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被弹幕围攻后,她成了全国首富》 第1章 弹幕出现 暮色漫过稻田,割完最后一垄稻子,宋知夏终于直起了酸痛到失去知觉的腰。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突然出现无数细密的黑点,耳膜嗡鸣,宋知夏踉跄着跌坐到田梗上。 “家人们,弹幕刷起来!” “我来了!打卡婉婉定情名场面!” “前排小板凳搬好——坐等婉婉和向阳撒糖!” “啊啊啊,这个对视也太甜了吧!” 五颜六色的文字像烟花一样炸开,快速地从宋知夏的眼前飘过。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只有一排排文字漂浮在半空中。 顾不得这个诡异的场景,宋知夏的心神迅速被“向阳”这两个字吸引住。 向阳?村里叫“向阳”这个名字的只有自己的未婚夫周向阳了! 那么这个“婉婉”又是谁? 宋知夏一双眼睛急切地在像鱼儿一样游动的文字里寻找起来。 “天呐!那个金黄色的栾树花落到婉婉头上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我的女儿!” “周向阳,我命令你,现在,立刻!伸手帮我亲亲女儿把头顶的花拿掉!” “哈哈哈,前面的,你也太会了吧!” 果然是周向阳!宋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可周向阳不应该还在外面出车吗?难道是提前回来了? 对了!栾树! 村里唯一的一颗栾树离这里只有十几米路! 宋知夏慌慌张张地从田梗上站了起来。 视线依旧模糊,宋知夏握紧手中的镰刀,跌跌撞撞穿过一片树林,朝着栾树的方向走去。 虽然面前的文字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但宋知夏相信眼见为实。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宋知夏对眼前这些弹幕一个字都不信。 况且向阳哥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自己母女两人,绝对不是这些弹幕里那个三心二意的人! 呸!这些乱嚼舌根的弹幕,一定会不得好死! 在心里乱骂了一通,宋知夏攥着镰刀的手放松了一些,紊乱的脚步也变得平稳。 向阳哥已经等了自己好几年。这次出车回来后,两人就要定下婚期。 出发前,向阳哥还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说要给自己带礼物…… 思及两人的甜蜜,宋知夏脸颊悄悄地爬上了一丝红晕。 逐渐清晰的视线转向栾树下,宋知夏的脚步暮然顿住。 那株繁花似锦的栾树下,一对身影相对而立。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向女人头顶,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女人仰起脸,睫毛轻颤,不点而朱的唇瓣微微抿起,羞涩的脸颊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花枝轻摇,更多细碎的花瓣飘落,将二人笼罩在朦胧的诗意之中。 “周向阳!沈禾婉!你们在做什么?” 宋知夏大喊一声,急切的脚步踩得地面的树叶嘎吱作响。 “握草,吓我一跳,这个黑煤球女配怎么突然出现了!” “啊!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刀,乖女鹅小心!” “奇怪了!书里这个时候女配根本就没有出现,难道是直播开启了新副本” 原本如溪流般缓缓划过屏幕的弹幕,瞬间如涨潮般汹涌而至。密密麻麻,各色字体交织闪烁着。 宋知夏双眼猩红,手中的镰刀闪着森森寒光,眼中除了树下的狗男女再也看不见其他。 “知夏,你冷静一点!沈知青头上有落花,我不过是帮她打落一下。” 周向阳看到了宋知夏手中的镰刀,立刻张开手臂将沈禾婉护在了身后。 “宋同志,你别误会!” 沈禾婉从周向阳的身后探出头,急切地朝宋知夏解释着。 “呸!少给我打马虎眼!你们这对狗男女都单独勾搭出来了,还想解释?” 宋知夏眼中的怒火更旺,眼神几乎要在两人身上烧出一个窟窿。 听到“狗男女”三个字,周向阳眼中闪过了一丝受伤。 但周向阳还是努力安抚着宋知夏的情绪: “知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沈知青,托我给家里带了一封信。我是来给她送回信的。” “哼!寄信她不会找邮局啊!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跑货车的,什么时候兼职当了邮差!” 一想到没有这些奇怪的弹幕提醒,自己还要被这对狗男女蒙在鼓里,宋知夏就气得浑身发抖。 “宋同志,是我单方面对周哥有意,你千万别怪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 沈禾婉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住嘴,耳尖红得要滴血。 “沈知青,你……”周向阳转头看向沈禾婉,眼中全是诧异,眼底却有一丝惊喜一闪而过。 “啊啊啊!我的女儿还是直球少女,天啊!太勇敢了!” “在一起,在一起!” “你们快看,那个黑煤球手指缝里都是泥,真是太埋汰了!” “呵呵,看看我家小仙女的盛世美颜,地上的一坨烂泥滚粗!” “就是,就是!我们婉婉和向阳才是官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黑煤球太恶毒,老是缠着向阳不放!” 铺天盖地的恶毒语言从宋知夏的眼前汹涌而过,弹幕的背后,周向阳和沈禾婉正在深情对视。 扔掉手中的镰刀,往前迈了两步,宋知夏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手掌。 沈禾婉睫毛轻颤,闭上眼睛,等待着宋知夏巴掌的落下。 