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七个富婆的公共狗后,前女友悔疯了》 第1章 第1章 成人礼那天,校花女友脱的一丝不挂,主动将我带进她的房间。 那晚,她蒙住我的双眼,将我捆在床头玩弄整晚。 我为自己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开心,可睁开眼,却看到女友的妈妈正跨坐在我身上,刚刚和我分开。 听到动静,女友进门,冷漠的将她母亲查出梅毒的体检报告甩在我脸上。 当年你爸骗了我妈后又把她抛弃,现在,他儿子也女人被玩弄后当成贱狗一样抛弃了。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她厌恶的将我赶出家门,从此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 直到五年后,我因为没钱治病成了会所里最低级的陪酒,被她最看不上的低等油腻富婆轮流玩弄。 而她功成身就,却疯了一般下跪道歉,只求能和我再续前缘。 01 再次见到乔挽月时,我正在包厢里给七个油腻富婆陪酒。 灯光昏暗,她没有认出来我。 金主赵紫萍看到乔挽月来了,忙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讨好: 乔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听说您喜欢听话的我这正好有个调教好的,要不您试试 熟悉的嗓音带着嘲弄: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的小情人跟了你五年了,我哪敢碰啊 赵紫萍陪着笑: 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逗乐儿的狗,乔总要是喜欢,我直接把他打包送您! 做了赵紫萍这么多年的情夫,我知道她爱面子。 每当给别人说起我是她最听话的一条狗的时候,她尤为觉得脸上有光。 赵紫萍把戴着项圈的我拽到了乔挽月面前。 因此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表情。 错愕中带着一丝嘲讽,好像早知道我是个上不来台面供人玩乐的东西。 其他几个富婆推搡着我说: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好好伺候乔总 讨好我们的时候那股子谄媚劲儿呢现在怎么傻了 乔挽月先一步拒绝: 不了,我男朋友会吃醋。 我这才看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看起来和现在的乔挽月十分般配。 五年的光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而她再也看不出曾经的窘迫模样,整个人变得贵气又从容。 而我却是会所里最下等的陪酒男。 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我机械般对着赵紫萍说道: 姐姐,你别把我往外推啊,你这样我很委屈的。 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富婆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盯着我说道: 也陪我们玩玩啊,这么多年,你也没少拿我们的钱。 赵紫萍拽着我的领带,让我跪在了地上。 一双又一双白腻腻的手探进了我的衣领。 而我的脸上始终带着讨好的笑意。 乔挽月盯着我的眼神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也是,她那么恨我,看到我现在的落魄模样她应该很开心吧。 一杯又一杯价格不菲的酒浇在了我身上,薄薄的衬衣再也遮不住我的身形。 透过黏腻的发丝,我看到乔挽月遮住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别看,脏。 听到乔挽月语气中的不悦,赵紫萍讪笑道: 这位是周家的少爷周远山吧,跟乔总真是般配。 是我的疏忽,让这种下等人脏了您的眼。 说完,她便一脚踹在了我身上。 我扯起嘴角,仰起脸:姐姐,你的脚疼不疼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只有乔挽月身旁的男人脸色黑如锅底。 作出这幅样子干什么 可怜我吗 大概是吧,他的身份不同凡响,家底干干净净,没见过世上的苦难,所以见到我这副哈巴狗的样子心里就生出了怜悯。 而我呢 卷走了家里所有财产不知所踪的赌鬼爸,和付不起医药费只能躺在家里的瘫痪妈。 破碎的家不允许我反抗任何人。 赵紫萍伸出脚隔着一层可怜的布料慢慢的逗弄着我的下体: 清云,把鸟放出来给姐姐们玩玩啊 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闭了闭眼,抖着手摸上了拉链。 无所谓了,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下一秒,一道制止的声音在尖笑声中响起: 等等! 02 周远山没有任何嫌弃地搀扶着我出了包厢。 不管是他的家世,还是和乔挽月的关系,都不是包厢里的那些老女人能置喙的。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救下了我。 他找服务生要来了毛巾,在盥洗室一点一点擦着我身上的酒污: 我看你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去工地也比在这儿干净,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我认真的打量着乔挽月的未婚夫。 言行举止,自显矜贵。 谈吐之间,也透露着他良好的家教。 这样的人,一定想不到我千疮百孔的家是什么模样。 也一定想不到,我看似健康的身体,实则内里早就腐烂成了一滩烂泥。 三期梅毒、重度抑郁。 上百万的债务、拖欠的医疗费,让我没得选择。 只有放下我所有的尊严,我才能带着我无法自理的母亲苟活下去。 而这一切,都拜她的未婚妻所赐。 等我们回到包厢后,赵紫萍的羞辱并没有继续。 因为她的儿子来了。 赵不凡只比我小三岁,整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透露着不凡的气质。 赵紫萍虽然是个烂人,喜欢换着花样折磨我,但她却给了赵不凡所有的爱。 我以为赵不凡会质问我、羞辱我,问我为什么勾引他妈妈,然后再狠狠地揍我一顿。 