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我把七个女儿宠成宝》 第1章 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刚下过一场冬雨，空气里的冷气能透进骨子里。 一座破败的茅草屋里，王莲花坐在门槛上，痴痴地望着门外，希望能看到赵家的侄子们过来，给她送吃的穿的。 她满头银发，脸上皱纹横生，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冬衣，根本抵挡不住南方冬天的寒冷，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她已经饿了三天了，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她本来就生了病。 不行，她不能这么干坐着，不然她会像她男人一样饿死的，她要去找吃的。 她要去找她男人的侄子们，他们夫妻养了他们，他们就该给她养老！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靠着这个念头支撑，她扶着墙站起来，朝屋里的一个位置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扶着墙走进厨房，拿了一根可以当拐杖的木柴，支撑着走出家门。 她先来到大侄子家，一边扶着拐杖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抬着空着的那只手去敲门。 “大侄子，文曲啊~” 奈何没有力气，她声音很小。 但好屋里的人还是听到了敲门声。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老太婆，你又来我家干嘛？”男人，也就是王莲花所嫁的男人的侄子——赵文曲恶声恶气地问，眼神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我都说了，我们只是侄子，又不是你儿子，没有养你们的义务，就算你们去告我我也不虚，你赶紧滚，别来我家了！” 王莲花无视大侄子的嫌弃，恳求着说：“文曲啊，我三天没有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不等王莲花说完，赵文曲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滚滚滚，别给我说这些，我没有，有也不给你！” 说完推了一把王莲花，直接把门关上。 “文曲，谁啊？” “要饭的，被我打发走了，你可别开门，谁知道她会不会还会回来赖上咱们家。” 被推倒在地的王莲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大侄子和大侄子媳妇的对话。 一行眼泪从她的眼里流出来。 是痛，也是悔恨。 王莲花此刻多希望有村人经过这里，然后帮助她。 可惜没有。 赵文曲家本就在村边，而且这会儿的天气太冷，又临近年关，这会儿大家都不愿意外出，都在家烤火休息呢。 许久，她才慢腾腾地爬起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二侄子的家。 好在两兄弟的家距离不太远，也就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所以在她的龟速下，也很快就到了。 开门的是二侄子媳妇钱素梅。 “你来我家做什么？” 连门都只开了一条缝，显然也是十分不欢迎王莲花的。 “素梅啊，你二叔没了，你和文星能不能帮我把你二叔下葬？”她说。 “没了？没了就没了呗，反正你们连照顾自己都难了，没了也是好事，省得遭罪了，不过二婶，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啊，这事你得去找村委。” “再说了，你们没儿子不是还有女儿吗？念娣就在隔壁县，就算她再恨你们，亲爸都没了，她总不能不回来吧？她要是敢这样做的话，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行了二婶，你也别来我家，这事说到底和我们真没什么关系。” 钱素梅一通吧啦下来就是一个意思：哪怕死人了也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只是隔房的侄子，不是亲儿子，没有那义务照顾他们。 “这怎么就不关你们的事呢，我们是你们二叔二婶啊，亲的！我们之前赚的钱都给你们了！”王莲花不敢置信地说。 “我们让你们给了吗？是你们自愿的、上赶着给的！”钱素梅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再说了就你们给的那三瓜俩枣的，还想让我们给养老？想什么美事呢！” “可是你们以前说了要给我们养老的！” “那是骗你们的，也就是你们两口子蠢才会相信。好了二婶，我不和你说了，这天气冷冰冰的，和你在这里瞎扯还不如回屋烤火呢！”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就这么在王莲花面前关上了。 王莲花扶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这是气的。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王莲花眼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你要哭回你家哭去，可别在我家门口哭，晦气！” 钱素梅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王莲花哭得更伤心了。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伤心，她面前的大门最终没有再打开，里面的人也不再理会她。 过了好一会儿，王莲花才抬脚离开。 她准备去五女儿家。 走在五女儿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想，她和她男人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她原本有七个女儿的，现在呢？ 七个女儿死的死、不见的不见…… 到现在，除了一个远嫁十几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三女儿外，就只剩下嫁到隔壁县的五女儿了。 但是五女儿当年与其说是被嫁出去，还不如说是被卖出去，所以心里一直恨着他们两口子。 自从出嫁后再也没回来过，就是她和男人上门，五女儿也是不见的。 自从她和男人身体垮了没有了利用价值被两个侄子赶出来后，她自知对不起几个女儿，也没脸再上五女儿家的门。 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也不知道五女儿这次会不会看在她爸没了的份上，回来料理后事？ 她现在后悔了，身体也不行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五女儿会不会可怜她？ 想着想着，王莲花忍不住想起了其她几个女儿，却发现回忆里的几个女儿，一直都是被压榨被虐待。 吃得最少，干得最多，家里人稍有不如意就打她们出气。 当时她和她男人是怎么说的？ 尽管时间太久远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对大女儿说：“招娣啊，要怪就怪你们不是男孩，女孩子生来就是别人家的，等你嫁去别人家就好了。” 她对二女儿说：“盼娣啊，家里没有粮食了，再不吃东西，你堂哥他们就没了，他们是赵家的根，不能出事的，你听话，乖乖地跟这个婶子走，换些粮食回来。”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一个踉跄，她倒在了地上，刚好跌在一个水坑里。 好冷、好饿啊，七女儿当初在水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想着，她闭上了眼。 脸上还有未干泪痕。 第2章 她回来了 “妈，我还小，我不想嫁人，我可以多干活、多帮忙赚工分，我，我以后每天都赚十个工分，你不要让我嫁人好不好？” “奶奶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把我嫁给那个男人好不好？那个男人都能当我爸了，还打死了三个媳妇，我嫁过去一定会没命的！” “死丫头，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男人老一点怎么了？最重要的是有本事，人家是屠宰场的主任，每月有多多的工资不说，还能经常吃肉，你嫁过去是去享福，别不知好歹！” “对呀英娣，我们这是为你好，你快别闹了，小心惹你奶不高兴。” “妈！你说句话呀，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了？你就这样让她们磋磨我？” 王莲花才睁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她还使劲眨了下眼睛。 “妈？” 眼前的人没变，是她的四女儿英娣。 再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婆婆、大嫂和四女儿的对话，这是在四女儿被嫁给屠宰场的老男人之前？ 她这是……回来了？ 来不及回答四女儿的问题，王莲花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一点儿没有留情。 她这一举动出乎大家的意料，也让大家的对话停了下来，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王莲花。 然而王莲花此刻根本顾不上大家的眼神。 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她真的回来了，她从1987年回到了1970年！ 感谢老天爷！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上一辈太蠢太傻，所以才让她回来补偿几个女儿的！ 她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我这辈子一定不会继续蠢下去了。 在心里默念完，她才贪婪地看向四女儿。 太好了，这会儿四女儿还没有嫁过去，她还来得及阻止上一辈子的事情发生。 “英娣你别怕，妈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她说得十分坚定。 “你说什么？这事由不得你做主！”赵家的当家人，也就是王莲花的婆婆丁小草说。 “真的？”王英娣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王莲花不理会婆婆的质问，而是看着四女儿，眼神坚定，“真的，你是妈的亲生女儿，妈怎么会忍心让你去过苦日子，以前是妈不好，被…迷了心窍，以后不会了。” “弟妹，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过苦日子，这婚事可是妈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婚事，你这么说可不是伤了咱妈的心吗？” 王莲花的大嫂刘桂香眼看着到手的彩礼钱要飞，哪里还镇定得了？ 这不连忙劝说，“咱妈彩礼都收了人家的了，这个时候再反悔岂不是看不起人家？再说了，那可是屠宰场的主任，咱们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弟妹你可别糊涂呀！” “大嫂，我可没有收人家的彩礼钱，你不要乱说，谁收的彩礼钱你去找谁要女儿，再说了，你也有女儿，既然是好婚事，你让你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好了。”王莲花说。 “弟妹你说什么呢？我家美美都嫁人了。” “嫁人了也可以离婚再嫁。” “弟妹，你今天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刘桂香问。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在同一屋子下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妯娌，发现她现在的情况好像和之前都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呢？ 刘桂香说不出具体的，但是之前的王莲花，是怎么也不敢反抗她和婆婆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一家和婆婆从王莲花一嫁进来就欺负她，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做。 她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接受了的。 后来她接连生了七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被婆婆无比嫌弃，就连他们二房都被婆婆嫌弃上了。 她王莲花更加抬不起头了。 至于护着她的七个女儿？ 根本不可能！ 她非但没有护着，还会劝说让她们忍让他们大房、多帮大房干活，这样她们姐妹嫁出去后才有兄弟给撑腰。 那窝囊的样子…… 反正她刘桂香是十分嫌弃的。 可是再看现在的王莲花……背不弯了，头不低了，更是敢说出不让赵英娣嫁给周主任的话来！ 可是明明刚刚她还是之前那副窝囊的样子的，怎么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所以她才想到鬼上身。 她本意是想弄清楚王莲花突然变化的原因，谁知道她才说完这话，就成了王莲花攻讦她的借口。 “大嫂你的思想有问题，现在都说不搞封建迷信了，你还说什么鬼上身的话，还有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你们要是敢逼迫我，我就去告你们，让委员会的人把你们抓典型！” “你……”刘桂香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十分害怕委员会的那些人！王莲花居然用那些人来威胁她！ 她给自己男人使了个眼色，让他说。 她男人比她聪明。 尽管收钱的是婆婆，但是她知道，这笔钱最终会花在他们大房身上，所以这一笔彩礼钱她是怎么都舍不得吐出去的。 接收到信号，赵满仓直接问弟弟赵满粮，“老二，你怎么说？” 丁小草又说话了，“老二啊，你也知道家里困难，我们家现在就需要这笔钱，你最心疼妈了，不会让妈难做的吧？” “妈你放心，这门婚事我……” “赵满粮！”王莲花大喝一声，打断男人的话，“你给我想清楚了，你要是敢答应的话，我…我就跟你离婚，几个女儿跟我，你自己跟你老娘过去吧！” “这……”赵满粮迟疑了。 他不想离婚，但是让他违背老娘的话，他也做不到。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王莲花当然知道自己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是一个软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的人。 都是老娘和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反驳都不敢。 这样的窝囊废，她是一点儿也不喜欢。 就如同她厌恶以前的自己一样。 要是这男人改不过来的话，她是不是真的该考虑离婚的事了？ “离！”丁小草坚定地说，“老二你跟她离婚，不过几个丫头不能给她带走，这都是我们老赵家的娃，凭什么让她带走？” “不行啊妈，我不能离婚的。”赵满粮头一回反驳自己老娘，底气十分不足，说话的声音都小得可怜。 要不是屋里的气氛太紧张，几个小的都不敢说话，大家差点都听不到他的“蚊子声”。 第3章 我要分家 丁小草不敢置信，怒视着赵满粮，“老二，你刚刚说什么？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 “娘，我听的，但是我也不能和莲花离婚啊！”赵满粮喊道。 “那你就听我的，和她离婚！” “离婚可以，但是孩子一定要跟我！” 丁小草和王莲花先后开口，两人的态度都很坚决。 赵满粮看向他妈，他妈怒视着他，一副不听话就不认他的态度；他又看向枕边人。 却见枕边人语气坚定地说：“从现在起，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作践我的女儿，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也包括你赵满粮！” “妈……”赵英娣语带哽咽，“妈你真好！” 听到三女儿的话，王莲花也想哭。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糊涂了，她一定会好好弥补几个女儿的！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却见只有四女儿英娣相信她，下面几个小的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和愤恨。 不着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重新看向赵满粮，等着他的选择。 然而，面对最近亲的两人的目光，赵满粮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十分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莲花心里早有准备，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窝囊废！”丁小草怒骂，然后说，“你别说老娘只疼你大哥不疼你，你不想离婚也行，那你就给老娘好好教训你的婆娘，让她知道什么是孝道！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 赵满粮才开口，就见王莲花突然朝外面跑去。 正当一家人都在疑惑她这是想干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屋外面传来王莲花的大声哀嚎。 “夭寿了！还有没有公道了！亲奶奶亲大伯要把亲孙女、亲侄女卖了呀！就为了给家里的小子娶媳妇！” “我不同意她还要让她儿子和我离婚，还不许我带走我生的几个孩子！大家快来看呀，这里还有人搞封建迷信、搞包办婚姻！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我的女儿呀，妈对不起你们，妈没有能力护住你们！” ……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莲花，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婆婆她们又欺负你了？” “看你这话问得，肯定是了，你没听她说嘛，那丁婆子和赵满仓要把亲侄女卖了给他家小子娶媳妇呢！” “他家没结婚的小子只有小儿子赵建国了吧？那孩子今年也18了，是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不过这卖堂姐堂妹来娶媳妇，也太不厚道了吧？” “这丁婆子一家做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忘记之前的招娣盼娣了？招娣还好，虽然那个男人脾气不太好，但好歹年纪也不算大很多，那盼娣就可怜了，年纪小小的就要去婆家受苦。” “你这话说的，好像在赵家就不受苦一样，你看留下来的几个娣，哪个不苦了？不过这童养媳确实不好做。” 说出去也不好听。 不过一瞬间，王莲花的哭嚎声就引来了爱看热闹的社员。 所以当丁小草带着大儿子一家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社员们正围在她家门口，或者讨论她家的事情，或者问着王莲花事情的经过。 王莲花也是一点儿没有瞒着，“那什么周主任今年都40岁了，还死了三个媳妇，儿女都有六个了，我婆婆和大嫂却说这是门顶顶好的婚事，你们说，你们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吗？” 在场人都摇头。 这怎么可能是门好婚事呢？ 傻子都知道，这种男人嫁不得，谁知道他前头的媳妇都是怎么死的，搞不好都是他打死的。 这种男人根本嫁不得！ 有那看不下去的婆子忍不住劝丁小草，“丁婆子，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就算你再不喜欢孙女，那孙女身上也留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们？” 也不怕遭了报应！ 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如今形势不好，都在讲究破四旧，封建迷信那套东西不允许搞了。 当即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而且人家亲妈都没答应，你只是奶奶，可做不了主。” “屁的做不了主，我们家我才是当家人，我说可以就可以！”丁小草反驳，“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就是啊，各位婶子，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赵大嫂刘桂香也忍不住出声。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婆婆和大嫂一家这样欺负我们一家，这是完全不给我们活路了啊！”王莲花再次哭喊出来，作势要去撞墙，甚至还拉上了身边的四女儿。 “英娣，妈对不起你，护不住你，你也随妈一起去了吧，省得活在这世上被他们欺负！” “快拦住她！” 随着书记赵来福的话，离得近的几个妇女下意识就去拦人。 “莲花你别激动，书记来了，书记一定会给你们母女做主的。” 赵来福作为榕树大队的书记，处事最为公正不过，所以全大队的人都很信服他。 见王莲花有所松动，大家继续劝她。 “对呀，莲花你想想几个孩子，你不止英娣一个孩子，还有念娣几个，还有招娣和盼娣，她们虽然都嫁人了，但万一在婆家被欺负了，没有你这个亲妈撑腰怎么办？” 这下，王莲花是彻底不挣扎了，只是一味地哭。 这一刻，所有人能从她的哭声中感受到她的委屈。 王莲花嫁到赵家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老实听话的形象，在外面见了他们这些亲戚邻居都是笑着打招呼的。 后来被欺负得狠了，也只是脸上的愁苦增多了。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过，也从来没有见她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这时候，赵来福和大队长、妇女主任还有会计几个大队干部来到王莲花面前。 妇女主任钱金花先安慰了王莲花一通，等人情绪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赵来福才问，“满粮家的，你想怎么做？” “书记、大队长，我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分家。” 第4章 你们这是搞剥削 “分家？我不同意！”丁小草嚷嚷道，“你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三婶，你们家这种情况，还是分家的好，往后满粮和满仓还有兄弟情谊，要是您继续拖着，这以后兄弟都成了仇人，还怎么相处？”赵来福劝道。 “不行，我不同意！”丁小草还是这句话。 “那我就去告你们包办婚姻，强迫妇女，我要让你心爱的大儿子去吃牢饭！”王莲花一点儿也不示弱。 见丁小草这么执拗，而且王莲花也不寻死了，赵来福干脆让她们婆媳先吵吵。 “到底是要分家还是要你心爱的大儿子，你自己选吧？” 说到这里，王莲花突然露出一个带着邪性的笑容，突然改了主意，“不分家也好啊，不过以后我们二房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卖命干活了，我们也像你们大房那样每天只做五、六个工分就够了。” 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桂香身边的两个儿媳妇一眼，“老…你喜欢大房，不就是大房有儿子有孙子，我们二房是绝户头吗？要是哪天大房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大房？” 说完，王莲花捂着嘴笑。 她这模样，让大房的人觉得瘆得慌。 尤其是给大房生了孙子的李美霞更担心，她儿子现在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妈？”她扯了一下婆婆刘桂香的衣袖，“要不，咱们就和二房分家？” 联想到之前婆婆说的二婶鬼上身的话，她更加怕哪天二婶把她儿子给害死了。 “可是分家了，咱们家就占不到便宜了。”刘桂香舍不得。 “可是二婶都要去告咱们家了，而且妈你不也说了，二婶她……再说他们一家以后也偷懒，那不还是咱们家吃亏？最重要的是，咱们小飞还小，可经不起折腾。”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刘桂香，刘桂香他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赵满仓又在丁小草耳边说了什么。 丁小草听了大儿子的话后，大喝一声，“她敢！” “妈！”赵满仓说，“就算分了家，二弟也还是你儿子，这是割舍不断的。” 所以哪怕分了家，他赵满粮还是要给亲妈养老，不然就是不孝。 这句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丁小草还是读懂了大儿子的意思。 那周主任那里？ 后面有的是办法把人弄过去。 到手的钱没有飞，丁小草满意了。 “行，那就分家。” 大队干部们跟着赵家人移步到了赵家的堂屋，开始主持这场分家。 丁小草一坐下来就说，“家是你们要分的，但是话我也说在前头，家里又一大家子要养，吃喝拉撒都要钱，所以钱呢是没有的，你们房里现在用的东西可以带走，其他的就别想了，至于养老，你们二房每个月给我五块钱，三十斤粮食。” “呵！”王莲花冷笑，朝蹲在角落的赵满粮说，“赵满粮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孝顺的老母亲，她这是要让我们净身出户了还不算，还想着分家后喝我们家的血，吃我们家的肉呢！”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在你妈眼里就是根草，不，连根草都不是，那是奴隶！供养她和她好大儿的奴隶！你给我醒醒吧！都一把年纪能当外公的人了，还稀罕什么母爱，瞧你那窝囊没出息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教训了窝囊废男人，王莲花继续说，“妈你要是这样分家的话，那我可不分了，反正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还不用上交养老钱和粮食，多好！” “还有英娣的那门婚事，你们不同意退也行，反正我也活够了，到时候我一包耗子药下去，我们全家都一起躺板板吧！” “丁婆子，咱们榕树大队这么多年，就没谁家是这么分家的，你要是同意分家就好好分！”