只要这一巴掌打到自己脸上,沈禾婉就算是顺利地拿下了第一局。 前世因为没钱,沈禾婉吃尽了苦头。重生后,沈禾婉就为自己定下了目标,拿下周向阳这个未来的首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周向阳捂住半边被打得发麻的脸,扭头看向了宋知夏。 “知夏,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重重的一巴掌,打得周向阳的火气也冒了上来,说话的语气也没了方才的温和。 “我无理取闹?周向阳,我告诉你,退婚!我们今天就退婚!” 宋知夏斩钉截铁地说完这句话,眼中的愤怒突然平息了下来。 什么官配!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娘才不伺候呢! 沈禾婉猛地睁开眼睛,藏在周向阳身后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第2章 退婚 “好啊!退婚就退婚!” 周向阳被宋知夏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答应的话脱口而出。 “说好了!谁不退婚谁是孙子!” 宋知夏捡起地上的镰刀,阔步就往周家的方向走。 周向阳立刻跟在宋知夏的身后。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沈禾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来,年轻的宋知夏比中年的宋知夏好对付,自己只是简单的挑拨了一下,宋知夏居然主动提出了退婚。 走在山间小路,带着一丝寒意的凉风吹来,周向阳有些发热的头脑终是冷静了下来。 想到宋叔临死前拉攥着自己的手,拜托自己照顾宋知夏的样子。 想到宋知夏少时软软糯糯,用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可爱模样。 周向阳叹了一口气,还是软下了心肠。 “知夏,咱们别闹了。我答应过宋叔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宋知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弹幕虽然说话难听,但事情却全部被它说中了。 周向阳和沈禾婉果然就在栾树下私会。 还有方才沈禾婉告白时,周向阳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宋知夏也并未错过。 也许现在周向阳和沈禾婉并未发生什么,可以后呢? 谁又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不会按照弹幕说的发生? 宋知夏不会去赌一个人的良心。 远远地看见了正在周家院子前扫地的周母刘金凤,宋知夏立刻就嚷嚷开了。 “刘婶,我要跟周向阳退婚!” 刘金凤吓了一跳,手中的苕帚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娘,知夏和我置气瞎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 周向阳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连忙替宋知夏找补。 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已经探出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我可没瞎说!方才我可是看到了……”宋知夏说话的声音更大了。 “知夏,向阳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婶子先给你赔个不是,有什么事咱们进屋再说。” 刘金凤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宋知夏的话,眼神朝外扫视一圈。 那几个探出来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村长家的八卦,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听的。 不过,周向阳脸上新鲜的巴掌印,大家可都瞧见了。 怕不是宋家的那个疯丫头又在作妖了,摊上这样一门亲事,村长家可是倒大霉了! 爱听墙角的村民们咂摸了几下嘴,摇了摇头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没了看热闹的人,宋知夏也就顺从地跟着刘金凤走进了周家的堂屋。 才一进门,刘金凤立刻朝周向阳呵斥道:“跪下!” 周向阳“扑通”一声立刻跪下。 “知夏,你受了什么委屈快告诉婶子,婶子替你做主!” 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向阳,刘金凤贴心地拍了拍宋知夏的手背以示安慰。 “凭什么!凭什么我哥要跟她道歉?” 穿着一件崭新灯芯绒外套的周玉芹,怒气冲冲走进了堂屋。 看到周向阳居然给宋知夏下跪,周玉芹的怒气值一下到达了顶点。 “不过是一个救命的恩情,这些年我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早就还清了!” “看看你这个黑不溜秋的丑样子,那一点配得上我哥!” 周玉芹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宋知夏的鼻子怒骂道。 因为宋知夏这个土气的未来嫂子,周玉芹可没少受同学的嘲笑。 如今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哥哥下跪道歉,宋知夏真是好大的脸! 宋知夏眼疾手快,抓住周玉芹伸出的手指用力一掰,周玉芹立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凭什么?