但他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走到了乔挽月身边,谈起了合作项目。 哦对,我都快忘了。 乔挽月的到来不是偶然,而是赵紫萍她们求来的。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受人排挤,遭受校园霸凌,拖着梅毒的妈讨生活的小姑娘了。 现在的她,谁见了都得弯下腰,称一句乔总。 有人踹了我的膝窝一脚,我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抬眼看去,踹我的人是最喜欢往我身上滴蜡油的那个。 我的心口现在还有一道烫出的伤疤。 女人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这种场合,你只配跪着。 我点点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我这个从内烂到外的人,早就习惯了各种折磨。 知道酒局结束,所有人都走了,赵不凡却叫住了我。 他把我踹翻在地,拳头像雨点一般落在了我身上: 有没有个男人样了整的那么骚,还勾引我妈! 你知不知道,我妈本来都快和我爸复合了! 我看你就是没爹没妈,所以才见不得别人好! 赵不凡说对了。 我爸早就跑了,我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只会啊啊叫唤,连话都说不清的妈妈。 其实我很羡慕他。 因为赵紫萍至少是爱他的。 但唯一爱过我的人,早已对我恨之入骨。 我什么都没说,毫不反抗地任凭他打骂。 或许是我平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赵不凡,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地上砸。 一瞬间,头破血流。 猩红的血从我额头流到眼睛里,赵不凡想再次动手时,一只手臂突然抓住了他。 03 和我谈合作的人背地里就是这样的品性吗 赵不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嗫嚅着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乔挽月去而复返,强硬地拽着我离开。 这些年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我抿着唇,眼泪自眼角滑下。 乔挽月带着我站定在一台劳斯莱斯前。 型号是五年前我和她说过的我最喜欢的那一款。 乔挽月淡淡开口: 我送你回家。 我摇摇头,刚想拒绝,她就强硬地把我推进了车里。 我没有说我要去哪,她也没有问。 但路线却是我最熟悉的那一条。 目的地是我和她一起住过的筒子楼。 五年前,成人礼那天就是在这里,她脱的一丝不挂,蒙住我的双眼,将我捆在床头玩弄整晚。 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她妈妈,正跨坐在我的身上。 我还记得我肝胆俱裂之时,乔挽月冷漠的模样。 她将她母亲查出梅毒的体检报告甩在我脸上: 你爸这个烂人明知道自己有梅毒还骗我妈上床!自己爽了之后跑了,给我妈留了一身脏病,现在你也一样了,就是被我抛弃的贱狗命。 孟清云,我告诉你,这就是报应。 她厌恶的将我赶出家门,从此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 我却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要下车时,乔挽月点了根烟: 这么多年不见,你爸还好吗 我手上开车门动作一顿,沉默了很久。 久到乔挽月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拽着我的领带满腔讽刺: 你爸不是最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吗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被七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当狗玩吗 说罢,她又扯开了我的衣领,盯着我心口上的疤说道: 这又是哪个金主给你做的记号 烟灰落在皮肤上,烫的我抖了一下。 乔挽月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下一秒,她将烟头按在了那道疤上。 我攥紧了拳,咬着牙没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口已经血肉模糊。 乔挽月看着自己的杰作,嗤笑出声: 反正你的金主那么多,再多我一个也无所谓了。 你平常是怎么样讨好她们的,不如让我也见识见识。 我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翘了翘: 可是乔总,你别忘了五年前我已经被你母亲染上了梅毒。 是你亲手把我送到她床上的。 乔挽月拽着我的手松了一瞬,我趁此下了车。 下车后,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我停住脚。 赵紫萍知道你的病吗 知道,所以她们让我和狗,和羊,和猪。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但我知道乔挽月不可能不懂。 身后一片沉默,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我却没敢回头。 04 其实我爸早早的就带着家里的钱跑了。 早到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骗的乔挽月的妈妈。 早到我那时甚至还不认识乔挽月。 可乔挽月说,她妈妈的梅毒是我爸传染的,所以我活该被玩弄,活该被抛弃。 血脉相连,我继承了他的债,也继承了别人对他的恨。 我不知道乔挽月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演的戏。 我只知道,当落幕时,我已经如她所愿,染上了脏病。 一身债务、一纸确诊单,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退了学,想着攒钱治病。 我曾名列前茅,得过众多奖项,觉得当个家教也是可以的,但看到我的体检报告,却没有任何一家中介公司敢录用我。 我这一辈子,似乎都灰暗的看不到尽头。 那天,我打算自杀。 