷入寂静,后座车窗忽然落下。 森十的大脸猛然出现,拿枪的右手伸出车窗,发射—— 车内的警员向后一扑,还是晚了一步,抓住了森十的手,却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行动。 子弹飞过来。 是朝着季恙后背来的。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来不及思考,她大声喊道:“季恙,小心!” 同时往旁边躲开,不料,脚下被长裙绊了。 没穿高跟鞋,裙子有一截拖在地面。 她要躲的方向彻底偏离,正好挡在季恙的身后。 季恙飞速转身。 宋凝月的胳膊被击中,受力向后倒去。 撞到季恙的胸膛,贴着他的身体慢慢滑落。 季恙抬手抱住她肩膀,避免她继续下滑。 他没带一丝犹豫,摘掉手臂上的针管,拔出腰上的枪,对准森十开了两枪。 森十的两边肩膀都被打中,没来得及伸回去的右手悬挂在窗外。 季恙将枪丢给庄焱,“去开车。” 宋凝月的力气逐渐流失,眼皮耷拉着,“中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痛。” 她根本没想救他的,好倒霉。 今天鞋子选的不对,礼服选的也不对。 车内的警员跑出来,“森十抢了我们的麻醉枪,是我的失职。” 宋凝月有气无力道:“是麻醉啊……” 季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会死,会浑身无力昏迷。” “哦……”宋凝月蹙起秀眉,往季恙身上贴了贴,“季恙,我好冷啊。” 季恙握住肩膀的力道加重,冰凉的触感钻进他掌心,顺着他的神经一路往身体蔓延。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宋凝月的脑袋一歪,倒进他的胸口,彻底晕了。 女孩发丝乱了,呼吸变得虚弱。 季恙盯了好一会儿,面容紧绷,黑沉的眸中闪过万千思绪。 警员连番道歉:“曼爷,对不住,我们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们,他们死刑是逃不掉的。” 季恙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警员:“那我们先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季恙脱下西装外套,从前罩住宋凝月的身体,打横抱起。 庄焱的车到了。 商务车前脚刚走,伯纳德追出来,“发生什么了我的上帝,我刚来怎么都走了!” 第19章 我没力气,你抱我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庄焱从后视镜偷看后座情况。 他季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 “季哥……” 季恙扫了他一眼。 庄焱:“嫂子真勇猛,她想也没想就帮你挡了,抢了我的表现机会。” 季恙压着嗓音:“如果换作你,你也会挡?” “当然,我皮糙肉厚不怕死不怕疼,但是嫂子不一样,而且按照我们聪明人的做法,应该是拉你走开。” “不对啊。”庄焱反驳了自己,“季哥你没察觉到危险吗,你怎么没反应过来?” 季恙:“……” 是啊,他没反应过来。 当时马乔乔站在他身边,靠得那么近。 她身上的气味不断冲入他鼻腔,惹得心烦。 他吸了好几口烟都盖不住,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想干什么。 明明怕得要死,又怕死又怕痛,还细皮嫩肉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恙摸了把头发,从前摸到后,又从后压到前面,连带着搓了把脸。 定型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季哥,到家了,我先走了。” 庄焱把车停好,下车换了另一辆车离开了月亮湾。 季恙看了眼手表,又等了好一会儿。 算算时间,该醒来了。 宋凝月的眉心泛起褶皱,睫毛颤动,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醒了,但没力气。 她双手落在椅面,垂眸往下看,有件外套盖在身上。 往左边看,季恙笼罩在黑暗中。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车内同样漆黑一片。 “季恙?” “醒了。”季恙打开车内的灯。 宋凝月闭了闭眼,“没力气,我什么时候会恢复?” “看人,醒了就会慢慢恢复。” “哦。”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凝月看向窗外,黑漆漆的车库,冰冷的车库。 “你……”季恙喉结微动,没了下文。 宋凝月转头,心慌了一瞬,“我怎么了?我不会有事吧?” “不是。” “那是什么?” 季恙低头整理袖口,看似不经意问道:“为什么帮我挡这一枪?” “啊?”宋凝月呆滞了。 她没想挡,乌龙啊。 看季恙的样子,是不好意思了吗? 那她不解释了。 就当她是特意舍命救人吧! 宋凝月弯起嘴角,“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 “你猜猜呀?”宋凝月身体往他那边倾斜了点。 她觉得自己胆子也是大了,居然敢给季恙提问题了。 问出口后,她没想着能得到对方的回答。 沉默了两秒,她想到答案了。 季恙却开口了:“我猜……你怕我死。” 死了,就没人保护她了。 “nonono。”宋凝月眼眸半眯,认真解释。 “因为你救了我好几次,我也想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季恙压抑的眸色泛起波澜,没有看她的眼睛。 “不值得,以后别做。” 他推开车门出去了。 宋凝月视线跟随季恙走动。 他总是说些自暴自弃的话。 明明他一点也不差劲,只是讨人厌罢了。 “季恙。”宋凝月放下车窗,轻喊了一声。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正好打在季恙头顶。 季恙停下脚步。 “我没力气,走不动。” “你抱我。” 季恙:“……” 宋凝月捏住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浑身透着可怜。 “我没有恢复,还没有鞋子,车库的地很脏,我的脚也好累。” 她是真的不想自己走路。 男人倒退了两步,侧身帮她打开车门,弯腰探入车内,伸出一只手臂。 “请吧,大小姐。” 宋凝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雀跃道:“谢谢季少。” “呵。”他轻笑。 单手握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带出来。 宋凝月整个人笔直地挂在季恙身上。 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使了劲儿,将她的下半身甩到空中。 “季恙!”她下意识惊呼,抱紧他的脖子。 下一秒,季恙的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她双腿。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干嘛吓人!”她打了他肩膀一巴掌。 “打我?”季恙垂眸,“信不信扔了你。” “不信。” 宋凝月嘴上这么说,双手在他脖子后十指相扣,抓得死死的。 季恙大步走入电梯,直接将她送到二楼房间的床上。 “明早伯纳德会来,希西要见你,别睡迟了。” 宋凝月坐在床沿,抓起外套,“你的外套。” 季恙抓进手里,收了一下手臂,没抓回来。 “不舍得还我?”他每个字都拖着调调,好像在调戏她。 宋凝月耳尖升起热意,指尖捏到泛白,“不是。” 她目光落在男人拿外套的手背。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差。” “我希望你脑子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也快点消失。” “让自己活得开心些。” 视线中,那只手背上的血管慢慢浮现。 他在用力。 宋凝月松开外套,“还你吧,我没舍不得。”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张绝美俊脸。 季恙手指勾住外套的一个角,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马老师,你在教我做事?”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每天和一个压抑的人扮演夫妻,容易出戏。” 宋凝月被迫与他对视,双手默默抓紧床单。 她的眼睛很干净,已经没有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恐惧了。 现在里面一片清澈,有微光在浮动。 很亮,很美,很纯净。 纯净得让人想玷污。 季恙深吸了一口气,咽进肚子里,压下心头的躁动。 “既然不是,就别说这么多话,听得心烦。” 他收回手,将外套丢到肩上,转身离开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了。 宋凝月倒在床上,估摸着季恙应该走了,才对着天花板怒骂发泄。 “季恙你别不识好歹!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沟里!真过分!” “要不是我看你是个好人,我至于费那么多口舌吗!你以为我不口渴吗,我的舌头说它累死了!” “整天那么压抑,搞得全世界都欠你几百万一样,你干脆一个人住臭水沟得了!” “真不知道外面的女生看上你什么了,以后谁真当了你老婆,谁倒霉!” “……” 门外。 季恙没有走远。 他离开房间就靠在门口的墙壁,缓和自己的心跳。 刚冷静下来,门缝传来自己的名字。 第20章 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他侧耳听了一句,挑起了眉梢。 听到第二句,嘴角带上一点弧度。 听见第三句,他气笑了。 臭水沟,呵…… 她倒是脾气大,当面不发泄,全在背后说呢。 直到第四句传来,他沉默了,不继续听了。 老婆,他就没想要。 他一个人挺好的,干嘛多这一个麻烦玩意儿自讨苦吃。 等拿到戒指,他立刻把这个吵闹的人送走。 次日。 宋凝月睡得早,起了个大早。 一楼只有宋黎明蹲在厨房的地上处理食材。 “早呀。”她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水。 宋黎明起身比划手语:早上好,吃什么? “想吃中餐,你会做吗?” 宋黎明:嗯,我在c国长大的。 “那煮一碗面,不要葱姜蒜和洋葱,蔬菜只要菜叶子,不要菜根。” 宋黎明:好的,稍等。 宋凝月端着水杯晃荡,在一堆食材中发现葡萄。 她拿起一大串绿色葡萄。 宋黎明走来接过:交给我。 不多时,他端给她一个比手掌还大的碗,装满了葡萄。 “谢谢。”宋凝月捧着大碗,去客厅打开电视。 七点整。 巴特的身影出现。 “早啊嫂子。”巴特打着哈欠,“你吃啥,给我也来个。” “葡萄,很甜。”宋凝月举起碗。 巴特抓了一把,边往嘴里丢,边去厨房觅食。 用过早餐。 巴特开始浇花除草,打扫卫生。 九点刚过一刻钟,伯纳德和希西来了,带了好几袋礼品。 宋凝月飞奔上前,“希西公主!” “姐姐!”希西一把抱住宋凝月。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伯纳德四处看了看,“季恙呢?” 巴特端茶倒水,抽空回复:“老大在基地训练,我跟他说你来了,马上就回来了。” “好,不急不急。” 