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音徐子峰》 第1章 为了体弱多病的白月光，老婆装穷三十年。n 儿子生病住院时，我借遍了所有亲朋，只差最后两百块的手术费。n 可不管我怎么哀求，老婆只是说她没有钱给我。n 为了给儿子治病，母亲背着我卖掉了给她续命的虫草。n 她自己却不治而亡。n 我一个人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接儿子出院时，n 却意外翻到老婆这些年的购物小票。n 高定西装、上亿手表，甚至还有一架私人飞机……n 我拿着这些东西冲到老婆面前想要质问，n 却是儿子拦住我说：n “爸，徐叔身体不好，妈只是好心照顾他，你计较什么？”n 我看着刚刚用我母亲的命换来的儿子，心口刺骨的疼。n 一旁的老婆也无所谓道：n “子峰他读过书，很多东西都要用好的。”n “不像你一个家庭主夫，为了两百块钱和我闹了这么久。”n “你看，我没给你钱，儿子不也没事吗？”n 好，既然他们母子都这样想。n 那这个家，我也没有逗留的意义。将那些小票摔到地上后。n 我一个人走出了家门。n 林芝音追出来，将一只菜篮子放到了我的手上。n “儿子病刚好，你记得去买点排骨。”n “这个月的菜钱我已经给你了，就别找我要了。”n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n 好像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n 更好像，我的吃苦和妥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n 三十五年前，林芝音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块，n 那时候她愿意拿出三十块给我买菜。n 可现在，她每个月的工资早已超过五位数，n 我买菜的钱，却仍旧只有三十块。n 她说学校科研花费多，说孩子上学需要花很多钱。n 却从来没有告诉我，她有那么多钱，还都给了另一个男人。n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菜篮苦笑。n “今晚我不想做饭了，你们自己吃吧。”n 话音落下，林芝音的脸色难看：n “老秦，你是不是还在为了那两百块钱闹？”n “算了，不买排骨也行，回去给我们炖只鸡吧，将就吃了。”n 结婚三十五年，林芝音总是这样，不自觉摆起大小姐的架子。n 可三十五年前，我们结婚时，n 她却对我说：“阿浩，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努力过上最好的日子。”n 所以，最好的日子，到底是什么呢？n 是我把全部积蓄都拿来给她买书和补身体。n 还是我为了让她安心学习，站在凳子上举着盆接雨，n 一接就是一整个晚上。n 我不到三十岁就得了严重的风湿，n 阴天下雨时痛到口吐白沫，想要林芝音给我点钱买药时。n 她只是说，岁数大了都这样，忍忍就过来了。n 而那时，她却把自己三分之二的工资，拿来给徐子峰买进口药。n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的。n n 我觉得无比可笑，抬起眼来说：n 第2章 “林芝音，我们离婚吧。”n 林芝音愣了愣，又很快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n “老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n “离婚，这种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n “行了，不做饭就不做饭。你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吧。”n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塞到我手里：n “我记得你喜欢吃那个什么桂花糕，自己买点吃吧，n 顺便再买两斤包子，儿子想吃了。”n 林芝音说的认真。n 不知道是因为我提了离婚，还是因为她真的对我有了一丝一毫的愧疚。n 结婚三十五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额外的钱花。n 正看着手里的钱怔忡着，再抬头时，n 林芝音已经离开回到了家里、n 我站在防盗门外，听着门内传来儿子不忿的声音：n “妈，你就多余给爸钱。n 爸现在敢和你闹，就是你一次两次的让着他。n 要我说，一分钱都别给他，让他自己花自己的养老金。”n 林芝音沉默一会儿，徐徐开口道：n “你爸每个月的养老金，都给了你徐叔。”n “你徐叔是个体面人，要是知道他当初被工厂开除后，就没有养老金了，n 病情会恶化的。”n 林芝音的声音惋惜又心疼。