可我妈却撑着早就瘫痪的身子从床上摔了下来,一步一步爬到我面前,拽着我的裤脚,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是......妈妈......不......好...... 让......妈......去死...... 我不......拖累......清云...... 她以为是她拖累了我,所以我才承受不住压力。 所以她想替我去死。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抱着我妈枯瘦的身躯,嚎啕大哭。 后来,赵紫萍找到了我,让我当她的玩具。 我答应了。 毕竟,和我妈的命比起来,我的尊严算什么呢 他老公受不了她古怪的性癖,早早离开了她。 我心安理得的拿钱办事儿,但她蒙在鼓里的儿子只当是我拆散了他的家。 赵不凡也曾不止一次找人欺凌我,侮辱我。 那又怎样呢 我所有的尊严早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就烟消云散了。 女友让她的妈妈睡了我,哈哈,真是可笑。 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当我以为和乔挽月的重逢不过黄粱一梦时,她却出现在了我就诊的医院的皮肤性病科。 我在门外听到了她和我的主治医生的谈话。 我以为她是为了她的妈妈而来,却没想到她字字句句都是关于我的。 她还觉得我不够惨吗 自嘲一声,我转身离去。 身后却传来乔挽月的声音: 孟清云!你跑什么!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乔挽月带着病态的快意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医院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怕别人都知道你得了性病吗 原来你也觉得丢脸啊!我还以为你和你爸一样不要脸呢!明知道自己的梅毒,还骗我妈上床! 我眼眸垂落,盯着自己的脚尖。 大厅里别人的窃窃私语传到我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尖利的嘶号。 你装出这幅可怜模样给谁看!!乔挽月冲上来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可不是你金主会心疼你! 你知不知道,我妈妈自杀了!你知不知道,因为我妈妈的病,我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流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指尖渐渐收紧,那张重度抑郁的复诊单在我手中变得皱皱巴巴。 我知道。 我知道她这些年的苦。 我知道因为她妈妈的事情让她在大学期间被校园暴力。 有的人甚至说她是鸡的女儿,想要强奸她...... 我知道当她的生意有了起色,却还是免不了有人想要潜规则。 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那就不会有现在的乔挽月...... 这些年即使和她分开,她的消息也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在替我那个便宜爹背负仇恨时我总是一言不发。 可是...... 我这些年过得难道就容易吗 如果不是为了我妈,我早就去死了! 乔挽月仍在字字相逼,她的容貌在我眼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翘了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就是希望我去死吗 那这条命赔给她算了。 我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在乔挽月睁大的眼眸中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我自己的心口。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乔挽月,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昏迷的前一刻,嘈杂无比的大厅中有人质问乔挽月: 你知不知他是重度抑郁不能受刺激! 他一个人带着不能自理的母亲,他死了他那瘫痪的母亲该怎么活! 乔挽月愣了半天,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口: 你说......谁 重度抑郁、瘫痪的母亲怎么可能 第2章 第2章 05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我高中的时候。 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奖学金拿到手软。 但我却没有存下一分钱,因为我要给我的妈妈治病。 那样安稳的生活,却拥有灰暗的底色。 多年未见的不负责任的父亲,瘫痪在床不能自理的母亲。 拥有这样的家庭的我,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也不配肖想其他的可能。 但,乔挽月,却犹如一抹亮色蛮横地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知道她。 她容貌出色,追求者众多。 在我一帧一帧灰色的生活中,我也曾悄悄注视过这个美丽的少女。 但我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她产生交集。 是她主动找到的我。 一开始她只是找我请教功课。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发顶,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 她耳边垂落的发丝,细密的睫毛,少女的馨香......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也曾为她失神。 乔挽月很聪明,不过几个月,成绩便名列前茅。 在她考到年级第二的那天,她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堵在了我破败的家门口。 她的倩影和满是苍蝇的垃圾堆格格不入,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仍记得那天她带光的眼眸。 