伯纳德将注意力放在宋凝月身上,“那个……希西,你朋友叫什么啊?” 宋凝月端正坐好,礼貌回答:“叔叔您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马乔乔。” “哦……”伯纳德摸了摸胡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宋凝月确定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我记错了。” 宋凝月犹豫再三,试探性问道:“叔叔,我听说酒会名单有谢礼……” “老大,你回来了!” 巴特浑厚的嗓音直接盖过了宋凝月。 伯纳德起身与季恙打招呼,两人去了另一处休闲区谈话。 宋黎明端出果盘,送到宋凝月和希西面前。 约莫聊了十分钟,希西拿出手机,“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宋凝月摸了一下口袋,“我手机在房间,你留个号码,我回头给你发信息。” 希西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刚好季恙和伯纳德聊完出来了。 伯纳德对着季恙再三保证:“你父亲那边,我一定帮你问问。” 季恙:“越快越好。” 伯纳德点点头,高声喊希西:“我们走吧。” 宋凝月和巴特一起送走父女俩。 宋凝月冲回房间,往手机里加入新的号码。 结果,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还附带一行文字:请等待主系统同意。 宋凝月又跑到楼下,“巴特,季恙去哪了?” “老大在后院,嫂子,后院有……” 她没听巴特说完,脚步没停冲向厨房边的小门。 门是开的,她探出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后院的景色。 中央有一片花园,左面是半个湖泊,右面是游泳池,其余地方都是草坪,分布着休闲设施。 湖泊边上有一片人造小树林。 季恙正在喂食一只体型高大的动物。 “季恙。”她拢了拢外套。 季恙回头看过来。 宋凝月的注意力顺便被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吸引过去了,“哇,好可爱的狗狗!” “它是狼。”季恙淡淡出声。 “哦。”宋凝月顿时萎了,拉开两米远。 斯道普身长将近两米,四肢修长,身躯强健,毛发底色发灰,有白色和黑色的纹路。 此时,它嗅到陌生气味,露出尖锐的獠牙,冲向宋凝月。 “妈呀!”宋凝月拔腿就跑,就近躲到季恙身后。 她拽着季恙的手臂左右闪躲。 男人宽厚的肩膀跟着她左右晃动。 她往左边躲,狼就往左边凑,她往右边躲,狼就往右边凑。 “季恙,救我!”她欲哭无泪。 “你别跑,它就不会追你。” 季恙侧身站着,重量全部压在左腿,仔细听他的话音里还有笑意。 “我不跑它就咬到我了啊!”宋凝月拉着季恙一点点后退。 身后就是湖泊,是别墅边的那轮月亮形状的湖泊一角。 她再后退要掉进去了! 宋凝月把季恙抓得更紧了,掉下去也要把他一起拉下水。 叫他只知道看笑话! 季恙抬起手臂,猜到她内心的想法了。 “马乔乔,你胆子够大的,现在都敢抓我了?” 宋凝月目光控诉,瞪了他一眼,没松手。 被狼咬一口,和忍受一下季恙的怒火,她知道该选哪个。 季恙脸上的无奈转瞬即逝,往空中丢了一大块生肉,“斯道普,后退。” 斯到普一跃而起,咬走那块生肉,退到安全距离。 宋凝月整个人软下来,蹲在地上喘气。 “你为什么养狼,好吓人。” 季恙不答反问:“找我有事?” 宋凝月高高举起手机,“我想把希西的号码存进手机,你同意一下?” “你确定?”他眯了眯眼。 “嗯嗯!” 季恙拿出手机,同意系统中的消息。 他提醒道:“你的电话和信息都会送到我手中,你最好别有歪心思。” “我能有什么歪心思。”宋凝月美滋滋地看着手机,“你不嫌女生的话题无聊,你就随便看呗。” 季恙低头扫过她的头顶,抬腿走向斯道普。 宋凝月仍旧蹲在地上,给希西发送问好信息。 希西秒回,两人接连聊了好几句。 一时沉浸在聊天中,宋凝月短暂忘却了此时的处境。 再抬头,季恙人不见了,整个后院只剩她和斯道普! 宋凝月心中警铃大作。 这季恙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瘸腿挪向后门。 “嗷!”斯道普忽然吼了一声。 “啊!”宋凝月应激地回了一声。 她一手抱住自己,一手指着斯道普,“我不怕你,你咬我,我也会咬你的。” “嗷呜?”斯道普摇晃的尾巴停了两秒。 “呜……”宋凝月眼尾泛红,恐惧涌上心头。 斯道普向她跑了两步。 “啊——”宋凝月丝滑蹲下,双手抱头,“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季恙被喊出来了。 “干什么?”他新端了一盆血淋淋的肉出来。 斯道普立刻改变方向,奔向季恙,吐着舌头摇尾巴。 宋凝月趁机拉开双腿,用她最快的速度跑向后门。 刚跑出两步,斯道普后腿一蹬,朝她冲来,拦住她的去路。 宋凝月立刻改变方向。 季恙站在原地,“你站在原地,它不咬人。” “你让它别跑,我就不会跑了!”宋凝月一步三回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它以为你在跟它玩。” “我没有跟它玩!” 季恙摆正神色,命令道:“斯道普,过来坐下。” 斯道普扭头看了季恙一眼,兴奋地“嗷嗷”两声,继续追着宋凝月跑。 宋凝月心如死灰,回头的瞬间,逃跑的脚步没停,一脚踩进了湖泊。 第21章 你哄哄她啊 “噗通!” 宋凝月毫无防备地落水了。 模糊的视线中,季恙仍旧站着没动,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她双手拼命拍打水面,“咕噜……救命……咕噜咕噜……我咕噜不会……” 季恙终于抬起他那双高贵的腿,不疾不徐地走到水边。 “斯道普,救人。” 斯道普得到命令,后驱用力,狼身腾空,跃进水里。 宋凝月挣扎半天,只见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叫出声,又喝了好几口水。 斯道普游到宋凝月身后,咬住她的衣服。 宋凝月全身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好聪明的狼,居然没有咬她,是真的来救她。 斯道普淡定地带她划到岸边。 等她双手摸到岸边,它才跳上地面,咬着她衣服,将她拉出来。 “咳咳!呕——”宋凝月瘫坐在地上,使劲咳出肚子里的水。 斯道普半坐在她面前,比她还高出几分,两边嘴角高高扬起,舌头吐在外面。 看起来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宋凝月喘着大气,根本笑不出来,“谢谢你。” 斯道普“斯哈”了两口,甩了甩浑身湿漉漉的毛,摇着尾巴跑向季恙。 季恙丢给它一块肉,走到宋凝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起来,去换衣服。” 宋凝月注视那双手,牙齿咬得很紧,嘴唇都变形了。 “啪!” 她一掌拍开季恙的手,“不用你扶!” 季恙的手落回身侧,有些麻了。 打得真够用力的。 宋凝月手脚并用爬起来,抱着沉重的衣服回到别墅。 宋黎明刚好从厨房出来,手语比划到一半:中午吃什么……你落水了? 宋凝月忍着眼眶的热意,摇了摇头,“没事。” 一张嘴,泪珠大滴掉下来,和她脸上的水混到一起。 她低头跑上楼梯。 宋黎明小跑到后院,拍了拍手掌发出声音。 等季恙看过来,他张开唇瓣,无声道:发生什么了?马小姐哭了,你不安慰一下她? “哭了?”季恙眉心跳了一下。 宋黎明转眼见到同样湿漉的斯道普,心下明了。 开口道:老大,她怕狼,你让斯道普救人,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季恙踢了踢脚边的那盆肉,“交给你喂。” 他大步走入室内,明确跑上二楼,停在宋凝月的房门口。 里面有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季恙靠到栏杆上,低头望着一楼,神色凝重,像是遇见什么世纪难题。 一分钟后,他给席穆连打电话。 “马乔乔哭了,怎么办?” 席穆连:“你老婆,你问我?” 季恙:“就你谈过恋爱,不问你问谁?” 席穆连的话音略带无语,“怎么哭的?生气,感动,还是……” “生气。” “你弄哭的?那你哄哄她啊,她要打要骂你都顺着她,给她买点东西吃,带她出去散散心玩一玩,让她忘掉生气的事。” “谢了。”季恙挂掉电话。 等水声停止,他敲响房门。 隔了许久,宋凝月才来开门。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整张脸发白,衣服已经换成睡裙。 见到门外是季恙,她一句话没说关上门。 季恙眼疾手快,压住门板,“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她唇瓣微动,用上身体的力气关门。 门板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季恙的脚在门外抵着。 他又问:“要不要吃东西?” “不、要!”宋凝月加重语气。 “那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宋凝月扬声打断季恙的话,灰沉的眸子燃起怒火,“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他,骂完以后可能还会被他教训。 而且一骂她肯定会绷不住哭出来。 她才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糗样。 季恙轻轻一用力,彻底推开门。 宋凝月连着踉跄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有话就说,你憋死了我不负责。”他的身子刚好堵在门框正中间。 宋凝月仰头瞪着他冷峻的面容。 她心里的小火苗越烧越旺。 他一激,小火苗直接冲到喉咙。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狼追我你很开心吗?看见我害怕的样子,你很兴奋吗?我落水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都笑出花来了!” 她一张口,眼泪一串串从脸颊滑落。 她努力忍住哭腔,“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害怕,明明你能带走狼,但你偏偏就看着,你不动,你不帮我,你就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跑……” 她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 “你知道我怕,我掉进水里以后,你不仅看着没动,你还让狼来救我,我都要吓死了!” “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死,然后去找另一个能力更强的妻子合作你就直说,你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宋凝月的嘴巴说个不停,脸上布满泪痕,鼻底也带着水光。 季恙听着她的话,眉心不知不觉间变成山丘。 他又把她惹哭了。 这次和她第一次哭,他感受不一样了。 说实话,心里像压了座大山。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别哭了。”他从嗓间挤出三个字。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拿纸巾擤鼻涕擦眼泪。 