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高考》 第1章 1 第1章 1 高考当天，我的准考证丢了。 打电话让我爸送来准考证，却看到弹幕。 【不要打电话给爸爸！准考证就是他藏起来的！】 就在我拨通我妈的电话时，又一条弹幕闪现。 【妈妈确实会送来准考证。】 【但，不是给你的。】 1 公交车站里，我抱着书包，无助的汗滴落下。 昨晚睡觉前，我还检查了笔袋里的准考证。 黑白像素点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这张准考证不翼而飞了。 而从昨晚到今天，进过我房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妈，睡前给我温了杯牛奶。 另一个是我爸，早晨五点将我从床上喊起。 震惊之余，我妈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程菁，怎么了 我妈的语气停顿了下。 离高考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东西忘带。 需要的话妈给你送过来。 她温柔平缓的声线很快抚平了我内心的不安。 大概是谁在恶作剧吧。 我妈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把别人的准考证拿给我。 妈，我...... 脱口而出的那一瞬，弹幕再度闪现。 【你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现在还在家吗！】 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我妈在厂里上班，早七晚八。 往常这个时间点她早已去了单位，手机锁进工作柜里，根本接不到我的电话。 可现在，我妈居然主动提出要帮我把东西送过来。 除非，她早就知道我会打这通电话了...... 后背竖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我干硬的开口： 妈......没什么事。 就是有点太紧张了。 电话那头，我妈哦了声。 从小到大，我们近乎无话不谈。 我很难相信，我妈真的在我高考这天有别的心思。 但我还是决定先瞒下准考证失踪这件事。 离高考开场还有两个小时，现在回家还来得及。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打车回家那一刻。 我妈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宝贝，今天是你高考的重要日子。 妈请假在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唇角的弧度愈发僵硬，闷闷的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心沉的不能再沉。 我妈是连我外婆去世都没请过假的工人模范，把工作看的比命还重要。 现在，却只因为我高考就请假在家陪考吗 疑惑如团浓云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正当我想打电话给我爸，问他现在在哪时。 学校门口响起剧烈的对撞声。 我吓了一跳，却在坐上出租车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程菁吗 你爸在学校门口公交站出车祸了，来一趟医院。 我愕然睁大双眼。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又哑又喘，像是虚弱极了。 而弹幕上，正在疯狂刷屏。 【别去！你爸就是不想让你参加考试。】 【是他故意弄坏刹车片制造车祸的！】 【如果不是你走的快，现在就被拉上救护车了......】 第2章 2 第2章 2 2 窗外雨声大作，敲的我心脏闷闷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医生还在不断催促，要我尽快赶到医院。 我攥紧手机，忍住心下的纠结。 还是决心以高考为重，把电话转了给我妈。 爸现在就在医院，情况紧急。 妈，我要高考，你就...... 可话音刚落，弹幕闪现： 【十秒钟后，你妈会说她跟你爸本就感情不和，不去医院看你爸。】 【你一定要找别的办法让你妈从家里出去！】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平静到绝情。 她先是问我，你现在在哪 继而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乖宝，这件事妈原来想在你高考之后再告诉你的。 你爸这些年在外赌博输了不少钱，沾染上些不好的人。 今天不论怎样，妈都绝对把你放在第一位，你爸我会找其他人去照顾。 对话陷入一段良久的沉默。 在我上初中之后，爸妈两人就一直分房睡。 