凭你哥跟人搞破鞋被我发现了!” 宋知夏不怒反笑,掰扯周玉芹的手指更加用力。 “你胡说……啊!” 周玉芹的叫声越发凄厉。 “知夏,快放手!” 周向阳腾地一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用力地将宋知夏手指一根根掰开。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剧烈疼痛,宋知夏放开了抓着周玉芹的左手,然后果断抬起右手,反手一巴掌甩到了周玉芹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周玉芹顺着巴掌的力道,重重地跌倒在地。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宋知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一巴掌宋知夏早就想打了。 周玉芹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是欠收拾! “知夏,你……” 周向阳将周玉芹扶起来,震惊地看向宋知夏。 知夏虽然为人泼辣,但对玉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如此反常,难道是真的想和自己退婚? 这个念头刚闪过周向阳的脑袋,便立刻被周向阳否定。 知夏对自己的感情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周向阳心中却十分的清楚。 从两人有婚约的那天起,知夏就将自己放在了心尖,现在提退婚也一定是在跟自己赌气。 深吸一口气,周向阳放软语气说道:“知夏,你现在不冷静。等你冷静一些,我再跟你解释。” “我就是太冷静了,刚才没直接将你搞破鞋的事情嚷嚷出去。” 宋知夏冷笑一声,揉了揉方才被周向阳掰得还在发痛的手指。 “知夏,向阳对你的心意,婶子我可都看在眼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刘金凤立刻上前劝说,搞破鞋可是要吃花生米的罪行,可不能让知夏这个小丫头到处瞎嚷嚷。 “两个字,退婚!我娘定亲给你们家的玉佩,一并退还给我!”宋知夏丝毫不让。 刘金凤还想再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呼唤声。 “知夏,知夏你在吗” “文茵婶子又昏倒了!知夏你快回家看看!” 徐巧云洪亮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缝传了进来。 娘出事! 听到这个消息,宋知夏顾不上其他,推开周家的院子的大门,急急地走了出去。 周向阳也准备跟去,却被刘金凤扯住袖子拦了下来。 “知夏那丫头,说你搞破鞋是怎么回事” “我……我给沈知青带回了一封信,被知夏看到误会了。” 周向阳脸上闪过了不自然的羞赧,话语间自动隐去了沈禾婉告白的事。 沈知青,沈禾婉! 刘金凤和周玉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亮光。 第3章 家人反应 沈知青可是从京市来下乡的姑娘,容貌品行在这一群知青里也是最出众的。 沈禾婉私下托周向阳带信,怕不是真的看上了周向阳! 刘金凤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安慰周向阳道: “知夏那丫头就是脾气大,你赶紧去让你满仓叔拴好牛车送人去医院。” “路上记得多哄哄知夏!” “好!”周向阳满口答应,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周向阳的背影一消失,周玉芹立刻挽住了刘金凤的手臂,着急地问: “娘,沈知青又漂亮又是城里人,当我的嫂子多好啊!” “你怎么还让哥去给那个丑八怪帮忙那个泼妇连沈知青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周玉芹摸了摸肿得老高的脸,心中满是对宋知夏的怨恨。 周玉芹被刘金凤娇生惯养着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往周玉芹脸上扇巴掌。 “你哥的工作还没转正,那丫头还有用。” 刘金凤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当年周向阳和宋知夏定下婚约后,周向阳便靠着宋知夏父亲留下的人脉,进了运输队当了临时工。 等了这几年,好不容易运输队有职位空缺,可不能因为退婚这件事搅黄了。 “真是便宜那个死丫头了!” 这年头,货车司机可是一个令人艳羡的金饭碗。 周玉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心不甘情不愿地抱怨了一句后,周玉芹立刻握住刘金凤的手说道: “娘,等哥转正后,我一定要把今天的一巴掌加倍地还回去!” “你放心,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刘金凤拍了拍周玉芹的手,微微眯起的眼睛露出冷冽的锋芒。 “知夏,我刚刚去你家找你时,就发现文茵婶子倒在厨房。” “我把婶子扶到了床上,就到处找你,耽误了这么久,婶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 徐巧云焦急万分地跟宋知夏讲述着方才的事。 宋知夏脚步未停,眉头却拧成死结,眼底全是懊恼。 原本上完工,宋知夏就打算回家的。 可因为突然出现的弹幕,宋知夏改变了计划。哪知娘突然发病,要是耽误了病情…… 宋知夏猛地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晃出脑袋。 两个人小跑着转过弯,便看见宋知夏家气派的砖瓦房,在土坯房扎堆的村子里格外扎眼。 着急忙慌的推开门,宋知夏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文茵。 