赵来福呵斥道，连“三婶”也不喊了。 他实在是被这婆子的不要脸做法给气到了。 “就是啊妈，你就说咱们家里的东西，哪些不是我们二房赚来的？凭什么不分给我们？什么都不给我们还想让我们养老？大领导都说了要‘按劳分配’，你们这是搞剥削！我要去告你们！” “满粮家的，你别激动。”赵来福抬手扶额，“我们会给你们一家做主的。” 头痛！ 赵满粮一家果然是被欺负狠了，王莲花这一朝觉醒，连知青的那些说辞都学会了。 他转头也对丁小草说，“满粮家的说的没错，丁婆子，你要是不公平分家，要是满粮家的要去告你，我也管不住。” “还有，你也别说家里没钱，你们家大房赚的少，可是二房一家赚的工分可不少，每年结算的时候，你们家分了多少钱咱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生活不要钱呐？”丁小草黑着脸。 然而赵来福的脸比她还黑。 丁小草也知道，赵来福虽然和他们家有亲戚关系，但那也是隔了辈的堂亲，关系并没有多厚。 得罪了赵来福这个书记，对他们家来说实在不是聪明的行为。 最后，丁小草败下阵来，“行了，公平分，但是我要跟着老大生活的，也要分一份。” “这是当然。”赵来福说。 “还有养老……” “养老就照着咱们大队的惯例来。”赵来福生怕丁小草再狮子大开口，抢先一步说了。 “行，我没意见。”王莲花同意了。 赵来福看向丁小草，等着她的回答。 丁小草黑着脸，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那就这样吧。” “这样才对嘛，三婶，这当妈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偏心了，一碗水端平，以后孩子们才能孝顺你。”妇女主任钱金花这时候开口了，顺便给她做思想工作。 而会计李光明则是掏出笔和本子开始写分家文书。 李光明因为念过书，所以当了大队的会计，大队上哪家分家了，都找他写分家文书。 久而久之，这种事情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首先就是钱，丁婆子咬死了就是没有多余钱，只有那周主任给的彩礼一百块，所以最后二房一分钱都没分到。 第5章 成功分家 王莲花也没坚持，她的目的是分家，而且除了钱外，还能分到房屋、桌椅板凳、碗筷和家里养的鸡，这已经在她的预料之外了。 养老则是按大队的惯例，也就是每年5块钱加150斤粗粮，每年年底结算公分的时候一起给。 至于逢年过节的节礼，则看情况给，就是不给也没什么，毕竟这个年月，能吃饱饭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所以不能要求更多。 李光明很快写好了分家文书，一式三份。 他念出来后让丁小草、赵满粮按手印，王莲花也要求按了手印，随后几个大队干部都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给丁小草，一份给赵满粮，一份在大队部留档。 签好文书后，赵来福说：“明天我要去公社，到时候给你们把户口也一起办了吧，就是你们要不要申请宅基地？” “我们……” 赵满粮才刚开口，王莲花就抢先一步说：“要的支书，不过我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是没有钱建房子的，所以村东边那个空屋子可不可以卖给我们？” 那个屋子就是他们两口子上辈子被侄子们赶出去后的落脚地，也是赵满粮最后咽气的地方。 现在她选择那个屋子，倒不是有多喜欢那里，而是按他们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出来建房子。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想时刻提醒自己上一辈所做的那些糊涂事，永远记住大房的丑陋嘴脸。 那些伤害过她女儿的人，她不会放过他们的，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我们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不可以每年结算的时候扣一点，直到还清房子的钱？”王莲花问。 “可以。”赵来福应下，“你们明天早一点到大队部，顺便把买房的手续办了吧。” “老二，虽然分家了，但是你就任由你婆娘这样做你家的主？”丁小草在一旁不满地问。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二儿媳妇，尤其看不得对方这个当家作主的模样。 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放在以前早就被婆家休弃了。 他们老赵家到现在都没有把她休弃，她丁小草都算个好婆婆了！ 结果这个女人偏偏就挑起家里的矛盾，居然撺掇着分了家！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她怎么都不会同意二儿子娶这么个女人的。 众人不知道丁小草此刻心里的悔恨，但见赵满粮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不理会人的模样，纷纷摇头。 赵来福等外人都觉得，幸好王莲花现在醒悟过来，也能立得住，要不然这一家子就被毁了。 所以他们也没说什么。 丁小草见二儿子这模样，心里更是气得慌。 她摆摆手，“好了，家也分完了，你们滚吧！” “妈你可别忘了，我们虽然分家了，但是我们一家人现在住的那间屋子也还是我们的，再说了，东西还没拿呢。” 说到这里，她抬腿踢了赵满粮一脚，“孩子爸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拿咱们家的东西！” 真是一个木头，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王莲花看得心烦，“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她转过头，“大嫂你不跟着？到时候可别冤枉我多拿了。” “去。”刘桂香马上跟着。 王莲花又把几个女儿也给叫上。 虽然除了四女儿，其她几个都还对她不亲，但到了现在，她们也知道要去拿自己家的东西，二话不说都跟上了。 两人不一会儿就分完了家里的生活用具，主要是刘桂香盯着王莲花母女几个，生怕她拿多了一点。 到了分鸡环节，两人开始出现分歧。 “弟妹，你可不能占便宜，你挑出来的可都是最肥的鸡，不行，你得重新挑。” “这些鸡都是我抓回来的，也是我几个女儿养的，我挑最肥的怎么了？就该我家挑最肥的！” 她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耽误。 这会儿就是农村也不让多养鸡，一家最多只能养5只，当然，这是人多的情况，如果哪家人少的话，只能养1~2只。 赵家两房人口，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口人，所以能养5只。 刚才分家的时候写清楚了，二房能分到两只。 所以王莲花直接抓了两只最肥、最能下蛋的，用草绳绑好鸡脚后，她将鸡递给四女儿，“英娣你拿好，这是咱们家的鸡。” “诶好！”赵英娣应了一声，把鸡拿到自己手里，转身朝她们家的房间跑去。 开门，把鸡放进去，关门，从外面锁好。 动作一气呵成。 至于大伯母说的话，就当放屁好了。 刘桂香看着她们母女的动作，气得发抖。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子？ 还是一个小辈给她没脸！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王莲花母女已经重新回到堂屋了，她也只好暂时闭嘴，跟了过去。 才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王莲花和赵来福几人道完谢，然后说：“妈，既然咱们家也分好了，那婚事也退了吧，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我也一起跟去。” 她要亲眼看着婚事退了才能安心。 要不然谁知道这老太婆是不是在骗她？ 虽然说分家了是两家人，哪怕是丁小草这个亲奶奶都不能做主她女儿的婚事，但万一他们来阴的呢？ 她不想去赌老太婆和大房的良心。 没有听到婆婆的声音，刘桂香心里着急，但是又不能做什么，因为她也不敢拿自己男人的安危去赌。 现在王莲花在她看来那就是疯了，谁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忙走进去，说：“好，明天就去退。” 既然二房不给他们脸，到时候就别怪大房心狠。 退婚而已，反正那周主任是看上赵英娣了，就算退了婚又如何，不是还有别的办法么？ 此刻刘桂香没想到，此刻的王莲花已经再想怎么整倒那个周主任了。 见大儿媳都应下了，几个大队干部又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丁小草只能咬牙道：“行，退就退！” 此刻王莲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来到现在，成功地分了家，又让大房和老太婆答应退了三女儿的婚事，这就证明了事情会好转的，不会像前世那般了不是么？ 第6章 不是滋味 “行了，既然分了家，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总能把日子过好的。”钱金花对王莲花说。 看着一边仍不知所措的赵满粮，钱金花摇了摇头，朝自家男人赵来福使了个眼色。 赵来福接收到信号，走到赵满粮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粮哥，你听我的，分了家就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你妈这里，你尽心就好，何况你妈这里还有你大哥一家子呢，总能把她照顾好的。” 说完，他就招呼着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离开。 他能说的就这么多，毕竟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王莲花感激赵来福几人今天的帮忙，忙强拉着赵满粮送人出门，还许诺等他们一家搬家的时候招呼赵来福他们去吃饭。 赵来福几人走的时候还让围在赵家门前的社员都散去，最后只剩下几个附近邻居没走。 翠英婶子趁着她还没进门，忙问道：“莲花啊，你们家真的分家了？” “分了。”王莲花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分了好，分了你们家就不用给你大哥他们一家当牛做马了。”翠英婶子也笑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干，肯定过得比现在好。” 然后又问，“对了，你刚才说的英娣的婚事？” “我婆婆答应了明天一早过去退了。” “那就好，我跟你说啊，那周主任可不是个良配，我有个亲戚是屠宰场的，就住在那周主任家附近，听说啊，那人有打媳妇的习惯，他前面的几个媳妇都被他打过……” 翠英婶子开始给大家说自己从亲戚那听来的消息。 然后王莲花就知道周主任此人年纪大就不说了，对待前头三个媳妇都不好。他前面三个媳妇在周家不仅要生儿育女，还要当牛做马照顾一大家子，哪里稍微做得不好，还要被婆婆骂、被丈夫打。 后面进门的两个还要被第一个女人生的儿女欺负。 总之就是很惨。 翠英婶子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他那三个媳妇都是被他打死的，就算不是被他打死的，也是被他们家磋磨死的，总之，那就是个火坑。” 她看着王莲花，一脸欣慰，“莲花啊，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怕是英娣嫁过去没多久就……要是你早点明白过来就好了……” 这样你家招娣、盼娣就不用被卖去换彩礼，你家来娣就不会跑出去不见踪影。 后面这句话翠英婶子没说出来，她怕戳王莲花的心窝子。 其他邻居也安慰了王莲花几句，众人才散去，王莲花和赵满粮也回了家。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婆婆丁小草阴沉的脸，还有大房一家子不好的眼神。 王莲花丝毫不惧怕，迎着他们的目光，对刘桂香说：“大嫂，既然我们分家了，那我们今天的晚饭就分开做吧，你先还是我先？” 这是没办法的事，在没有买到锅前，只能两家轮流着用。 但是买铁锅不仅要钱，还要票。 他们乡下人家想要票很难，所以王莲花就没想过能买到铁锅。 她想着明天去公社把婚退了，再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砂锅或者陶锅，到时候搬了家就可以自己开火了。 “当然是我们家先做了，我们用完你们再用。”刘桂香说。 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让二房先用的想法。 本来么，这铁锅本来就是分给老太太和大房的，现在让他们二房用已经是她开恩了，哪里有让二房先用的道理？ 要不是大队干部在，她都不想答应和他们二房共用呢。 没和刘桂香争，王莲花带着几个女儿回他们的房间了。 赵满粮左右看看，最后跟在王莲花身后也回了房。 二房分到的屋子就是他们一家人现在住的。 屋子本来就不大，几个女儿长大后不好再和他们两口子睡一块儿，所以小小的屋子用木板隔成了两间。 几个没出嫁的女儿住在里面，他们两口子住在外面。 不大的空间本来放了床和装衣服的木箱子后就已经很拥挤了，现在再放分家的物件，一进来差点都下不了脚。 小心地避开堆放的物件，赵英娣、赵念娣、赵思娣三人拉着呆呆的赵引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王莲花。 主要是今天这事对她们姐妹几个的冲击有些大。 直到现在她们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就这样和奶奶大伯一家分家了。 赵思娣动手掐了一下赵引娣，问她，“小妹，你痛吗？” 赵引娣看了她一眼，没反应。 赵思娣的脸一下子垮了，“完了，不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我们又要被大伯他们一家奴役了。” 老五赵念娣斜睨了老六一眼，也抬手掐了她一下，问她：“痛不痛？” “嘶！”赵思娣痛呼一声，“五姐你手劲也太大了。” “这会儿还是做梦吗？”赵念娣问。 赵思娣摇头，“不是了。” 赵英娣没有参与两个妹妹的闹腾，而是看着亲妈，“妈，我不用嫁给那个周主任了是吗？” 她语气里有期盼、有害怕，还有小心翼翼。 看着她这个模样，王莲花心里一痛，忍不住上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英娣，是妈不好，是妈没有保护好你，还有你们姐妹，你们放心，妈以后会保护你们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哽咽。 怀里的赵英娣也突然哭了，“妈妈！” 这一声“妈妈”包含了无数的委屈。 王莲花把人抱得更紧了。 母女俩的动静让旁边玩闹的赵念娣、赵思娣姐妹两个静下来。 两人看着抱着一起的母女，又相互看了看，一脸的无语。 不过两人都没说话。 赵引娣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里都是茫然，好像在说：你们怎么哭了？那我要不要哭？ 再一转头看着五姐、六姐。 两人没哭。 那她也不用哭的吧？ 跟着进来的赵满仓也没有说话，只是无措地站在房门口，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一刻，听着母女俩的哭声，他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不是滋味。 第7章 都是赔钱货 厨房里，正在监督两个儿媳妇干活的刘桂香听着旁边屋子传来的呜呜声，忍不住撇嘴：没用的人就只会哭！把家里的福气都哭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已经分家，就算福气没了也是二房的，和他们大房没什么关系。 他们大房有子有孙，福气大着呢！ 不过视线瞥到二儿媳妇的肚子，脸又拉了下来，“老二家的，你都到我们家几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我听说上崖大队有个医生擅长这个，你叫老二带你去看看，抓几服药回来吃。” 正在炒菜的钱素梅被点名，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低声应了一声“好”。 夏天厨房闷热，刘桂香也不爱呆在这里，又吩咐了两个儿媳妇几句，这才离开。 二房这边，王莲花抱着四女儿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下来。 她一转头就和其他三个女儿的视线对上。 五女儿和六女儿撇过头不看她，只有小女儿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然后抬手抹了自己的脸，“哭，羞羞脸。” 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 王莲花抬手，温柔地抚着小女儿的脸。 小女儿这个样子还是她的错。 本来她生下六女儿的时候医生就说了，她的身体已经损伤，不适合再要孩子。 但是因为前面六个都是女儿，她想要拼一个儿子，就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怀上了，谁知道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小女儿一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有些痴傻。 虽然不像别的傻子那般疯疯癫癫，但是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明白，说话也迟钝。 都是她的错！ 可是就是这样，大房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上辈子不过是因为一个野鸭蛋，那狠心的赵建国居然把她推到河里，生生淹死了她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王莲花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报上辈子的仇！ 这辈子，他赵建国别想再攀上市里钢铁厂厂长的女儿，她一定要让他烂在泥里挣扎！ 再看看扭过头的五女儿和六女儿，她的心里同样充满愧疚。 但是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性子比较倔，又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充满了怨恨，所以她也没急着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不做声的男人，眼神暗了暗，说：“赵满粮，现在咱们家分出来了，我警告你，以后我们家我当家作主，我不管你想要去给他们帮忙也好，给钱给东西也好，我都不允许，除了咱们该给养老钱和粮食，他们别想继续占我们的便宜！” 见他不吭声，她心里的火气呀，那是蹭蹭蹭直冲脑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赵满粮被吓了一个激灵，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你最好记住了！” 看着自己男人这窝囊的样子，王莲花突然理解了五女儿和六女儿的感受。 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急，还要慢慢调教，要是实在调教不过来，她自己带着几个女儿过也不是不可以。 平复了心中的火气后，她开始给男人安排接下来几天的活，“你明天一早去找支书办好买房的手续，然后找些材料把那个房子补好，补好后我们就搬过去。” 那座房子是大队上一对年老夫妻的房子，他们的孩子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就剩下他们老两口了。 五年前老两口去世后，那房子就收归到了大队里，原本是想给下乡的知青们住的。但是他们嫌弃那里死过人，不敢住进去。 后来大队上有人分家后没地方住，住了进去，只是搬过去第二天就说那屋子闹鬼，非要退回给大队。 自那之后那屋子就空下来了。 没人住的屋子自然没有人保养，所以那屋子现在已经很破败了。 如果不重新修缮一番，根本住不了人。 上一辈子，他们两口子被赶出去没地方住的时候，那个房子比现在还要破，根本住不了人。 还是大队上几个看不过眼的人帮忙简单弄了一下，勉勉强强能让他们两口子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 这会儿听她说起房子，赵满粮才说话，“孩子妈，那个房子闹鬼。” 王莲花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你别听二牛家的胡说，再说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什么闹鬼？ 不过都是人闹出来的，为的就是藏在屋子下面的宝贝。 不过这会儿那些宝贝已经被人拿走了，所以不会再有人来搞破坏。 她能知道这些，也是得益于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她不怕，不代表孩子们不怕，之前也是她想不起来，没提前问几个孩子的意见。 思及此，她转头问几个女儿，“你们是愿意住到那边还是继续在这边住？” 除了小女儿外，其他几个齐齐点头，“我们愿意去那边住。” 显然比起鬼来，她们更害怕也更讨厌这边的人。 “孩子们都没有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动作快点，最好能赶在入秋前住进去。”王莲花一锤定音。 “老二，弟妹，既然你们决定搬出去住，那你们现在这间屋子能不能给我们？”刘桂香突然从门槛那里探出半个身子。 “大嫂你准备出多少钱？”王莲花赶紧开口。 她怕自己晚一步，赵满粮那个榆木疙瘩会答应下来。 “弟妹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谈什么钱啊。” “纠正一下，我们现在是两家人了。”王莲花指出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别想着白要我们的屋子。” “你们都出去住了，还霸占着这个屋子有什么意思？建国现在准备要结婚了，你们要是肯把屋子让出来给他做婚房，以后他还会念着你们的好，等你们老了……” “我们老了也有自己的孩子，轮不到你生的几个念着我们的好。”王莲花打断她的话。 刘桂香往门口挪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抱着双手，眼里都是不屑，“你生的都是赔钱货，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你们难道还能指望着她们给你们养老？” 第8章 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 “我给妈妈养老！” 刘桂香的话才刚说完，赵英娣马上就说了这话。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坚定。 老五赵念娣和老六赵思娣听了后，对视一眼，也跟着说道：“我们也养。” “养，养！”这是老七赵引娣的声音。 被驳了脸面，刘桂香都气笑了，“赵引娣你个傻子，你知道什么叫养老吗你就养，再说了你一个傻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还给你爸妈养老？你爸妈养你一辈子还差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刘桂香的叭叭。 她捂着一边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莲花，“你打我？” “谁让你嘴巴乱喷粪的？” 王莲花双手叉腰，站在刘桂香面前。 她比刘桂香高了一个头，两相对比，看起来气势十足。 “大嫂，我家老七只是反应慢了一些而已，她不是傻子，要是以后在让我听到你骂她傻子，我还会打你。” “啊！我跟你拼了，你居然敢打我！” 刘桂香一边大喊一边朝王莲花扑了过去。 王莲花怕她冲进来把屋里的东西打坏，抬手用力一推，把人推出门外，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直接把刘桂香关在了屋外。 “王莲花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你给我开门，看我不打死你！” “贱人贱人！王莲花你个贱人开门！” “你快给我开门！我打死你！” “……” 一声声的谩骂从刘桂香嘴里出来，一边骂还一边踢着屋门。 王莲花根本不理会她。 她才不会蠢到出去和刘桂香正面刚呢。 刘桂香有三个儿子，她这边全是女儿，赵满粮这个男人又指望不上，她怕自己出去会吃亏。 “妈，一会儿我们要出去煮饭的。”老五赵念娣提醒她，现在躲着也不过是一时的，他们现在还住在这里，总要对上的。 老六赵思娣挽起袖子，“就是，反正这一架都是要打的，早打早了。” 她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盼着这一架都盼着好多年了。 很久以前，被大房一家和奶奶指使着不停干活的时候，她就想“造反”了，奈何自家爸妈就是个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她一个小人儿根本不顶事，就是想反也反不了。 现在好了，总算有一个人能立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警告赵满粮这个亲爸，“爸，一会儿我们跟大伯娘打起来的时候，你如果不能帮我们，也不能拖后腿知道吗？要不然我们不要你了。” “对，到时候我们给我妈养老，不给你养老，你爱上哪上哪去。”赵念娣补充道。 “妈，我也帮你打。”赵英娣说。 赵引娣：“打，打！” 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 王莲花听着几个女儿的话，心里十分感动。 果然还是自己生的孩子贴心。 孩子们有这个心就好，她并不想让孩子们加入进来，她怕到时候打架的时候伤到孩子们，于是叮嘱道：“你们一会儿别掺和，这是我跟你们大伯娘之间的事。” 一会儿工夫，刘桂香在外面骂累了也踢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有本事你一辈子都躲在里面别出来！”说完这话，她就准备走。 这时候，刘桂香的大儿媳李美霞从厨房走出来，大声喊，“二婶，我们用完厨房，轮到你们做饭了。” 刘桂香抬起的脚马上放下。 她就不信，二房一家人不出来做饭。 然后她就看到二房的房间门被打开，王莲花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正是分家的时候分给二房的那把。 