虽然给我的理由是不想打扰我休息，但两人再没一起过过情人节。 本想在高考之后让两人关系重归于好。 但现在...... 我望着窗外不断变大的雨，只能说出一句好。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掏出包里的伞跑进雨中。 却在靠近楼道时看见堵在楼梯口的一帮男人。 凶神恶煞，手上纹着纹身。 正如我妈所说，我爸的确在外沾染了不好的人。 可就在我准备越过这些人上楼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医院的兄弟撤了，程大明养的那个丫头还真没良心，老子都快撞死了还惦记着考试。 要不是他娘们一直护着那丫头，咱也不至于找不到机会把人卖了。 好在那娘们今天上班，小丫头丢了准考证自然会回来找。 到时候哥几个动作都快点，别特么磨磨蹭蹭的。 一墙之隔，我两条腿像瘫软了，一点力气都抬不起来。 我爸藏起我的准考证，不惜制造车祸也要逼我离开考点。 是为了要把我卖掉...... 手机里，是我妈发来的最新消息。 【宝贝，我刚刚看见有个特别像你的人进了小区。】 【是什么东西忘带了妈妈妈帮你找找。】 七楼阳台，我妈拉开窗户拼命的往外看。 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 有那么一瞬，我握着手机手不断颤抖着，心底动摇。 说不定我妈今天留在家里，这么紧张着我的动向。 只是因为她知道我爸都想做什么，在试图帮我而已。 我怎么能不相信她呢 转身，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朝外招手。 身后传来戏谑的嗓音。 如猎人抓到了不听话的猫。 小朋友，怎么到家了也不说一声啊 为首的男人手机一震，凶狠的盯着我。 而头顶，我妈的视线落在我面前。 她的手机页面上，是拨通的电话。 那一瞬间，我脸色发白。 第3章 3 第3章 3 3 连害怕都来不及。 那群人涌上来摁住我脑袋。 车辆划破雨幕，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冀抬头看向我妈。 七楼窗口冒出的人影消失。 摁住我的男人将我大力塞进车里。 我吃痛的挣扎，偷偷将编辑好的求救短信发出。 在车辆启动的前一秒，车门把手被人拉住。 我妈浑身淋湿，死死的挡在车门前。 她手上举着拨通已久的报警电话。 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我女儿！ 刚刚在七楼，她不是在发短信给这群人报信。 而是在打报警电话！ 那一束火光像突然点亮了我。 我强忍住害怕，折断手边的伞柄，对准男人的膝弯狠狠戳下去。 在摁住我的人没反应过来时，大步跳下车朝楼道后方跑去。 雨水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 身后是我妈帮我挡住那群可怖的男人。 就在我靠在墙角想休息一会儿时。 几条弹幕就像刻在我眼前一般，疯狂闪动。 【快跑，你只有现在有时间找到准考证！】 【小区十八幢和十九幢之间有条消防通道互联。】 【不要相信你妈，那只是她用来博取你信任的手段！】 血腥味堵满整个胸腔。 我拧着自己的大腿逼自己动起来，在楼道里飞速狂奔。 ...... 19幢7楼，房门大开。 玄关处挂着的全家福里，我们一家三口正幸福的微笑着。 窗外闪电划过，我毛骨悚然的发现。 全家福上我跟我妈的脸上被划上小小的×。 用指甲盖刻画的，不仔细看难以发觉。 而唯一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是我爸...... 他或许早就动了做掉我跟我妈的心思。 可我妈如果想要害我，为什么要帮我拦住那群人呢 我清晰记得，昨晚我喝下我妈递给我的那杯热牛奶后，就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梦，直到我爸将我从床上喊起。 如果我爸有时间将我的准考证藏起来。 那一定是我上洗手间，他在客厅抽烟的时候。 看着手表上不断前进的分针。 我迅速拉开客厅抽屉，一个角落都不愿放过。 到处都没有准考证的踪迹。 可我却在一处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我爸的欠款条子。 还有我妈跟另一对父女的合照。 照片中，我妈不是在厂里工作，戴着帽子一身陈旧的柔弱样子。 而是穿着古典旗袍，丰腴美丽的贵妇模样。 她身旁牵着的女孩跟我有五分像，而照片中的男人被我爸狠狠戳出几个破洞。 我妈出轨了。 她背着我爸跟我，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 捏着照片的我双手都在颤。 想到弹幕的提醒——我妈会给我送来准考证。 而那份准考证，不是我的。 如果先拿走我的准考证的，不是我爸，而是我妈呢 我被自己的猜想吓的浑身冰冷。 强打精神推开我妈的房间门。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床头摆着的照片。 