看到苏文茵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宋知夏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是吐出来了一些。 “巧云,你快去帮我倒杯水!” “好!”徐巧云立刻跑向了厨房。 宋知夏打开床边的抽屉,从荷包里翻出最后一颗特效药丸,颤抖着手喂苏文茵服下。 “知夏,婶子没事吧?满仓叔在外面等着,我们快去医院看看。” 周向阳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知夏将装钱的袋子揣进怀里,这才连着被子一起打横抱起苏文茵走出了房门。 将苏文茵在牛车上安置好,周向阳刚准备一起上车,就被宋知夏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知夏,这些钱你拿着,去医院一定用的上。” 周向阳说着将口袋里装着的钱票往宋知夏手里塞。 “满仓叔,我们快走。” 宋知夏立刻避开周向阳的手,既然要退婚,那就不要再有金钱上的往来。 “坐好了!” 皮肤黝黑的周满仓一挥鞭,牛车立刻跑了出去。救人要紧,周满仓可顾不上这些小年轻的儿女情长。 手心空落落,周向阳看着宋知夏离开的背影,心中闷闷地升起一股疼痛。 这次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知夏好像不是闹脾气。 直到此刻,周向阳才终于有了宋知夏要和自己退婚的实感。 可是自己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知夏为什么就是不听自己解释。 周向阳眼中全是茫然无措。 县城医院,打着点滴,昏迷了一夜的苏文茵轻轻地动了动手指。 “娘,你醒了!” 趴在床边的宋知夏觉察到动静,立刻抬起了头。 “辛苦我们知夏了!” 苏文茵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久病让苏文茵的颧骨微微凸起,却依旧无损苏文茵眉眼间浑然天成的婉约气韵。 “娘,医生说了,你以后要按量吃药!别再把一份药拆成两份吃。” 知道苏文茵这样做是为了替自己省钱,宋知夏感动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心酸。 明明自己已经努力下工,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可苏文茵的病依旧是没钱根治。 “知夏,你放心!娘没事,娘还等着看你出嫁呢!”苏文茵苍白面庞浮起两个淡淡梨涡。 “向阳呢?我好像听到过他的声音。” 苏文茵微微探头,朝病房外打量着。 “娘你别动!向阳他还没回来,你听错了!” 看着宋知夏嫁给周向阳一直都是苏文茵的心愿,宋知夏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告诉苏文茵实情。 “娘,我去买点吃的,你等我。” 怕露出马脚,宋知夏急急忙忙地走出了病房。 一夜过去,宋知夏原本有些鼓起来的钱袋子,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去大医院治疗。” “或者咱们医院有新出的特效药,你也可以先试试看。” 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又回响在宋知夏的耳边。 宋知夏攥紧了手中的钱袋子,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医院门。 袋子里剩下的钱都只够买娘接下来一个月的药,难道自己只能低下头重新去周家求原谅? 宋知夏咬紧牙关,十分地不甘心。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6分钱一个,不要票!大妹子,买一个尝尝吧!” 医院门口,一个穿着藏青色确良外套大娘的吆喝声,打断了宋知夏的思绪。 白面馒头,自从宋庆满意外离世后,宋知夏就再也没钱买过。 宋知夏摇了摇头,眼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默默地站到了墙边,宋知夏开始观察起大娘做生意。 半个小时后,宋知夏的眼睛越来越亮。 第4章 礼物 一斤面粉1毛八,算下来,一个白面馒头就有3分钱的利润。 加上大娘的生意好,一天卖100个馒头,那就是3块钱了! 宋知夏的心瞬间变得火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这几年,风向变了,大街上开始出现不少摆摊做生意的人。 宋知夏原本也有这个想法,可做个体户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 顾及着村长家的名声,宋知夏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宋知夏决定要和周向阳退婚,自然也就不用照顾周家的名声。 做饭可是宋知夏的拿手绝活,宋知夏自认为生意绝对不会比方才的大娘差。 心中有了决断,宋知夏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做白面馒头,宋知夏自然是没有这个本钱的。 宋知夏的目标是做窝头。 只需要价格低廉的玉米面,高粱面,红薯面便可以做出美味的窝头。 再配上自制的咸菜,宋知夏有信心可以打开市场。 喂苏文茵吃完稀粥,宋知夏就带着新采买的食材回到了周家村。 刚将苏文茵在房间安置好,门外就传了一阵敲门声。 宋知夏打开门就看见周向阳的脸出现在门外。 “知夏,婶子没事吧?” “没事。”宋知夏点了点头,就准备关上大门。 “等等!” 周向阳迅速伸出一只胳膊,卡在门缝里。 宋知夏手上的力度不减,周向阳的胳膊被门夹得生疼,可依旧没有收回去。 住在宋知夏隔壁的王桂香,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碗筷,就将耳朵贴到自家门板上偷听起来。 