她想抬起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大嫂，你要是不嘴贱，我根本不会打你，所以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你要是乖乖接受了，咱们这笔账就算清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她甩了甩手里的菜刀，还甩出了个好看的刀花。 这是她在之前死寂的生活中练出来的。 没想到她这一手，反倒是吓退了刘桂香。 因为刘桂香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不怕死的狠劲。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说过王莲花这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怕不是鬼上身了。 她也是眼热这间屋子，才会头脑一热去招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鬼的东西。 “哼！不说就不说！” 我背后偷偷地说！ 我在心里说！ 赔钱货赔钱货，都是赔钱货！ 傻子傻子傻子，都是傻子！ 刘桂香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转身离开。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把饭菜端上来，要是被别人偷吃了，我饶不了你们！” “诶，好。”李美霞和钱素梅齐声应道，然后两人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路过王莲花身边的时候，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很显然，她们也不待见王莲花。 王莲花也不和她们打招呼，而是招呼着几个女儿过来帮忙，又吩咐赵满粮去挑水、劈柴。 一阵忙活后，一家人终于吃上了饭。 说是饭，其实就是糙米煮的粥。 但和之前全是水的米粥不一样，这次是浓稠的糙米粥。 再加上一盘子清水煮的青菜，一家人吃得很香。 “要是以后咱们家都能吃这么稠的粥就好了。”放下碗筷后，赵英娣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饱。 以前都是只能喝一碗米汤的，现在终于能吃上米粥了！ 王莲花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你们放心，妈以后会努力让你们吃饱的。” 到时候不仅是喝粥，还要吃上白米饭、吃上肉。 那才是真正的能吃饱饭！ 只是那些都需要钱。 想到钱，王莲花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家人吃过饭后，天已经将将黑了，大房那边早就已经洗漱过，回屋睡了。 乡下地方没有电，他们家也没有灯，只能摸黑着轮流去洗漱，然后回屋躺下。 王莲花进屋后没有立即躺下，而是朝里屋走。 赵满粮忙问道：“孩子妈你今晚睡里面？” “睡你的，你别管。”王莲花没好气说，然后走进里屋，躺倒四女儿身边，说：“英娣，妈跟你说个事……” 第9章 出发前的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 心里惦记着事，还没解决前，她都睡不踏实。 她一起来，身边的赵满粮也醒了过来，跟着一起起床。 听到里屋的动静，王莲花忙说：“英娣你带着几个妹妹继续睡，等天亮了你们再起来。” “妈，我们想起来帮你。” “听话，现在咱们分家了，以后你们都不用像以前起那么早了，而且今天不用上工，家里的活等你们睡饱了再起来干，家里的早饭我和你们爸煮好后就放咱们屋里，你们记得吃。” 虽然是抱着弥补几个女儿的心思，王莲花却不会生出不让女儿干活的想法，因为他们家没有那个条件。 身为农村人，就得干活才有饭吃，她也不想让姐妹几个养成懒惰的性子，不然就是害了她们。 听到她这么说，里屋的姐妹几个才又继续睡下。 夫妻两人起来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大房的人还有赵老太丁小草都没有起床。 王莲花趁这个机会先去厨房把早饭煮上，又吩咐赵满粮去打水。 赵家没有水井，应该说整个榕树大队，几乎没有几家有水井，所以家家户户吃水用水都要去大队上的水井去挑回来。 家里人口多的，挑水都是每天必备的重活。早晚都要走几趟，家里的用水问题才能解决。 他们家现在一共6个人，也是用水大户了。 夫妻两人一阵忙活过后，天就亮了。 大房的人也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看到王莲花，刘桂香又想起昨天的那一巴掌，心里忍不住一恨，但又不敢再骂“赔钱货”“傻子”这类的话。 但是不说点什么，她又不甘心，总感觉好像她怕了对方一样。 于是她阴阳怪气地说：“哟，弟妹你今天起得可真早，连早饭都煮好了，还有水也挑好了。” 她朝对方的水缸里看了一眼，说：“你们还剩下挺多，要不然先给我家用用吧，反正你们现在也用不上。” 又看了院子一眼，继续说：“虽然咱们分家了，但是现在好歹还在一起住着，弟妹你既然早起了，也应该把院子扫一扫的，你看看这地上脏的。” 王莲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刘桂香看。 刘桂香一头雾水，“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看看大嫂你的脸皮有多厚啊。” 刘桂香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骂了，立马反驳，“你才脸皮厚呢！” “不然大嫂为什么总是惦记我们二房的东西呢？先是屋子，然后是水，现在还想让我们免费干家务，这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王莲花冷笑一声，说：“大嫂你不是自诩生了三个儿子很骄傲吗？怎么，都生了三个儿子了，居然没水喝？没人做家务？” 她摇了摇头，“我看你这三个儿子算是白生了，都是白眼狼，一点都不体谅你这个当妈的辛苦，居然让你不要脸地惦记别人的东西。” 见她还想说什么，王莲花没让她开口，“大嫂你还是赶紧去挑水做饭呢，吃了早饭咱们还要去公社退亲，你们可别想反悔，要是反悔的话你就让你家赵美离了婚嫁过去吧。” 说完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让刘桂香在这里自个生气。 刘桂香当然生气，不过她也没生闷气，因为二儿媳正好在她面前经过，她把怒火转移到了二儿媳身上了。 上午7点半，王莲花和刘桂香从家里出发，准备坐大队上的牛车去公社退亲。 王莲花本来以为会是婆婆丁小草去的，没想到她让刘桂香去了。 临出门前，王莲花问：“大嫂，你把定亲时人家给的彩礼带上了吧？” 可别到了公社再以这个为借口拒绝去退亲，她可是不依的。 “带上了。” “是吗？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给我看。” “你…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啊。” 王莲花见她没有动作，十分坚持，大有一副你不拿出来给我看，我就不走的架势。 刘桂香抬手摸了自己的一兜，然后诧异道：“哎呀，我还真忘了带了。” 王莲花似笑非笑，盯着她，“大嫂你看，得亏我提醒，要不然咱们白跑一趟了不是？” 刘桂香脸上讪讪，“是，得亏你提醒。” “那大嫂你还不快去拿，还是说大搜你故意的，就是为了找借口不退亲？” 这下，刘桂香装不下去了，狠狠瞪了王莲花一眼，在对方毫不惧怕的眼神中，不甘心地转身，去了婆婆的屋子。 那一百块她根本就不想还回去。 她本来想着，自己跟过去不过是走个过场，让王莲花自己去跟那周主任掰扯。 人家那么大一个主任，什么世面没见过，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小的王莲花？ 到时候王莲花被人一威胁，还不是乖乖把女儿嫁过去？ 谁知道这个东西居然这么精明，还没出门就猜到自己没有带钱过去。 这可真是……晦气！ 刘桂香再次出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王莲花可不管她什么脸色，人才刚到自己面前，就让她把钱给自己看。 刘桂香甩出一叠钱，“看看看，你自己看，你数清楚了，可别说我克扣了你闺女的彩礼钱！” 不等王莲花接过来，她就松了手。 顿时，那钱就全都掉落到了地上。 王莲花被刘桂香这一手给气笑了。 她收回手抱在胸前，也不蹲下去捡，“大嫂，你怎么扔的就给我怎么捡起来，要不然我自己去退婚，我就如实跟人家周主任说，这钱是你们大房收的，到时候让他找你们大房要人！” 都要出门了，刘桂香还要闹这一出幺蛾子，她都不知道刘桂香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难道她以为自己这样闹腾，她就会妥协？ 做梦呢！ 见她态度坚决，刘桂香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蹲下去捡钱。 等她站起来后，王莲花把手伸到她面前。 这次刘桂香没再闹幺蛾子，老实地把钱递给王莲花。 王莲花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然后给回她，“大嫂你可要给我看好了，要是丢了你自己掏钱赔回去。” 第10章 不要后妈 两人坐上了大队去公社的牛车。 到了公社后，因为两人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屠宰场，不知道在哪个位置，一路问到了那边，来到一片住宅区。 正要找人问周主任家的位置呢，就遇到一个老太太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准备要出巷子。 王莲花直接把刘桂香推到他们面前，让她去问。 “你们是谁？走路不看路的吗？要是把我撞到了，把你们卖了都不够赔的！”老太太耷拉着脸，一开口语气就十分不好。 刘桂香被骂了，脸上也不好，但想到她们不知道周主任的家是哪一户，还要靠眼前这个老太太告诉她们。 所以她强挤出笑容，好声好气地说：“大娘不好意思，是我们莽撞了，我向你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计较。” 老太太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良知！” 再有下次，看老太太我不讹到你倾家荡产！ 见刘桂香还不让开，她又暗骂人没有眼力见，“你让开吧，别挡了我的路。” 王莲花：她这大嫂也就只敢窝里横，出门在外跟个傻子没两样。 她笑着对老太太说：“大娘，我们有点事想要麻烦你，我们想问一下，屠宰场的周主任家在哪里？” 她这话刚说完，老太太和两个孩子都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们两个。 老太太开口问：“你找我儿子做什么？” 这是周主任的妈？ 王莲花觉得，短短的接触下来，就能看出来这个老太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有这样的婆婆，谁嫁进来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们姓赵，是下面榕树大队的。”王莲花回答她。 她抢先回答，就是不想让刘桂香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两家的亲事，谁知道竟是被周家人说出来了。 只见老太太身边的小女孩尖叫出来，“什么？你就是我们后妈？你也太老了！” 她扯着老太太的手臂，朝老太太撒娇道：“奶奶，我们不想要后妈，后妈都不是好东西，还是这么老的后妈，要是我的同学知道了，会嘲笑我们的，哥哥你说是不是？” 男孩点头附和，“就是，我们不要后妈，后妈会打我们骂我们，还不给我们饭吃，奶奶你跟我爸说，不要后妈好不好。” 老太太对着两个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你们放心，就算后妈进门了也不敢欺负你们的，我和你们爸可是最疼你们了，不会让她欺负你们的。” 见两人还噘着嘴，又安慰道：“你们放心，这只是你们后妈的家人，不是你们后妈，你们后妈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胆子小着呢，你爸肯定把人拿捏得死死的，不会让她有欺负你们的机会的。” 王莲花：这老太婆当她是死的不成？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闺女好欺负，要拿捏她闺女！ 真是……气死人了！ 不生气，先把亲事退了先。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今天的目的，“大娘，我们今天是来退亲的。” 又转头对在一旁看好戏的刘桂香说：“大嫂，你把彩礼钱拿出来还给人家，不对，我们要当面还给周主任。” 她很快反应过来，当初是周主任自己去赵家提亲的，连个媒人都没请，所以这钱必必须要亲自交给周主任。 他们这里说亲，谁不是带着媒人上门的？ 只自己去女方家，这是不尊重女方的表现。 所以说，周主任心里也是看不上周家，看不上她四女儿的，所以才会直接一个人上门。 她对老太太说：“大娘，你带我们去找你儿子吧，这钱给了你儿子，这门亲事退了，我们家高攀不起你们周家。” 谁知道老太太不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答应好了我家的事，现在我家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新媳妇进门了，你们居然说要退亲！你们耍着我们家玩呢？” 她一手插腰，一手抬起，指着王莲花两人，“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周家是什么人家！你们敢耍我们玩！我告诉你们，这亲事我不同意退，你们既然收了钱就要把人送过来，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骗钱！” “哟，周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这两个是你们家亲戚？” 这时候有人经过，见周老太突然生气骂人，顿时围了过来。 周老太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最后问旁边的人，“你们说说这事是不是赵家不地道？” 这事她可没骂错人，她周家不是理亏的那一方，所以她根本不虚。 旁人听了后，连忙点头，跟着劝王莲花和刘桂香，让她们不要做出这种不地道的事情来。 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吐槽，果然是乡下人没有见识，为了区区一百块的彩礼就把十几岁的姑娘嫁给周主任这种人，真是不把女儿当人看。 现在来退亲，别不是找到更好的高枝了吧？ 大家看着两人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屑。 王莲花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大家不知道吧，周家说的这门亲事女方是我女儿，可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是我婆婆和大哥大嫂收的钱……” 反正当时周主任去赵家的时候，她和她男人都不在家，也没在现场，所以怎么说还不是她说了算？ 至于刘桂香会当众反驳她，说她也是同意的？ 她不怕，谁会傻得相信呢？ 要是她之前同意的话，现在为什么要来退亲？ 反正王莲花就把自己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一个长期遭受婆婆和大嫂欺压的老实人形象足以让大家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她现在这副常年遭受磋磨的形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莲花哭诉了一番自己的事情，表明了自己对于这门婚事事先完全不知情，现在突然得知这门亲事，为了女儿的幸福，奋起反抗恶婆婆和大嫂。 在大队干部的帮助下分了家、说服了恶婆婆同意退亲。 哭诉完，她对旁边的热心群众说：“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大家帮我把周主任找过来，我听婆婆说这钱是周主任一个人去我家的时候交给她的，现在我把钱亲自还给他，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第11章 退亲成功 周主任正在上班，就听到有人过来喊他，“周主任，你亲家来了，说是要跟你退亲。” 什么？退亲？ 周主任本来手里拿着搪瓷缸正准备喝水呢，闻言顿时一惊，手里的搪瓷缸“砰”得被砸到了桌面上。 身体也随着这一声站了起来。 来人和他在工作上有过不愉快，见他脸色不好，还特地又补了一句，“周主任，听说你是自己一个人去下聘的，还跳过你结婚对象的亲生父母，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周主任，真不是我说啊，你这事做得是真不地道，这和买卖人口有什么区别？难怪人家父母知道这个消息要来退亲了。” 又假惺惺地劝他，“既然人家不愿意，你就退了这门亲事了吧，这家不行，不还有别家吗？不然你这就是强买强卖，你周主任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看着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嘲讽，周主任咬牙说道：“你说得对。” 心里暗骂赵家人做事不靠谱，既然收了他的钱就应该把事情办好，现在这种情况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给他招惹麻烦吗？ 不想再听来人的嘲讽，他以要去解决此事为借口，快速离开了。 周主任上班的屠宰场和他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等他到家附近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正是来退婚的王莲花、刘桂香，还有他妈和他的小儿子小女儿。 还不等他挤进去，就听到了他妈的大嗓门，“我不同意退亲，你们赵家既然收了彩礼，那丫头就算是死也要埋进我周家的坟！ 周主任只觉得脑门直突突。 “大家让让，让我进去。”他朝人群大喊。 不大声喊不行啊，大家都忙着看热闹呢，根本没人理会他。 他的大喊声还是有效的，听到他这个正主来了，大家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进去。 不过大家也没忘记吃瓜。 “周主任，听说你结婚对象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事是不是真的？” “周主任你艳福不浅啊，人小姑娘的年纪都能当你女儿了！” “听说周主任你自己一个人就上门提亲去了，还是跟人奶奶大伯提的，这是不是真的呀？” “周主任……” “周主任……” “……” 周主任不仅脑门直突突，脑瓜子还嗡嗡嗡。 耳边全是“周主任”。 他还是头一回觉得“周主任”这个称呼不好听。 他屏气凝神，想要把这些声音都隔绝开，可惜根本隔绝不了。 他只好无视大家的问题，走到他妈身边。 “妈！”他出声打断他妈的话。 周老太看到儿子来了，觉得有人撑腰了，双眼一亮，“儿啊，你总算来了，这赵家实在是没有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都收了咱们家的彩礼钱了，居然还说要退亲！” “妈，既然赵家想退，那就退了吧。” “你说什么？”周老太高声尖叫。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不支持自己。 “妈！”周主任喊了一声，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王莲花没有听到，但是她看到周老太在听了周主任的话后，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说：“妈听你的。” 然后她再看着周主任走到自己面前，面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赵英娣的母亲是吧？” 王莲花点头，“我是。” “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和你丈夫不知道这门亲事，是你家老人和你丈夫的大哥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这事是你们同意的，你看这事闹得……” 他很是不好意思，“这事是我不对，我现在想再问问你，你是真的要退了这门亲事吗？” “要的。”王莲花打掉刘桂香扯着她的手，同样回以微笑。 但是心里却是一紧。 因为前世的记忆，她可太清楚这人和善的表面下是多么阴狠。 上一辈子，她知道四女儿被打后，过来理论，当时因为有人看着，他也是这样笑着跟她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英娣的。 结果回头他把人打得更狠了。 她再次找上门的时候，他甚至在外人面前痛哭流涕表示忏悔，结果都是迷惑人的手段，私底下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戒备和想法，眼前的退亲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周主任没有多为难，见她坚定说要退亲，爽快地同意了。 本来两人的亲事就简单，既没有媒人也没有信物的，还了钱就算了了。 暂时解决了这事，王莲花没有再待下去，直接扭头走了。 刘桂香看人没散，生怕自己再留下来徒增谈资，也跟着走了。 没走远的王莲花还能听到身后围观的人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门亲事是周主任用强权抢来的呢，谁知道他也被人蒙骗了呀？” “确实是啊，是我们误会周主任了，他人还是挺好的。” “对啊，要不是他年纪大了一些，这确实是门好亲事，那赵家退了可惜了，他们乡下人家，想要嫁进城里可不容易。” …… 不理会那些人的议论，王莲花加快了脚步。 她还想着找什么理由和刘桂香分开呢，谁知她自己就开口了。 “弟妹啊，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一起了哈。” 说完不等王莲花有反应，她自己就溜了。 看着对方背影的王莲花：“……” 行吧，省得她浪费口水找借口了。 没了刘桂香跟着，她自己往废品收购站走去。 之前在打听屠宰场位置的过程中，刚好知道废品收购站的位置，她现在也不用重新打听了。 她兜兜转转来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发现只门口有一个看门的大爷正闭着眼打盹。 王莲花内心感慨：这废品收购站的工作可真舒服啊，要是她也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 这年头，就是城里都有很多人没有工作，要下乡当知青呢，他们这些乡下人想要在城里有份工作，那跟做白日梦有什么不同？ 此刻的王莲花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家还真的能有一份工作，还是她的小女儿带来的。 第12章 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 王莲花和刘桂香离开后，众人见没有热闹看，在周主任的劝说下也都散了。 没有了外人在，周老太才说：“儿啊，咱们必须给赵家点颜色看看！” 今天这一出，对于周家来说，跟周家的脸面被一个乡下人踩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这让自诩城里人的周老太十分不高兴。 自从她儿子当上屠宰场的主任后，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 还是被她看不起的乡下人弄得这样丢脸，她咽不下那口气！ 周主任的小儿子周小军跟着附和道：“就是啊爸爸，不能放过她们！不过爸爸，你真的要娶后妈吗？不娶可不可以啊？” 周小红也没忘记自己的存在，“是啊爸爸，咱们家的家务活有大嫂干呢，你就是不娶后妈又有什么关系？” 周小红十分想不明白，她爸都四十岁了，孩子都六个了，大哥也娶了媳妇，家务活都有人做了，她爸还娶后妈做什么？ 才十岁出头的周小红根本不明白，男人娶媳妇可不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做家务活，还为了脐下三寸那点欲望。 何况周主任今年才四十岁，又不是没有那条件，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 周主任自然不会跟自己的儿女说这些的，周老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但是也不会跟年幼的孙子孙女说这些，只呵斥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管大人的事。 两人虽然平时被宠着，但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此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主任安慰了周老太几句，答应了她不会轻易放过赵家，就以工作忙为由离开了。 转过身，周主任的眼神就阴了下来。 再抬头的时候，他面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快到屠宰场的时候，周主任听到有人喊他。 这谁？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听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是今天和王莲花一起的人。 想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是赵老大的媳妇，也就是王莲花的大嫂。 此刻刘桂香站在街角，朝他招手。 周主任正厌恶赵家呢，根本不想理会她。 却听那女人又喊他，然后屠宰场门口的门卫朝他这边看来。 生怕她再继续喊，不得已，周主任只好朝那边走去。 “你们收了钱却没办好事，现在还想做什么？”周主任不耐烦地问。 “那个周主任…”刘桂香有些胆怯，但是想到自家男人的吩咐，又坚持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你觉得我们家英娣怎么样？你想不想继续娶她？” “你们不是退亲了吗？” “嗨，那是我们家老二他们两口子不知好歹，我们还是很想和您结这门亲的。” “可人家亲爹妈都不同意，我再坚持，那不成了我强迫妇女了吗？你们这是存了什么心思，居然想这么害我！” 周主任嗤笑了一声。 他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算计和贪婪，故意装作不知道，面上一副不再想和赵家有联系的意思。 