这是我在上初中那年，我妈跟我拍的合照。 可我从未仔细看过它。 而现在，我拿过照片细细端详。 才发现照片中的少女有着跟我不一样的脸。 她左边唇角位置，比我多了颗小痣...... 我妈这么多年来，摆在床头的人不是我。 更令我感到恐惧的是。 照片中的女孩，手上拿着的奖状上有着跟我一样的名字——程菁。 如果我拿着她的准考证进了考场。 没有人会发觉，甚至没有人会意识到。 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就在我惊愕的攥紧相框时，弹幕又一次发出预警。 【准考证就在你妈挂在玄关位置的包里。】 【她在二楼，马上就要上来了！】 我放下相框。 听着楼道里鞋跟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呼吸发紧。 蹑手蹑脚的走近玄关。 打开我妈棕色小包的磁吸扣。 就在我摸到准考证边角时。 门缝中猛然出现片阴影。 菁菁，你回家了吗 我屏住呼吸，指尖不住下探。 却在落地镜中看见我妈手上拿着菜刀，一脸阴郁的模样。 下一刻，门被拉开。 我抱着书包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对上我妈微笑的眉眼。 她晃了晃手中的刀柄，朝我走过来。 菁菁，回家了怎么不提前跟妈说一声 那一瞬，我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家中无一人可信。 我妈想让我帮她养在外面的女儿替考。 而我爸，则恨透了我妈和我，想拿我做笔交易为他还赌债。 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自己。 第4章 4 第4章 4 4 房里，我被抵着靠在桌旁。 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看着我妈拿着菜刀的手，不住发抖。 妈，那群人呢 我妈耸起瘦弱的肩膀笑了下。 她把菜刀随意的丢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安抚我的背。 警察来把那群人带走了。 你一定被吓坏了吧，这两天妈都请假陪着你。 你不用担心，等你高考结束我就跟你爸离婚，那群人不会出现了。 我走到窗前，朝楼下看。 那群人确实被扭送上了警车，正缓缓朝外驶去。 惊魂甫定，弹幕却狂刷。 【别听她的！你妈一个中年女人怎么把那群人弄走的】 【她早就发现那群人了。】 【是她跟那群人约好了，先让你参加高考，等考试结束后亲自把你送上车！】 看到一条条弹幕。 我垂下眼，握住了不断发抖的手。 从报警到我妈出现，全程不过五分钟。 就算我们家在中心位置，警车也不会这么快赶到。 更何况，我妈一个中年女人。 只是拿把菜刀就能把那些人吓走了吗 趁着我低头失神的几瞬中。 我妈摸了玄关处挂着的包。 离高考开考还剩四十五分钟。 她将那份换成另一个女孩脸的准考证推到我面前。 菁菁，先把你爸的事放在一边。 我给你发消息是想提醒你准考证落在家里了。 她将我淋湿的校服丢进脏衣篮里。 穿上蓝色牛仔外套后，我跟照片中的女孩愈发相似。 妈送你去上学吧...... 我乖乖点头。 就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蓦的找到了支柱一般，抱着妈妈的手。 电瓶车又一度停在了学校门口。 考点挤满了从各处过来高考的学生。 就在我抱着那张不属于我的准考证走向学校大门时。 余光里出现个本该躺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 我爸拨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冲向我。 手里紧攥着张准考证。 那张准考证上的人，左边唇角没有那颗小痣。 我爸拖着还在流血的右腿艰难的走到我面前。 沧桑的眉眼紧皱，心有余悸的看向我妈所在的方向。 菁菁，我是来给你送准考证的。 没想到会发生车祸...... 他无辜的叹了口气，望着我妈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妈在外头跟别的男人搞上了，我手上有证据。 她一定跟你说是我赌博欠了很多钱吧菁菁你都别信，是她故意跟别人串通好了来骗你。 她给你的那张准考证上，是其他人的信息！这张准考证，才是你的。 我愕然的抬眸，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那张准考证。 看向我妈的眼神中欲言又止。 如果就像我爸说的那样，我妈确实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爸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而我的眼前再一次浮现无数条弹幕。 【别信，程菁！】 【你爸手上的那张准考证是他伪造的！】 