其实,周向阳早就从满仓叔那里知道苏文茵没事,现在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找宋知夏说话。 “知夏,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向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说话间,伸出另一手从口袋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到了宋知夏的眼前。 这可是宋知夏期待已久的结婚礼物。 如果没有看到那些弹幕,宋知夏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打开礼物。 可现在,宋知夏只是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就将盒子随手扔掉到了地上。 盒子“啪嗒”一声摔开,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掉了出来。 周向阳的眼神从期待转为愤怒,掉落在地的盒子就像自己捧出的真心,被人毫不在意地摔成两半。 深吸了两口气,周向阳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好声好气地开口。 “知夏,求求你,别闹了。沈知青的事只是一个误会,你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误会!”宋知夏冷笑出声,眼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沈禾婉跟你表白的时候,你心里难道没有很开心?” 如果只有弹幕,宋知夏不会轻易下结论,可周向阳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被人拆穿了心中的想法,周向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下一秒就要炸开来。 “知夏,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 周向阳眼中全是对宋知夏的控诉,仿佛宋知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大事。 “我满心欢喜地给你送礼物,你就是这样冤枉我的……” 周向阳后退了两步,似乎十分受伤。 “呵!” 宋知夏静静地看着周向阳表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中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 “知夏,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似是说给宋知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周向阳看向眼中的深情满得都要溢出来。 回应周向阳的是宋知夏“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退婚!”宋知夏依旧只有两个字。 “知夏,我不同意退婚!我马上要去出一趟车,很重要!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回来我们再谈!” 隔着门板,周向阳大声地朝着宋知夏喊话道。 捡起地上的女士手仔细地擦干净,周向阳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放回红色丝绒盒子中。 自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知夏偶尔的小脾气,自己是可以包容。 等过段时间,知夏冷静下来,两人就会和好如初了。 周向阳将手表揣进怀里,冰冷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 “啧啧啧!” 听了全过程,王桂香心中像是有一簇火苗在到处乱窜。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这可是大八卦啊!晚上可不要找老姐妹们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这宋知夏还真是一个身在福不知福的! 要不是有着救命的恩情,村长家的儿子怎么会和这么一个泼妇订婚。 宋知夏想用退婚这步棋拿捏周向阳,怕是用错了招,沈知青可比宋知夏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桂香默默地在心中吐槽了几句,转头快速扒起碗里的饭。 “知夏,是向阳来了吗?快请他进来坐坐!” 屋里的苏文茵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周向阳的声音,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 “娘,你快躺好!” 宋知夏飞奔到床边,重新将苏文茵扶回了床上。 “娘,外面的是不周向阳,您听错了!” 宋知夏边帮苏文茵掖被角,边小声解释道。 “知夏,两个人在一起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 苏文茵也不拆穿宋知夏的谎言,只是轻声劝道:“向阳,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这么多年了一直任劳任怨的照顾着我们母女俩,你可别因为一点小事跟他闹脾气。” “知道了,娘!” 怕周向阳干出的破事刺激到苏文茵,宋知夏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赚钱,一定要赚很多的钱! 宋知夏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此时的宋知夏很想从那个说话难听的弹幕里得到一点提示。 