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摄人心魄。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下可以了吗 我们在一起,就是双强。 我推了推眼镜,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压下心头的颤抖,指了指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边的违章小平房: 这是我的家。 或许是常年的独来独往,也或许是习惯了潜移默化的孤立,我的声音里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但我颤抖的手却出卖了我。 乔挽月轻哼一声: 那又如何 我早就知道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成拳,骨节泛白。 我就这样看着乔挽月。 一言不发、目不转睛。 乔挽月亦是不躲不闪地回望着我。 其实,在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很多。 但是,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耽误好人家的女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叹了一口气: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因为我这一生,已经开始腐烂。 但乔挽月却像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一般: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不理她,她却紧追不舍。 哪怕我打开了家门,她也想从那窄窄的缝隙中挤进来。 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瘫痪的母亲。 那是十七岁的我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 明明那天赶走她的人是我。 但最后落荒而逃的人似乎也是我。 我以为乔挽月会知难而退。 但我没想到,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笑眯眯地向我请教功课。 并对那天的事绝口不提。 如果不是她偶然间流露出的一点失神,我几乎都要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南柯一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期待她的到来。 而我给自己预设的未来,也开始奢求更多东西。 我不只想要妈妈好好地活着。 我还想要有她参与的未来。 我爱上她了。 我爱上乔挽月了。 06 不知从何时起,我和乔挽月的关系渐渐变得暧昧。 或许是某次偶然的邂逅,或许是不小心对上的眼神,亦或者是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我们谁都没说。 但我们却心知肚明。 我越发的努力,只为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时间慢慢推移,终于到了高考那天。 我发挥的不错。 我以为我将拥有光明的未来。 我为我自己开心。 我为我妈妈开心。 我也为乔挽月开心。 在我十八岁那天,乔挽月说要给我一场别样的成人礼。 我蒙着双眼,被她带到了她住的筒子楼。 我那时在想什么呢 哦对,我在想,原来乔挽月也受了许多苦,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在想,那我或许能配得上她。 我在想,我以后要加倍对她好,不再让她吃一丁点儿的苦。 当我沉浸在飘飘欲仙的感觉中,有人将我送上云端时,我摘下了系在眼睛上的带子。 我想吻她。 但我没想到,我看到的却是乔挽月的母亲。 身患梅毒的、被我父亲欺骗抛弃的、乔挽月的母亲。 我仍记得乔挽月将她母亲的病历单摔在我身上时的愤恨与嫌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 原来所有的爱都是一场编造的谎言,只等我入局。 我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口的刀伤渗出血来,撕扯的疼痛和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提醒着我那不过是一场梦。 原来,时隔多年,我依旧会幻想和乔挽月最初的单纯而美好的时光。 我忘不了曾经的她。 但我恨她也是真的。 声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僵硬的偏过头,看到了伏在我床边睡着的乔挽月。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她身上,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可我却无法正视她。 我挣扎着起身,想离她远一些,却弄巧成拙,惊醒了她。 那双仍旧明亮的眼睛近乎是瞬间就红了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 乔挽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孟清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妈妈的事情 我觉得可笑。 于是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告诉你让你可怜我吗 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了吗 告诉你你就不会让你妈妈睡我了吗! 一字一句,皆为肺腑。 我以为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些话说出口,终究还是变成了声嘶力竭的质问。 乔挽月愣住了。 连哭都忘记了。 我当然知道她的选择,她那么恨我,即使知道我妈妈的情况,也一定会报复我,给我这一生都留下难以磨灭的痛苦。 我与她相知相识,如果是我对待我的仇人,我未必比她做的更理智、更仁慈。 