果然，刘桂香着急了。 “哎呀，周主任你别这样，我们家英娣那模样，要不是生在乡下，就是嫁干部也使得，你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既然她不识好歹，咱们还能这样……”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周主任也凑了脑袋过去。 待刘桂香说完后，他满意地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在家等着你们把人给我送过来了，事成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我们成了一家人，这屠宰场的工作……” 剩下的话，周主任没说完，但是刘桂香已经领悟到了那未尽之意。 她脸上顿时笑容灿烂，“周主任您放心吧，这事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王莲花在收购站大爷的叮嘱后进了收购站。 她也不捡别的，就只往那报纸走去。 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些才是符合她要求的。 但是她有脑子，专门对比报纸标题的大字，还有上面的图片，发现不一样的，就捡到一起。 生怕凑不齐自己要的，她还多挑了一会儿。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抱着挑好的报纸往老大爷那里走。 正当老大爷给她称报纸的时候，她感觉心突然扑腾扑腾地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难道是大女儿那边出事了？还是二女儿那里？又或者是小女儿？ 可是上辈子，这三个女儿出事的时间不是这个时候呀。 她抬手揪着自己的胸口，回想着几个女儿上辈子出事的时间，生怕自己记错了。 “五分钱一斤，一共两斤三两，你给一毛六吧。” 大爷的声音把王莲花从回想中拉回现实。 她匆忙给了钱，然后带着捆好的报纸离开。 说起来，这钱还是她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书记赵来福借的，毕竟分家的时候他们一分钱都没分到。 平常他们家也没有私藏小金库，所以他们家可谓是口袋空空。 可是分家后的生活，做什么都离不开钱。 就好像他们全家人衣服都没两件，还是破破烂烂不能御寒的。 现在夏天还好，等到了冬天…… 眼下尽快赚钱对于他们家来说十分迫切。 出了废品收购站后，王莲花在没人的巷子里把买到的废旧报纸装到打补丁的麻袋里，这是她特地带出来的。 再把麻袋放到身后的背篓里。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又在公社逛了一圈，最后才走回大队。 回家的途中，她还在路上捡了不少松针装在背篓里，把下面装着报纸的麻袋给遮住。 回到大队的时候，遇到社员，人家还问她为什么不坐牛车回来。 王莲花不好意思笑笑，“家里没钱了。” 她早上出门太早，没遇到人，所以人家也不知道她借了钱，只是想到昨天分家他们这一房没分到钱，也就相信了，不再追问。 王莲花回到家的时候，刘桂香还没回来，她也不好奇对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只以为她是为了等牛车。 却不知道她又去找了周主任。 她看了眼坐在堂屋给大房带孙子的丁小草，招呼也不打，就背着自己的背篓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家里的几个女儿都不在家，她只好先把松针拿出来，再拿出报纸，塞到他们两口子的床底下。 等几个女儿背着野菜和柴火回来，她马上招呼四女儿，“英娣快来。” 第13章 教训男人 赵英娣几人把野菜和柴火放到屋檐下，进了屋。 王莲花马上把已经退亲的消息说了出来，并且保证，“英娣，以后你的婚事妈会问过你的意见后才会同意。” 又看向另外三人，“还有你们姐妹也一样，不过你们年纪小，不会看人，你们也要听听妈的意见，知道吗？” 虽然女儿的意见很重要，但是年纪摆在那里。 万一她们要是看中那些只会嘴上花花、没有本事的，或者什么事也不干的二流子，又或者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男知青，到时候苦的就是她的女儿了。 她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知道了！”赵念娣和赵思娣齐声应道。 至于赵引娣……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咧嘴笑。 赵英娣则是喜极而泣，“妈妈，谢谢你！我年纪还小，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嫁给老男人了。 至于以后嫁人？ 她不想嫁。 她害怕嫁了人后会遇到像她们奶奶那样的恶婆婆，也怕遇到像她们爸爸那样的男人。 反正他们家也没有儿子，要不她以后还是招赘吧？ 又或者一辈子不嫁？ 在这高兴的时刻，她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 王莲花说了退亲的结果，然后拿出买来的旧报纸。 看到那一叠的旧报纸，赵念娣下意识说出来，“妈你怎么……”。 然后意识到什么，马上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么多？” 这么多旧报纸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家本来就没有钱，好不容易找人借了一点，她妈现在就买这么多报纸，真是败家啊！ 赵念娣痛心疾首指责她妈，“妈，你可长点心吧，咱们家可没有钱来乱造！” “念娣，你怎么跟妈说话呢。”赵英娣看不过眼。 妈妈现在都已经改好了，念娣怎么还对妈妈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惜，赵英娣虽然是姐姐，可是在赵念娣和赵思娣面前没有什么姐姐的威信。 所以赵念娣根本不怕她，还反驳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赵英娣：“……” 她无话可说，因为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没有资本去败家。 王莲花被女儿指责也不恼，只是笑着解释：“你们妈我不识字，怕买少了不够。” 然后叮嘱赵英娣，“英娣，你这几天抽空把信剪出来，咱们屋里太暗了伤眼睛，你们明天悄悄拿出去，在后山剪，记得别让人看见。” 赵念娣翻了个白眼，“妈你说的这不是废话？” 谁做坏事的时候不知道背着人？ 怕是只有像他们家老七这样的才不知道。 想到今天的心悸，王莲花又吩咐几个女儿，“虽然周家的亲事退了，但是我怕你们奶奶和大伯他们不死心，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做什么都一起记得不？要是有不对的话马上跑去喊人。” 那可是一百块的彩礼，她不相信那些人会这么甘心。 赵思娣挥挥自己的拳头，跃跃欲试，“他们要是敢作妖，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王莲花没好气给她一个脑瓜崩，“就你那点力气，能把谁打得满地找牙？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你记住了，遇到危险一定要赶紧跑去叫人。” 见她不以为意，忍不住给她的屁股一巴掌，“你听到了没有？” 赵思娣捂着自己的臀部，羞赧道：“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屁股！” “谁让你不听话！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赵思娣不情不愿地说。 王莲花对这个女儿的话还是持怀疑态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赵家这样的环境下，前面几个女儿的性格不是听话乖顺，就是软弱，偏偏五女儿和六女儿就有些反骨在身上。 尤其是六女儿，尤其喜欢打架。 心里不放心，她转头叮嘱另外两个女儿，“你们看着点老六。” 赵英娣和赵念娣点头，乖乖应下。 事情说完，母女几个正准备出去外面忙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丁小草的声音。 “老二，你家这野菜有多的，给我拿点。” “妈？”赵念娣和赵思娣顿时看向王莲花。 昨天晚上她们妈可是说过，他们家是妈妈当家做主，以后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爸爸不能把家里的东西给奶奶。 当时爸爸说记住了，那他现在还记得吗？ 要是爸爸真的给了，妈妈会怎么做？ 两人都想知道。 王莲花：“……” 此刻她一言不发，也没有马上出去，因为她也想知道赵满粮会怎么做。 然后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她男人的声音，“妈这些给你。” 呵呵！ 王莲花在心里冷笑两声，大步走出去，顺手在屋门后边拿起一根扁担。 她打开门，大声说道：“赵满粮，我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赵满粮拿着菜篮子的手一顿，就那么僵硬在那里，回头说：“孩子妈，就一点野菜。”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家里的钱财。 “野菜怎么了？野菜不是孩子们辛辛苦苦摘回来的吗？孩子们的辛苦你就看不见？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出去了？你问过孩子们、问过我了吗？” 王莲花一边说一边扛着扁担冲过去，抬手就朝赵满粮身上打。 “啊！” 赵满粮没想到王莲花真的动手，躲闪不及，就被打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时又一扁担过来，他抬手想要阻止。 王莲花那个怒火直冲脑门，“你居然还敢还手！你要是还手，老娘就跟你离婚！” 赵满粮抬起的手就这么收回了，但是也没有老实站着挨打，而是不停地闪躲。 丁小草早在王莲花开始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了。 那速度，窜得比猴都快。 此刻她站在战场外，看着王莲花不停地往赵满粮身上招呼，气得直哆嗦。 “王莲花你个贱人，谁家娘们像你这样打自家男人的，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以夫为天’？你快给我住手！” 奈何王莲花根本不听她的。 她气得直跺脚，“老二你个窝囊废，被一个娘们这么打你不会还手啊？” 第14章 打算 赵满粮没吭声，只是抱头鼠窜。 被媳妇打而已，这与媳妇要跟自己离婚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就没理会亲妈的话。 丁小草看着自己儿子那个窝囊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只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更恨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他，以至于让他现在活着这么气自己。 于是嘴里难听的话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哟，丁婆子你家都分家了还这么热闹啊！”一道声音从旁边的墙上传过来。 丁婆子停止骂人，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墙头那边探过来一个脑袋，正是他们家的邻居刘翠英。 “刘婆子你没事趴我家墙头做什么？”丁小草没好气地说。 翠英婶子笑眯眯地说：“这不是听到你家又有热闹看，我就来看看。” 说完，她朝已经停下来的王莲花喊道：“莲花啊，你这是做什么呢？你男人怎么惹你了？” 王莲花就把事情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丁小草跟着说：“不就是一点野菜，我是他亲妈还拿不得了？再说了，你们看看满大队有谁家是女人当家的？王莲花你这种行为要是放到以前，那得被休了的！” 翠英婶子没理会丁小草的话，只是笑眯眯地说：“这一个家想要兴旺啊，就得明白人当家，莲花你做得对，还有啊，这男人不打不成器，你家男人这样的，就是得多打打才能成器。” 多打打才能把脑袋里的水打出来。 都成家了还不能承担起养家的重任那还算什么男人？ 谁家男人像他赵满粮这样让自己的妻女吃那么多年苦头的？ 要她说啊，赵满粮这男人早该打了。 就是她一个做婆婆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别人？ 王莲花转头笑眯眯地对丁小草说：“妈你听到没？男人不打不成器，你自己没教好儿子，我这不是在帮你教吗？” 不过王莲花也没继续打下去。 万一打坏了，要花钱不说，家里的活还没人干。 “赵满粮，你别忘了你昨晚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一次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不要有下一次，听到了吗？” “听到了。”赵满粮瓮声瓮气地说。 王莲花：“……” 算了，半辈子都过去了，她还能再换男人不成？ 这样窝囊也总比那些吃喝嫖赌打女人的男人强。 “你去煮饭，吃了饭继续去修房子，最好明天能修好。” 王莲花想过了，这个家还是早点搬过去比较好，因为后面她要做的事需要夜里才好行动。 要是还住在这里，她怕是才刚出房门，就被人知道了。 “明天？会不会太赶了些？”赵满粮惊讶反问。 他今天一个上午才修了一点。 “你不会找人帮忙啊？”王莲花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时大队谁家有事要帮忙没找你？没理由现在咱们需要帮忙了人家不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谁家没来的你记下来，以后他们家再找咱们，咱们也不去了。” 主要是自家男人太窝囊，又木讷不会说话，是别人眼里的老实人。 但是这世上往往最是老实人最好欺负。 有些人就是专门逮着老实人欺负。 “好，我知道了。”赵满粮乖乖答应。 翠英婶子这时候喊道：“莲花你想早点搬家啊？那我喊我们家几个小子过去帮忙，吃过午饭就开始是吧？” 翠英婶子生了五个儿子，都活了下来，五个儿子又各自成家，给她生了孙子孙女，也是人丁兴旺的人家了。 不过翠英婶子是个开明的婆婆，几个儿子一成家就都给分出去了，只留了老大在身边养老。 王莲花闻言忙谢过翠英婶子。 翠英婶子摆摆手，“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事，行了，我也回了。”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赵满粮被王莲花指使去煮午饭。 吃饭时，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明天打算去一趟老二婆家，如果顺利的话，就把老二接回家。” 父女几人明显一愣。 “怎么？你们有意见？”王莲花沉下脸。 赵满粮忙摇头，“没有，都听你的。” 赵英娣几个也连忙摇头。 主要是她们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回过神来，赵英娣问：“妈，你的意思是要让二姐和二姐夫离婚回家？” 老二赵盼娣被换出去的时候，赵英娣也才四岁，对于二姐都没有印象了，下面几个更加没有印象了。 所以现在王莲花提起来的时候，她们也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二姐这个人。 赵念娣问：“妈，你知道二姐家在哪里吗？你怎么知道她会愿意离婚回家？万一她在婆家过得很好呢？” 她想不明白，妈妈好好的怎么会想着把早已在婆家生活多年的二姐带回家？ 赵满粮也是一样的想法，跟着问：“要是老二不愿意怎么办？” “这些你们别管。”王莲花说，“我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老二虽然没有从小和你们一起长大，但是也是你们亲姐姐，咱们是一家人。”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儿，无比认真，“我希望你们不要挤兑她，更不要欺负她。” “那要是她欺负我们呢？”赵思娣问，“要是她觉得就她自己被卖出去了，我们能在爸妈身边长大，她嫉妒我们所以欺负我们呢？” 不是她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二姐抱有敌意，而是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对她们这些没有被卖出去的姐妹抱有敌意？ 要是这个二姐因此想欺负她们，那她可是不依的。 王莲花伸出去的筷子一顿，然后说：“我会和她说的，要是到时候真的……你们也不用让着她。” 到底缺失了十几年的时间，她也不清楚老二会不会对妹妹心生怨恨。 上一辈子她也没有机会和二女儿相处，等她知道二女儿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下葬了。 再然后就是听说林松柏娶了领导的女儿，又升了官。 刚开始她也没往深处想，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 是不是她二女儿挡了别人的路了，所以才会早在没了？ 第15章 去接二姐 只是那时候二女儿已经没了，而她的心思也全都放在生活上，再加上林家的地位，她根本不可能为二女儿报仇。 更别提上一辈子的她，根本没想过报仇这回事。 这些事情她自然不会跟男人和女儿们说的。 好在她现在是家里的当家人，男人不会反驳她，几个女儿也还算听话，所以这事她就这么定下了。 吃过午饭，赵满粮老老实实地去叫人帮忙修屋子。 如王莲花所料，确实有几家拒绝帮忙。 对于这事，赵满粮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按照媳妇所说，把这些人家记在心里，等回去和媳妇说。 王莲花和几个女儿一起上山。 她准备去砍竹子做一个鸡笼。 他们这一房分到的两只鸡因为没有地方关，现在还被绑着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绑着的原因，今天胃口都不太好，喂的野菜也不怎么吃。 王莲花已经在考虑搬家那天杀一只感谢大队干部给她主持分家了。还有来帮忙修房子的人也得感谢。 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做一个鸡笼。 等搬家后她还打算再抓小鸡来养。 现在分家了，他们家自己就能养五只鸡，可不得需要鸡笼吗？ 母女几个来到山上的竹林里，王莲花自己去砍竹子，赵英娣几个找了个偏僻又明亮的地方开始干活。 赵英娣先是拿起一张旧报纸，两面都看了一遍，再去看第二张。 她看得认真，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却是抓耳挠腮。 最后还是赵思娣忍不住，问：“四姐，怎么样啊，这些报纸能不能用得上？上面的字你全能认识吗？” 她们姐妹几个都没有机会上学，应该说整个榕树大队，能上学的女孩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就是男孩子也没有全都能上学。 所以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都是文盲，至于赵引娣，那更是文盲了。 只有赵英娣能认得几个字，因为以前大队举办扫盲班的时候，她有去参加过。 后来她也有跟大队上的知青在学习。 只是因为她们姐妹每天要干的活很多，所以赵英娣其实也没多少时间可以学习，赵思娣才会问她能不能全认识上面的字。 赵英娣也确实不能把上面的文字都认全，但是她能认出大部分。 不过这也足够她完成妈妈交代的那封信了。 她一边看，一边回答妹妹的问题，“认得大部分。” 又开始教育两个妹妹，“之前我让你们跟我学认字你们不愿意，要不然现在你们就能帮得上忙了。” 赵念娣：“四姐，我以后跟你学。” 赵思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答应跟着学习。 赵英娣满意点头，不再理会两人，只认真地继续看报。 不过一会儿，赵念娣两人就闲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人牵着赵引娣的一只手，一起往王莲花那边去。 看到三人，王莲花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念娣回答：“我们又不认识字，帮不上忙，所以过来给你帮忙。” 王莲花往四女儿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这个距离没有离开她的视线，就没有说让她们过去四女儿那边的话。 “那你们在这里玩吧，小心点别被竹子割伤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等过两天她就去那个地方拿钱，然后等开学了，送几个女儿去学校。 不求她们以后有多出息，但总不能都像她和她男人一样，一辈子做个文盲吧？ 等以后外边情况好转了，出去闯荡没有文化的人容易吃亏。 而且老话都说了，书里有什么金啊玉啊的，可见读书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几个女儿去学校学习了，她也得跟着女儿们学习才行，不然以后她就算想做生意也做不来。 此刻的王莲花已经下定决心要送几个女儿去学校，更是下定决心自己也要上进学习。 而赵念娣和赵思娣还不知道，很快她们就要迎来每日要上学的“好”日子了。 王莲花从小就要干活，所以乡下的活计她都很熟练。 三下两除二就砍倒了几根不大不小的竹子。 她看四女儿那边还在忙，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就在竹林里把竹子破开处理，分成一根根的小条儿。 赵念娣和赵思娣对于编鸡笼这事也不陌生，两人就开始帮忙编制起来。 等两个鸡笼被编好后，赵英娣的事已经完成了。 母女几人拿着鸡笼下了山。 回到村里，几人还拐到他们的新家去看了看。 屋子位于村子东边，和赵家老宅的位置一东一西，相隔甚远。 而且其他邻居距离他们家最近的都有五十多米。 对于这个位置，王莲花十分满意。 赵英娣姐妹几个也很满意。 更何况这座房子还有两个房间、一个堂屋、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还有猪圈和鸡圈，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跟他们一家人现在住的地方比，可谓是相当宽敞了。 此时破损的泥夯的土墙已经被修补好，只剩下屋顶没有修了。 明天再忙活一天，就可以搬进来了。 母女几个和赵满粮打了声招呼，又对来帮忙的乡亲们表达了感谢，这才满意地回老宅那边。 回到家的时候，母女几个照常接收到来自大房的白眼。 不过他们没有再闹出幺蛾子。 这让王莲花很意外，却也更加警惕大房了。 第二天大队给社员们的休假结束，又开始恢复了正常上工的日子。 考虑到家里还有活要干，而且刚双抢过后，地里的活也不是很着急，王莲花就让赵满粮去给她和四女儿，还有赵满粮自己请了假。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带着四女儿出门比较好。 四女儿性子虽然柔顺，但是她识字，脑子比较灵活。 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大房使坏。 当初买赵盼娣的人是隔壁县的，距离榕树大队很远。 母女两个先是走路去公社，再坐汽车去隔壁县，再从县里走到赵盼娣所在的大队。 等母女两人到达赵盼娣婆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一路走来，赵盼娣婆家的房子是这个大队最好的，有五间大瓦房。 “妈，二姐家的日子看样子还挺好。”赵英娣说。 她这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谩骂声，“赵盼娣你个骚蹄子，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第16章 你做梦 “我打死你个骚浪货，居然敢勾引自己的小叔子，贱货，我打死你！” 紧接着就是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王莲花再也等不了，抬手砰砰砰地敲门。 赵英娣说：“妈，我去找这个大队的干部过来。” 得到王莲花的同意后，赵英娣一溜烟跑走了。 王莲花的敲门声很急速，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谁啊这么敲门，把我们家的门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王莲花的敲门声没停。 “来了来了，催魂儿呢？”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你谁啊？”年轻的小媳妇问。 王莲花没说话，只一把把人推开，朝里面冲了进去。 “哎，你这人怎么乱闯别人家呢！”小媳妇伸手想要拦，却没拦住。 王莲花进了院子，什么都来不及看，就朝着傻站在那里等着挨打的人冲过去，一把将人拉开。 一只手冒着被打的风险把那根打人的棍子夺了过来。 “够了！老虔婆！”王莲花呵斥她，“你给我住手！” “你谁啊？我打我儿媳妇关你什么事？”林母掐腰质问。 “我是赵盼娣亲妈！”王莲花拿着棍子指着她，“我女儿嫁到你们家，被你们这么虐待，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也是这时候，王莲花才发现这院子里不仅仅只有自己女儿、林母和那个年轻小媳妇三个人。 还有一个靠在门口的女人。 王莲花认识她，她是二女儿的大嫂。 刚才自己女儿被打的时候，林大嫂就那么懒懒地靠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女儿挨打。 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媳妇，是女儿的三弟妹。 想来也是在一旁看着自己女儿挨打的人。 二女儿的命和她一样，摊上的都是恶婆婆和难缠的妯娌。 再看看被饿得面黄肌瘦的二女儿，王莲花差点哭出来，只是想想着能在老虔婆面前失了势，最后生生忍住了。 “哦，是你啊，你来我家做什么？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女儿进了我家门，那就和你们赵家没有关系了。”林母丝毫不虚，甚至理直气壮。 “她赵盼娣已经是我林家人了，我怎么对她你都管不了！” “我告诉你，我还就要管了！”王莲花也丝毫不虚，“我今天来，就是要带我女儿回家的，你说说吧，要怎么才肯放人？” 话虽然是这么问，但是王莲花却没打算给林家补偿。 就算当年林家是用粮食换了自家女儿，但是自家女儿在林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当年的债早已经还清了。 