【是他最先把你的准考证藏起来，就是不想让你参加考试，彻底毁了你！】 第5章 5 第5章 5 5 在弹幕疯狂的跳动中。 我拿走了我爸手上的那张准考证。 【程菁，别犯傻！】 【你爸根本就没想过你好，快把那张准考证丢掉。】 【你妈也只是想把你当工具人捧她自己的私生女，快丢掉！】 可我哪张也没丢掉。 暴雨后的乌云被吹开。 我笑盈盈的看着两人的脸，微微低头。 爸，妈，我一定会好好考试。 不辜负你们二人的期望。 ...... 高考考场外。 于湘兰看着程菁的背影消逝在校园里。 满脸愤怒的冲上前踹了程晋华一脚。 说好了我给钱你到高考后再来要人的。 你现在反悔算什么 程晋华不顾右腿的疼痛嚼着槟榔，蛮不在乎。 那你呢背着我在外面搞男人搞了这么多年。 于湘兰，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等小丫头进了考场自然会发现我的那张准考证是假的。 等着吧，你能拿到你想要的分数，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人。 ...... 两天，于湘兰一刻不敢松懈的守着程菁。 她生怕程晋华一个发疯就把程菁带上车送去大山里。 要是真的那样了，她送于玫上清华的计划也就毁于一旦。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 于湘兰没有去接。 所以她并不知道。 程晋华派去守着程菁的那群人。 根本没有在考场外等到程菁。 她......人间蒸发了。 高考结束铃敲响的那一瞬。 程晋华躺在病床上晃着腿等着新一笔赌资进场。 可打到他手机上的不是收款信息。 是那群人暴跳如雷的电话。 你不是说你跟你娘们商量好了 你拿钱她拿分，我们拿人，现在你女儿人呢！ 我告诉你，要是三天后你没把人交出来。 老子连你的这条命，一起要了。 那一刻，程晋华快糊成一团的脑子像被人砸了拳。 时针已经转动至五点十五分。 就算程菁再磨蹭，这个时间点也该出现了。 可他的人跑遍了整个校园也没找到她一根头发。 程晋华怒火中烧，一个电话打给了于湘兰。 你不是说程菁高考完之后就对你没用了吗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于湘兰正带着亲朋好友办舞会。 庆祝她的女儿，于玫高中毕业。 听到程晋华的电话，声线懒散。 我藏她干嘛 跟你一样，除了成绩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要动手就处理的干净点，别哪天让我听到消息。 要是哪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程晋华，你手上的钱都得给我乖乖吐出来。 于湘兰在程菁还在肚子里时就有了外遇。 比程晋华有钱，比程晋华更年轻，更懂得如何哄她。 她跟他生下了个女儿叫于玫。 跟她一样漂亮，却不如程菁聪明，在学习上一窍不通。 于湘兰之所以不跟程晋华分开。 想的就是给她这个小女儿铺路。 不费什么力气的带程菁长大，再在高考上收割一波。 把于玫送进全国最高学府。 哪怕让自己的女儿挂着姓程的脏名字，也不算亏。 两个人争执无果，最终只能把电话挂断。 可于湘兰不知道。 在她忙着给女儿办毕业派对时。 程晋华已将于玫的名字，写在了收割名单上。 第6章 6 第6章 6 6 高考出分当晚。 于湘兰带着于玫到了学校，趾高气昂。 我在学校本就人缘极好。 性格温柔，又来者不拒，多难的题到我手上都能讲的明明白白。 于玫跟我长的极像，又几乎从未在学校露脸。 所有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觉得这人就是我。 菁菁，你这次一定发挥的很好吧 群里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就连谢师宴都没参加，去哪里野了 于玫轻哧一声，眼高于顶道。 都考完了还跟你们这群穷鬼装什么 估分估了720。 我是要上清北的人，你们至多也就能去北京转一圈吧 在座的不乏跟我一样的天才。 听了于玫的话都齐齐放下脸去，无人愿再开口。 于玫冲于湘兰得意一笑。 丝毫没注意到。 在她认下自己就是我时。 大礼堂角落里一群陡然变黑的人的脸色。 班主任听了于玫的话野喜笑颜开，拍着她的肩膀欣慰道。 看来这次的省状元你势在必得了。 也是，模拟考你次次都是学年第一。 去了清北可要好好给学弟学妹引路啊！ 于湘兰骄傲的抬起下巴，自信道。 今晚出分，我女儿不是省状元也是学校状元。 记者我都找好了，就在学校外面。 待会出分了老师可千万要帮我美言几句。 在暗中窥伺这一切的我了然一笑。 于湘兰这么着急的向大家展示她有于玫这么出色的女儿。 不过是想坐实她的状元身份。 就算之后我想要举报，也可以借着舆论来将我压倒。 可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第7章 7 第7章 7 7 时间一点点逼近晚上八点。 学校师生和闻讯赶来的家长记者们，将礼堂挤的满满当当。 由于我在高考前几次测验中的表现。 不少媒体认为我是这次省状元的大热门。 