我是最熟悉她的人,也是最像她的人。 她没错。 她只是没想到,和我演戏时,自己竟然真的动了情。 她无法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她。 与其这辈子与她纠缠在一起饱尝痛苦,我宁愿与她形同陌路。 泪珠儿自我眼角滑下,我凄凄开口: 乔挽月,你走吧,算我求你。 07 我没等自己完全康复就离开了医院,因为我的妈妈等不起。 等我回到家,我妈身下已经生了褥疮。 炎热的夏日给蛆虫编织了成长的温床,在那层腐肉上,已经有了白花花的苍蝇幼虫在其中蛹动。 我边哭边给我妈清理。 我和我妈相依为命的这么多年,我从未让她身上有一点不爽利,可事到如今,还是我,让她变成了这幅不体面的模样。 许是看到了我伤心的模样我妈也慌乱起来,枯瘦的手臂毫无章法地挥动,张着嘴巴啊啊地叫着。 我忙擦了把泪,刚打算去安抚我妈,但下一刻她却抽搐起来。 她瘫痪在床多年,早就有了很多并发症,癫痫就是其中一个。 为了防止我妈咬到舌头,我忙把手放到了我妈的嘴里。 不过是一瞬,我的手便鲜血淋漓。 豆大的汗珠儿从我的额角滑下,但我没喊一声儿疼。 过了很久很久,我妈终于平静下来。 昏黄的眼珠里满是浑浊的泪,嘴巴一张一合,但却只发出一连串模糊的音节。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去死。 她不想拖累我。 早在她的病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这样的话她就说过很多遍。 不过我既然能让她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么多年,现在的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我的额头抵上了她的,我看着我的母亲: 妈,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 我妈流着泪,点着头。 我与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彼此的依靠了。 但当我去拿我妈的药,却发现那些瓶瓶罐罐大多已经空了。 剩下的药,只够让她吃三天。 我闭了闭眼,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我得想个办法。 自从知道了我与乔挽月的关系,赵紫萍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没有钱了...... 入了夜,为了省下一点电费,我没有开灯。 唯有手机那一点荧荧的光在黑暗里晃动。 手机上是赵紫萍的微信。 上次的联系停留在半个月前。 我犹豫着,终于还是发出了那句话: 姐姐,这么久不找我,我都想你了。 都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但我这张脸是我唯一的倚仗了,能用多久用多久吧。 反正,我这一生的报应自从遇到乔挽月后就已经开始了。 赵紫萍很快就回了消息: 你个丧门星别再联系我了,早知道你和乔总还有那样的关系我就不玩你了。 自己长了张嘴也不知道说,害得我丢了生意不找你麻烦已经是便宜你的了! 赵紫萍,不要我了 前所未有的慌乱自我的心头升起,我给那几个油腻的富婆一一发去了消息。 但我收到的却是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的生路、唯一的生路,被乔挽月堵死了! 指尖扣入发根,我抱着头跪在地上,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心中的痛楚,几乎要让我呕出血来。 再抬眼,我眼眸已是通红,口中也一片咸腥。 乔挽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我就如你所愿。 08 我约乔挽月在我工作的会所见了面。 看到我愿意见她,她的脸上满是惊喜: 清云,你终于想清楚了,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我给你出钱,给你,还有你妈妈治病! 我机械地弯起嘴角,牵起乔挽月的手,放在我的心口: 那挽月想要我做什么呢 是我的心,还是我的人 可惜我陪不了挽月,因为我有性病。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乔挽月的表情也渐渐从惊喜变成了无措。 为什么曾经的天之骄子变成这样了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她是最清楚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啊! 看着乔挽月无动于衷的模样,我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我顺势直接跪在了她的脚边,而她牵着我的领带。 既然挽月做不出选择,那我便替挽月决定吧。 我做你的狗,好吗 我那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乔挽月。 看着她渐渐红了眼眶,看着她的泪珠滑下,看着她抽噎,看着她泣不成声。 她俯下身扶着我的肩膀,脸上满是泪痕: 清云,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不要你做什么,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但是,求求你,别这样...... 原来乔挽月也会有如此慌乱无措的模样吗 如果是原来的深爱她的我,那一定会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但现在,我与她毫无关系。 不,她是我潜在的金主。 所以我还是抬起手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 乔挽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怕我再说出什么做她的狗之类的话的模样。 可她为什么怕呢 她不是本就希望看见我变成这副模样吗 我叹了口气: 挽月,你对我这样好,周远山知道吗 他可是无辜的啊...... 如我所料,乔挽月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磕磕巴巴地挤出来一句: 我打算和他解除婚约了。 我的眉尾颤了颤: 为什么呢我不值得你如此。 