更别说自家女儿还被这么虐待。 看看自家女儿的模样，再看林家另外两个儿媳妇的模样，王莲花甚至想从林家拿一笔补偿费才能让她咽下这口气。 不然她女儿这么多年不是被白白虐待了？ 这么想着，原先的想法被她抛到脑后了，什么只要能带回自己的女儿就好？ 见鬼去吧！ “什么？你做梦！”林母诧异道。 就是被王莲花拉着，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赵盼娣，这会儿也还是再次被震惊到了。 当年她被卖给林家的时候，已经记事了。 她到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初她被卖的时候紧紧抱着这个女人的大腿，恳求她不要把她卖了。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盼娣啊，家里没有粮食了，再不吃东西，你堂哥他们就没了，他们是赵家的根，不能出事的，你听话，乖乖地跟这个婶子走，换些粮食回来。” 然后她就被林母带回了林家。 小小的她，在林家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林家的几个小子也不把她当人看，总是欺负她。 那个时候她多希望爸妈来接她回家啊。 可是没有！ 她就这样熬了十六年。 如今再次见到这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尽管她早已不如当年年轻，甚至看着比同龄人还要憔悴苍老，她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是她这会儿过来做什么呢？ 难道就是过来看看自己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吗？ 她思绪万千，却冷眼看着她和林母对峙，直到她说出要把自己带回家的话来。 赵盼娣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王莲花，心里却在揣测她今天来带自己回家的目的。 难道是看自己长大了，觉得可以再卖一次，所以才过来带自己回家的？ 这么想着，她看着王莲花的眼里渐渐染上了恨意。 王莲花虽然大部分的心思都在和林母对峙了，但也还是分了一部分心神在二女儿身上。 瞥见她眼里的恨意，王莲花握着女儿的手一紧，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她们母女之间的心结，等她回了家后可以慢慢解开，现在还是让女儿脱离林家才是要紧事。 这个时候，赵英娣带着大队干部来了。 林母看到大队干部，就像见到了依靠，先一步把王莲花的作为说了出来，让大队干部为自己家出头。 林家所在的大队叫宝山大队。 来的人是宝山大队的大队长，也姓林。 不过除了林大队长外，宝山大队不少社员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们都是听说林家二儿媳妇的娘家来人了，觉得有热闹看，就都跟过来了。 林大队长自然知道赵盼娣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林家怎么说都是他们大队的，而且林家的二儿子在部队上出息了，林家小儿子又刚被推荐上大学。 林大队长的心自然就偏向了林家，开口也是站在林家这边的，“亲家母，你看盼娣都已经是林家媳妇了，你再带回去不合适。” 他和林松柏家还没出三服，这声亲家母他也喊得。 王莲花一听就知道林大队长是站在林家那边的，心里顿时明白，今天这事不好办了。 不过她也没露怯，“大队长你这话说得不对，现在两口子过不下去离婚的人也不是没有，我女儿只是嫁到你们林家，不是卖给林家，现在她在林家过不下去了，我让她跟她男人离婚有什么不对？” “我女儿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我不信你们一个大队的看不到？那些虐待我就不说了，你们知道我刚才来的时候，林家老虔婆说什么吗？她污蔑我女儿勾引小叔子，这简直是不给我女儿活路啊，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你们污蔑？” 第17章 临时发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宝山大队的社员们还只是看热闹，就算是议论赵盼娣在林家的日子，也是小声的。 现在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惊，有人甚至惊呼出声，然后问林母，“松柏妈，你真的这么污蔑你二儿媳妇？” 因为林家的二儿子林松柏是宝山大队的出息人，林母喜欢大家以“松柏妈”称呼她，每次在外边都让大家这么喊她。 久而久之，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个叫法。 都在同一个大队生活那么多年了，赵盼娣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有那看不过眼的人立即就为赵盼娣鸣不平。 “松柏妈，你这就不对了，你二儿媳妇多老实多孝顺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做出勾引你小儿子的事来？” “对呀，而且你家松柏现在都成军官了，她放着好好的官太太不做，为什么要去勾引你小儿子？” “就是就是，你小儿子虽然被推选上大学，但这不是还没去吗？一个现成的官太太，一个还没上大学的学生，谁都知道哪个好啊！” 更有人甚至说：“松柏妈，该不会是你家二儿子出息了，你看不上盼娣，觉得她配不上你二儿子，想换一个儿媳妇吧？” 这人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王莲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容长脸，眉毛稀疏的中年妇女。 看着林母是差不多年纪的。 她看着林母的目光带着嫉妒和不屑。 王莲花知道，两人之间一定是有矛盾的。 王莲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亲家母，我看乡亲们说得没错，你就是觉得我家盼娣配不上你儿子了，所以才会这么污蔑人，好让我家盼娣被唾沫星子淹死，最好再一根绳子吊死，好给你后头的儿媳妇让路是吧？” 说完不等林母反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拍着自己的双腿，开始了泼妇骂街，“天杀的林家不做人了呀！我家盼娣在他林家当牛做马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因为挡了人家的路，好好的名声就这么被污蔑，这是要逼人去死啊！” “你们宝山大队的干部和林家一个鼻孔出气，就知道欺负我们老农民！我想把女儿带回家都不同意，这是要逼死我女儿啊！” 赵盼娣还在傻眼。 因为眼前这个坐在地上泼妇骂街的人和她印象里的亲妈根本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她亲妈就是老赵家的奴仆，从来都是默默干活，家里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都不敢还嘴的。 现在这个…… 除了样貌，完全就是两个人好吗？ 她还在愣神，赵英娣已经哭上了。 她哭着扑向王莲花，“妈你别怕，我们去找妇联、去找公安，再不行我们就去找前几天遇到的宋伯伯，他是市里当官的，总会给我们小老百姓做主的！” 王莲花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幸好她带上了四女儿，读过书的脑子就是比她这个文盲机灵。 不过宋伯伯是谁？他们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人了？ 却听四女儿继续说：“哦对了，宋伯伯说的林松柏原来就是二姐夫呀，他都已经娶了我二姐了，居然还在外面谈对象，他这是耍流氓，我们可以去告他的，到时候他肯定当不成兵，要回来种地的，我看他们还怎么敢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个时候，王莲花就知道那个什么宋伯伯完全是她胡说的了。 他们家哪认识什么当官的人啊？ 不过她没拆穿四女儿，反正两个大队距离那么远，他们赵家的事也传不到宝山大队来。 就算以后他们打听到了真实情况又怎样？ 那个时候女儿已经离婚回家，她还会怕他们不成？ 再说了，难道林松柏有二心难道不是事实？ 没看到四女儿说到林松柏在外面有对象的时候，林母眼里闪过心虚吗？ 此刻王莲花更是庆幸在来的路上把自己上一辈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四女儿，让她可以临时发挥。 林大队长自然也没错过林母眼里的心虚，他问：“松柏妈，你家松柏真的又在外面再找了？” 这不是胡闹吗？ 先不说赵家是不是真的认识当官的，就这么大一个把柄，人家要是闹到部队去，那林松柏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不脱下那一层皮都算好的了。 真是糊涂呀！ “松柏妈，这事你说怎么办？”林大队长问。 “什么另外再找，你们别想污蔑我儿子，我儿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可由不得你污蔑。” 林母指着王莲花母女，眼里仿佛淬了毒。 二儿子是他们林家的骄傲，更是她的骄傲。 她不允许有人这么朝她二儿子身上泼脏水。 “你个小贱蹄子，我让你乱说，我要撕烂你的嘴！”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朝赵英娣抓过来。 王莲花自然不会让她欺负自己的女儿，忙把四女儿拨向一边，自己迎了上去。 她一边撕扯一边骂，“你才是贱人，你个老贱人养的贱人儿子，家里都有媳妇了，在外边还不老实，还想着勾引人！” “怎么，你当你儿子是皇帝啊，家里一个媳妇，外面一个，就你这样的贱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你儿子还立功升官，别不是你儿子的功劳也是抢别人得来的吧？” “我闺女说的明明是实话，什么污蔑你儿子的名声？你不服我们可以打电话到你儿子的部队问问领导，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你儿子就得脱下那身衣服回家！” “我让你撕烂我女儿的嘴，我先撕烂你的，你个老贱人，贱蹄子！” 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别看王莲花看着比林母老，但是她干惯了农活的，手上有的是力气。 林母因为家里情况好，已经不怎么上工了，就是在家里也指使儿媳妇们干活得多，所以她根本不是王莲花的对手，一个劲被压着打。 尤其王莲花还总往她身上不好意思见人的地方掐，疼得她嗷嗷叫。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都是死人啊！没见我被打了，快来给我帮忙！” 第18章 赔偿 林母和王莲花的发展太令人意外，所以大家都没动，就这么看着她们滚在地上你来我往地厮打，然后发展成王莲花单方面殴打林母。 还是林母的话唤醒了大家。 林大队长对林母的大儿媳三儿媳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人分开。” 怕两人过去拉偏架，又点了两个妇女上前帮忙，其中就有那个眉毛稀疏的妇女。 见人来拉开她们俩，王莲花也顺势把人松开。 不过她看得真切，那稀疏眉毛的妇人趁乱掐了好几下林母。 她这下真的确认了，两人肯定有矛盾，还是那种不可和解的矛盾。 王莲花刚站好，赵英娣就忙上前关心，“妈你没事吧？” 刚才她就想上去帮忙的，只不过她见亲妈没有落下风，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这会儿她认真看了下，除了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外，看得见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反观林母，脸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左边脸颊还被锤了一拳，身上隐秘的地方更是被她妈锤了不少次。 反正比她妈惨就是了。 “离婚，必须离婚，你家的赔钱货我不要了！”林母恨恨地盯着王莲花，“不过你别想就这样把人带回家！” “你想怎样？”王莲花问。 “赔偿，你必须给我赔偿五百，不，一千块！要不然这事没完！” “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松柏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儿子乱搞在先的，要赔也该是你家赔人家才对。” 还不等王莲花开口，稀疏眉毛妇女就先替她开口了。 赵英娣这时候说：“二姐，离婚这事怎么也要通知二姐夫的吧？我们知道二姐部队的电话，你跟我们一起去给二姐夫的部队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吧？” “不许去！”林母赶紧阻止。 赵英娣说：“我二姐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算离婚了，二姐夫也要给我二姐补偿，他之前的工资有我姐的一半，我想二姐夫的领导会公平处理这件事的。” “你们想要多少？”林母问。 林家大儿媳提见林母妥协，心里顿时一紧。 情急之下，她想到一个问题，对赵英娣说：“小姑娘，就算你找去部队你们也没占理，我家二弟和你二姐可没有领结婚证。” 林母顿时双眼一亮，“对，他们没结婚就不算两口子，所以他没犯流氓罪！” 听说城里人只认那什么结婚证。 赵英娣问稀疏眉毛妇女，“婶子，我二姐和二姐夫摆过酒没有？或者说他们住一起过没有？” “有有有！”稀疏眉毛妇女点头，“他家老二出去当兵前，松柏妈给他们摆了两桌酒，说是怕林松柏会出事，想让你二姐给他留个后，不过可能是你二姐从小被磋磨狠了还是他家老二不行，你二姐没怀上。” 见林母想开口，稀疏眉毛妇女对她说：“你别想否认，这事咱们大队都知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最后一句，她问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回答。 见事情发展到现在，林大队长在心里暗骂林家人蠢。 现在就是他有心想帮林家都没有办法了，只好站出来说，“亲家母，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是不过分，我们林家都可以答应。” “大队长？”林母不满地看着他。 “松柏妈，人家小姑娘说得没错，这事要是闹到部队，吃亏的是咱们林家，所以还是如她们的愿吧。” 他说完又问王莲花，“亲家母，只要你们的条件不过分我们就同意，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们，不去松柏的部队闹可以吗？” 赵英娣看向亲妈。 王莲花点头，“可以，要不是林松柏他家人太过分，我们也不会做出断人前程的事来。” 她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林家倒霉了。 林家那么磋磨欺负她二女儿，前世还害了她性命。 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还是不想放过林家。 “那你说说你的要求？”林大队长问。 “当然是赔偿了。”稀疏眉毛妇女又插话了，“要我说，松柏妈就该给赵家赔偿，我看也不要多的，就给个一千块吧。” “你怎么不去抢？”林母怒视着稀疏眉毛妇女，“这里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稀疏眉毛妇女捂着嘴咯咯笑，“这怎么就是抢钱了，你刚刚不是说要这么多的吗？怎么，你要得人家要不得？你儿子可是在部队当官的，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 “好了，牛蛋妈你闭嘴！”林大队长呵斥稀疏眉毛妇女。 然后他看向王莲花，“一千块钱太多了，咱们都是乡下人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看不如给个一百块，你觉得呢？” “不行，我女儿在林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起码五百块。” 林大队长和她讨价还价，“这太多了，二百怎么样？” 王莲花自然是不同意。 最后两人讲到三百块。 “我不同意……” “孩子妈，给她。” 林母的话被打断，回头一看，“孩子爸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 林父从人群里面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儿子，正是林家的大儿子。 不过林家的大儿子这会儿脸色难看，却什么话都没说，一进来就走到自己媳妇身边。 林父先是瞪了林母一眼，才对王莲花说：“亲家母，这事是我家不对，三百块的赔偿我同意了，算是给老二家的补偿，希望你再外面不要乱说，也不要找老二和他领导。” “这是自然。”王莲花保证。 得到回应，林父吩咐林母，“你去拿钱出来。” “可是……” “快去！” 在林家，林父做的决定，林母是不敢反驳的，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进屋拿钱。 等她出来后，直接把钱给王莲花，“你数数，可别最后说我们少了你的，你再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家儿子的名声。” “呵！你儿子的名声是我败坏的吗？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王莲花怼回去，接过钱认真数了起来。 数好后，她把钱直接塞到二女儿的手里，“盼娣你拿好，这是你该得的。” 第19章 离婚 “现在钱也拿到了，你们给我滚出林家！”林母恶狠狠地说。 “你别急，我们自然会走，不过事还没完呢。” “三百块钱你都拿了还不满足？”林母瞪大眼睛质问。 “我女儿都和你儿子摆酒了，不开个证明以后你们家再反悔了怎么办？虽然没有离婚证，但是该有的证明也要有的，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王莲花鄙夷地看着林母。 就差在脑门上明晃晃地刻了四个字：你个蠢货！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林母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主要是这个年头离婚的人少，谁会想到这个问题？ 林母不觉得自己愚蠢，想明白了后也催促林大队长帮忙开证明。 一行人到了大队部，在大队长和支书的见证下，双方都在证明上摁了拇指印，一人一份，还留了一份在大队部，这事就算了了。 “当年你家赵盼娣就穿了一身衣裳到我家，现在家里东西都是我家的，我不许她带走。”林母说。 “不带就不带，我们还不稀罕呢！” 王莲花说完，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快速离开。 一路上，三人走得飞快。 直到出了宝山大队，到了宝山大队所属的县城，她才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二女儿说：“盼娣，你不会怪妈让你和林松柏离婚吧？” 这是时隔十四年后，母女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之前在宝山大队，王莲花没问女儿的意见就直接帮她做决定了，现在回想起来，又怕女儿怪自己帮她拿主意。 但是要让女儿继续留在林家，王莲花是不愿意的。 再留在那里，女儿最后会没命的。 和女儿的性命相比，她还是宁愿女儿怪她、恨她。 赵盼娣看着王莲花，眼神复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会来？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是不是想再次把我卖了？” “对不起，是妈不好，我来晚了！” 王莲花知道，女儿这是怪她来晚了，也明白她内心的恐慌。 毕竟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如果不是家里那个老太婆做主让她来带人回去，她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而能让那个老太婆开口带人回去的，除了把人再卖一次不会有别的了。 “不是，盼娣，妈这次来带你回家不是为了再卖你一次。”王莲花抱着她哭，不停地安慰她，“之前是妈脑子糊涂，任由你奶奶他们作践你们姐妹，现在妈清醒过来了，不想让你们姐妹再受苦。” “真的不是为了再卖我一次吗？” 赵盼娣无动于衷，任由王莲花抱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再次问了一遍。 赵英娣觉得之前她和几个妹妹都很可怜，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现在看到二姐这样，觉得二姐更加可怜。 所以对于二姐的反应，她也没办法责怪她，只是开口解释，“妈说的都是真的，奶和大伯他们原先还想把我也卖了的，妈醒悟过来后，就帮我把那门亲事退了，现在我们也和他们分家了，明天我们就能住上新家了。” “二姐，我们是真心来接你回家的。” 见赵盼娣看着她，眼中都是疑惑，她开始介绍自己，“我是英娣，家里的老四，下面还有老五念娣，老六思娣，老七引娣。” “念娣、思娣和引娣都在家，爸今天去修我们的新屋子了，咱们明天就能搬进去住，就不用跟老宅的那些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大姐和三妹呢？”赵英娣问，眼里的神色更复杂了。 她和老三来娣是双胞胎，两人的性子却完全不同。 她喜静，老三活泼好动。 当年林家到赵家，奶想让她和老三去见林家人，让林家选的，结果老三找了个借口开溜了，然后她就被林家带走了。 如果老三当年没有溜走…… 赵盼娣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三。 要说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好像老三留在赵家生活也不好过，没看老四也差点被卖了吗？ 那么老三现在也二十岁了，想来已经被卖了吧？ 赵英娣当年年纪小，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更不知道赵盼娣的复杂心思，只是以为她想要知道家里姐妹的情况，也就没有瞒着。 “大姐早就嫁人了，嫁的是我们公社下面的另一个大队，大姐嫁人后应该过得也不好，这么多年过年过节的也不回来，三姐她……” “她怎么样了？也嫁人了吗？” “你三姐她，她十八岁那年跑出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王莲花语带哽咽地说。 见王莲花哭得伤心，赵盼娣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家里的姐姐和妹妹。 她知道自己该怪眼前这个哭得伤心的女人的，但是这些年的经历下来，她也知道了这年头没有儿子的艰难。 可是要说原谅她，那她这些年所受的苦又算什么？ 所以她没有安慰王莲花，也没有说什么伤人的话，只是沉默。 赵英娣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安慰她，“妈，只要以后您不犯糊涂，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就是三姐那里，我们总会找得到的。” “三姐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她一定会活得很好的。” 赵盼娣还是没忍住，说：“对啊，老三那人最是机灵，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的日子难过的。” 毕竟当年才六岁，她就知道给人做童养媳日子不好过，想办法避开了吗？ 现在她长大了，只会更聪明。 过了好一会儿，王莲花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希望能找到吧，说到底，都是我和你们爸做的孽。” 实际上她心里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这茫茫人海，要到哪里找？ 他们连三女儿跟谁跑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三人沉默着往上车的地方走。 “赵盼娣同志？”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们就遇到了赵盼娣的熟人。 准确地说，是赵盼娣认识的人。 “孙知青，你来供销社买东西呀？”赵盼娣说。 “对，你这是？” “这是我妈，这是我四妹，我要回赵家了。”赵盼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20章 孙知青的目的 “那恭喜你了。”孙知青笑道，然后感慨，“没想到林婶子那么难缠的人也有讲理的时候，不过还是要恭喜你脱离苦海，希望你以后诸事顺遂。” 孙知青个子挺高，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笔挺。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和这周遭的环境颇有几分格格不入，很是有一种贵公子的感觉。 赵盼娣想到自己的遭遇，低垂着眼帘，衷心地感谢，“谢谢。” 赵英娣疑惑地问：“孙知青是宝山大队的知青吗？” 赵盼娣：“是的，孙知青是前年下来的知青。” “按理说知青的学问都很高吧？那为什么是林家老四被推荐上大学呀？林家老四也是高中毕业生吗？” “不是，他是小学毕业。”赵盼娣说。 孙知青接着给赵英娣解释，“因为他做了好人好事，被评为先进，而且他是本地人，有天然的优势。” 本来有推送名额的消息出来的时候，大队是偏向他们这些下乡知青的，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高中毕业，少数也都是初中毕业。 而宝山大队对于教育并不重视，适龄的人里面就连初中生都没有。 谁知道临近关头，出了林老四下水救人的事，这事恰好被下来巡查的公社领导表扬了一番，名额就落到林老四身上了。 王莲花和赵英娣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王莲花说：“这事怎么这么巧合？” 赵英娣点头，“对呀，就林家那样的家风，能养出见义勇为的儿子来？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呢？ “你们是说，领导下乡的事他们林家提前知道消息，然后故意演这一出的？”孙知青问。 赵英娣：“可能吧，不过如果是真的话，也不知道那个落水的人是事先知情故意配合他还是不知情无辜遭殃的？” 