处理完之后,一回头,季恙已经走到房间里面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就因为我骂了你两句,你想杀人灭口吗!” “没有。”季恙双手放进裤兜,让她安心。 “我说完了,不会憋死了,你放心了吧!”宋凝月一屁股坐到床上,还被反弹了两下。 季恙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都怪我,我就不该蹲在那里发消息。”宋凝月带着些赌气的口吻。 季恙充耳未闻,“我做什么你不生气?” 宋凝月瞄了他一眼。 他说得认真,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她垂下眸子,小心翼翼提出要求:“跟我道歉。” “对不起。” 他没有一秒犹豫,脱口而出。 宋凝月压了压嘴角,略有点得寸进尺,“下次我遇见危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救我。” “好。” “我要你救我,不要别的谁,更不要斯道普。” “好。” 宋凝月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拉勾。” 伸出手她立刻反悔了,甩了甩手,“算了,不跟你拉勾,你保证。” 他说他答应的事绝不食言,她比较相信这个。 等待的时间中,眼前出现一双腿。 季恙走到她面前了。 他弯腰,抓起她刚落回去的右手,用他的小拇指勾起她的小拇指。 “我保证,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缓缓聚焦,连忙收回手。 “我不生气了。” “嗯。”季恙呼出一口气,“那还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玩?” 第22章 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 游玩地点季恙交给宋凝月决定。 但宋凝月对a国不熟悉,正巧遇上datura的任务。 任务地点在a国瓦雷塔,于是宋凝月跟着一起来了。 私人飞机内。 戎光递给宋凝月修好的手机。 手机是昨天落水时进水了,她拜托季恙处理。 季恙交给了戎光。 戎光也是datura的成员之一。 这次外出行程中,戎光和庄焱两人一起行动。 飞机内位置宽敞,一排只有两个座位。 四个人坐了四排位置。 宋凝月的身后是庄焱。 她慢慢把头扭过去,小声问道:“你们datura有多少人?这次行动为什么只带你和戎光?” 庄焱丢下手机,热心解释:“戎哥是大队长,我是第一个跟着季哥做事的,10岁就认识季哥了,那会儿季哥也才13岁呢。”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关于datura说来话长,你想了解更多,我从头跟你讲。” 宋凝月瞥了眼季恙,故意问:“不是机密?我听见会掉脑袋吗?” “嗐!人尽皆知,圈里人都知道,嫂子你是c国人不了解也正常。” “那你说,我听。”宋凝月转了个身,跪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趴着靠背认真听讲。 “datura的成员来自天南海北,选拔极为严格,最基本的标准不能近视,身高大于一米八,力量速度匀达标才算进入筛选名单,后续还要通过各种挑战,才能入队。” “入队后,先集中综合训练,再根据最突出的一项针对训练,练成后就能选择加入datura下的小队了。” 宋凝月撕开一包红薯干,“具体有什么小队?” 庄焱伸手要了一根红薯干,咬着说:“狙击队、潜伏队、卧底队、谈判队、作战队、全能女子队,和ace小队。” “其他小队下都有多支队伍,唯独ace只有一队。” 宋凝月举手:“我知道,你和戎光都是ace的。” 她听见过季恙分布任务。 “yeah!”庄焱举起拳头赞同,“ace队员是季哥亲自选的,每个人综合能力都是最强的,而且有一方面特别拔尖。” “我在队里负责作战,戎哥负责谈判,米维克是潜伏者,沃德是狙击手。” “哦……”宋凝月掰着手指数,“作战,谈判,潜伏,狙击都有了,卧底呢?” 庄焱双臂抱胸,“既然是卧底,当然不能被你发现了。” “那我猜猜,卧底在执行卧底任务?” “不能说,嫂子你就猜吧。” “是巴特吗?” 庄焱高深莫测地摇头,“巴特只有177,还近视,所以成了管家。” “那就是宋黎明!” 庄焱回味地嘶溜了一下,“黎明哥的饭菜做得真好吃,是做厨子的一把好手,回去就让他烤个羊排吃吃。” “羊排没有,牛肉干要吃吗?”宋凝月撕开一包牛肉干。 庄焱不客气接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datura人员众多,没事的时候,大家训练完就各干各的,有事的时候,手表一喊,一呼百应。” 他啃下一口牛肉干。 宋凝月慢慢滑回位置。 坐了两秒,她往后探头,悄悄问:“季恙呢?他有多厉害,比你们都厉害吗?”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季哥有次……” “庄焱。” 季恙头也没回,话音带着强烈的压迫,制止了庄焱的话。 宋凝月后背贴着椅面,不断滑落,人快掉到地上了。 庄焱眼珠子乱飞,“季哥你听着呢,嘿嘿。” 戎光单手托住笔记本电脑,经过庄焱,“听说瓦雷塔牛舌出名,舌头活跃的最先砍杀。” 庄焱屁眼一紧,咬住自己舌头。 戎光若无其事地将电脑放在季恙面前,绷着脸汇报:“这次任务,整理了几个方案。” 宋凝月伸出缩紧的脖子,瞟了眼满脸严肃的戎光。 这个人没有一点表情,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下颌骨还有一条疤,看起来比季恙还可怕。 季恙起码是笑面虎,戎光却一点也不容光焕发。 宋凝月在心里嘀咕这两人,这两人忽然一同站起来了。 她猛地抬手,用牛肉干的包装挡住脸。 庄焱挺直背问道:“你们干啥去?带我。” 戎光:“汇报组织近期任务完成情况。” “哦。”庄焱又靠回去,“不关我事。” 季恙和戎光进入里面的房间。 宋凝月翻了翻手机桌面,实在无聊。 她干脆换到庄焱旁边的位置,“你继续说,把刚才没说完的接上。” 庄焱:“我刚说到哪了?” “你说季恙很厉害,有次什么的……” “哦想起来了。”庄焱翘起一只腿,“这得从季哥小时候说起。” “季哥没有母亲,我听说是4岁吧,就被家里人丢到荒岛上了。那个岛只有雇佣兵和杀手会去训练,岛上情况复杂,全是剧毒和野生动物。” 宋凝月吃惊地张大嘴巴。 “季哥后来去了佣兵基地训练,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datura有能力以后,季哥第一件事就去一锅端了佣兵基地。” “我和季哥是在一个战后贫民窟认识的,贫民窟多恐怖你知道吗?每天抢占食物,聚众斗殴,特别混乱。” “那会儿datura还没成立,季哥也半死不活的,我总被人欺负,还老吃不饱饭,在饿死的边缘被季哥救回来了。” “然后我死皮赖脸跟着他,用了十年啊,才彻底取得他的信任。” “战后贫民窟?”宋凝月呢喃着,“我小时候也去过一个战后废墟地,确实很混乱。” 庄焱没听见宋凝月的声音,继续说:“后来季哥离开了一次贫民窟,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们没读过书,从那之后,季哥每天看书练武,带贫民窟里跟着他的一群兄弟赚大钱。” “所以啊嫂子,季哥看着凶,其实他人很好的,对我们兄弟更是没话说,所以我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也知道你是假嫂子,不求你对季哥好,别伤害他就行。我爸妈好歹陪我到十几岁,可季哥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你想象不到的。” “他身上的疤……如果你见到他身体,你也会吓一跳的。” 宋凝月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有爱的家庭,身边的人对她无限宠溺。 她无法想象季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单听庄焱描述,她都有点同情季恙了。 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在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在生死边缘存活是多么不容易啊。 “咔哒!”门开了。 季恙出来了。 宋凝月的目光一路跟着他。 在他看过来前,又快速移开了。 唉,可怜孩子。 第23章 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酒店顶层套房。 宋凝月趴在床上翻看当地的旅游手册。 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旋律。 季恙去执行任务了。 他离开前留了句话:“瓦雷塔没多少人知道我来,没人认识你,在这不用演。” 所以这次,她和季恙没住一间房,住隔壁房。 等到将近天黑,宋凝月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她给季恙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 一分钟过去了,没回。 半小时过去了,没回。 天彻底黑了。 宋凝月手机里的单机推箱子小游戏玩到了32关。 总共有300关,前面关卡很简单,几乎一分钟就能搞定一关。 玩到第33关时,季恙回消息了。 【下楼。】 宋凝月拿上小双肩包,小跑着去了。 三个大男人立在酒店门口交谈。 季恙穿着熟悉的黑色运动装。 “季恙。”宋凝月踏出大门,站定在他面前,“你的事办完了?” “嗯。”季恙弹了弹烟灰,“吃什么?” “都行。”宋凝月拿出手机,“我可以把庄焱的号码存进手机吗?” “做什么?” “我联系不到你,我可以找他,或者……”宋凝月指了一下戎光,半秒就收回了手指,“他也行。” 季恙给了庄焱一个眼神。 庄焱拿上手机去添加号码了。 宋凝月前后摇了摇脚掌,“可以给我点现金吗?” 没等季恙回答,她立刻解释:“我没有想跑,就是饿了能自己买吃的,不用打扰你。” 季恙神色淡然,视线打量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 而后,直接拿出一张卡,“给,季夫人。” 宋凝月眼睛亮了亮,“有多少钱,不对,我可以花多少钱?” “买架飞机都行,但你如果跑了……” “嗯?”宋凝月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抬头望着他。 “你还真想跑,异想天开。” 季恙扛不住,率先移开目光,低头踩灭香烟。 庄焱将手机还回来,“嫂子,我把平时可能会用到的人都加进去了。” “谢谢。”宋凝月大致扫了眼。 巴特、戎光、宋黎明都有了。 戎光冲季恙点了下头,“老大,我先撤了。” 庄焱一起走了。 季恙脚步明确,走向附近一家餐厅。 他点了很多食物,起码是五个人的份量。 “点这么多,吃不完吧。”宋凝月抓着叉子,无从下手。 “我饿,你不饿?” “这……”又不是喂猪…… 宋凝月叉了一个鸡翅,问道:“吃完我想去旁边的街上玩,今晚有街头歌手的表演,你去吗?” “去,不然老婆跑了怎么办。” 宋凝月:“……” 她都不想戳穿,到底是怕她跑了,还是监视她。 晚餐后,街上人来人往,噪音不断。 道路交汇处的空地搭了舞台。 宋凝月领取了一个应援棒,和发光的猫耳朵,冲到第一排等表演开始。 音响播放着预热的音乐。 她随音乐摇晃。 