我知道的,在你们这个圈子里,结了婚也还是可以在外面玩的。 如果他和你并不相爱,那我在外面做你的乖狗不是更好吗 而且,别人知道了你为了一个有性病的野男人放弃周家的子弟是会笑话你的。 我会是你的笑柄,会是你光明灿烂的一生中唯一的污点。 乔挽月张着嘴嚎啕大哭。 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股朦胧的快意在我心中升起。 只要能让她痛苦,那我自贬也无所谓。 乔挽月捧着我的脸: 清云,求求你,不要这么说,好吗 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好。 09 乔挽月不再见我,拒绝了我所有的邀约。 却往我的银行卡打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足够给我的妈妈看病,足够让她住进最好的病房。 也足够支付我自己的所有的医药费。 甚至足够再买一套大房子,让我的余生都安稳度过。 但我还是带着我的妈妈在我们的破败的家里住着。 大概是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家。 而我这样的人,这只配住在这种地方。 一天又一天,在我悉心照料下,妈妈的褥疮渐渐好了。 这是我难得的开心时光。 我让妈妈坐在了我买来的二手轮椅上,推她出去晒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下,我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但这美好的假象,在看到乔挽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讪笑着出现,咬着唇给我妈妈问好。 但我妈妈却往我的身后躲。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在朋友面前丢人。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推着妈妈踏上了回家的路。 乔挽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清云!我来找你很多次了,但都没有看到你! 你为什么不去住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原来她盯着我很久了。 我垂着双眸看着我妈妈颤抖的肩没有说话。 她不懂,永远也不会懂。 我不知道乔挽月的出现对于我妈妈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天之后,妈妈身上唯一一点生气也消失了。 那方小小的木床上的人影,每天都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起伏。 妈妈开始绝食。 直到我以自残相逼,她才勉强愿意吃一点东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就在我打算把妈妈带到医院输营养液的那个早晨,她死了。 只给我留下了一封字迹难以辨别的遗书: 我儿好,那个女孩儿喜欢你,妈不拖累,妈走了,儿好好的。 明明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明明只有一张纸,却似有千斤重。 我拿不稳那封遗书,亦托不起母亲枯瘦的尸身。 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是抱着怎样必死的决心,才能拿起地上的陶片一下又一下地割腕。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而我妈妈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拖累我。 乔挽月啊乔挽月...... 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我妈妈的面前呢 如果不是你,我的母亲,或者可以再熬过几个冬日...... 可现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盼头也没有了。 我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送我的妈妈进行了火化。 我没有用乔挽月的钱为她买一方墓地,只是把她葬在了无人问津的田野。 那钱脏,我不想用。 我又找到了乔挽月,揣着一把刀。 我给她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和她好好的。 乔挽月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没有细究我的话,就开始幻想我和她美好的未来。 她没有注意到我的手其实是在桌下摩挲刀柄,始终沉浸在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当她提到把我的妈妈接过来一起住的时候,我才终于开了口: 我妈妈很喜欢你。 所以为了不拖累我,她自杀了。 乔挽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嚅着唇说不出来一个字。 而就在这时,我抽出了那把刀。 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我自己的颈动脉。 在乔挽月凄厉的叫喊声中,我割了自己一下又一下。 在确保自己毫无活路之后,我才扔下了那把刀。 我的鲜血溅了乔挽月满身。 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她朝我奔来。 我看到她震颤的瞳仁。 我看到她字字泣血,说她爱我,说她错了,说她后悔了。 那有什么用呢 我这一生,早就毁在她手里了。 因着我那不负责任的父亲造下的孽,和我心里那点可笑的道德,我不能对乔挽月做什么。 所以只能用我自己的死,编织成乔挽月毕生的噩梦。 我要她知道,她的爱可笑至极。 我要她知道,有人因她而死,且缘由在她。 我要她知道,她所爱之人,皆会离她而去。 我要她每一个午夜梦回,都嗅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可是,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想再认识乔挽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