n 我攥紧手中打满补丁的菜篮，才想起，n 那年林芝音刚生完女儿还在坐月子，我就收到被工厂开除的消息。n 想着养家的重担，我不敢相信，要去工厂问问厂长缘由。n 林芝音握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不要去。n 让我想想刚出生的孩子。n 让我想想自己的身体。n 她说，她已经研究生毕业，等出了月子可以赚钱养我，养孩子。n 要我安心在家照顾家庭和孩子。n 所以，当初被工厂开除的人是徐子峰，不是我！n 是林芝音暗中操作，让徐子峰替代我的身份继续工作。n 可工厂却不愿给他保留福利，没给他上养老金。n 是林芝音看他可怜，将我的养老金月月打给了他！n 二十五年，我做了二十五年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夫。n 我自责了二十五年，懊恼了二十五年。n 始终不明白自己当初被工厂开除的原因。n 原来，都是我最爱的人一手造成的！n 菜篮掉在地上，我拿起手机给邻居律师打了个电话：n “小李，我想问一下，诉讼离婚的事。”从邻居小李那里回家后。n 林芝音正坐在客厅脸色铁青的看着电视。n 映着家里明亮的灯光，我才发觉她如今虽已暮年，但除了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外，n 整个人依旧温婉美丽。n 想到一个月前，我还看到徐子峰的朋友圈。n 他去了法国旅行。n 照片上挺拔的男人，完全不像一个近六旬的老者。n 我那时还有些羡慕的，跟林芝音说：n “为啥人家老了就可以游山玩水，咱们就只能待在这一亩三分地。”n 林芝音笑了笑：n “儿子还没结婚，多攒攒钱，等以后儿子结婚了，咱两个也去。”n 第3章 那天，我真的有期待过我和林芝音日后携手游玩的场景。n 也更加努力的打零工赚钱，给儿子积攒彩礼。n n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徐子峰照片截掉的另一部分。n 就是长裙翩跹的林芝音。n 他们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登对的像一堆携手相伴多年的夫妻。n 而我，待在老旧小区的灶台边，n 被油烟侵扰着，只能问问不耐烦的儿子，n 国外到底是什么样子……n 见到我回来，林芝音关了电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n 一看就是要数落我的样子。n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带饭回来而生气。n 如果是以前，我会立刻和她道歉，n 并且做上一桌好菜，来弥补我今天的晚归。n 但现在，我不会了。n 我当做没有看到林芝音的样子，换好鞋子，就往卧室走。n 林芝音见状，怒火更加控制不住，n 砰的一声把遥控器摔到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开骂，n 却在看到我平静的神情时，顿了一下。n “老秦，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n 你就直说，大家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拐弯抹角的干什么？”n 她的诧异不是假的。n 她不信我会为了两百块钱和她真的生气。n 也不信我会因为发现了她出轨的证据，真的离开她。n 我心中自嘲着，开口道：n “我已经直说了，林芝音，我们离婚，就这么简单。”n 见我再次提起这件事，林芝音恼羞成怒道：n “秦浩然！儿子说的真对，这些年我就是太让着你了！”n “离婚，你离婚了能做什么？你能养活自己吗！”n 是，这些年我打零工赚的钱已经都花在家里和孩子身上。n 甚至我的养老金，都被她用去哄着别人开心。n 我仰起头来，指着家里的大大小小问：n “这个家里哪样东西不是我打零工赚来的？”n “林芝音，这些年你的钱都去哪了？你心里不清楚吗？”n n 我们正吵着，儿子戴着耳机从房间里冲出来，指着我骂道：n “够了，爸，你不就是质疑妈出轨吗？”n “我告诉你，徐叔和我妈清清白白，只有你这种龌龊的人，才会乱想他们！”n 我攥紧拳头的手指泛白。n 看着用我母亲性命换来的儿子。n 猛地想起母亲临死前，还递给我一些收废品换来的零钱说：n “长安大了，给他多买些东西补补身体。”n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扬起手来，一巴掌打在儿子的脸上，n 声泪俱下：n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妈不愿意给那两百块钱！n 你奶奶卖了自己救命的药！已经死了！”n 秦长安愣了一瞬，又瞬间鄙夷的笑道：n “爸，你可真离谱，为了和妈要钱，居然用奶奶的命开玩笑，你不也怕遭雷劈。”