季恙笔直地站立,双手放在裤兜,脸上露出疑惑:“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宋凝月用柔软的应援棒拍了下他肩膀,“好看呀,旅游手册上说今晚的有个男生很帅的。” 季恙:“……” 观众逐渐站满空地。 舞台走上一支四人乐队。 “wow——!!”人群发出积极应援。 宋凝月高高举起应援棒挥动。 “季恙你看!我说的就是那个打架子鼓的男生!” 季恙瞥了眼,没说话。 主唱:“欢迎大家来观看我们的表演,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 贝斯发出一串流利的旋律,紧跟着加入了微弱的鼓点。 随着电子琴的出现,鼓声变得强烈,与不同音节的镲声完美交错。 主唱踩上音箱,弯着腰,嘴皮迅速张动,极富节奏的说唱跳出来。 现场声音震耳欲聋。 尤其是第一排的音乐,震得人脑袋和心脏同频跳动。 季恙皱起眉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生。 她顶着两只发光的猫耳,应援棒和音乐变换摇晃的速度,偶尔还会跟唱几句。 有这么兴奋吗? 他只见过她的害怕,恐惧,生气,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兴奋。 宋凝月沉浸在音乐中,好久才感受到季恙的目光。 她扯着嗓子喊道:“你看我干嘛?” 音乐声太响,季恙听不清,下意识弯腰将耳朵靠过来。 宋凝月又喊了一遍,“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 “嗨起来呀!”宋凝月抓起他的手,举到空中一起摇摆。 季恙目光追随到手指尖,指关节蜷缩了一下没收回来,任由她抓着。 免得她又哭又生气。 五首歌后,宋凝月有些动累了。 又结束了一首歌,主唱介绍了乐队的全部成员。 而后,他举手提议:“有没有想上来一起唱歌的人?” 宋凝月的手臂弹了一下,很快又缩回来。 观众席三三两两的人举起手。 主唱:“让我看看,谁最积极!” 宋凝月弯曲着胳膊,犹豫不决。 身边的男人直接托起她的手肘。 “季恙!”她惊呼了一声。 “想上就上,别回头没唱成又对着我哭。”季恙没看她,反而一直注视主唱。 主唱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最后固定到第一排最高的人身上。 这个人长得出众,身高显眼。 就决定是他旁边的女生了! 主唱走到宋凝月正前方,伸出手臂,“来,让我们有请这位女士!” “啊?”宋凝月食指指着自己,“我吗?” “是你!有请,到我的旁边来。” 宋凝月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小步子跑上舞台。 舞台下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人群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她接过主唱送来的话筒。 主唱:“唱什么?” 宋凝月捏着话筒,五指泛白,说了一首英文情歌。 电子琴最先弹奏出声。 主唱带进第一句,看着宋凝月示意她跟上。 宋凝月与主唱对视了一眼,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音响放大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观众欢呼了短暂的两秒。 “好听!” 宋凝月见到大家的反应,信心一点点上来了。 她会唱歌,高中拿过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 也经常在大众面前跳舞,儿童和少年时期经常参加舞蹈比赛。 但后来学了美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钻研,久而久之不太习惯面对大场面了。 现在,她的记忆回来了,感受也全回来了。 歌曲过半,她越来越自如,肢体逐渐舒展开来。 舞台的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第24章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主唱慢慢退到一边唱和声,将舞台全部交给了她。 音乐不再是吵闹的,而是如泉水般柔软地淌过心间。 观众们整齐地左右慢摇。 季恙也加入了大部队的晃动,但他晃的幅度很小。 舞台上女孩的身影映入他瞳孔,她的周身都在散发光芒。 她的嗓音钻入耳中,是极致的温柔。 他发现……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怪不得她要来看人唱歌。 观众席的另一角,三个男生互相推搡着。 红头发的男生说:“蔡顿,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扎脏辫的男生说:“快去交个朋友,年底脱单有望。” 蔡顿摆摆手,“不要不要,不好意思。” 红发男:“看她应该蛮好说话的,冲啊!别怂。” 脏辫男:“她要是不同意,我们把她堵了。” 蔡顿抬手打断:“我去我去,给我加油!” 音乐声缓缓淡出,宋凝月对众人鞠躬道谢。 掌声如雷贯耳。 她微微红了脸,将话筒还给主唱,飞快跑下舞台。 回到季恙身边,她期待地看着他:“我没跑调吧?” 季恙一路注视她回到自己身边。 她杏眼闪亮,仿佛扯动着他身体的某根筋。 好痒。 心好痒。 挠不到。 但看着她,能缓解一些。 “你怎么不说话?”宋凝月歪着头,“欸?你的脸怎么也红啦。” 季恙双眼迅速眨动,“热、热的,我出去透气。” 他挤着人群走了。 后排的女生说:“大高个终于走了。” 宋凝月一听,有点无地自容。 仿佛挡住人,尴尬的是她一样。 她也挤出观众席。 出来后,没找到季恙,反而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嗨,我叫蔡顿,想和你交个朋友。” 宋凝月抬起双手,胳膊立在前方,“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蔡顿向前一步逼近。 “我没有交男性朋友的习惯。”宋凝月说着,目光扫了一圈。 季恙哪去了? 这么高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蔡顿不仅没走,身边还多出两个男生。 他们三个把宋凝月团团围住。 脏辫男说:“喂,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跟你交朋友,是给你面子。” 红发男说:“对啊,要不是你有个好脸蛋,你以为我们会看见你?” 宋凝月气笑了,“我用得着你们看?眼睛长着没用,我劝你们捐了吧!” 蔡顿搭上两位兄弟的肩膀,“让我自己处理。” 两位兄弟暂且后退。 蔡顿向前踩下一步,“我只想和你交朋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联络感情,你不用拒绝得那么快。” “不用了,不想和你联络感情。”宋凝月转身就走。 蔡顿立马拉住她,“你居然拒绝我,我长得很丑吗?长这么大,没有女生拒绝过我。” 宋凝月甩开他的手,恍然大悟地笑了,“原来你是玻璃心啊,没吃过苦的大少爷,被人拒绝一次,就觉得没面子了。” 蔡顿的拳头举到空中,“你再说一次?” 宋凝月心里发毛,缩脖子的刹那落下视线,瞥见马路牙子上的季恙。 原来是坐下了,怪不得找不到。 她瞬间来了底气,“我说!人要有拒绝别人的勇气,更要有被别人拒绝后的自知之明!” 不等蔡顿的拳头落下,她脚底抹油跑到季恙身边。 季恙往嘴里送了一口烟,长呼一口气。 宋凝月站在他身边,挡住大片灯光。 蔡顿和他那两个朋友追上来。 蔡顿:“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宋凝月扬起脖子,一点不带怕的。 “你!”蔡顿被说中,慢慢涨红了脸。 “我什么我。”宋凝月举起左手,“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蔡顿看见婚戒,更觉得被羞辱了,“结婚了还出来勾引人,你要点脸吧!” “我……”宋凝月脑子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谁勾引了,你脑子没问题吧!” 红发男撸起袖子,“别跟她废话,今天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脏辫男摇着肩膀,大摇大摆地走来。 宋凝月丝滑地绕到季恙肩后蹲下,指着他们告状。 “老公,他们欺负人。” “咳!”季恙把烟送到嘴里,听见这个称呼,猝不及防被烟呛到了。 “呀。”宋凝月拍了拍他后背,“你没事吧?” 季恙将燃烧的烟压到地面,向下碾了碾。 他抓下宋凝月的手,缓缓站起来。 那三人顿时止步。 “你,你谁啊!”脏辫男后退了一步。 红发男呵斥宋凝月:“别以为你随便抓个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蔡顿摆出笑脸,“哥,她是我女人,脾气差得很,我们吵架了,跟我玩呢。” 宋凝月抓住季恙的衣角站起来,“别听他们瞎说。” 季恙眉梢微挑,低声道:“老婆,你魅力挺大啊。” “你别开玩笑了!”宋凝月压着眉眼,略带窘迫。 季恙黑沉的眸子扫过他们,最终落在蔡顿脸上,“她是你女人?” “对啊!脾气特别差!”蔡顿信心上来了些。 “哦……”季恙拉着尾音,“那你刚听见她叫我什么了么。” 蔡顿眼珠子一转,顿时哑言。 红发男:“不是,真的是她老公?” 脏辫男:“不是吧,她看起来也就刚成年,不像是结婚了。” 季恙双手放进兜里,慢悠悠朝他们走了几步,“啧”了一声摇头。 “你们,瓦雷塔人?” “是、是啊。”蔡顿结巴道,眼神不敢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一靠近,气场太强了。 外套下的胳膊绝对很有力量,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季恙停在蔡顿面前,眼皮半垂着,头没低,只有视线下瞥。 宋凝月在心里默默感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副看狗的眼神。 太熟悉了,和她第一次见到季恙时一样。 蔡顿双手胡乱抓住另外两个人。 季恙冷漠开口,陈述一件事实:“瓦雷塔人的平均智商都被你们拉低了。” 红发男轻声嘀咕:“他骂我们笨?” 蔡顿嘴角抽搐,要笑不笑的:“哥,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走。” “急什么。”季恙单手拍到他肩上。 “你们说了那么多,不能白拿你们的,你说是吧。” 第25章 啊?你要杀了我吗? “是,哥您说的是。”蔡顿看向肩上的那只胳膊。 看着是被搭肩膀,但只有他知道,肩上这只手压下来的力道有多重。 他完全走不动道了。 季恙眼神透着嫌弃,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忽然笑了。 “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反正我看了你们,待会儿还得给眼睛做清洁。” 脏辫男听不得,挥起拳头砸过去。 季恙侧身,轻而易举躲过,顺手截住脏辫男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将他丢到地上。 “垃圾。” 季恙踢开脏辫男,冰冷的嗓音添上烦躁,“别挡路,滚远点。” 蔡顿和红发男识相了,拉起脏辫男,赶紧拔腿跑。 宋凝月拉住季恙的手臂,探出脑袋吐舌头,“略略略,欺软怕硬的小垃圾。” 