孙知青双眼一亮，好像突然醒悟，“我知道了。” 然后又问，“赵婶子，林家怎么会同意赵盼娣同志离婚的呢？” 王莲花：“这事孙知青你回大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想来现在已经传开了。” 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孙知青顿时明白，应该是林家那边理亏。 而且全大队都知道了，那就不是秘密了，他回去后肯定就知道了。 也不再和王莲花母女几个多聊，提出了告辞。 和孙知青分开后，赵英娣说：“二姐，之前孙知青是不是有希望被推荐去上大学？” “你怎么知道？”赵盼娣诧异地问。 赵英娣不答反问，“二姐你和孙知青很熟吗？” 赵盼娣摇头，“不熟，只是平时在大队上见过几次。” “那他就是专门过来的。” “为什么？”这是赵盼娣和王莲花的疑惑。 “因为他知道林家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平常情况下，林家肯定不会放二姐回家，但是现在既然同意了，那肯定是林家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所以他过来搭讪就是想知道那个把柄。” 王莲花顿时恍然大悟，“所以英娣刚才你是故意说林家老四上大学有猫腻的事？” 赵英娣点头，“对啊，虽然我们答应了林家不闹事，但是别人去闹的话，那关我们什么事？” 谁让林家不做人？ 既然不做人，肯定有看不惯林家的人。 这些人只要抓住把柄，就不信不想对付林家。 王莲花对于这个女儿的聪明十分骄傲。 她正愁怎么给二女儿报仇呢，四女儿已经替她想到了。 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读了书见识就广了，遇到事情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好处。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了出来，然后对两个女儿说，“虽然现在那些读书人不能上大学，都要来下乡，但是读书还是有用的，不然那些厂子招工，为什么都要考试。” “妈你说得对。”赵英娣点头表示同意。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妈决定，等开学了让你们去读书，就是学校里都是小孩子，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心里介意？” 说起来，都是她和男人耽误了孩子们。 赵英娣大喜过望，“妈，你说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去读书？” 然后又想到家里的情况，若是她们姐妹都去的话，那就是一大笔开销，“算了妈，还是宋老五老六去吧，她们年纪还小，让她们学完了回来教我们几个就行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没有毕业证书。” “这有什么，等我们学会了，可以直接去参加考试，只要考试通过了就能拿到毕业证书，而且妈，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老五和老六好好听课。” 想到两个女儿坐不住的性格，王莲花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她询问二女儿的意见，“盼娣你觉得呢？还是说你也想去学校上课？” 赵盼娣：“我也和四妹一样在家学吧。” 主要是她这个年纪了，不好意思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学习，而且她怕自己脑子笨，学不会。 当然，这些顾虑她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样，她都要试一试，毕竟她十分羡慕那些可以上学的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莲花说。 老五赵念娣、老六赵思娣：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 王莲花母女三人一番折腾后回到榕树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闭户了，所以赵盼娣并没有遇到那种众人拉着她问长问短的情况。 只有赵满粮在村口的榕树下等着她们母女。 “莲花你们回来了？” 等人走近了，赵满粮才出生，把王莲花给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你不在家，来这里做什么？”王莲花没好气地问。 “我看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来，心里担心，就出来看看。” “我们能有什么事，家里还有孩子，你不在家看孩子，万一你亲娘大哥他们又使坏怎么办？” 王莲花累了一天了，对着赵满粮就没有什么好情绪，“行了别墨迹了，盼娣已经回来了，我们快回家吧。” 赵满粮被怼了也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盼娣回来了呀，回来好，回来了好，以后你就安心在家住着。” 第21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回到家，赵念娣和赵思娣都对赵盼娣很陌生，好在天色也晚了，匆匆吃过饭，洗了澡后一家人就睡了。 第二天一到点，赵盼娣就醒了过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去干活，听到身边赵英娣的声音，才回过神，原来自己已经不在林家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赵盼娣说。 赵英娣：“没事，二姐咱们再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再起来。” 赵盼娣见外间的爸妈都没动静，才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屋顶上的缝隙照进来了。 再一看旁边，几个妹妹也都没起床。 她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不用早起的感觉。 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这种能睡到饱的感觉。 真的是十分舒服，舒服得让人不想起床。 但是咕咕叫的肚子在提醒着她，她该起床了。 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鞋，一回头就看到四个妹妹齐齐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们也醒了？”赵盼娣问。 心里有些尴尬，她还没有习惯和妹妹们相处。 十六年的时间不是短短一晚上就能填补过来的。 赵英娣几个仿佛看出了她的尴尬，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对啊，我们也该起了。”赵英娣说，“老五老六还有老七，你们快起来，吃过饭咱们就搬家！” 言语间都是兴奋。 等搬了新家，就不用每天都看着老宅这些人难看的嘴脸了。 姐妹几个穿好衣服出去，正好和刘桂香对上。 刘桂香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再睁开，还用手揉了下眼睛。 不对，怎么还是五个。 这多出来的人是谁啊？ 这么想，她也问了出来。 赵念娣呲牙一笑，“大伯娘，这是救了你们一家子的我的二姐呀，怎么，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认识了？” 赵思娣附和道：“就是啊大伯娘，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现在我二姐回来了，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赵念娣：“我们也不多要，就要两只鸡吧，我二姐在林家十几年都没有尝过鸡肉是什么味了，你送我二姐两只鸡尝尝不过分吧？” 刘桂香：“饿死鬼投胎啊你们，一开口就要我两只鸡，怎么不吃死你们！再说了，我家的鸡凭什么要给她？什么恩情？狗屁的恩情！当年她要不是被林家带走，早死了，要说恩情你二姐欠我们恩情才对！” 刘桂香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她没想到不过才刚分家，二房的老四和老五嘴皮子比以前更利索了。 再说下去，他们大房就该拿出全部家当来感谢赵盼娣那死丫头了。 她走进屋，对自家男人说：“孩子爸，老二家把赵盼娣那死丫头带回来了。” 赵满仓：“带回来就带回来呗，吃的又不是咱们家的粮食。” “也是。”刘桂香被这么一劝，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但心里还是觉得王莲花脑子里有坑。 都已经嫁出去的女儿了，还带回来做什么？ 念叨过后，她就把心思放到赵英娣身上了，“孩子爸，赵英娣这死丫头这几天一直和几个小的在一起，我都没找到机会，周主任那边……” 现在还在一个屋檐下都找不到机会，等二房搬了家，就更不好下手了。 赵满仓却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会有落单的时候，再不行等老二一家搬了家，你找个由头把赵英娣那丫头骗过来，等她和周主任生米煮成了熟饭，老二还能不妥协？” 刘桂香还是很迟疑，“这万一老二一家闹起来……” 要是在外边还好点，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接把人抓了，老二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但要是在他们这边出的事，这不是把把柄送到老二手里吗？ 尤其想到王莲花那不怕死的模样，她真的怕那女人一发疯就把他们大房都砍了。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到时候赵英娣都吃了亏了，他再大闹开来，那丫头还有名声吗？” 一个没了名声的丫头片子，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见赵满粮不慌不忙，心里有数的样子，刘桂香渐渐被劝动摇了，“那行，那就这两天把人喊来，再耽误下去，周主任那边该不高兴了。” 赵英娣完全不知道大房这边在算计她。 她这会儿正高高兴兴地和家人一起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呢。 他们一家子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因为赵家其实本就不富裕，就算在大队干部的干涉下他们能分到一点东西，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少。 比较大件的就只有王莲花和赵满粮睡的那张床了。 那是正儿八经的床。 不像她们姐妹睡的床，那就是用凳子和木板拼接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这样拼出来的床很宽，足够睡得下她们姐妹几个。 然而别看东西不多，一通收拾下来，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期间赵满仓还过来了一趟，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二房这间房子要怎么处理。 大房的房间也不多，现在住着都紧巴巴的，等小儿子赵建国结婚都没有地方住，所以大房很想要这间屋子。 王莲花提出让他们大房用钱买，赵满仓就闭嘴了，被王莲花赶走了。 不买还在这里碍事，都分家了，谁还惯着他！ 东西收拾好后，王莲花就让赵满粮去大队借牛车过来，不然只凭人力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等赵满粮借了牛车过来，赵满仓又出现了。 “老二你们这间屋子我们要了，不过价格还要再降一点，十块钱怎么样？” 王莲花都被气笑了，“大哥，你要是想抢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新建一个像这样的屋子还要三十块呢，我们要二十块很划算了。” “就是啊大伯，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赵思娣说。 “大人说话，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插嘴。”赵满仓呵斥她。 王莲花不高兴了，“大哥你骂她做什么，难道她说的不对？既然大哥不是成心想要，我就换给大队其他人了，到时候从院子这边围一堵墙，再在隔壁空地建一个厨房，就又是一个新家了。” 第22章 谁都不能打主意 丁小草从旁边窜了出来，指着王莲花骂道：“你个小贱人、败家娘们！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你凭什么卖给别人？” “你才是贱人，老贱人！这是我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卖给别人？”王莲花不甘示弱骂了回去。 “你！真是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婆婆，你居然敢骂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丁小草气得手抖，“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我好好一个儿子都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以后死了都没人摔盆！”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儿子不愿意和我离婚，你就是气死都没用！” 王莲花表情得意，继续说：“怎么，有人摔盆就不用死了不成？再说了，我女儿不是人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以前那套！你没听领导干部说吗？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你，你…总之，我不许你把我家的房子卖给外人！” “那怎么办？我一定要卖呢，谁让分家的时候你没给我们二房分钱，我们哪里都要钱，没钱可过不下去，你不想的话，那你拿钱给你的好大儿买了去啊。” “我也不多要，二十块就行，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去大队部，要是不愿意……”王莲花故意停顿了一会儿，“那我可就不知道这屋子后面是谁的了。” “老二，你怎么说？”丁小草问回来搬下一趟东西的赵满粮。 “我们家大事小事都是我媳妇做主。”赵满粮说完继续去干活了。 丁小草抚着自己的胸口，再次感叹这个儿子白养了。 见亲妈出马都败下阵来，赵满仓终于没招了。 他是真的想要这间屋子。 家里现在住不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外人住进来。 到时候被外人这么一占，他以后想要扩建就没有地方了。 “妈，给她二十，我们买了。”他说。 二十块而已，等后面那事成了，能有好多个二十。他这样安慰自己。 “老大？”丁小草不想掏这钱。 “妈，没有屋子建国以后怎么结婚？而且万一屋子被卖给别人，我们想扩建都没有地方了。” 丁小草最终还是被大儿子劝住了。 还是最后那句话提醒了她，以后几个孙子都结婚，再给她生几个曾孙，屋子就不够住了。 要是没了扩建的地方，孙子们岂不是要另外选地方建房子？ 不行，她不想孙子们分到别处去住，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在一起才好。 最后，王莲花还是以二十块把他们住了二十几年的屋子卖给了大房。 看到这二十块钱，王莲花就知道，果然分家的时候说什么没钱都是假话。 她记住了，以后除了分家证明上该给的养老钱和粮食，她一分都不会多给老太婆！ 她之前说要卖给别人的话并不是为了刺激大房，而是她真的有那样的打算。 反正屋子在这里空着也用不上，还不如卖了，这样也能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 最主要的是，家里的钱也有了光明正大的来源。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王莲花一家人都特别高兴，尤其是看着已经打扫好的屋子，众人只觉得天更加蓝了，空气也更加好闻了。 “妈，现在咱们搬了新家，晚上出去不怕人知道了，那封信什么时候拿出去？”赵英娣问。 虽然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知道那些秘密的，但是既然妈妈说是真的，那就不会是假的。 赵英娣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么举报人会有压力。 相反，她还特别期望周家能被送去农场，这样周家和大房那边就不会再打她的主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大伯娘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看一块大肥肉一般。 她总觉得大伯娘心里在憋着坏。 要是没了周家，大伯娘心里的小算盘应该就没招了吧？ 赵英娣心里暗想。 王莲花听了后点头，“我看就今天吧，现在天气好，晚上月光也好，等大家都回家了，我再出去。” “妈，我和你一起吧？”赵英娣说。 王莲花摇头，“不用，我和你们爸去，你们几个在家要关好门，夜里睡觉警醒点。” 王莲花觉得，家里都是女儿，有些不安全，要是能养一条狗就好了。 可是全大队都知道他们家穷，还欠着大队的债务和外债，要是还养狗…… 哎，愁人，还是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进项才行。 赵盼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提议买一条狗回来养。 赵念娣说：“二姐，咱们家现在都还吃不饱饭，还欠着债，哪里有粮食养狗。” 她也喜欢小狗，这不是没条件养吗？ 赵盼娣从自己的破布包里面掏出一沓钱，“妈，这些钱你拿去用。” “二姐你哪来那么多钱？” 赵念娣和赵思娣并不知道赵盼娣有这么一笔钱，回家后，不管是王莲花还是赵英娣，谁都没有说。 赵盼娣一开始也不想说的。 可是短短的相处后，她也感受到了家里的困难，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笔钱拿出来。 所以现在看到这钱，赵念娣两个眼睛都直了。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那么厚一沓呢！ 就是大队年底分钱的时候，她们也没见过。 因为她们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哪里有时间去参与分钱的活动？ 更何况，家里之前分的钱，全都在丁小草手里了，她们连根毛都没见到。 王莲花和赵英娣没想到赵盼娣会把钱拿出来。 赵英娣看向亲妈。 王莲花抬手拒绝，“盼娣，这钱是你该得的，你自己收好了。” 又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包括赵满粮，“你们几个给我记好了，这钱谁都不能打主意，这是你们二姐的钱，是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换回来的，你们记住了没？” 她还特地点名了赵满粮，“你记住了吗？谁都不能拿，你别想着给你老娘！” 姐妹几个都看着他。 面对六双不相信他的眼睛，赵满粮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我不说。” 王莲花看向赵念娣和赵思娣。 还不等她开口，两人就说了，“妈你放心，我们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不会惦记二姐的钱的。” 王莲花这才满意地点头，“你们放心，咱们家很快就会有钱的，就是这钱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吃上面咱们可以不用省，穿上面还是按以前的来。” 第23章 夜里挖宝 对于赵英娣姐妹几人来说，只要能吃饱饭，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她们倒是好奇亲妈说的家里很快有钱的那个钱从哪里来，不过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们就没问。 姐妹几个都不是蠢人。 亲妈这几天的变化她们都看在眼里。 从前那么软弱那么重男轻女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变了，变得对她们这些女儿还好了，还和老宅那边分了家。 前后变化不可谓不大。 要不是她们十分熟悉亲妈的小习惯，她们也要和大伯娘一样猜测她们亲妈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更别提她们亲妈还知道了很多秘密，比如周主任的把柄、比如林松柏的秘密、比如接下来的进项…… 算了，她们只当是不知道就好。 把东西归置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王莲花松了一口气，这些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要好好上工了，不然到年底分粮的时候，他们家的粮食不够吃了。 大女儿那边，只能等休息日了再过去。 夜里，村子开始变得安静的时候，王莲花和赵满粮准备出门了。 “盼娣，你是姐姐，你在家看着妹妹们，记得把门关好。”王莲花不放心地叮嘱。 “妈你放心吧，我会的。” 赵思娣摆摆手，“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早点出发吧，也能早点回来。” 在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王莲花这才和赵满粮离开。 虽然是夜晚，但是月光很明亮，能照出清晰的人影。 为了防止有人夜里外出看到他们，王莲花专门挑了小路走。 两人沉默无言，等走出大队后，还是赵满粮找了话题开了口，“莲花，我们为什么要晚上去寄信？你要寄给谁？” 母女几个说的事并没有告诉赵满粮，所以赵满粮并不知道她们在捣鼓什么。 只是媳妇安排自己跟着出门，他就跟着出来了。 到了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结果王莲花根本不告诉他，“你别管，好好跟着就是了。” 要不是为了安全，她都不想带着男人出来。 赵满粮：“……哦。” 语气十分委屈。 可是王莲花根本不管他委屈不委屈。 王莲花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家男人洗洗脑，于是开始对他pua。 什么侄子和他到底隔了一层，人家有自己的亲爹妈，不会把他这个叔叔当成亲爹孝顺；什么孩子还是自己亲生的好，只要养好了，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再不行还可以给女儿招赘；什么他亲妈根本就不疼他，要是真的疼他就不会什么活都让他干，饭也不给他吃饱…… 又列举了谁谁谁家因为没有儿子，把侄子当成亲生儿子疼，结果老了被侄子赶出家门，饿死在街头的事…… 总之，她噼里啪啦一通下来，只把赵满粮说得脑子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几个字：孩子还是自己的好！ “莲花你说得对，我们的孩子都很好。” “那你以后还重男轻女吗？” “不了。” “你妈要是骂她们是赔钱货，要把她们卖了换彩礼？” “不行，她们不是赔钱货。” “你妈要是找你要钱？” “我…我没钱。” 王莲花：“对，就是这样，咱们家的钱都在我手里，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说了算。” 对于赵满粮现在的回答，王莲花是满意的，但是她也不指望这人以后会照做。 反正要是他再脑子糊涂，再打一顿就是了。 而且她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握在自己手里，就算那老太婆想要忽悠，也要赵满粮拿得出来才行。 或许是今天没有上工，又或许是即将到手的钱财在前面吊着，王莲花觉得今天去公社的路程特别短。 她才刚给男人洗完脑子就到了公社。 她没有马上去投递举报信，而是带着赵满粮来到周主任家这一片居民区的公厕。 赵满粮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公厕，难道媳妇想要上厕所？ 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出声。 无言地跟着自家媳妇来到公厕后面的一棵大树下面。 “快点，把这块石头搬开，从这里挖。”王莲花指着一个大石块对赵满粮说。 赵满粮忍着臭味，听话地把石头搬开吗，然后用手刨底下的泥土。 王莲花也蹲下来，跟着一起挖。 她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上一世，周主任被抄家后，他的那些事迹就传开了，尤其是他在外面藏钱的地方都被挖了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说是在他家附近的公厕后面的一棵树下面的大石头底下。 那说的人就好像亲眼看到委员会的人把钱挖出来似的。 现在倒是方便她了。 心里紧张，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还一边催促赵满粮加快速度。 挖了大概十五分钟，两人就看到了埋在土里的一个瓦罐。 王莲花快速把瓦罐抱出来，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塞到自己带来的布袋里面，又把瓦罐盖子改好放进去。 她对赵满粮说：“快埋回去。” 赵满粮这下明白下午王莲花说的家里要有钱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钱是这样来的呀！ 那确实是不能对外说，一旦泄露出去，他们家就要遭殃了。 为了他们家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小命，赵满粮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把土埋好，再把石头搬回去，他又小心地把地上的痕迹用树叶掩盖住。 “咱们现在去哪里？”赵满粮问。 “跟我走。” 月亮渐渐爬上正当空，两人就这样走在公社的街道。 也幸好他们这是小地方，夜里不会有人巡逻，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青砖大瓦房面前。 王莲花把话里的“信”拿出来，团吧团吧，从墙上扔进了院子里。 