n 此刻，林芝音的脸上也没了刚刚的和颜悦色，n 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对我说：n 第4章 “好了老秦，就这两百块钱，你还要闹多久？”n “我给你就是了，这事翻篇了，咱们都不提了。”n 她说着安慰起怒气冲冲的儿子，n 仿佛真的是一个明事理的妈妈。n 我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n 摇了摇头：“翻不了篇，这事，过不去了。”这天晚上，我第一次没住在家里。n 我拿着林芝音给我的两百块，在外面住了一晚酒店。n 她刚刚给我的两百二十块，是我手里目前全部的钱。n 当时儿子住院缴费，各种治疗早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n 最后就差两百块时，n 医院的护士都不信，n 说人怎么会穷到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呢？n 可是，我在小区帮人做一次保洁，是一小时五十块。n 我在城北收垃圾，是一次八十块。n 可是，我儿子每年的学费是三十万。n 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八千块。n 我拼命的干，一刻也不敢停歇，一分钱也不敢多花。n 就攒下了那五万多块，全都给儿子交了住院费。n 我真的没钱。n 只是，我以为，林芝音那边也同样不好过。n 我以为她醉心科研，给了她的学生和项目补贴了很多钱。n 我以为她要赡养父母，兄弟姐妹，花销很多。n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n 我早已成为院士的妻子，一个项目就能轻松拿到几千万的报酬。n 我也没想到，她的这些钱，全都花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n 我知道，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因为这些事情争风吃醋很可笑。n 可我辛苦操劳，省吃俭用的三十多年，不该有个说法吗？n n 离开林芝音母子的第一晚，我睡得很好。n 梦里，我回到了我们曾经初遇的那个小山村。n 林芝音当初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n 村长和几个富农都巴不得自己的儿子把她娶回家。n 可她却不肯，她说，她和我自小定了亲。n 人不能无信无义。n 她用自己的全部的钱买了辆自行车，说这就当我给她的彩礼。n 我带着她从那个小山村，到了县里的学校。n 为了赚工分，我在厂里三班倒，比所有人都拼。n 林芝音怕我走夜路黑，特意为我改造了一把小型的手电筒。n 只要她晚上有空，不管多晚，她都会来等我上下夜班。n 甚至第二天一早她去上课前，还会为我准备好回来吃的午饭。n 我那时候那么庆幸自己娶了这样一个好女人。n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呢？n 大概是从林芝音调任市重点学校的那年。n 那年，林芝音28岁，年轻漂亮。n 而我虽然才30岁，却已经苍老的像个四十多岁的男人。n 我被安排进了她学校附近的工厂上班。n 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我的车间主任，徐子峰。n 徐子峰和她一样是大学生，成绩优异，谈吐风趣。n 只是我那时候操劳着家里，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这样牵扯整整二十五年。n 所以这二十五年里，我算什么呢？n 第5章 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免费伺候她的佣人？n 还是一件趁手的工具？n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银行。n 用自己的身份证查到了自己的养老金账户。n 我直接将里面的几千块取出，n 去商场里，买了一台我很喜欢的按摩仪。n 我的腰肌劳损严重，连医生都治不好。n 每次和林芝音说的时候，她总是不耐烦的说，n “现在年轻人都有腰间盘突出的了，你这么大岁数，别矫情了。”n 我什么苦都吃过，也不是矫情。n 我只是不愿意这些苦来的，不值得。从商场回来后，我又在外面的餐厅打包了一些饭回家。n 这种不用做饭，做家务，还有自己时间的日子，n 让我整个人心情舒畅起来。n 我哼着歌，拿起钥匙打开门，n 儿子的哭喊声，让我瞬间警觉起来。n 我冲进家门，看到刚刚做完手术的儿子倒在地上不能动弹。n 我吓得丢掉一切冲过来将他抱到沙发上。n 刚要问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n 他看着我，没什么好气道：n “你还好意思说呢？