蔡顿闻言猛地扭头,眼神扫向宋凝月,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宋凝月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躲回季恙身后。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默念好久,眼前的背转变成胸膛。 季恙双手滑进裤兜,冷漠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无奈。 “大小姐,我这个免费的保镖好用吗?” “好用……用用什么保镖啊,我没把你当保镖啊。” 宋凝月嘴皮子快打架了,但眼神一片清澈。 看不出一丝掺假的情绪。 “是吗?”季恙一点点俯身逼近她。 宋凝月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她不心虚,她一点也不心虚。 季恙望进她眼底。 依旧看不出任何一丁点杂质。 而且靠得越近,她身上的清香越浓郁。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 “走了。” 季恙朝旁边迈开一步,擦过宋凝月的肩膀。 宋凝月安抚地拍打胸口,“呼——真吓人啊。” 走出一段距离,有个记者拦住了他们。 “你们好,我们是街拍记者,专门找情侣进行默契挑战的,请问能采访你们吗?” 女记者身后还有个扛摄像机的男摄影师。 季恙扫了他们一眼,视线没带一点停顿,重新落回前面的道路,径直走过。 宋凝月礼貌摆手,“不用了,谢谢。” 女记者追上来问:“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刚才看见你男朋友那一手操作,简直男友力爆棚。” 宋凝月干巴笑了两声。 女记者:“我们的挑战很简单,耽误你们五分钟行吗?” 宋凝月又是拒绝。 女记者:“如果你们怕出镜,这点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只拍脖子以下,不露脸。” “而且完成挑战,有奖励送给你们。” 宋凝月脚步变慢,“什么奖励?” 记者拿出一个手办,“是瓦雷塔的雷电小人手办。” 宋凝月张嘴笑了起来,眼中放出期待的光芒。 好可爱的小人,头顶有一个小闪电,双手比心的小娃娃。 她在旅游手册上见过,是瓦雷塔的形象代表人物。 但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 “是正版的吗?”宋凝月问。 记者:“当然,我当时抢了好几个,压了几年,准备高价卖的,没想到现在搭上这份工作,正好派上用场。” 宋凝月心动了。 看了看手办,又看了看季恙渐远的身影。 男人走得坚决,背影透露着十足的无情。 记者期待地问:“要不要叫你男朋友试试?来一趟瓦雷塔,不带个什么东西回去吗?” 是啊! c国人名句之一,来都来了。 宋凝月:“你等我,我去问问。” 她小跑追上季恙,亦步亦趋。 “你想不想参加一个小挑战?” 季恙:“不想。” “反正现在没事,回去又还早,真的不想参加一下吗?” “不想。” “我问过了,不会拍到脸,不用担心你的身份被发现。” “不想。” 宋凝月一时心急,拉住季恙的手臂,强制让他停下。 “季恙~” 她拉长尾音,带上一点点撒娇,“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那个手办。” 季恙身上的肌肉绷了一瞬,“你正常点。” “哦。”宋凝月放平声线,“那个手办……” 季恙打断:“我买给你。” “可是已经绝版了。”宋凝月依依不舍看向记者手中的手办。 “绝版也能买。” “可是……”宋凝月有点动摇了。 季恙见她犹豫不决,抽出自己的手臂,话音含着威胁:“马乔乔,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啊?你要杀了我吗?”宋凝月问得直接。 她根本不相信。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恙。 第一天认识他,她确实害怕被一枪崩了。 但现在嘛,她发现了,季恙就是嘴巴说得凶。 她又哭又闹,还骂他,他也不会对她动手。 有季夫人的身份,和他的保证在,她就像是握着免死金牌。 “杀了你,行啊。” 季恙勾起一丝坏笑,慢吞吞从兜里摸出折叠刀。 不是,他来真的? 宋凝月舌尖顶住上颚,“大庭广众,你谋杀妻子?” “难道不行?” 折叠刀的刀锋露头了。 “不行,肯定不行啊!”宋凝月缓慢抬起手,摁住男人的手。 她没注意看,手掌不小心盖到刀面上。 季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紧张,抓起她的手,快速压回刀片。 “别乱动!” “血流不止死在街上没人管你。” 他语气莫名变重了。 宋凝月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别这么凶嘛,差点就听不出你在关心我了。” 他记得她血很难止住,她还是有点感动的。 下一秒,季恙打破了她的感动。 他随口扯道:“关心个头,是我记性好。” “哦。”宋凝月低下头,往腮帮子里吹了吹气。 算了,她不敢再提参加挑战,让季恙想办法给她买吧。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季恙垂眸扫过她的脸,看向别处,“我就分你五分钟。” 第26章 半个拥抱 “嗯?”宋凝月猛然抬头,眼睛亮闪闪的,“你说什么?” “五分钟。” “好!” 宋凝月抓起男人的手臂,走向记者。 摄影师迅速扛起相机,上下浮动了一下位置,无奈道:“那个,给女生脚底垫一下吧。” 宋凝月:“……” 她侧头用眼神和季恙量了一下高度,“你多高?” 季恙低头扫她一眼,“一米九。” “刚好一米九?”宋凝月瞬间觉得他高大了许多。 季恙沉默了两秒,“189行了吧。” “嘻!”宋凝月没忍住笑出声,匆匆抬手捂住嘴巴。 季恙脸色倏地黑沉,“闭嘴!笑什么笑,你有一米六?” “有啊,怎么没有,我165呢!超正常的身高好吗!” “刚好165?”季恙学着她不相信的口气反问。 宋凝月瘪嘴瞪他,“164点8行了吧!穿个鞋也有一米七了!” “哇……什么鞋厉害。”季恙极度敷衍地夸奖。 “高!跟!鞋!厚!底!鞋!” 最终,他们找了一个台阶,宋凝月站在台阶上。 摄影师满意了,刚好一起拍到他们的肩膀。 记者简单解释规则:“我们的挑战很简单,两分钟的默契问答,三分钟的抽签挑战。” 宋凝月和季恙各拿一块白板。 记者:“第一题,你们初遇的场合。” 宋凝月用笔挠了挠额头。 这个场合问题,实话实说播不了吧? 她添加了一些美化词:【躲猫猫的游戏现场】 两人同时亮出白板。 季恙潇洒地写了大字:【街上。】 宋凝月:“……” 记者笑着打圆场:“看来你们当时在街上玩躲猫猫游戏。” “第二题,初吻的时间?” 宋凝月眼睛闪了一下,有什么回忆在苏醒。 她看了眼季恙,发现季恙也在凝视她。 记者:“不能交头接耳哦。” 这次白板亮出来,是一样的答案:【1124】 记者:“完美,最后一题,你们谁先告白的?” 宋凝月在白板上画出了长长的一条线。 绞尽脑汁,随便写下一个答案。 【他】 他提出的结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告白吧! 季恙悠闲地转着笔,终于等到女孩写下答案。 他盯着她笔杆变化的方向。 在自己的板子上写下:【我】 记者:“哇!又答对了呢。” 摄影师:“这三个问题太简单了。” 记者:“当然简单,因为我们难的都在后面。” 记者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几个小纸条,每个小纸条上写着挑战任务。 宋凝月抓了一个,展开念出。 “男生抱女生完成三十个深蹲,同时女生要用下巴,配合男生的肩膀夹住小圆球不掉落。” “你能行吗?”宋凝月有些担忧。 季恙肯定抱得动她,但负重一百斤做深蹲…… 季恙略带深意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记者:“开始吧。” 季恙摊开双臂,勾了勾四指,“来。” 宋凝月放下背包,脱掉外套,又脱鞋子,把身上能卸的重量全部卸下了。 她踮起脚尖,走到季恙面前,抱住他脖子。 季恙一手抱住她的腰,弯腰托起她的双腿,在空中掂了掂,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宋凝月吊着一口气。 她不重吧,应该不重吧? 上次浑身虚弱没多想,这次头脑太清醒,她心跳都有些乱了。 记者递给宋凝月一个小球。 宋凝月放在季恙肩膀,用自己的下巴压住小球。 “我准备好了,你稳一点,这球有点滑。” “嗯。” 季恙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十下的时候,小球不听话地动了。 宋凝月的下巴追着球跑,整个人贴到季恙胸口,紧紧抱住他,只为了不让小球掉落。 她满心都在小球上。 季恙就不是那么好受了,浑身的体温持续升高。 前十个深蹲还很正常,但到了第十一个,怀里的人突然就贴近。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贴上来的那一刻,一阵与他结实胸膛截然不同的触感袭上来,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脑海中浮现出她穿晚礼服那晚的模样。 操! 季恙加速做完了剩下几个。 “结束了。”他提醒怀里的人。 “好。”宋凝月拿下小球,和季恙拉开距离。 季恙将宋凝月抱到她鞋子边,几乎是扔人的速度放下她。 宋凝月差点没站稳,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去领取奖励。 记者:“太感谢两位的配合了,这边需要你们拥抱一下,我们拍封面素材可以吗?” 宋凝月欣然答应,问季恙:“可以吗?季少爷?” “嗯。”他沉声回答。 宋凝月扑上去,抱住季恙的脖子,垂下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恙瞳孔缩紧,浑身僵住了。 她太激动,抱得很紧。 鼻尖簇拥着她的气息,全身的感官都被她的触感占据。 他反应了两秒,缓缓抬起手臂…… 刚举到空中,宋凝月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只抱了一下,飞快放开了他。 他的手尴尬得不上不下,握成拳头收回来,挠了挠头顶,拍了拍袖子,理了理衣摆。 而当事人已经抱着小手办笑嘻嘻了。 记者:“关于你们这期的采访会在一个月之内放出,到时候可以关注我们的媒体号。” 宋凝月借用季恙的手机,关注了他们的账号。 记者和摄像离开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开。 宋凝月抱着雷娃娃爱不释手,摸摸闪电头,戳戳胖肚子。 季恙闲着没事干,捡起地上的外套和双肩包。 走到宋凝月面前,把外套丢到她头顶。 “穿上。” “你帮我拿一下。”宋凝月小心翼翼递给季恙。 迅速穿上衣服,接回小手办。 “有这么喜欢?”季恙不理解。 “对呀,它超可爱的。”宋凝月举起手办,放到季恙眼前,“你看,它圆滚滚的肚子,小小的手和脚丫。” 季恙眉宇间满是不解,视线倒是顺着女孩的手臂,落在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停留两秒,不知不觉间,他嘴角也带起一丝弧度。 原路收回视线,扫到前方某一处,他的笑意骤然消失。 “怎么了?”宋凝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原来还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压抑。 第27章 再抱我一下 季恙端正神色,“有个尾巴。” “啊?”