赵满粮还是没敌过心里的好奇心，问：“这是谁家？” “委员会主任的。” 前世，就是这个人带人抄了周主任的家，想来这一辈子，他收到“信”后也不会放过。 不过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王莲花又去了周主任的对家那里也投放了一封“信”，两口子这才打道回府。 第24章 发财了 赵家的新屋子里，赵盼娣姐妹几个谁都没睡，只除了老七赵引娣。 她心思纯净，不知道几个姐姐的心里的担忧，一躺下就睡着了。 “二姐，你说爸妈会顺利吗？”赵英娣怕吵醒睡熟的七妹，特意压低了声音。 “会的吧？”赵盼娣也不敢肯定。 实际上，她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除了平安顺利回来外，其他的可能都是她害怕的。 万一爸妈出了什么事，她们姐妹要怎么办？ 活了二十年，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断在心里祈祷，把她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希望爸妈能平安回来。 因为心里的担忧，姐妹几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相互依靠地坐着沉默。 外面的蛙声传来，显得夜晚更宁静了。 赵盼娣几人感觉过了很久，久到她们觉得一夜都快要过去了，才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几人一骨碌翻身下床，还吵醒了睡着的赵引娣。 “嗯？”赵引娣睁开一条缝隙，发出一声疑惑。 赵英娣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她，“没事，快睡吧。” 赵引娣翻了个身，眼睛又闭上了。 赵英娣这才跟在姐姐妹妹身后朝外边走去。 她们姐妹躲在大门后，小声朝外面喊：“爸，妈？” “是我们。”王莲花在外边回答。 赵盼娣赶紧把门打开，让人进来，随后再次关上院门。 “你们怎么还没睡？”王莲花一边进屋一边问。 赵盼娣解释：“我们心里担心，睡不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来数数今晚的收获吧！”王莲花语气里难掩兴奋。 之前挖的时候，因为心里紧张，又怕被人撞到，所以她都没敢打开来看。 现在回到自己家了，她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破布包放在地上。 倒不是她不想小心对待，而是他们家现在连个吃饭的饭桌都没有，只能放在地上了。 赵英娣连忙拿来一盏破旧的油灯，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灯油了。 这是平时用来应急的。 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昏暗的灯光下，当王莲花打开破布，再打开那层油纸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赵念娣和赵思娣哇了一声，嘴巴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念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我们这是发财了吧？” 除了那一捆一捆的钱和票外，还有小黄鱼。 赵念娣拿起来数了数，足足有十条。 发财了发财了！ 赵念娣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 “给我摸摸！”赵思娣在一旁伸手。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黄金呢。 等东西一到手，她就往嘴里塞。 “老六你干什么？”赵念娣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看着老六在小黄鱼上面留下一个牙印。 赵思娣咧嘴一笑，“我听人家说纯金很软，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金子，咬一口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头一回见到，想要试试吗？” 赵念娣相当无语，“你都不知道它干不干净你就试？” “嘿嘿！”赵思娣只是笑。 王莲花收回小黄鱼，说：“这东西现在不能见人，我先收着，等以后再给你们姐妹分。” 赵盼娣几个都知道现在外面乱糟糟，这些东西确实不能见人，乖乖把小黄鱼递给王莲花。 赵英娣提醒她，“妈，这些钱和票，我们现在还不能花，得过一阵子，而且我们要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标记。” 万一被人查到他们家就不好了。 “英娣你说得对，妈知道，妈先收着。” 赵盼娣看着这些钱也很开心，但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良知，“妈，这些钱我们拿了会不会不好？” 虽然都是周主任贪来的，但这么偷拿人家的东西会不会不好？ 王莲花很意外二女儿的话，但还是解释给她听，“我知道这个行为不好，但是后面周主任被抓后，这些东西也都进了别人的口袋，不会充公的。” 上一世，委员会主任倒台的时候，公安从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钱财，就连他下面的人家里也很多。 他们为什么能有那么多钱财？ 还不是抄家得来的。 反正都是要进个人的口袋，还不如进她的口袋呢，正好她也需要钱。 而且她不贪心，有现在这笔钱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了王莲花的解释，赵盼娣也不再纠结，而是和家人一起数钱。 现金一共是一千块，票据倒是不多，但都是没有期限的全国通用票据。 想想也正常。 现在的票据，除了特殊票据外，都是有期限，且只能在本地使用，要是埋着不用，等过期了就是一堆废纸。 所以聪明人都不会想着屯那些票据。 王莲花把钱重新捆好，准备收起来。 赵盼娣起身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从林家带回来的钱。 “妈，我们家现在有钱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吧，把家里的欠债也还了，还有咱们家缺的东西也要买。” 家里都有那么多钱了，而且几个妹妹也不是贪心的，赵盼娣相信，她们不会贪了自己的这点钱。 “至于钱的来源，就照实说，说是林家赔偿我的。” 这样既能解决家里的困境，钱的来源也有了说法。 “那行。”王莲花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接过二女儿的钱，“我用你这里的钱，我数三百块给你，你自己收着，等后面再拿出去花。” 赵盼娣推辞不要，被王莲花强势按着收下了。 赵英娣几个也觉得二姐该拿，纷纷劝她收着。 “行了，这是咱们家的秘密，你们在外面可不能说漏了，尤其是你赵满粮！”王莲花着重点名自家男人。 “我们知道的。”姐妹几个齐齐应声，然后看向赵满粮。 赵满粮：“……”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了。 毕竟那些钱就没经过他的手，也不归他管。 了了一桩心事，王莲花悬在半空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着周家的结局了。 “好了，很晚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咱们家就要正常上工了。” 第25章 举报 第二天，赵满粮一家人才走到大队部，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盼娣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赵盼娣小时候就被卖给别人家做了童养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榕树大队露过面。 现在她突然离婚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赵盼娣离婚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赵满粮就已经大队干部报备过了，毕竟她的户口什么的也要跟着人回来。 所以赵盼娣离婚的消息在榕树大队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只是好奇赵盼娣离婚的原因。 昨天赵家因为要搬家，请了一天假，他们没遇上，现在正主来了，大家可不就好奇了吗？ 原本王莲花也担心二女儿不适应众人的围观和闲言碎语，想让她在家歇息几天的，但是赵盼娣不肯。 “反正总会有这一遭的，我总不能在家躲一辈子吧？”赵盼娣说。 赵念娣和赵思娣也在一旁搭腔，“就是啊，要是别人敢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和五姐骂死她们！” 王莲花见她坚持，就把人带出来了。 果然，才到这里，就有妇女拉着王莲花问：“莲花，你家二丫头真离婚了？” “是的。”王莲花神情坦然地回答。 “为什么呀？”众人不解。 “两口子过不下去了呗，而且我那原来的亲家不是个好的，你们看我家盼娣这个瘦的哟，就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王莲花抬手抹了下眼泪，“现在我家分出来了，我不舍得孩子在婆家受苦，就带回来了，毕竟在自己家，有我们一口饭，就有盼娣一口饭。” 大家对比了下赵盼娣和赵家其他人。 王莲花一家人之前在赵家过得很苦，吃不饱饭是常态，但是也没像赵盼娣那般瘦，可见确实是在婆家吃了大苦头的了。 只是这离了婚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啊。 抱着怜悯的心态，众人纷纷安慰王莲花。 “莲花你也别难过，你家盼娣还年轻，等身体养好了你再给她找个好的。” “就是啊，这女人啊，还是要嫁人这辈子才有依靠，你家盼娣没孩子吧？” “没有。” “没有孩子那更好找了，我跟你说，我家……” 不等那妇女说完，王莲花就打断她的话，“我家盼娣才刚回家，我还没和她好好相处，再嫁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哪能拖啊，再拖下去，就老了。” “就算她不再嫁，我也养她一辈子。”王莲花说得斩钉截铁。 劝王莲花给赵盼娣再找一个男人的妇女听到这里，只觉得王莲花脑子有问题。 一个闺女、赔钱货，还养一辈子？ 她撇撇嘴，心想：你就犟吧，我看你什么时候把赔钱货嫁出去！ 这时候大队干部过来了，给众人分了任务，就让各自散开去干活了。 王莲花一家人分在一块儿。 王莲花让赵满粮先带着几个女儿过去，她则是稍后一些。 “嫂子你还有事？”赵来福问。 “支书，是这样的，我现在手头有点钱，就把欠你的和大队的钱给还了。” “莲花，你家现在困难，可以晚点还的。”还没走的钱金花劝道，“我们家现在不急着用钱，你手头的那些钱可以留着先，你们刚搬出来，肯定有很多东西没有备齐，还有盼娣她们几个的衣服也不像样，还是先紧着家里吧。” “弟妹，不瞒你们，这钱还是盼娣带回来的，是林家给的赔偿，虽然不多，但是也够这段时间的生活了，等年底分了粮食和钱就好了。” 见她坚持，赵来福就让会计李光明给她销了债务，他自己家的钱则让钱金花收好。 又说了今晚请几个干部和帮忙修屋子的乡亲吃饭的事，王莲花才离开。 又解决一件事，王莲花离开的背影都轻松了许多。 今天的活是要把地里的花生收回去。 因为人多，花生从地里拔出来后还要摘到箩筐里，等装满了就由劲大的男人挑去晒场晒干。 花生是个好东西，生的可以直接吃，晒干了也能吃，还能炒花生米，榨油…… 所以每年到了收花生的时候，各小队的小队长巡逻的格外殷勤，就为了防止社员们偷偷装回家。 刘桂香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就格外爱做这种事情。 以前她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不会管这些事的，她也不敢管。 现在么…… 而且好巧不巧的，大房和二房干活的地方就在相邻的两块地。 王莲花先是看了隔壁一眼，和刘桂香的视线对上，两人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各自扭头向旁边。 刘桂香还在恼怒王莲花的不识好歹和不听话，王莲花则是一想到上辈子几个女儿的下场心里忍不住愤恨。 她又不能把人直接杀了泄愤，这样做和上赶着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想要抓住大房的把柄慢慢整，过程又太长。 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王莲花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是也没耽误她分神给隔壁的刘桂香婆媳。 等到小队长过来叮嘱大家不要偷藏花生的时候，王莲花站了出来。 “李队长，刘桂香婆媳三个都偷藏了花生，就在她们的衣服里，不信你让她们站起来搜身。” 附近干活的人包括小对象李文峰都被王莲花的行为惊讶到。 “你放屁，你才偷藏花生！你这是污蔑！”刘桂香立刻骂了回去。 但是她没有站起来，仍旧坐在小凳子上。 “王莲花，我都如了你的愿退了英娣的亲事还分了家，你还想怎样？你就非得抓住我不放是吧？是不是以后大队上谁得罪你了，你也这样搞举报？” “我这和举报性质可不一样，如果大家都像你们一样偷拿大队的粮食，那我们大队得少多少粮食啊？你拿的可是我们大家的粮食！” 王莲花指着刘桂香，“而且你要是不心虚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站起来让大家看？” 这个时候讲究什么都是集体的，大家觉得王莲花说得有道理，也纷纷加入进来让刘桂香婆媳三人站起来。 李文峰走到刘桂香面前，“桂香婶，你们要是不起来的话，我可就让其她婶子们来搜了。” 第26章 坏人 “桂香，你没做过你怕什么？” “对呀，桂香你就站起来让我们看看呗！” 面对众人的目光，刘桂香婆媳三人只觉得脸像火烧一般。 今天这事一过，她们在大队上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刘桂香的两个儿媳妇心里埋怨王莲花多事，也埋怨刘桂香贪得无厌。 自己偷藏就好了，还要让她们两个也跟着藏。 不管心里怎么埋怨，两人还是跟着刘桂香站起身。 “看吧，我就说没偷藏，王莲花你个贱人冤枉我，诶你干嘛！”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莲花就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身上扒拉。 然后众人就看到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掉花生粒，还有那个装着花生的布袋子。 紧接着就是刘桂香两个儿媳妇的。 “呵！”王莲花冷笑一声，“大嫂，我现在还是冤枉你的吗？” “啊！你个贱人，我要撕了你！”刘桂香尖叫一声，就要当众和王莲花厮打在一起。 “够了！”李文峰板着脸呵斥，“刘桂香同志，你这是在侵占咱们的集体财产，你还好意思找莲花婶的麻烦？” 李文峰别看比王莲花几人小了一辈，但是他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还念过几年书，所以才能当这个小队长。 此刻他板着脸，刘桂香也不敢说话了。 “这事我会报给支书和大队长，你们就等着处罚吧。” 刘桂香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种事情虽然说严重也不严重，都是乡里乡亲的，大队也不会上报公社，但是会在大队上公开批评，还要扣半个月的工分。 这等于既丢脸又丢了工分。 这跟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刘桂香双眼通红，死死瞪着王莲花，“你个贱人！我让你举报！” 怒意上头，她就想撕了王莲花。 觉察到她的动作，李美霞和钱素梅赶紧将人拉住。 李美霞：“妈你别冲动。” 钱素梅：“妈你消停点行不？” 李文峰：“看来桂香婶你觉得咱们大队原来定的惩罚不够，还想闹到公社是不？” 还是李文峰的话让刘桂香冷静下来，她恨恨瞪了王莲花一眼，“你给我等着！” 李文峰借此又敲打了大家几句，就让大家继续干活了，他则是继续去巡查，然后把这事汇报给大队。 成功让刘桂香吃亏，王莲花心里舒爽极了。 妯娌那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刘桂香的那点小伎俩？ 就算这时候穿得再宽松，她上前一扒拉，不就把她藏在身上的袋子扯掉了吗？ “妈，大伯娘刚才看你的眼神很…”赵盼娣想了片刻，才想出一个词，“好像很恨你，她不会对想什么办法害你吧？” “二姐，就咱们大伯娘那人，就算没有刚才这出，就凭咱们现在不给她占便宜了，她也是没什么好心思的。”赵思娣说。 “就是啊，大伯和大伯娘的心思坏着呢。”赵念娣补充。 这边，王莲花一家人在说大房的不好，隔壁，刘桂香的两个儿媳妇也在埋怨刘桂香这个婆婆。 “妈，你真是的，你说要不是你让我们偷藏，我们会这么丢脸？”李美霞抱怨。 钱素梅也跟着说：“就是，咱们三个人，每个人扣半个月的工分，加起来差不多四百个工分了。” 这里的扣工分并不是说她们每天做了多少个就扣多少个，而是按女社员的最高一天8个来算的。 然而实际上，分家之前，她们妯娌两个几乎都没有拿过满工分。 这么一算，她们更亏了。 刘桂香原本心里就有气，现在听到两个儿媳妇的埋怨，当即就把气对准了两个儿媳妇。 “这事能怨得了我？要不是你们二婶那个贱人，我们会被发现？再说了我让你们干嘛就干嘛，那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去吗……” 总之就是各种难听的话。 尤其是对着二儿媳妇钱素梅。 看着她那平平的肚子，她的怒气更盛了。 然后王莲花就听到了和自己婆婆那套差不多的骂人的话。 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钱素梅的孩子也差不多来了，还是一对双胞胎男孩。 不过钱素梅这一胎怀得艰难，几次差点保不住。 上辈子，自从第一次有滑胎迹象后，刘桂香就让她躺在床上保胎了，然后落在二房身上的活就更多了。 就是钱素梅补身子用的鱼和野鸡，都是二房抓的。 现在没有了二房帮忙干活，也没有二房找来补身子的肉，不知道钱素梅这辈子还能不能顺利生下双胞胎？ 王莲花觉得自己也挺恶毒的，她真想看到钱素梅没有保住孩子后和刘桂香婆媳翻脸的模样。 听着隔壁的大戏，王莲花觉得今天干活都快了一些。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半空，马上就是中午了，王莲花就让四女儿回家先准备午饭。 “英娣，你带着引娣先回去做饭，然后给我们带过来。” “好。” 赵英娣应了一声，起身朝不远处树下和蚂蚁玩耍的赵引娣走去。 不知她和赵引娣说了什么，赵引娣乖乖跟着她离开了。 眼看着姐妹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刘桂香越想越气不过，眼珠子转了转，也站起身。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中午了，我回去做饭，你们先在这里干着。” 说完，不等两个儿媳妇回应，她拍拍屁股走了。 赵英娣牵着赵引娣的手，姐妹俩朝家的方向走，路过一个草丛的时候，旁边传来簌簌的声音。 一个灰色的东西一窜而过。 “兔兔！”赵引娣从赵英娣手中挣脱，朝着灰色影子窜逃的方向跑去。 “引娣你别跑！” 奈何赵引娣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赵英娣无奈，只能朝她追去。 这么一追，两人就窜进了偏僻的草丛里。 跟在后面的刘桂香双眼一亮，一个主意上来，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也跟着钻了进去。 赵英娣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赵引娣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兔兔没了。”赵引娣瘪嘴，突然喊道：“啊！坏人！” 第27章 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王莲花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右边的眼皮子也跟着狂跳，这次比在废品收购站那次还要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跳的厉害的胸口，对二女儿说：“盼娣，要不你也回去帮忙……” “妈！” 一声凄厉的喊声打断了王莲花的话。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原本该回家做饭的四女儿神情慌张地朝她跑过来，“妈，七妹被大伯娘砸破了脑袋。” “大伯娘她疯了，她要砸死我们！”赵英娣眼里都溢满了眼泪，现在看到家人，她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和恐慌，眼泪夺眶而出。 王莲花连忙跑过去，临近了，才发现四女儿脸颊上还有擦伤，身上也乱糟糟的。 “英娣，你还伤到哪儿了？你七妹呢？她没事吧？”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只是她自己没感觉到。 “快，我们快去救你七妹。”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赵英娣就要跑，却看到赵满粮挑着空箩筐从不远处走过来，忙大声喊道：“赵满粮，快去救引娣，她要被你大嫂打死了。” 这声音太大，直接把附近干活的人都喊懵了。 不是，谁要被打死了？ 哦，是赵满粮家的那个傻子女儿啊？ 不对，赵满粮家的傻子女儿被她大伯娘打死了？！ 大瓜啊！ 大家活都不干了，纷纷站起身，往王莲花这边跑。 李美霞和钱素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乡亲催促道：“美霞、素梅，你们婆婆都打死人了，你们还不快过去看看，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要这事是真的……” 剩下的话大家没说出来，但是家里出了一个杀人犯，那家里其他人都是要受到大家鄙视的。 “对啊，文曲家的、文星家的，快别做了，赶紧去看看吧！” “快点去，说不定还能救得过来。” …… 李美霞和钱素梅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一白，心里也忍不住嘀咕：看英娣那哭得凄惨的模样，该不会她们婆婆真的把人打死了吧？ 为什么啊？ 两人心里疑惑，动作麻利地站起来要跟着王莲花几个去看情况。 想一同去的还有在附近干活的社员们。 “你们干嘛呢？还干不干活了？耽误了收成算谁的？”李文峰看着都不干活朝着一个方向跑，就知道大家又去看八卦了。 他忙大声吼。 可惜，这会儿看热闹占了上风，谁都没理会他。于是呼啦啦一群人跟着赵英娣去了事发现场。 结果到了那里，根本没看到王莲花，只有倒在血泊中的赵引娣。 那呼啦啦的血，看得大家眼晕。 “引娣！”王莲花尖叫一声，只觉得天昏地暗。 她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上前，蹲下身，抬手探在小女儿的鼻子下面。 有、有气！ 王莲花赶紧将人抱起来，又怕伤到额头的伤口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 “我天！这是下了死手啊！” “快别说了，赶紧送人去医院啊！” “对对对，送医院，得去支书家借自行车？” 李文峰这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忙说，“送什么医院，先送去郑老头那里止血！这样怕是还没等到去医院血就流光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他们大队的赤脚医生郑老头也是大城市的医院出来的医生。 平时看个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或者摔伤扭伤什么的，那效果是没的说，但是这会儿伤口这么大，他能搞得定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文峰说得对，还是得先止血，不然血都要流光了。 王莲花现在的脑子转不动了，只是听着四女儿对她说的，去郑爷爷那里，她就跟着去。 原本看热闹的社员们也想继续跟上去的，被李文峰呵斥回去干活了。 众人一想，现在跟过去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没有继续跟上。 反正等下工了，他们一样可以知道情况。 只是众人对于刘桂香的谈论却没有停止。 “你们说，刘桂香她到底为什么对英娣引娣下死手啊？难道她不想活了？” 杀人可不是小事，那是真的要偿命的。 “那肯定不能！”当即有人反驳，然后纳闷，“也是啊，他们家大房和二房都分家了，还能有什么矛盾能让她这样下死手？” 就算是有矛盾，也不能冲着孩子去啊。 大家想了无数个理由，都没想到刘桂香原本只是想要把人打晕悄悄带走而已，谁知道刚出手就被赵引娣回头看到了。 接下来就是赵引娣为了救姐姐冲上去和刘桂香厮打，赵英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厮打过程中，刘桂香又想到今天的新仇，怒从心起，不管不顾地用手里的石头用力朝着赵英娣砸了过去。 谁想赵引娣动作就那么快，想要上前保护姐姐，然后被砸伤的人就变成了她。 在去大队诊所的路上，赵英娣快速把其中的缘由说给王莲花等人听。 听到刘桂香想要偷袭的时候，她心下一紧：果然大房没有死心！ 这次他们给她四女儿说的是周主任还是别家？ 要是周主任还好，要是别家的话…… 她就不能再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对方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大房的人没有胆子再打他们二房的主意才行！ 王莲花一边走一边想，一个不注意，脚下踉跄了一下。 “莲花小心！”赵满粮忙将人扶住，“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不用！”王莲花冷冷地说。 她现在对赵满粮也迁怒上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懦弱不作为，大房敢这样欺负他们二房？ 赵满粮不知道自己被迁怒了，还以为她是担心怀里的女儿，忙安慰她，“你别担心，引娣会没事的。” 说完，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闭上了嘴。 赵盼娣姐妹几个这会儿心里也着急，在没见到医生前，她们也不敢说小妹没事，所以也都沉默无言。 路上遇到了不少社员，大家一看这伤势，也没多问，赶忙让开路让他们先走。 