镜头纷纷对准了，跟我用着一样名字的于玫。 于湘兰很兴奋，却假装着自谦。 大家先别这么激动，别吓到我家宝贝了。 等出了分自然会知道镜头该对准谁，不然有些人该不服气了。 负责毕业班的各个老师陆续到场。 在放分的那一刻就拿着班级里所有人的准考证开始查询。 尖叫声此起彼伏。 耶！比预估的高了十分！能上我理想的大学啦！ 靠......我比预估的低了二十分，收拾收拾准备复读了...... 678，现在还没看到有人比我更高的。 有人拿着自己的准考证巡场。 于玫终于坐不住，凑到班主任面前，紧盯着她查分的动作。 高分往后排，是学校惯例。 在预估700+的准考证号里，于玫的被排在最后一个。 老师，先查我的。 她抽出自己的准考证号怕拍到班主任面前。 与此同时，年级主任高声报出。 程菁，上来！ 于玫闻声要往年级主任所在的方向走。 下一秒，她的分数从页面上弹出。 她狂喜的瞪大双眼，期待看到自己的分数。 围在班主任身旁的惊叹声却变成了吸气声。 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名字。 程菁——总分428。 于玫大惊失色，立刻关掉弹窗。 恨不得把班主任的电脑往地上摔。 怎么会，一定是差错了。 我估分估出了720分，一定是有人刻意调换了我的分数！ 她义愤填膺的大叫，就连于湘兰也忍不住皱眉。 输入于玫的准考证号，再一次查询。 可那显目的数字依旧是428分。 与此同时，教导主任再一次高声喊道。 程菁，人在哪 带着你的准考证号上来，清北招生办来电话了！ 一时间，所有人捂嘴惊呼。 视线频频看向叫嚣着自己有720分的于玫。 她的脸色也有震惊转为狂喜。 高傲的大步走向教导主任。 可就在她要踏上铺满红毯的台阶时。 记者的镜头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后台。 我掀开幕布，自信的走向教导主任。 而我的手上，拿着自己的准考证。 于湘兰脸色刷的惨白。 双唇轻颤，紧盯着我手中的准考证。 你......这分明...... 我晃着手腕。 是想说这应该出现在她的手上对吗 可惜啊，是妈妈你亲手把它交给我的呀。 全场惊愕中。 闪光灯不断打在我的脸上。 年级主任满面堆笑的告诉我。 程菁，不愧是我一直看好的人。 没意外的话，你就是这次的省状元，是我们整个高中的光荣毕业生！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和我有着八分像，又顶着一样名字的于玫。 不过是一个妄图鸠占鹊巢的劣等品。 于玫不知所措的面对着所有人嘲笑的神色，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泥地里。 第8章 8 第8章 8 8 时间回到6月7日。 高考考场里。 笔尖飞速滑动中，我看着自己写满的答卷。 脸上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 【有人能告诉我程菁在笑什么吗】 【拿了你妈私生女的准考证还在这笑呢。】 【程菁，你的未来都被自己一手作没了。】 【你的成绩原先可是能拿省状元上清北的，现在连大专都难......】 在弹幕的一片唉声叹气中。 我拿起橡皮，轻轻擦掉了我妈给的准考证上。 女孩左边唇角的那颗小痣。 【什么意思这张准考证是程菁自己的吗】 【可她不是被她妈拿刀的样子吓坏了，根本没拿到准考证吗】 【+1，除非她妈拿到的那张准考证就是假的......】 我望着手表上不断转动的时针，轻轻笑了。 脑海中剧痛的回忆撕扯的整个人四分五裂。 但我还能清晰的记得，这已经是我经历这场高考的第五次。 第一次，在准考证丢掉时，我打电话给了我爸。 可他送来的不是我准考证，是他的要债人。 我没能参与那年的高考，被塞进车里运进了大山。 第二次，在准考证丢掉时，我打电话给了我妈。 她披着雨衣把我的准考证送来，却在我高考之后不知所踪。 那年的高考状元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举报有人调换我分数无果，被我爸和我妈联手弄进了大山。 第三次，准考证丢掉时。 我没打任何人的电话，自己跑回了家。 那群人堵在小区楼下时，我妈没能及时出现将我救下。 我最后看到的，是我爸躺在医院病床上数钱数到抽筋的笑脸。 第四次，弹幕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拿到了自己的准考证，却在考场外被我爸截胡。 两张准考证，我选了错的那张。 而这次，在我喝下那杯热牛奶之前。 书包里的准考证就被我提前换成了备份。 真正的准考证，被我放进了我妈放她私生女准考证的位置里。 惊恐，害怕，苍白和犹豫。 这些在过去一次次困住我的片段。 成了我逃出这场致命高考的基石。 高考两天。 在我爸跟我妈博弈结束。 来找我爸要债的那群人等在高考考场前时。 我已坐上了飞去国外的飞机。 这一次，我的分数和我的命。 我都要定了。 第9章 9 第9章 9 9 就在年级主任拿着我的准考证疯狂跟清北招生组谈条件时。