宋凝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 后知后觉道:“有人跟踪?” “嗯,我去看看。” 刚迈步,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叔挡住了他。 “帅哥,我的钱包都被偷了,我想回家,能不能给我一些钱坐车。” 季恙眉心皱起,“街边第一家,服务员日结。” 说完后,他再看向前方。 人没了。 大叔问季恙没结果,又问宋凝月:“小姑娘,能不能施舍我一点钱?” “好,我找找。”宋凝月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她从季恙手里拿回背包,将小手办放回背包,掏了半天。 突然想起,她只有一张卡。 “你要多少钱?”宋凝月问。 大叔:“能搭一班车的钱就够了。” 宋凝月走向季恙,“你不追了吗?” “跑了。” “那能给我点现金吗?” 季恙扫过大叔,心下明了,“骗人的你也信?” “万一不是骗人的呢?” 宋凝月放轻音量,怕伤害大叔自尊,没让大叔听见。 “万一他是真的需要帮助,这一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能让他回家,也算是积德了。” 季恙俯身靠近她,“马乔乔,收起你的善良,在a国太善良太单纯容易死。” “可是……”宋凝月心里不断打着死结。 “我知道你是对的,是为了我好,可现在跟死没关系。” 季恙注视着她,喉咙像是被堵住。 好像……她就该是善良的。 会在他习以为常的事上夸奖他。 还会说些他从来没听过的话,一次又一次扰乱他的心绪。 最重要的是在生死关头,帮他挡了一枪。 简直傻得天真。 如果让她收起善良,那她就不是她了。 宋凝月半天没等到季恙回应。 她想到别的办法了,“我去超市买东西,刷卡换现金。” “回来。”季恙一把抓住她衣领。 宋凝月连退好几步。 季恙拿出一沓现金,全部塞进她手里。 宋凝月清点了一下,拿走一半,另一半还给季恙,“这么多就够了。” 她把现金交给大叔。 大叔连声道谢,差点跪下来感谢她。 宋凝月制止住大叔的动作,让他赶紧回家。 季恙站在一侧,看着女孩忙上忙下。 随便吧,她开心了就行。 夜渐深了,街上的人开始变多。 宋凝月不争气地困了,连打好几个哈欠。 “我们回去吧,走不动了。”她说。 他们穿过这条夜市,步行回到酒店。 坐上电梯,宋凝月脱下双肩包,在包里寻找房卡。 找到房卡,快回房间了,她没再背起包,就抱在怀里,靠在墙壁上昏昏欲睡。 季恙站得笔直,透过电梯内的玻璃,眼神一点点挪动,落在宋凝月身上。 看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睁不开的眼皮。 还有被她紧紧拥在怀里的书包。 电梯门开了。 宋凝月惊醒,率先走出电梯,“拜拜季恙,我先回去了。” 季恙后脚走出来,他的房间更靠近电梯口。 他停在房门口没进去,手中的房卡被他捏得轻颤。 “嘀嗒!”宋凝月刷开房门。 “马乔乔!” 他提起心跳,大脑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叫出来了。 宋凝月看过来,掀起沉重的眼皮。 季恙用力抓住门把手,喉咙艰难地挤出:“再抱我一下。” 一阵沉默。 宋凝月睡意少了一大半。 “突然抱什么啊?” 他们还没到离别时,要抱一下的关系吧? “不抱算了。” 季恙掩下眸色,盖住眼底的落寞,房卡碰了三下才刷开门。 宋凝月歪了歪脑袋。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他心情不好吗? 是因为没抓住那个尾巴吗? 原来再厉害的男人也是需要情绪补给的。 “季恙,你等下。”她放下包包,走到他面前。 季恙的手抖了一下,房卡掉地上了。 他转动脚跟侧身。 宋凝月张开双臂,等他来抱她。 季恙却杵着没动,低声道:“你抱。” “是你让我抱诶,可是你又不动。”宋凝月话音带着不满,动作上却没有含糊。 双手穿过他身侧,手掌放到他后背,轻轻拍打了两下。 “好了,没事没事,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你是最棒的。” “有事也不用自己扛,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呢,datura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人能帮上你的。” 她象征性安慰了两句,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应,准备退开了。 刚分离了两公分。 男人的手臂缠上来,将她重新压进怀里。 “季恙,你……” “抱会儿。” 季恙闭起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臂愈发收紧。 好香。 好舒服。 好……喜欢。 — 马路上行驶着一辆黑车,车头挂了一面旗帜。 旗帜的图标下写了三个字:暗狱党。 车内坐了四个人。 “老大,查到了,今晚看见的确实是她,就是把我们运输图带给datura的女人!” 埃利斯:“好!皮克,今晚你跟我去,她现在人在哪里?” 这位名叫皮克的手下说:“酒店里,我们查到她和季恙是夫妻,但不知为什么分了两间房。” “好!管他为什么,天助我也。” “老大,我们抓人要小心,不能被季恙发现。” “呵!一个季恙,不就是有个datura,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暗狱党最大的敌人就是他,如果能铲除他……” “老大,你说那个女人,既然是季恙的老婆,会不会知道有关datura的一些信息?” “没白养你。”埃利斯笑容变得诡异,“今晚必须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是!” — 宋凝月不记得和季恙抱了多久。 她回到房间,脑袋阵阵缺氧。 一直仰着头,呼吸上不来。 如果下次他还要情绪补给,她得站高一点才行。 宋凝月飞快冲了一个澡,换上睡裙,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不出一分钟,她平稳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寂静的夜空下。 埃利斯和皮克进入酒店。 第28章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半夜,酒店只有一个前台值班。 埃利斯站在前台慢悠悠操纵手机,问各种问题,将前台引到旁边。 皮克趁机偷走万能房卡。 埃利斯成功开了一间房,还对前台笑:“谢谢啊。” 两人在电梯口会合,直达顶层。 皮克小声说:“老大,那丫头在这间房,季恙和datura的其他人住在隔壁,我们要轻一点。” 他们轻手轻脚走到宋凝月的房门口。 皮克脱下外套,罩住门锁,挡住开锁发出的部分声音。 套房有几间房,宋凝月睡的卧室在最里面一间。 她没关卧室的门。 埃利斯和皮克极为放肆,直接拎起宋凝月的两只手。 宋凝月半睁开眼,大脑还未清醒,就看见两张很丑的脸。 “你……唔!”她的尖叫卡在喉咙,嘴巴被捂住了。 紧接着,手脚也被丝带绑住。 “唔唔唔!” 她用力挣扎,提脚踹他们。 埃利斯抓住她两只腿,手顺着她小腿摸上来。 “嘘,安静点,再吵办了你。” 宋凝月眼睛急红,一点也不敢动了。 他们是谁? 救命! 绑架杀人没完没了! 她自从来到砾马圻,不是遇见危险,就是在遇险的路上。 每天都在和死亡打招呼。 她以后再也不要来a国了! 埃利斯打开阳台门,冷风灌入。 宋凝月打了个寒战,立马像一只蚕蛹,蛄蛹到床边拿手机。 手机亮了一下。 埃利斯甩出手臂,抢走手机,“我看看是谁,季恙啊,问你睡了吗?谁半夜不睡觉回消息。” 他丢开手机。 宋凝月燃起希望,又瞬间灭了。 埃利斯和皮克合力,一人控制宋凝月,一人将她扛到阳台,让她坐在栏杆边缘。 她腿和栏杆绑为一体,双脚碰不到地,稍微往后一仰,人就掉下去了。 皮克单手抓住宋凝月身上的丝带,往后放一下,又拉回来。 宋凝月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不断前后摇晃。 丝带连手在胸口绑了一圈,她死死抓住丝带,就怕稍不留神掉下去。 几十层高的楼,摔下去绝对会变成肉酱的。 皮克:“老大,可以问了。” 埃利斯一圈圈挽起宋凝月的裙摆,衣料堆在大腿根。 他抽出一把匕首,刀锋抵住她右边的大腿。 宋凝月垂下眼帘,泪珠跟着一起掉落。 埃利斯:“嘘,别叫,把人引来了,我的刀一秒就能解决你,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了放你一条生路。” 她拼命点头。 埃利斯拿走她嘴里的堵塞物,问她:“你作为季恙的夫人应该知道,datura如今规模有多大,季恙手底下有多少人?” 宋凝月摇头。 皮克忽然松了一下绳子,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宋凝月瞳孔骤缩,死咬唇瓣才没叫出声。 埃利斯换了其他问题:“datura最新到手的一批军火,放在什么地方了?” 宋凝月还是摇头。 埃利斯语气变得急切:“datura的ace卧底现在埋伏在哪里?” 宋凝月浑身打颤,“我不知道,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埃利斯给皮克递了个眼神。 皮克默契上前,封住宋凝月的嘴巴。 埃利斯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尖划过细嫩的皮肤,一条鲜红的血爆了出来。 “唔……”宋凝月大腿狠狠颤了一下,五官皱到一起,睫毛全湿了。 “说,说了就放过你。”埃利斯咬牙逼问。 宋凝月嘴唇上下抖动,“我只是他的妻子。” “那行,月亮湾的武器库在什么位置?” 宋凝月没说话。 皮克重新捂住她嘴巴,埃利斯又在她腿上划了一刀。 埃利斯接着问:“季恙有什么弱点?比如身上的旧伤,能让人把他废掉的旧伤?” 寒风吹干宋凝月的泪,她仍旧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埃利斯显然不相信,在她腿上划了第三刀。 每一刀的伤口都很浅,能让她尝到钻心的疼痛,却不会让她即刻晕倒。 血顺着宋凝月的腿,一路流到脚尖,在地面汇聚。 皮克没了耐心,松了一大把绳子。 宋凝月向后栽去,失重感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靠着腹部力量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皮克重新拉起她,“快说!” 埃利斯拍拍皮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看看看看,这么嫩的一双腿,可惜喽。” 埃利斯嘴上惋惜这双腿,手上丝毫没客气,用宋凝月腿上的肉擦干刀尖的血迹。 他飞快举起匕首,刀尖对准新肉。 “最后一个问题,不回答,你就死定了!哼哼哼哼……” 埃利斯发出极为变态的笑声。 “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宋凝月的瞳孔紧了紧。 “说——”埃利斯紧咬牙关,刀尖一点点戳进她肉里。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脸部肌肉抽搐,想躲却无处可躲。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皮肤,压迫着全身的神经。 她一个个字挤出来:“不、知、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她说不说,他们都没准备放过她。