爸，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n “你年纪这么大不好好在家待着，还学会离家出走了？”n “要不是你惹妈生气！我今天至于这样吗！”n 说完，他使唤着我给她去洗几个水果。n 我知道，这是他们母子串通好的。n 林芝音知道我昨天的行为是生气了，n 但她笃定，我不会放任儿子不管，n 所以儿子是我的软肋，也是她攻击我的利刃。n 其实，秦长安和他妈妈很像，智商高，脾气也大。n 他们在家里和学校里掌握话语权久了，听不进去任何不同的声音。n 可他的学费、生活费，是我一份工，一份工挣来的。n 我供他读书留学，供他出人头地。n 可他心里，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糟老头子。n 我记得秦长安小的时候，是很爱我的。n 他会抱着我的脖子说：n “爸爸，我会爱你一辈子的。”n 是啊，那时林芝音工作忙，儿子出生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带他。n 他日日和我相处，自然最爱我。n 可他如今大了，他未来的事业、权力、地位，全部都依仗着她的母亲。n 我自然就成了那个只会添乱的拖油瓶。n 看看我打包回来的饭菜，又看看只会使唤人的儿子。n 我决定还是不管他，他已经三十岁了，就算刚动了手术，n 也不是残废。n 怎么都能活下去。n 看到我的态度，秦长安彻底傻了眼。n 他忙给他妈妈打去电话，n 林芝音的声音比他平静的多：n “别担心，我忙完你徐叔这边的事就回去。”n “你哄哄你爸，你爸就不生气了。”n 结婚三十多年，林芝音对我太过胸有成竹。n 她觉得我永远不会和她真的生气。n 第6章 更不可能离开她。n 我心底嘲讽着她的自信。n 律师小李又给我打电话了。n “秦叔，经过我们的调查。”n “您的妻子林芝音和徐子峰，在二十年前曾经在国外领过一张结婚证。”n “他们还在国外生了一个孩子。”n “按照法律规定她已经犯了重婚罪，还有公职人员养育外籍子女的违规条例。n 您的诉讼，一定会成功的。”n 我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举着手机愣了很久。n 二十年前，结婚证，一个孩子……n 这就是秦长安说的，他妈妈和徐子峰清清白白？n 这就是林芝音瞒了我几十年的真相……n n 我颤抖着声音谢谢了小李。n 蹲在地上痛哭流涕。n 我哭得是自己这么多的痴心错付。n 痛得是我这一身伤病只换来一个不值得。n 只是这次的眼泪流过，我就不会再为了他们母子流一滴泪了。n 这几天我和儿子一同待在家里，n 他会偶尔和我搭个腔，我只是问他，他妈妈什么时候回来。n 他支支吾吾着不敢说。n 终于，在林芝音莫名消失的第五天，她回来了。n 她仿佛我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一般，兴高采烈的对我说：n “阿浩，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n 我闻声出门，看到了桌子上香气扑鼻的桂花糕。n 我以前确实爱吃桂花糕。n 可儿子初中那年，我就得了糖尿病，自此早就和甜食无缘了。n 我冷眼看着她虚伪的讨好。n 转身默默走到屋里去拿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n “既然回来了，那就抓紧时间把这个签了吧。”n 林芝音愕然愣住。n 不等她问，我直接将小李律师给我写好的诉状交给她说：n “林芝音，你婚内出轨、国外重婚，还挪用夫妻共同财产！”n “我不光要和你离婚！我还要你把这三十年欠我的钱，全部还回来！”林芝音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n 哑然失声好久，才沙哑的开口要说些什么。n 我打断林芝音的话。n 没有必要，也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n “林芝音，我们到此为止吧。”n “法院见。”n 和林芝音彻底摊牌后。n 我不再看她和儿子的脸色，也不用日日照顾他们。n 乐得自在。n 反倒是林芝音，一个劲的和我解释。n 我拉黑了她的电话，也从家搬了出去。n 她就发动全家所有亲戚来劝我不要胡闹。n 可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明白。n 我没有胡闹。n 这个婚，我早该离了。n 做全职主夫前，我是工厂里的会计。n 算了一辈子账，没想到最后一笔，n 第7章 是我和林芝音的婚姻财产分割。n 这些年，我花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n 到了分的时候，我也要分的明白。n 我糊涂了一辈子，不想再糊涂了。n 这天，我刚买好了出去旅行的车票。n 正回家收拾行李时，林芝音回来了。n 看着她如今虚伪的讨好，我摇了摇头，只有一句话可说：n “之前你找来全家拖住我起诉。”