就这么一路走了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到了大队的诊所。 还没进门，王莲花就大声喊，“郑医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第28章 爱死哪死哪去 “妈妈，我疼！我好疼！” 王莲花抱着小女儿朝诊所小跑过去，听到怀里的声音，忙轻声安抚她，“引娣乖，不怕不怕，我们很快就好了。” 说完，人已经到了郑老头跟前，“郑医生你快给我孩子看看，她流了好多血！” “赶紧将孩子放到床上。”郑老头一看那还呼啦啦流着的血，忙说。 然后快速打开自己的针灸包。 等王莲花把赵引娣放到木板搭建的简陋的病床上后，他拿起银针就朝着赵引娣头上扎。 怕在一旁耽误到郑老头，王莲花忙退开几步，还顺势拉了身边的赵满粮。 一家子什么话都不敢说，就看着郑老头忙活。 众人只见他手起针落，不过几下，赵引娣的头上就扎上了好几根细细的银针。然而让人惊奇的是，赵引娣的伤口也不再往外冒血了。 原来郑医生真的是很厉害的医生，这么快就能止血了？ 这是王莲花几人的想法。 然而头一回见到郑老头救人的赵盼娣心里却是不一样的想法。 只是看着现在的场合，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莲花几人都没觉察到赵盼娣的小动作，只一心看着床上的赵引娣。 王莲花问：“郑医生，我家孩子的伤您能治吗？需不需要送到公社医院？” “别急，我看看。”郑老头说完把手搭在赵引娣的脉搏上。 王莲花不敢再出声，赶紧闭嘴。 郑老头号了脉才说：“不用送去公社医院，我这里有药可以包扎，就是孩子受了大罪，再加上身子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补补。” 他一边说一边去旁边一排药柜拿药过来，先是给冲洗了伤口，然后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好。 “郑医生，这就行了？”王莲花又问。 “嗯，不过要留在这里观察三天，这三天你们都要有人在这里守着，这几天先不要吃油腻的东西，等好一点了再吃好的补补。” 王莲花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小女儿还昏睡着，又忙着让郑老头给赵英娣处理脸上的擦伤。 小姑娘脸上的伤不能忽视，万一留下伤疤就不美了。 等赵英娣脸上的伤包扎好，又得知好好敷药就不会留下伤痕后，王莲花开始给大家吩咐活。 “英娣，你和念娣在这里看着妹妹，盼娣你和思娣回家准备吃的，熬点白米粥过来，等引娣醒了喂给她。” “妈，那你和我爸呢？”赵思娣问。 “我们去给你们妹妹讨个公道！” “那我也去！妈我可能打了，我去帮你！”赵思娣恨恨地说。 她一看亲妈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会去老屋那边报仇，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开始跃跃欲试：她不但要把今天的仇报了，还要把以前大房欺压他们的仇给报了！ 结果她的想法才冒头，就被她亲妈给摁住了，“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帮你四姐的忙！” 在老母亲的施压下，赵思娣只好老老实实地说：“知道了。” 王莲花又和郑老头说了两句，表示感谢，然后又叮嘱了留下来的赵英娣和赵念娣，四人这才离开。 只是走着走着，赵思娣发现方向不对了。 “妈你不是说要去找大伯娘报仇的吗？” “嗯，先回家拿东西。” 拿什么？武器吗？ 赵思娣想问，然而还是没问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她妈从家里拿了菜刀出去，还只是她爸把家里挑水用的扁担拿上。 这么厉害的吗？赵思娣眨眼。 等爸妈两人走出家门好一会儿，赵思娣转头巴巴地看向她二姐，“二姐~” 这撒娇的声音，让赵盼娣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想去就去吧。”她无奈地说，“不过你悄悄地跟上，不要被爸妈发现，还有，你机灵点儿，不要硬凑上去帮忙，省得最后波及到你，你就在旁边远远地看着，要是咱爸妈吃亏了，你就跑去喊支书和大队长她们，还有……” “好了好了二姐，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没有了赵思娣的影子。 赵盼娣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去准备午饭。 刘桂香慌慌张张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至于说回来煮饭的事，她这会儿早就想不起来了。 丁小草不愿意了。 她留在家里说是要看着小曾孙，但实际上不过是不想上工的托词而已。 大房的孙子赵鸿飞已经六岁了，都可以自己到外面找小伙伴玩了，甚至在更穷一些的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可以上工做家务了，哪里还需要她丁小草照看？ 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去做饭了的，现在看到刘桂香这个大儿媳妇回来，自然不愿意再动手。 不想这个大儿媳妇就跟没看到她人一样，一句话不说就跑回自己屋里了！ 这不是偷懒是什么？ 她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干活，刘桂香这个年纪怎么能偷懒？ 这么想着，她放下手里的锅，大步走到刘桂香夫妻的房门口前，用力地拍门，“老大家的，你给我出来干活了！还没到下工的时间你跑回来还不做事，你个懒婆娘！” 自从大房二房分家后，婆媳两个人的矛盾也渐渐凸显出来了。 原本有王莲花这个二儿媳妇在前面顶着，就算刘桂香偷懒不干活，丁小草也不说什么。 等分家之后，她再也看不得刘桂香那好吃懒做的死样子。 刘桂香自然不会像王莲花以前那般逆来顺受。 婆媳两个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这矛盾不就来了？ 正如此刻，丁小草在外面骂，刘桂香在屋里根本不理她。 见她如此反应，丁小草骂得更起劲了。 终于，刘桂香再也忍受不了，打开房门，“骂骂骂，你个老虔婆骂够了没有？我上了半天工累得要死要活的，还不能透个气？” “你一天天在家躲懒，什么都不做，就做个饭能累死你？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可不是王莲花那个窝囊废任由你搓圆捏扁！” “你个死婆娘，你居然咒我死？” “就咒你怎么了？你个老不死的，早该死了，这个家现在是我当家做主！你识趣一点还能有个好点的晚年，要不然你爱死哪死哪去！” 第29章 打的好算盘 王莲花拽着赵满粮往老屋那边赶过去，一路上还不忘给赵满粮打预防针。 “赵满粮，我可提前警告你，到了那边我不求你给我帮忙教训你大哥大嫂还有你老娘，但是你不许给我拖后腿，要是今天你敢给我拖后腿，你就收拾收拾滚回去和你娘过吧！” 赵满粮赶紧表态：“你放心，我一定不拖后腿！” 天知道在看到小女儿差点没了的样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媳妇影响了，还是怎么了。 但是以前他妈要卖了大女儿和二女儿给家里换彩礼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就该为家里牺牲的。 所以他才会把大哥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想着这样以后他老了，侄子们也能孝顺他，给他养老送终。 可是在接连两天媳妇都告诉他，她做了噩梦，梦到他们两个老了被侄子赶出家门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也没有钱治病，最后被饿死、冻死的事情后，他也开始担心以后真的会被饿死病死。 还是媳妇说得对，现在好好对待女儿，以后老了还有女儿照顾。 万一女儿都被大哥大嫂他们折腾没了，他老了是真的没有指望了。 就这样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下，他觉得自己媳妇去给小女儿讨要公道没有什么不对。 是大嫂不对在先的。 就算对他们二房有什么意见，也不该朝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坚定地说：“孩子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王莲花诧异地侧头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这次罕见地没有怼回他，而是说：“我信你一次。” 赵满粮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般，咧开嘴笑了。 然后在看到王莲花眼神变化后，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 榕树大队并不是很大，形似椭圆，王莲花家和老屋那边刚好在最短的直径的两端。 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老屋，恰好与听到消息赶回来的赵满仓遇上。 “赵满仓，拿命来！” 赵满仓听到王莲花的厉喝，扭头一看，就看到王莲花手里拿着刀朝他砍过来。 他双眼睁大，忙侧身避开，心扑通扑通地跳。 “弟妹，你干什么？”他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 差一点！ 只差一点，那刀就砍在他的肩膀上了！ 两人的动静惊醒了里面争吵的婆媳两人。 两人马上停止争吵，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等看到王莲花手里的刀后，刘桂香脸色一白，顿时明白王莲花是冲着她来的。 丁小草还不知道赵引娣的事，见到这场景不由得眉头一皱，“王莲花你个贱人，你这是疯了？” “要疯你回自己家去！咱们都是两家人了，你拿着刀吓唬谁呢！” “你们要是不犯贱我才懒得搭理你们呢！” 王莲花懒得搭理丁小草，只盯着赵满仓问：“你们想抓我家英娣做什么？是不是你们还没死心，还想打她的主意？” “弟妹你说什么呢？”赵满仓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们没打你家英娣的主意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王怜花冷笑一声。 她可不相信在这件事情里面，赵满仓是无辜的。 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她也看清楚了赵满仓这个人。 主意是赵满仓出的，行动的一般都是丁小草和刘桂香，得了好处是他的，出了事就是她们两人的错，他赵满仓是无辜的。 “赵满仓你别给我装傻，我问你，今天刘桂香想要打晕我家英娣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家引娣发现了，她今天就成功了，到时候你们会把我家英娣送到什么地方？” “你们干的这事叫拐卖，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你说我要是去公安那里告你们，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你今天做了什么了？”赵满仓惊讶地问刘桂香。 “我除了正常上工，什么都没做啊！”刘桂香矢口否认。 她刚刚想明白了，她们动手的地方有大片成人高的野草遮挡，谁看见是她动手的了？ 赵英娣那死丫头说的话怎么能当成证据？ 说不定是赵英娣那死丫头不想有赵引娣那个傻子当拖累，故意想要把人杀了呢？ 后来后悔下不去手，找不到借口故意说是她下的手。 这样想着，她也是一脸疑惑，“弟妹，你怎么这么气冲冲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我们又没招你惹你。” 赵满仓马上明白刘桂香的意思，帮着刘桂香说话。 王莲花点破他们的谎言，“刘桂香你砸破我家引娣的头还装傻？你该不会以为没有人看见吧？” “什么？你大嫂真的干出这样的事来？”赵满仓惊讶地问，然后又说，“弟妹，是谁告诉你的？” 刘桂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旧梗着脖子说：“你别胡说，那人肯定是污蔑我，不信你叫他过来当面和我对峙。” 一边说，刘桂香一边回想当时的现场。 当时她虽然心里慌乱，但是临走的时候明明看过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把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等她说完却迟迟不见王莲花说出那人是谁，另一半也放了下来。 甚至开始嚣张起来，“看吧，我就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你家引娣被砸伤了关我什么事？说不定她一个傻子，自己绊倒磕到的呢？你别想把污水泼到我的身上。” “我家英娣说的，你原本是想打晕她的。” 王莲花又岂能不明白刘桂香心里所想，但事实上在场的除了她们姐妹俩，也没别人了。 她说：“我知道你们没有死心，想继续打我家英娣的主意，甚至是我其她几个女儿的主意，我告诉你们，没门，我王莲花现在也不是你们随便能惹的。” 见三人眼里的不以为然，王莲花继续说：“不信你们明天去公社打听打听周主任，看他是什么下场。”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死死盯着刘桂香和赵满仓的脸，如期从他们脸上看出惊讶和慌乱。 她瞬间明白，大房两口子和周主任果然还有其他打算。 “好啊，你们打的好算盘！我砍不死你们！” 第30章 断了肋骨 王莲花一边大喊，一边疯了一般朝赵满仓三人胡乱砍去。 “啊！杀人了！快来人啊！”刘桂香一边躲开一边大喊。 这一刻，她觉得铁打的菜刀在阳光下竟然是这样晃眼。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样对上王莲花会吃亏的，万一砍到她身上，就算是没死也会受伤。 这一刻，刘桂香身边的男人都顾不上了，甚至抬手拉着赵满仓挡在她身前。 她自己则往后一退，然后退进了院子里，只留赵满仓在门外应对发了疯的王莲花。 “啊~刘桂香你要死，啊~” 剩下的话，丁小草说不出了，嘴里只剩下痛呼。 刘桂香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好么，她的“好”婆婆丁小草正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的胳膊，不停地痛呼。 再看她男人，正左躲右闪地避开王莲花手里的刀。 因为赵满仓也是空手，根本不敢对上王莲花。 再看旁边的赵满粮，手里正拿着扁担站在一旁做木头状。 刘桂香忙大喊，“二弟你是死人哪？还不快阻止你那发疯的婆娘！” 赵满粮不为所动。 刚才来的时候，他可是跟媳妇保证过了的，绝对不拖后腿，要是敢拦着，他就没媳妇了和女儿了。 刘桂香急得脸都白了。 她刚才抓着男人替她挡着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她没真的想让自己男人出事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 她大喊救命。 可是这会儿附近的人家根本没人。 除了丁小草偷懒没上工，其他人家可都去上工了。 正转着圈，余光瞥见门边的竹扫把。 她双眼一亮，拿着扫把就要上前帮忙。 王莲花还分神注意着刘桂香这边的动作，她忙喊：“赵满粮，快给我拦住你大嫂！” “诶好。” 赵满粮进了院子，站到了刘桂香面前，“大嫂，你别插手。” 一会儿该轮到你了。 “哎哟！”赵满仓躲闪几次后，一个没注意踢到了什么，随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把刀朝他的胸口而来。 “孩子爸！”刘桂香大喊。 “老大！”丁小草忍不住睁大眼睛。 赵满粮回头，也忍不住脸色一白，“莲花！” 却见王莲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手里的动作没停。 三人忍不住闭眼，只听到一声“咔嚓”，然后就是赵满仓杀猪般的尖叫，“啊~” 惊得不远处赶回来的赵文曲、赵文星两夫妻都忍不住一哆嗦。 “文曲，二婶不会真把咱爸杀了报仇吧？”李美霞抖着声音说，握着孩子的手都跟着一紧。 钱素梅则是疑惑，“可是二婶为什么要杀咱爸报仇？不是妈把引娣砸坏的吗？而且引娣也没死啊，她……” “快别说了，”她男人赵文星打断她的话，“爸肯定受伤了，大哥咱们快过去救人啊！” 说完忙冲了过去。 “爸？二婶你把我爸怎么了？”赵文星着急地质问，“我爸要是出了事，我要你……” 剩下的话，在看到王莲花提到转过身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王莲花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事，死不了。” 不过肋骨应该断了吧？ 她上一世记得有个男知青被水牛踢到了胸口，也是肋骨断了，不一样没事被救了回来？ 只是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干活，后来就病退回城了。 她继续说，“赶紧把你们爸送去医院，还能救得回来，你们要是再耽搁下去，他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是以后肯定干不了活，要你们兄弟养着了。” 一听这话，兄弟两人哪里还能站得住，赶紧行动起来。 “爸我送你去医院。”赵文星说。 王莲花还好心提醒他，“你爸现在不能背，要平躺着。” 赵文曲赶紧说，“二弟，我去借牛车。” 话没说完，赵文曲已经跑没影了。 “爸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赵文星蹲在赵满仓身边，一脸着急。 只是赵满仓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位置，痛得他不想说话，所以没有回答赵文星的话。 赵文星不满地质问王莲花，“二婶，引娣不是没事了吗？你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而且又不是我爸伤的引娣！” “那就要问你妈了，是她把你爸推出来给我砍的。”王莲花神色平静地说，脸上半点没有伤了人的惊慌和心虚。 “妈？”赵文星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他妈。 被儿子质问，刘桂香脸上闪过心虚，但很快消失不见，理直气壮起来，“儿子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挑拨咱们家的关系！” 丁小草却拆她的台，“死婆娘你还狡辩，我都看到了，你不仅拉我儿子挡刀，还把我老婆子撞倒，还踩在我身上过！” 她撑着左手坐了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休了你！” 然后又开始哭诉，“文星啊，你奶我的手好痛，怕不是要断了呀，你妈好狠的心，竟把我的手踩断了！” 赵文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奶奶的“惨状”，耳边都是对他亲妈的斥责，他只觉得无比头大。 不过半天功夫，他们家怎么一下子就伤了俩？ 还有，大哥怎么借牛车还不回来啊？ 再耽误下去，奶奶和爸不会出事吧？ 这发展，属实有些出乎王莲花意料。 她还准备了好多词要跟大房掰扯呢，结果她们婆媳自己就掐起来了？ 她提着刀站在一旁看热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赵文曲借了牛车回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大队干部、磨蹭了许久的李美霞妯娌，以及住在附近的乡亲们。 赵来福看着现场十分头疼。 这丁小草家前几天才闹分家，结果才多久？ 又来了个大的！ 他吩咐赵文曲兄弟两人，还有他自己和大队长杨有荣，一起把赵满仓抬上牛车。 “还有我，我也去。”丁小草在一旁呼喊，让赵文曲去扶她上牛车。 赵文曲照办。 等她也爬上了牛车，刘桂香也想跟着去，被王莲花拉住了，“你不能走！” 这里确实要有刘桂香在场，杨有荣就挥着牛鞭，跟赵文曲、赵文星一起把两人送去医院。 这时候赵来福才说：“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支书，王莲花她突然发疯了，你快送她去坐牢！” “你朝我家孩子下死手，我不过是报仇而已！” “胡说，谁看见了？你这是污蔑我！” “我看见了。”一道让人十分意外的声音响起。 第31章 说漏嘴 李美霞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孩子的嘴。 可惜，话已经说出来，收不回去了。 李美霞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还有婆婆那死死盯着她的眼神，十分尴尬。 “你个臭小子，乱说什么？”李美霞呵斥儿子。 这小子，怎么能这拆自家人的台呢？ “文曲家的，你别捂着孩子的嘴啊，让他说呗。”有看好戏的妇女说。 赵来福也出声了，“铁蛋妈，你放开铁蛋，让他说。” 铁蛋就是赵鸿飞的小名。 李美霞没动。 赵来福恼怒，“怎么，我说话不顶用了是吧？” 李美霞这才不得不松开手。 铁蛋的嘴巴一得自由，当即反驳他妈，“我才没有乱说。” 然后开始嘚吧嘚，“不只我看到了，还有石头、毛蛋、牛蛋他们都看到了，奶奶跟着英娣姑姑她们进了草丛，我们以为她们在捉迷藏，后来没多久奶奶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委屈地说：“我还想跟奶奶一起回来的，但是奶奶没看见我。” “胡说！当时我明明没看见你们在附近！”刘桂香下意识辩驳。 哦豁！ 还真是刘桂香伤了人！ 看吧，现在自己说漏嘴了吧？ “桂香啊，你就算是对赵老二一家有什么仇怨，也不该对孩子下那么重的死手啊。” 有人说话了，还是一个看到赵引娣惨状的人，“支书你没在现场没看到，引娣那丫头就那么躺在地上，脑袋上哗啦啦地流血，我们差点以为她都要没了。” 说到这里，她问王莲花，“对了莲花，你家引娣现在人没事吧？” “怎么没事？人现在还昏迷着，郑医生说如果人醒不过来要先在诊所观察三天，三天后再看情况。”王莲花语带哽咽地说。 “这么严重？”大家惊呼。 王莲花这才为自己辩解，“支书，真不是我故意闹事，实在是他们家太欺负人，我问了英娣，英娣说刘桂香是冲着她去的，她一个小孩子，跟刘桂香有什么仇恨？” “啊？刘桂香，你说啊，我家孩子跟你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手？你们是不是还没死心，想要抓我的孩子去卖？” 不等刘桂香反驳，王莲花就对赵来福说：“支书，你说我要是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下次会不会再犯？我总不能让孩子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吧？” “确实不能，但是你下手也太重了点。”赵来福说，“现在你们想怎么解决？报公安还是私了？” 私心里，他是不希望她们报公安的，这会影响他们大队的名声。 但是两方都伤得这么重，要是她们选择报公安，他也不会阻拦。 “报公安，这事必须报公安！”刘桂香嚷嚷，“王莲花你必须赔我家的医药费，我男人的还有咱妈的！” “我呸，咱妈是你踩伤的，就算要赔也只有你男人的！至于你男人的医药费，我赔，但是你也要赔我家孩子的医药费，还有，我会跟公安说你们家要抓我孩子卖给周主任的事，看公安会不会把你当人贩子抓了去！” 刘桂香脸色顿时白了。 她是真的想对赵英娣下手的，这事公安一查就知道。 就算她和她男人不说，周主任那边呢？ 想到这里，她改了口，“我，我不报公安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她这是害怕了。 赵来福：“既然这样，你们双方都有伤，就不赔医药费了，但是队里的惩罚不能少，明天早上，你们各自在全队人面前检讨，还有，王莲花、刘桂香你们两个人都给我去挑大粪去。” “刘桂香你挑起来的事，你给我挑10天，王莲花你虽然是受害者，但是你把人伤得这么重确实不应该，你5天。” “我不…” 刘桂香想反驳，赵来福不给她机会，“你要是有意见再加5天！” 刘桂香不敢再有意见了，要是再加下去她会死的，会被臭死！ 处理完这事，赵来福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整天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也是个累人的事。 目的达成，王莲花没有在这里多待，也准备走了。 只是临走前，她警告刘桂香，“要是我哪个女儿突然不见或出了事，我都算到你家的头上，到时候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会送你去吃牢饭！” “赵满粮，我们回家！” 说完，王莲花喊了赵满粮一起回家。 对于赵满粮今天的表现，她很满意，决定今天晚上给他些甜头尝尝。 与赵来福一起离开的时候，王莲花还对他表达了歉意，“支书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我还想着今晚喊你们去家里吃饭的，只是现在这情况，只能过一阵子了。” 赵来福摆摆手，“不用，你们家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还是要省着点过。” 也是因为知道赵满粮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刚才做出判决的时候，才提出不要两家相互赔偿的事。 “行了，你们以后注意着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叫我们大队干部，不要私底下动刀动枪的。” 说完，赵来福朝另一条路走了。 他家在那个方向。 刘桂香死死瞪着王莲花离开的背影，心里明明气得要死，却拿对方无可奈何。 直到对方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 待看到眼前的儿媳妇和孙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气亲孙子在大家面前揭穿她，但又因为心疼不舍地打骂，只好将怒火转移到大儿媳身上。 “你个丧门星！你是怎么教孩子啊？我好好的孙子，你看你把他教成什么样了？连看个情况都不会，什么都往外胡咧咧！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她就要动手去打李美霞。 李美霞不是个性子软和的人，而且她还给赵家生了孙子，自觉腰杆子很直，当即躲开，还不忘骂回去。 “我儿子好得很！至少没有无缘无故打破人家孩子的头！再说了，我儿子说得哪点不对？你要想别人不知道，那就别做出那种龌龊事啊！” 想到这里，李美霞也恼火。 这事一件接一件的，还都是赔钱的事！ 两人你追我赶，谁都讨不好好。 王莲花看到站在中间碍事的钱素梅，伸手一推，钱素梅就跌坐在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