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死,要么供出季恙再死。 左右都是死,那她干嘛还拉上另一个人。 如果她现在叫一声,季恙能听见吗? “轰!” 套房门口发出爆炸声,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刺鼻的火药味冲入鼻腔。 季恙迎着灭火器的粉尘踏入房间。 五分钟前。 他听见察觉门外声响,给宋凝月发了两条消息。 【睡了?】 【门口有人,警惕些。】 两条都没得到回应,他猜想她是睡着了。 可他心总悬着,躺在床上身体翻了个遍,隐隐约约似乎总能听见说话声。 看来不是睡着了,是有危险了。 皮克将丝带在手里绕了两圈,面露慌张,“老大,怎么办?” 埃利斯拔出匕首,抵住宋凝月的喉咙。 “怕什么,我们有人质。” 季恙听见微弱的话音,找到宋凝月睡的卧室。 阳台上的一幕落进他眼里。 女孩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身上散发恐惧,坐在死亡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的腿露在外面,出现了数条血痕,猩红的血液在腿上格外刺眼。 “埃利斯!” 季恙大跨步至他们面前。 埃利斯压住宋凝月的后脑,另一只手拿刀抵住她喉咙。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第29章 我要跟你睡 一滴无声的泪水滴到刀背上。 宋凝月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季恙的身影。 她嘴角向下拉着,努力咽下喉间酸涩。 他知道她出事了。 还好他知道了。 皮克:“老大,要不要喊兄弟们上来?” “喊啊。”季恙垂在身侧的五指一捏一合,活动着指关节。 皮克拿出手机打电话,“怎么不接……” 好几秒后,电话通了。 皮克急切开口:“你们马上来支援……你是谁!” “我是戎光,很抱歉地恭喜你们,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是戎光,他拿了暗狱党的手机。 皮克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老大。” 埃利斯全听见了,将宋凝月的脖子掐得更紧,压出了白痕,“这次你只带了两个人,只要我撑到援军来,你就完了!” 季恙对他的威胁充耳未闻,一直盯着宋凝月的腿。 “先放了她。” “笑话!她是人质,放了她我拿什么等援军!” 埃利斯的话音刚落,肩膀被人从后拍了拍。 庄焱探出头,“嗨,援军来了嘿嘿。” 埃利斯转头,眼眶撑大,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庄焱是从楼下爬上来的,几十层的楼,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这都敢爬! datura的人都是什么疯子! 埃利斯的注意力被转移。 季恙几步跑上前,掰开埃利斯的手臂,顺手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哐当!”匕首应声掉地。 皮克挥起拳头。 庄焱撑住栏杆,跳入阳台,同时一脚踢开皮克。 皮克连续后退三步,松掉了手中丝带。 “季恙!”宋凝月顿时往后倾斜了一大段距离。 上半身不断下落,她努力伸长手臂。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将她拽了回来。 她扑进季恙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了。 “没事了。”季恙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嗯呜……”宋凝月应了一声,泪珠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本来没有想哭,忍得好好的。 他偏偏要拍拍她的头,一安慰,什么都忍不住了。 季恙解开她身上的丝带,拉下裙摆,打横抱起,送到床上。 阳台上,庄焱与埃利斯和皮克的混战还在继续。 季恙果断关上阳台的门,打了个电话叫医生。 宋凝月把被子披到肩上,指着地上的手机,“手机。” 季恙捡起手机,放进她手心,“我去拿纱布。” 他简单给她做了一个止血。 一直到医生来,纱布换了三轮,每一条都染得又红又湿。 季恙特地喊的女医生。 宋凝月没避着,直接把衣服拉起来了。 伤口全在右腿,女医生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处理。 庄焱后背对着宋凝月,用螃蟹走路的姿势,把两个晕掉的人搬进来。 客厅。 戎光也来了,“楼下的人全部交给警局了。” 季恙靠着餐桌,脸色阴沉,“这两个人放了,跟着他们,把暗狱党一网打尽。” 戎光:“我来安排。” 庄焱:“这事我擅长,我带队。” 季恙颔首同意。 庄焱左手拉皮克,右手抓埃利斯,大步离开套房。 戎光递出手机和耳机,“马小姐手机的录音,这次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是有预谋,老大你应该需要,我提前从系统调出来了。” 季恙视线定在手机上,眼中迷雾蔓延又接相继散去。 他盖下眼睑,“以后不用了。” “是。” 戎光收回手机,手落到一半,被季恙截胡。 “这次的我听一下。” 他还是挺好奇,好奇她是如何应对的。 戎光下巴轻点,“我先撤了。” 季恙摆手送人,点开录音。 …… 一直听到最后一个问题。 埃利斯问她:“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说!” 在宋凝月沉默的这几秒里,他的手掌心起了一层薄汗。 直到压着苦楚的清亮嗓音出来,她还是说:“不知道。” 他五指卸力,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 宋凝月安安静静坐着,只是偶尔缩一下腿。 医生:“很痛吗?” “嗯,但现在有点习惯了,就还好。” 划破的那刻最痛,过了那个点,现在止血的痛觉,比小龙虾扎过的伤口好多了。 医生:“好,还好伤口不深,但打个破伤风保险,我给你包得结实一点,这两天你这条腿别用力,以免血白止了。” 全部处理好后,医生离开房间,跟季恙汇报一遍就离开了。 季恙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今晚……” 宋凝月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肯定又要怀疑她了。 她率先如实告知:“他们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但我一句都没说,因为我都不知道,你说巧不巧!” “嗯。” 宋凝月:? 他这样是信没信? 对了,手机有录音。 她握住手机,很快心火被熄灭。 他们在阳台说话,手机在卧室,距离有点远,应该录不进去吧。 她的动作全部落入季恙的眼里。 他听完录音了。 声音有点小,风声挺大的,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确实一句没招。 不知道的内容没说。 知道的也没说。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笨蛋。” 宋凝月:??? “你干嘛又骂人!” 季恙双手抱胸,“下次再被威胁,先说了保命。” “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何必再拉你下水。”宋凝月气鼓鼓靠在床头。 “对我这么没信心?”季恙双手放进兜里,迈着散漫的步伐走来。 “什么意思?” 他站在床尾,“我不怕暴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c国人你不懂?” 宋凝月瘪嘴,盯着手指尖,“知道了,下次就会了。” “有危险要叫,我听力很好,一点声音也能听见。” “叫了他们杀我怎么办?”宋凝月虚心求教。 “今天他们首要目的不是取你性命,是获取情报。所以你求救,他们第一反应是堵你嘴,因为你还有用。” “如果想直接取你性命,根本不会给你叫的机会。” “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记住我说的。” 宋凝月大概明白了,又问:“如果是你遇见这种情况,打不过对方,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把命交给别人。”季恙顿了顿,眼眸闪过一瞬暗沉,“我会用尽一切自救。” “我明白了。”宋凝月直起身,眼神坚定,“以后再遇见危险,不管你会不会来救我,我都先努力自救。” “嗯。” 季恙转身走出一步,又回头看她。 “我是想问……你今晚睡哪?” 这套房门锁炸坏了,卧室的门关上能睡,或者再开一间房。 宋凝月却说出他没想过的第三个答案。 “我要跟你睡。” “……” 第30章 他最好死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不是。”宋凝月抓了抓脸颊,笑容显得窘迫。 “我的意思是,我睡你那边,我不要一个人睡了。” 起码今天不想一个人。 她太害怕了。 季恙呼出一大口气,走到床边抱起她。 宋凝月环抱住他脖子,盯着他侧脸,试图打量出一些什么。 “季恙。” “嗯?” “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他瞥了她一眼。 宋凝月解释:“你之前不会对我说这么多话,也没耐心。以前的你咄咄逼人,话里话外都带刺,现在就好多了。” “你终于正式把我当成你的合作伙伴了?” 季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你怎么想。” 凌晨三点。 宋凝月重新酝酿睡意。 晚上发生太多事,她的大脑比白天还要清醒。 眼睛一闭上,耳边出现各种小动静。 感觉随时会有人冲进来。 她盯着天花板,仿佛看见季恙的脸,耳边又一次回播他晚上说的话。 忽然,她翻身坐起。 明白了! 前天落水,他一直看斯道普追她。 不是不想帮她。 他告诉她自救的办法,但她没去尝试,甚至没有听进去。 他们两个人的观念不同,很容易产生冲突。 那为什么让斯道普救她呢,想让她战胜对斯道普的恐惧吗?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 季恙同样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 戎光和庄焱去执行任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宋凝月第二天的游玩计划因为腿伤终止。 回砾马圻的飞机内,只有她和季恙二人。 还多了一架轮椅。 月亮湾,车库。 宋凝月单脚跳到轮椅上,正在琢磨自动轮椅怎么启动。 轮子自己动了起来。 季恙在身后推她,顺手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好久,他只回了一个“嗯”。 宋凝月仰起头,瞳孔略微扩张,“我听见暗狱党了,他们怎么了?” 昨晚,她后来才知道偷袭的人是暗狱党。 季恙连夜派人去解决。 所以他的电话跳出这模糊三个字,她立马捕捉到了。 只是前言后语都没听见。 季恙摁下电梯,推她进去,“你觉得呢?” 宋凝月点亮二楼的数字,“你这么厉害,他们肯定完蛋了对吧?” 她转过半个身子,两只手搭在椅背上,闪亮的双眼满是期待。 季恙微微俯身凑近,“他们完了,你很开心?” “嗯啊,这样没有追杀我的人了,我是不是可以走……” 话音戛然而止,她嗅到危险的气息。 