n “现在法院已经发传票了，之后会有律师联系你。”n 林芝音的脸色骤然难看。n 再看看我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她瞬间慌了神。n “是！这些年，我是把钱都给了徐子峰。”n “可我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这个家！”n “我和他在国外结婚，是因为他的孩子需要上户口，n 我们只是假结婚，我什么都没做！”n “而且，如果不是徐子峰，长安的博士也不会读的这么顺利！”n “阿浩，你相信我！”n 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这个家。n 多么可笑的话。n 当她把那些钱交给那个男人时，n 当我带着两个孩子挨饿受冻的时候。n 她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活活等死？n 当她和那个男人游山玩水，穿金戴银时，n 又有没有想过，为了剩下一点点钱。n 我和孩子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买过新衣服。n 一句没有对不起这个家。n 一句他们是假结婚。n 她就把我这几十年的苦难一笔带过。n 对婚姻对家庭，最起码的底线，难道不是责任和忠诚吗？n 她又有哪一点做到了。n “连长安都能理解，我只是，可怜他一个人孤苦无依。”n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非要跟我闹离婚呢。”n 看似句句是在解释，却句句都在指责。n 可她实际做的，真如她说的这样么。n 那个男人一个人孤苦无依，那我呢。n 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操持这个家的时候。n 谁又能来帮我一把。n 我冷笑一声，已经把行李收拾好。n 她冠冕堂皇的理由找到越多。n 我越觉得她宛如上蹿下跳的小丑。n “我理解，也祝福，但不尊重。”n “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一家四口，继续幸福吧。”n “记得，把他接回来，好好领一次结婚证。”n 说完，不顾林芝音的阻拦。n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门。n 在山里找了个农家乐，舒舒服服过了几天躺平的日子。n 不用忙活一大家子的三餐。n 不用从早到晚的收拾家务。n 更不用带孙子，稍有不慎还要被儿子埋怨。n 我为他们操劳了一辈子。n 第8章 到现在老了老了，也该好好享受生活，爱一爱自己。n 坐在农家院的摇椅上，看着郁郁葱葱的大山。n 呼吸着从未有过的自由新鲜的空气。n 我仿佛得到了重生。在农家院享受生活的第十五天。n 我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n 在我刚来农家院的时，女儿曾询问过我一次。n 我只说出来散散心，让他不要担心。n 她没说什么，只让我好好放松，有什么事可以给她打电话。n 和秦长安那个白眼狼不同。n 女儿秦媛虽不喜掺和家里的事，n 但对我还是十分关心。n 所以在得知我只是出来散心放松后，时隔十五天才再次给我打来电话。n 只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地方可以住。n 并邀请我和她住在一起。n “爸，不瞒您说，我也离婚了。”n “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让您帮我照顾家里。”n “我只是怕您一个人孤独，也不放心您自己。”n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n 不被偏爱的那个人，又岂是只有我。n 女儿从小就很懂事，虽然是妹妹，n 但在我忙于家中琐碎时，她会帮着一起。n 而不是像秦长安一样袖手旁观。n 就是如此懂事听话的孩子，在林芝音的口中，n 一切都是理所应当。n 她在外面事业有成，她的女儿却要在家操持家务。n 传统封建的重男轻女，成了压垮女儿的无形稻草。n 所以在女儿成年后，我鼓励她脱离家庭。n 去大城市找一份工作，过自己想要的生活。n 只没想到，女儿早已经离婚了。n n 离开农家院，第一时间来到女儿的家。n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女儿的家看上去很温馨，也收拾得仅仅有条。n 外孙女已经长大，学习一直很好，马上就要中考。n 为了迎接我，女儿接上放学的外孙女，n 一起到一家高档餐厅吃饭。n 我很少去外面吃饭。n 就连我的六十生日，都是在家简单吃了顿饭。n 饭还是我自己做的。n “爸，您以后就在我这放心养老。”n “我和然然都十分欢迎您来和我们一起住。”