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 我爸收到那群人的消息，一瘸一拐的走进礼堂里。 他大笑着指着跌坐在台上的于玫。 你们要找的程菁，不就是她吗 我不管她脸上有没有痣，我只知道。 跟你们做的交易里，分数更低的那一个，就是程菁！ 大滴的汗珠从于湘兰脸上滚落。 程晋华带来的那群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而她借着我失踪的名义，躲了那些人整整两个星期。 哪怕她想指认站在台上的我才是那些人要找的程菁。 那群人也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们不在乎谁才是真正的程菁。 只在乎带走哪个程菁，风险更低。 拖久了的账会变成坏账的道理，没人比这群亡命徒更清楚。 与其当着一群媒体的面强行掳走清北招生组要的大红人省状元。 还是被千夫所指，背后又只有于湘兰一个女人的于玫更合适。 家长和媒体围拥着一台台查分电脑。 无人注意的角落中，那群人用了点技巧让于玫和于湘兰双双晕过去。 二人被塞进车里时，弹幕狂刷。 【还以为这次菁宝的分数也要被偷了呜呜呜。】 【没想到菁宝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惩治偏心的妈了。】 【这下好了，菁宝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再也不会被卖进大山里了。】 我看着一条条滚动的弹幕，轻轻笑了。 我为程晋华和于湘兰的野心死了那么多次。 只是这样，还不够。 ...... 跟清北招生组谈完条件，已是夜里十二点。 我看着手机里不断变化的定位。 在签署协议前补充了最后一条。 我需要招生组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并且将我提供的信息上报到省公安厅里。 从我入学到毕业的这三年里。 礼兰市的未成年失踪女性持续增加。 为躲着那群人去国外的这两个星期里。 我整合了自己四次重生所换得的信息。 终于确定了这群人贩子藏匿的大概窝点。 这一次，我要程晋华和他背后的这群人。 被一网打尽。 于玫失踪是在高考出分第二天的消息。 彼时礼蓝市大街小巷挂着写有我名字的庆祝横幅。 两个女孩，共用着一个名字。 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我靠着状元的名头找了几个家教兼职。 在拿到省政府和清华给的奖学金之后。 这笔钱足够我在北京立足，舒适的过完四年。 回到家中时，程晋华如以往一般喝的烂醉。 如今的我，在他眼中以成了更有价值的物品。 他不会随意的找个买家将我出售。 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再试图榨取我身上的价值。 所以，当她拦住我回房间的必经之路时。 我知道，机会来了。 你现在成年了，也是时候给爸妈一点回报了。 暑假一个月空调费用都得不少，就都算在房租里。 我掏掏干瘪的钱包，有些为难的看向程晋华。 爸，发的奖学金还没到账。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赚点快钱。 程晋华眼底贪婪一闪而过。 很快，他发给我一个地点，眼神晦暗。 你是高考状元，迷妹这么多。 如果是你推荐，肯定有人愿意过去。 那个地点，正是程晋华过去两次将我卖过去的中转站。 收到消息的下一秒，我就将地点发给了跟我保持联系的警员。 而程晋华，只需要一杯加了料的酒就不省人事。 等他懒洋洋从沙发上爬起来的第二天。 看到的是一条新闻。 我市一未成年女性贩卖窝点于昨晚被捣毁。 感谢线索提供者，程先生在办案过程中的大力支持。 程晋华身上背着一堆烂债。 地下的蚂蚁在溃烂的蚁穴中四散。 总有那么几只能嗅闻到着烂人的气息，重新追着他的痕迹爬上来。 到那时，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人，就是程晋华了。 整个人口贩卖链被连根拔起，被交易不久的于玫也在其中。 但警方把她从窝点救出来时。 她就已经因为过量的药物昏迷不信。 据医生说，就算于玫后期能恢复过来，智商也最多就能停留在十二岁。 她的清北梦破灭了，就连去北京。 都需要于湘兰拖家带口，日日看着她才能不出事。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10 那个暑假过的无比匆忙又精彩。 但我没有想过，当我踏上去北京的高铁时。 潜来送我的会是于湘兰。 自我高考状元的身份被公布后。 她便没有再回过那个我们三人的小家。 听说一直在为于玫的事忙里忙外。 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苍老的痕迹。 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面前。 将一袋冰糖递给我。 ......妈......