季恙单手掐住她的两边脸颊,“没帮我拿到戒指就想跑?” 宋凝月:“……” 起初,是暗狱党追杀她,她有生命危险,才答应和他结婚,帮他拿戒指。 现在没拿到戒指,她确实走不了。 季恙收起五指,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戎光汇报说:“暗狱党全部落网,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转达给宋凝月:“别想跑,没杀干净,不怕死尽管走。” “不走不走。”宋凝月干笑两声,“电梯开了,回房回房。” 季恙送她到房门口。 宋凝月望着他进入电梯的背影,深感忧愁。 “暗狱党这么厉害的嘛,连你也处理不掉。” 休整了一日。 隔天清晨,宋凝月尝试下地走路,轻轻带动肌肉,伤口没有裂开的痛觉了。 瘸着腿慢悠悠挪到餐厅,她听见了一件噩耗。 巴特抱着长长的面包棍,含糊不清说:“嫂子,老大让我转告,伯纳德先生失败了。” 宋凝月沉下肩膀,双目无神,“好吧。” 巴特咬了一口面包,“你别灰心,老大会有办法的。” 宋凝月靠在桌边,端起水杯,“你老大现在去训练了吗?” 这几天,她已经摸准这些人的作息。 季恙每天起得很早,除非有事,否则别想在别墅见到他的人影。 巴特每天七点准时出现,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活动。 宋黎明只有三餐饭点会出现。 巴特晃头,“老大去古堡了。” “大早上就去?” “准确来说,是天刚亮。”巴特解释,“老大说学一波暗狱党偷袭,杀老爹一个措手不及。”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宋凝月左思右想,既然和季恙达成合作,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努力。 “我还有事,我叫焱子送你,他就在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距离月亮湾大约一公里。 宋凝月从正门出发,经过前院到达大门,庄焱的车正好到了。 古堡门口。 季恙身着黑色皮衣,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伸到了古堡门前的花坛。 烟灰将花瓣烫出一个洞。 冷冽的风一吹,火光迅速熄灭。 他咬住烟头,掰断一支花,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支花。 花丢回花坛。 小火蔓延成大火,一丝火苗飘到他内搭的黑色毛衣上。 季恙转身退开几步,倚靠在西贝尔车头。 衣服上的火苗被风一吹,烧旺了。 热意袭到腹部,他才发觉,用手拍灭小火。 花坛一侧弥漫白烟,逐渐转为滚滚黑烟,虚幻的烟雾内,似乎在回放刚才在古堡内发生的一切。 天光微亮,季恙来到古堡,古堡静得只剩下鸟叫声。 时间很早,但季和豫肯定已经起床,在书房处理琐事了。 果不其然,书房门是敞开的。 季和贤的声音传出:“哥,喝药。” 季和豫:“今天不想喝。” “哥,喝了你的腿才能好。” “我这腿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再站起来也走不动了。” “唉……都是当年那场车祸。”季和贤叹气,“不然你们一家人应该是最幸福的。” “哼……”季和豫扭头,轻轻哼声。 季和贤:“现在阿恙回来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好,毕竟那是你亲儿子。” “谁把他当亲儿子!”季和豫骂出声,“他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哥,你怎么这么说,阿恙听见该多伤心。” “他伤心?他不可能伤心,他从来没把我放心上,我凭什么把他当儿子!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不然也不会帮他亲自挑选结婚对象啊。” “放屁!给他挑老婆,那是为我们季家找资源,结果他给我娶了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没屁点用!” “哥,你说得太过分了,父子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恨。” “和贤,你不懂,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季恙,我这双腿怎么会废,蕾雅又怎么会死呢!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季和豫气得咳了两声:“我现在还认他当儿子,完全是因为他还有用,如果能利用datura,对季家百利无一害!” “唉,哥,我劝不动你了,等阿恙下次回来……” “回就回,反正戒指我肯定不会给他,这是唯一能拿捏他的东西了。” 碗落到桌面发出沉重撞击声,季和豫喝下了药。 季和贤:“哥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季恙仍旧站在门口,与季和贤碰了个面。 第31章 帮你排忧解难 “阿恙!”季和贤露出震惊,面色慌张看向房内。 小心询问:“你都听见了?” 季恙眯起眸子,危险的火星噼里啪啦炸出来。 季和贤嘴皮迅速张合:“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他,他是爱你的……” “够了!”季恙不想听下去,绕过季和贤踏入书房。 季和豫撑住轮椅扶手,差点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季恙慢条斯理拿出手枪,上膛,对准季和豫的额头。 “钥匙,给我。” 季和豫脸上没有任何害怕,“那是你妈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锁是她给我的,锁在盒子里的东西也是我的!” 季和豫余光瞥见门口的季和贤,转头对季恙骂了一声:“做梦!” “砰!” 季恙发出一枪,击中轮椅轮胎。 他轻轻掀唇,“闭嘴,你很吵!” “给,不给?我只要听一个字的答案。” 胎气泄露,季和豫往一侧倾斜。 他脸上不见慌张,仍旧坐得悠闲,“来,打死我,打死我你永远找不到戒指。” 季恙连开好几枪,弹匣都打空了。 季和豫神色淡淡,“子弹打完了?来,那放火烧,最好烧了我这古堡,让我和戒指一起消失!” 季恙眨眼功夫换上新弹匣,大步迈向季和豫,枪口抵在季和豫心脏。 “你真以为我不敢?!” 季和豫握住枪管,往心脏压了压,“我就赌你不敢!” 季恙使劲踢了一脚轮椅。 轮椅原地转了一圈半,季和豫摁住太阳穴,闭眼大骂:“逆子!滚!永远不要回来!季家不欢迎你!趁早改姓吧!” 季恙捏枪的手背青筋突起,呼吸声放大了一倍。 “你也做梦!” 他走出书房,握住门把手,门被他关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砰——!” 季和贤抓住季恙的手臂,“阿恙,你别跟你爸生气……” 季恙甩开他的手,毅然决然走出古堡。 站在古堡大门,盯着门口的花坛,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风。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就烧! 烧不了古堡,烧个花坛解气。 思绪回笼,此时花坛已经烧了大半边。 心中的气愤消散,但仍有一堆情绪萦绕在心口,捆绑着心脏,呼吸困难。 佣人们奋力抢救。 他们知道是他烧的,没人来怪罪和质问他。 没有人来他问一句:你为什么烧花坛? 没有人问。 没有人想问。 也没有人敢问。 他找不到说话的人。 快满出来的情绪一点点,一点点被他用力压下去…… “季恙!” 身后猛地响起熟悉声线,他整个人从身体到心脏都颤了一下。 宋凝月从车窗探出头,远远瞧见季恙的背影。 他半坐车头,好落寞,好孤寂。 发生什么了? 她着急去问,车刚停稳就打开车门跑过去了。 怕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他,所以先喊了他一声。 季恙定在原地,只有发丝飘动。 宋凝月走到他面前,又轻轻柔柔喊了一声:“季恙?” 季恙一腿支着,一腿弯曲,十指交叉落在腿上,视线移向地面。 “嗯?”宋凝月凑到他眼前,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了?” 眼中闯入一张明媚的脸蛋,季恙呼吸紧了紧。 他滚了滚喉结,目光落回花坛,嗓音压抑,“你怎么来了?” “拿戒指是我的任务呀,反倒是你,一个人来也不告诉我。” 宋凝月撇了撇嘴唇,跟着季恙的视线转身。 “哇——谁烧的,好无辜的花。” 季恙:“……”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会是你烧……” “我烧的。” 两人同时开口了。 “你为什么把花烧了啊?” “想烧就烧了。” 宋凝月抿了下唇,一下不吱声了。 看来刚才发生很多事,怪不得季恙浑身气压很不对劲。 她学他的样子,坐在车头,“来吧,如果你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看我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季恙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说,让我别当他儿子。” “哇!”宋凝月不可置信,“他也太过分了!” “他还说,我母亲的死全怪我。” “啊?”宋凝月夸张地张开嘴,“当时你多大?” “四岁。”季恙乖乖回答。 宋凝月抠住手指,有点想问缘由,却觉得不适合开口。 季恙倒是坦然。 “车祸。我记不太清了,有一天季和豫带我和母亲跑,路上遇见车祸。我明明有点记忆,人是他杀死的,外界也说是他杀的,他却说是我害的。” 宋凝月摸着下巴思考:“我觉得吧,那会儿你才四岁,能做些什么,肯定不是你。” 季恙:“……” “而且车祸是意外,很难避免。”宋凝月认真分析,“我感觉有点奇怪,你们的说法都不一样,确定车祸是意外吗?” 结合她上一次和季和豫的对话,季和豫实在不像会对儿子说狠话的人。 中间什么地方一定有问题。 季恙呢喃着“意外”两个字。 宋凝月侧头,眉心透出疑惑,“你们就说了这么多吗?” 这么长时间,肯定还说了别的。 季恙的语气变得沉重,“他还要利用我和datura。” 宋凝月:“!” 她捏了几下食指和拇指,“你爸爸有一点点没有自知之明哦,当然我不是骂他的意思。” “怎么说?” “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他利用,而且庄焱说datura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那他们是认主的,只要不是你,谁能叫得动大家,所以啊,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事。” 季恙盯着她灵动的侧脸,眸中的压抑被驱散了几分 “马乔乔。”他不由自主喊她名字。 “嗯?”宋凝月扬起眉头,和他对视。 他一言不发的,一直盯着她。 宋凝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他唇瓣微张,“你站起来。” “干嘛?”宋凝月站直身体。 “站我面前。” 宋凝月眼里的疑惑渐深,但看在季恙心情不好份上,她就顺着了。 季恙也站了起来,吐出两个字:“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