n 外孙女和女儿一样，也十分懂事。n 知道我要来，早早就准备了礼物。n 是一只看起来很贵的手表。n 生怕女儿花钱，我依然保持节约的作风。n 可女儿却笑着摇摇头。n 说她现在是外企的高管，足可以让家里过上富裕的生活。n “等然然期末考试结束，我带着你们去各个地方转转。”n “您辛苦了一辈子，以后要好好享受晚年生活。”n 这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n 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辛苦一生没有白费。n 第9章 至少我还有女儿和外孙女。n 至少他们能看到我为这个家的付出。n 回到家，女儿早就把房间收拾好让我住。n 看着我行李中少得可怜的衣服。n 女儿说等周末，要带我去商场再买些东西。n “离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n 我问女儿，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n 我怕她过得不好。n 怕我当初让她离家的决定会影响他。n 可她也只是笑着拉住我的手。n “爸，没有谁靠着谁才能活下去。”n “找一个会让自己更累的人，不如把这个人踢出自己的世界。”n “你啊，就是太顾着那个家了。”n 是啊。n 我活了一辈子，到老才明白的道理。n 幸好女儿一早就明白，并及时做出最正确的判断。n 也幸好她没像我，为了一个所谓的家。n 把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失去本该属于我的所有。和女儿聊了很久，到最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n “爸，这一次你真的能狠得下心。”n “不再去管妈和长安了吗？”n 三十五年了。n 我管的还少吗？n 可他们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呢。n 林芝音一味的觉得理所应当。n 长安一味的对我指责和不理解。n 如果我还想不开，继续任凭他们拿捏。n 那我这辈子，才算是白活了。n “他们以后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n “我只要管好我自己，还有你和外孙女，我就知足了。”n 我报了两个兴趣班，认识了很多新朋友。n 空闲时我也会帮女儿做做家务，做一些可口的饭菜。n 女儿也总是让我不要操劳。n 还总会给我一些钱，让我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n 我在女儿家一住就是两个月。n 可以想象在没有我的这段时间，林芝音肯定不好过。n n 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n 儿子病好了也搬了出去，和同学一起住。n 没有我收拾屋子，家里早已堆满了脏衣服。n 厨房水槽里堆放着脏碗，散发着酸臭的气味。n 她也再不是那容光焕发的林芝音。n 而是一个颓废得不能自理的孤寡老人。n 头上的白丝又多了一些。n 穿着很久没洗的衣服。n 昨天家里就没有电费了，n 直到晚上她看见周围家家灯火通明。n 却不知该如何充值电费。n 完全没有光亮的屋子，她抹黑走进卧室。n 不小心装在衣柜上。n 自从我在她的生活中消失，她这才发现，n 第10章 井然有序的家，不是平白就出现的。n 而是有一个一直辛苦操持的人。n 然而现在操持的人离开了，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n “长安，家里没电费了，你帮忙充点钱吧。”n “长安，你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过来一家人吃个饭吧。”n “长安，洗衣机怎么用啊，我得洗衣服了。”n 到最后就连儿子也嫌她烦。n 从开始还应付着理一理。n 到最后，连她的电话都不想接。n 连最简单的生活都不能自己。n 她活了一辈子。n 一辈子的时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n 她在陪徐子峰到处游山玩水。n 她会带徐子峰尝遍珍馐美味。n 她只知道被她宠着的男人光鲜亮丽。n 却忘记了任劳任怨，照顾她父母，操持整个家的丈夫。n 她似乎真的忘了。n 我才是她应该疼应该宠的，n 她真正的丈夫。n 如今回首过往，她满心皆是悔恨。n “到底是我想要的太多。”n “到底是我真的错了……”n 说后悔已经无济于事。n 也只能漆黑的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夜。n “林女士，您和秦浩然先生的离婚诉讼很快开庭。”n “我来，是想补充一些证据。”n n 律师站在门口说的委婉。n 这已经是律师第三次找上门。