没什么别的能给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吃这个吗带在路上吃...... 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跟于湘兰提过自己想吃冰糖。 只记得那时候的于湘兰很忙。 忙着去当于玫的妈妈，忙着去照顾另一个小家。 在我以为她在厂里早七晚八，连电话都不敢给她打，生怕打扰她的时候。 她或许正在跟她挑选的家人一起坐在桌前，共享一顿晚餐。 可仔细数来，自己就连跟她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很少。 更别提，吃她亲手做的冰糖了。 以前总是很期待得到这份陪伴。 可现在，我好像也不再需要这些了。 我谢绝了那份冰糖。 你留着自己吃吧。 我现在已经不爱这么甜腻的东西了。 转身，冰凉的手却被握住。 于湘兰的眼里不知何时掉下了大滴的泪珠。 她颤颤巍巍的拉住我的手。 人潮熙攘，那么骄傲的人就在我面前跪下了。 指骨快扣进我身体里，怎么甩都甩不开。 妈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妈知道自己偏心。 但菁菁，我还是你妈啊 我对你好了那么多年，只是在这一个节骨眼上选错了。 你就不能原谅妈一次吗 电子屏幕上，班机正一辆辆起飞。 就好像曾经为难我的那些过去。 那一次次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未来被其他人取代的过去，正在成为过去。 可那能代表什么 做错了的人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不原谅也可以继续生活。 我毫不留情面的甩开了于湘兰的手。 也有人认出我就是今年礼蓝市的状元，闪光灯摁个不停。 但我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于湘兰，你看着床头的相框里于玫的脸时，有过一丝犹豫吗 应获得原谅的不是做错事的人。 而是背负着一切痛苦前行的人。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11 北京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 跟礼蓝不同，秋季绵延的可以在银杏树下走好几个月。 又在图书馆熬过一个深夜后。 我收到负责调查礼蓝贩卖人口一案的消息。 【小菁，你提供的四个窝点已经全部收网。】 【程晋华作为案件参与者，会被扭送到检察院进行审判。】 我仰头，看着深蓝的夜幕。 蓦的想长长呼出一口气。 高考放分之后，弹幕就鲜少出现在我的面前。 更是在程晋华和于湘兰都得到自己该有的惩罚时，彻底消失。 可我永远都忘不了。 自己在高考的那一个暴雨天里。 在绝望到无助，想要一头跳进涨潮的河水中，以求结束这该死的循环时。 第一条弹幕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程菁，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那一刻，我心里卷起了波涛骇浪。 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我爸妈本质都不爱我的事实后。 在那一世的失败里，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弄坏了程晋华车子的刹车片。 在我被车子运送进大山里时。 他也在雨夜中冲出高速，在高架上坠亡而死。 第二件事，把于湘兰的吊坠落在了程晋华的车子上。 这张可以钉死于湘兰的罪证被邮寄给了他的新欢。 在我被困大山，求生不得的日子里。 于湘兰也日夜承受着挚爱之人的背叛和怀疑。 更在她的新欢亲手交出这份证据后，自杀身亡。 可那一世结束时，落在我心上并非大仇得报的畅快。 而是彻彻底底的茫然。 我是谁呢 我程菁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当我身边最信任，最亲密的人都选择背叛我时。 难道我也要选择背叛我自己吗 在6月5日的下午三点。 我在同班同学歇斯底里的狂欢中又一次睁开双眼。 这一次，我要选的不是复仇，不是犯罪。 是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手拿着准考证走出校门时。 我想起了程晋华和于湘兰在这两天里对我做过的所有事。 在我的牛奶里下足量的安眠药。 在夜里偷偷潜入我的房间替换掉我的准考证。 被程晋华发现自己私生女的准考证，串通好利用我再丢弃的准备。 我一脸平静的将备份的准考证塞进笔袋里。 这一次，我的眼眶没有留下眼泪。 只会在第二天早晨，发现自己的准考证失踪时伪装惊恐。 叔叔，我的准考证丢了...... 这一次，属于我的好戏。 已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