n 前两次来时，都被林芝音直接赶出了家门。n 可这一次，林芝音饱含沧桑地抬起头，侧身请律师走了进来。n “小李，我可以离婚，也可以把所有的财产都补偿给阿浩。n 只是，你我能让我和阿浩再见一面吗？”林芝音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n 再没有回转的余地。n 可她还是想再见一见我。n 至少她想当着我的面，郑重地和我道个歉。n 为这几十年，我为这个家的辛苦付出。n 为她欺骗我的三十年。n 她真的很想亲口对我说一句道歉的话。n 听她这么说，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我打了电话。n 得到我拒绝的答案。n 还有什么必要再见。n 道歉我等了三十年，到现在我年到古稀。n 早已不需要了。n “秦先生说，再见不如不见。”n “就当是给对方最后的体面。”n “如果您不愿意开庭审理，秦先生说，n 可以看在往日得情分上，和您协议离婚。”n 她做出如此没脸没皮的事。n 哪还有什么体面。n 第11章 其实，不过是我连在法庭上，都不想见到她罢了。n 林芝音苦笑着摇摇头。n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n “小李，可以把我得道歉，交给他吗？”n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证明，“这里面是我全部得积蓄。”n “还有我和徐子峰在国外离婚的证明。”n “我不是希望他原谅我，只是觉得，该给他一个交代。”n 她用颤抖的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n “对不起阿浩，我束缚了你一辈子。”n “我尊重你的决定，还你自由。”n 拿着已经签下双方名字的离婚协议。n 她笑着笑着，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早已从满是沟壑的脸上流下。n 我再次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n 得知林芝音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n 我的生活从这一刻开始，终于真正脱离她。n 只为自己而活。n 同一时间，我的手机提示音响起。n 是林芝音把所有欠下我的钱，全部转到我的账户下。n 这是她愧对我的第三十五年。n 用她所有的钱，作为对我的补偿。n 我不会傻到拒绝这一笔钱。n 这是她欠我的，欠这个家的。n 我只是拿到我应得部分。n 为了庆祝我终于成为自由身。n 我去菜市场，买了女儿和外孙女最喜欢吃的菜。n 外孙女已经中考结束，n 在她们都回来之后，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n “小媛，我和你妈终于离婚了，她给了我一笔钱。”n “我是这样想的，我想用这笔钱跟你和然然，出去好好玩一玩。”n 女儿和外孙女都同意。n 只是女儿并没有让我动这些钱，n 她自掏腰包，给我和外孙女订了机票。n “爸，这些钱你自己存着，你以后留着自己用。”n 是啊，我已经年老。n 到了我这个岁数，难免和生老病死挂钩。n 我留下一部分棺材本，把剩下的钱拿出来，补贴旅游的费用。n 整整一个暑假，女儿带着我和外孙女游遍各地。n 那时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午后。n 我接到正在上班的女儿电话。n 他说秦长安给他打了电话，林芝音病了。n 是老年人常见的疾病，血压高导致的脑梗。n 没有我在她身边时时提醒。n 她应该一次血压药都没记得吃。n 从黑名单中把秦长安的电话拉出。n 自从提离婚他对我的指责，伤透了我的心。n 我就把他和林芝音的号码拉进黑名单。n 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父子。n 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见。n “爸，我知道你和妈已经离婚了。”n “但现在妈病了，很希望能见一见你。”n 第12章 “你能不能……”n 没听完他说的话，我果断拒绝。n “不能。”n n 不是她想见我。n 是她需要有个人照顾，叫我回去继续当保姆罢了。n 我想脱离林芝音，就是为了脱离苦海，n 再不要当她，当那个家的免费保姆。n 到现在我和她已经再无瓜葛。n 又为何要再跳进牢笼。n 还会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n 哪有这么多应该。n 又拿来这么多必须要做的事。n 他们可以无事一身轻地把责任都退给我。n 我又为什么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长安，你也说了，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n “她的事，以后和我再无关系。”n 我挂了电话。n 并不觉得自己狠心。n 毕竟在我为了那个家焦头烂额，时刻先入水深火热的时候。n 这一对母子，从未帮过我分毫。n 我以为我已经拒绝得如此决绝。n 长安还是不远千里的找来。n “爸。”n 即便我想装作假装没听见，他既然来了，就肯定不会放弃。n 是应该好好谈一谈。n 毕竟那也是女儿的亲生母亲。n 即便从小到大，她从未感受到母爱的温暖。n 可女儿说无法推卸的那一份，叫责任。n “爸，妈现在什么都不要，她只想你能去看一看她。”n 怕我觉得是让我照顾生病的林芝音。n 儿子一针见血地说出来的目的。n “我和妈已经知道错了。”n “没有您这几十年为家里付出，我不会长这么大，妈也不会被你照顾得这么好。”n “我为我自己对您说的那些混蛋话，道歉。”n 儿子的话无比真诚。n 看不出一点虚伪，只是想哄骗我的样子。n 或许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早就体会到我的重要性。n 是他们不懂得珍惜，理所应当地享受着我的付出。n 到现在，付出的人不愿再付出了。n 他们这才开始后悔，也学会了愧疚。n 只可惜，他们明白的太晚了。n 人一旦失望到了极点，心死之后，不管对方再如何。n 都不会有什么改变。n 人死都不能复生。n 更何况是人心。n “长安，你回去吧，妈那边如果需要人照顾。”n “我可以出一半的钱找个保姆。”n 女儿在说话时并没有什么表情。n 她出于责任，愿意出一半的钱请保姆。n 另一半不管是长安出，还是林芝音，她也并不在意。n 第13章 “出一半的钱？你知道现在找个保姆要多少钱吗？”n “我要养家，还要还房贷车贷，我哪有这么多钱。”n “妈把所有钱都给了爸，现在不该把钱拿一部分出来吗？”n 果然久病床前无孝子。n 林芝音这才生病没多久。n 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就开始嫌弃要花钱了。n 没想让我去照顾是真。n 但想从我手里把钱要回去，也是真的。n 这就是人心。n “秦长安，那些钱是你妈这么多年欠下的债。”n “人做了多少孽，就要还多少债。”n “钱我不会拿出来，你如果还认我这个爸，你就赶紧走吧。”n 秦长安或许是真的带着悔恨过来，希望我能再见一见林芝音。n 也或许是真的没有办法。n 毕竟林芝音生病住院需要花钱。n 请护工保姆也需要花钱。n 但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n 我最大的包容，就是不会阻止女儿去履行她该尽的义务。n n “爸，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妈孤苦无依。”n “临出门前，她还对我说，只要能再见你一面，哪怕是死她也愿意。”n 林芝音可能真的说了实话。n 她现在应该是挺想死的。n 因为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徐子峰，已经先她一步离开这个世界。n 就在一周前，我听厂里得老同事说，徐子峰死了。n 因为他在国外的老婆和他离婚，孩子也不管他了。n 他一个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一命呜呼了。n 尸体还是邻居几天后发现得。n 纠缠了那么多年，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果。n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n 再看看儿子得嘴脸，我冷冷得说：n “那就让她去吧。”n “她陪了那个男人一辈子。”n “早点继续去陪那个男人，不好吗？”n 说完，我头也不回，穿上外衣出了家门。n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n 夕阳的余晖撒在桑榆树上，又怎么能说不是一番好景色。n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n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落日沉沦。n 感慨着岁月的匆匆，也感慨着我那沧桑的一生。n 幸好，在我余下的生命中，选择为自己而活。n 幸好在辛劳了一辈子后，还能迎来我的重生。n 人生如戏，幕起幕落，哪怕前路过得再苦。n 也是独特的风景和意义。n 不管以后的路怎么样。n 我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n 因为以后的我只会向阳而生。n 珍惜眼前的每一刻，也会更好的面对余下的人生。n 全文完。n （完） 第14章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