可惜,那个弹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宋知夏寻不到一点踪迹。 去村里的好姐妹家都溜达了一圈,欣赏够老姐妹吃惊的表情后,王桂香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 不到一个晚上,宋知夏沈禾婉周向阳三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岂有此理!简直是胡说八道!” 听到谣言,知青点和沈禾婉关系最好的何苗苗最先炸了。 第5章 抢房子 “婉婉,你可是我们知青当中长得最漂亮的!周向阳简直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我说,这村里唯一配得上你的只有顾知青。对了,你们俩还都是从京市来得,算是老乡了!” 何苗苗愤愤不平地一通输出,对这些没文化的村民的造谣,简直是深恶痛绝。 听到顾沉舟的名字,沈禾婉的目光闪了闪。 顾沉舟确实背景雄厚,父亲是京市的高官,只可惜前世死得太早。 重生后,沈禾婉原本的第一目标就是顾沉舟。 可是接触了几次,顾沉舟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总让沈禾婉觉得自己那些不为人道的小心思,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 怕自己重生的秘密被人发现,沈禾婉便放弃了顾沉舟,转向了更好攻略的周向阳。 “婉婉,你有又在听我说话吗”何苗苗伸出手在沈禾婉的眼前晃了晃。 “苗苗,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沈禾婉终于回过了神。 “就是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乡下大婶们!我听到了,可是立刻上前跟他们理论了一番。” 想到自己舌战群儒,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场景,何苗苗就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苗苗,那些婶子们说不过可是会动手打人的,太危险了!苗苗,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干了!” 沈禾婉感激握着何苗苗的手,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 何苗苗立刻激动地回握了沈禾婉的手。 看来,宋知夏退婚的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不过只在村子里传播可不行,这样的好消息应该让想知道的人知道。 沈禾婉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宋家,宋知夏正将洗干净的野苋菜切碎腌制。 等三天后,这些野苋菜发酵好,宋知夏就可以开始自己摆摊赚钱的大业。 “知夏,你和周同志退婚的事是真的吗?” 一旁拿着另一把菜刀帮忙切菜的徐巧云,嘴唇微微张合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对!周向阳和沈禾婉不清白,我要跟他退婚。” 宋知夏切菜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女人退婚了就很难再嫁出去了。” “我看……周同志一直对你挺好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说完这几句,徐巧云立刻低下头,偷偷用余光观察宋知夏的反应,生怕说错话,惹宋知夏不高兴。 “真要是在乎这些的男人,我也不会嫁!” 徐巧云皱了皱眉,心中不太赞同,却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女人退婚了就只能找一个更差,男人退婚了却可以找一个更好的,这世道对女人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想到这个事实,宋知夏狠狠地用刀切了几下野苋菜。 赚钱,只有赚钱才能让自己和娘过上更好的生活。 宋知夏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五颜六色的弹幕突然又出现在宋知夏的眼前。 “大家快来啊,弹幕走起!” “瓜已就位,坐等恶毒女配倒大霉!” “我的女儿真是冰雪聪明,居然想出来这么绝妙的点子。” “恶人自有恶人磨,大家猜猜黑煤球和宋大伯打起来谁会赢?” “来来来,都来打赌,买定离手!” “我赌宋大伯,赌输了,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洗头!” “我赌黑煤球,随一个倒立洗头。” “黑煤球,输了我把键盘吃了!” 各种打赌的消息从宋知夏的眼前欢快地流淌过。 一把抢过徐巧云手中的菜刀,宋知夏一手握着一把菜刀,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 徐巧云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巧云,你去找村长,说有人来我家闹事!” “好……好的……”徐巧云听从宋知夏的话,慌慌张张跑了出门。 “握草,这个黑煤球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有人要来” “难不成她有千里眼顺风耳?” “吱呀”一声关上门,无视掉眼前更加疯狂的弹幕,宋知夏神色警惕地看向门口那条黄土路的尽头。 不多时,黄土路上果然冒出了几个黑乎乎的圆脑袋。 “老三,等下你先上!” 眼尖的老大宋铁山远远地就看见了宋知夏手中闪着森森寒光的菜刀,身上的气势立刻颓了下去。 “我才不,别以为我不知道,爹手臂上的那道疤就是那个疯丫头砍的!” 宋铁牛立刻跳起来反驳。 “都给我闭嘴!” 宋大伯怒喝一声,两人立刻噤声。 摸了摸手臂上半尺长的疤痕,宋大伯的眼底陡然腾起淬毒的暗芒。 那个疯丫头小小年纪就会提刀砍人! 多年前吃的亏,宋大伯一直都记在心里。 这次听到宋知夏退婚的消息,宋大伯立刻带着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杀了过来。 原本宋大伯的计划是仗着人多,率先控制住苏文茵,再用苏文茵来威胁宋知夏交出房子。 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个疯丫头竟然提前等在门外。 “堂妹,你家的房子可真气派啊!” 宋铁山看着眼前的红砖瓦房,眼中渐渐升起了贪婪之色。 “堂妹,你看你的堂哥们还挤在一个茅草屋里,你还不快快打扫出一个房间,让你的堂哥们住住!” 宋铁牛直接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宋知夏脊背瞬间绷成笔直的弧线,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菜刀。 “你问问它,看看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死丫头,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宋大伯立刻摆出了长辈的谱。 “这家业哪有女人家继承的!” “二弟去世了,这房子已经白白给你们母女俩住了这么多年,我这次来收回宋家的家业可是天经地义!” 上次有周村长给这疯丫头撑腰,宋大伯才铩羽而归。 现在两家都退婚了,宋大伯终于有机会要回梦寐已久的红砖大瓦房。 周家村的村民们听到动静慢慢围上来。 宋家村的人敢跑到周家村闹事,不少村民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帮忙。 可宋大伯的话一出口,村民们立刻停下了脚步。 是呀!房子哪有给女人家继承的! 第6章 打一架 “休想!这房子是我爹花钱盖的,你们可没出一分钱。” 宋知夏往地上啐了一口,面对四个壮汉依旧丝毫不畏惧。 “你以后可是要嫁出去的,我们宋家的产业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宋大伯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知夏妹子,咱们做女人的,就要安守本分,不该碰的东西可千万不要碰!” 几个婶子怕宋知夏吃亏,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起宋知夏。 一听这话,宋大伯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 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丫头,以报当年一刀之仇! “当初我爹可是被你们赶出家门的,如今又来说什么一家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宋知夏嗤笑一声,立刻揭穿了宋大伯的老底。 宋大伯脖颈暴起的青筋暴起。原本黧黑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不是要讲道理吗那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可是一分钱都没给我爹。我爹有本事,照样盖能盖砖瓦房。” “你们全家挤在茅草屋,只能怪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啊!” 宋铁牛一听十分有道理,立刻用怨怼的眼神看向了自家老爹。 “爹,你怎么不替咱家盖个大瓦房?” “蠢货!” 宋大伯一巴掌拍到宋铁牛头上,被自己的蠢儿子气了一个仰倒。 自己要是有能力盖瓦房,哪里还会惦记二弟家的房子这么久! “宋铁山,你今年二十八了,还没娶上媳妇。不会是你爹没给你攒彩礼钱吧?” 宋知夏嘴上不停,继续挑拨离间。 “你……” 宋知夏轻飘飘地一句话像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插中了宋铁山的软肋。 可不是宋大伯一直不肯给彩礼钱,自己之前的对象才黄了嘛! 对宋大伯的怨恨涌上心头,宋铁山看宋大伯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那个死丫头瞎说!” 一左一右被两个儿子的眼神攻击,宋大伯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开始狡辩。 “哈哈哈,黑煤球的嘴炮技能点满了!” “嘴炮攻击多没意思啊!那不是有两把刀吗?赶紧打起来啊!” “打起来!打起来!” 弹幕立刻被这三个字刷屏。 宋家父子内斗起来,宋知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瞟向了人群的外围。 按照时间来算,徐巧云应该已经带人过来了。 “爹!那丫头在拖延时间等救兵,你们可千万别上当了!” 一直没吭声的老二宋铁河突然喊了一嗓子。 从刚才起,宋铁河一直在观察宋知夏神色的变化,因此也没有错过宋知夏方才的眼神。 对呀!自己今天是来抢房子的啊! 三个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死丫头!你敢耍我们玩!”宋大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撸起袖子,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最长最粗的木棍,宋大伯一步步朝宋知夏逼近。 “儿子们,听好了!今天一定要将宋知夏这对母女拖出房子!” “是!” 宋家三个儿子也从柴火堆里抽出木棍,紧紧跟在宋大伯身后。 一看这架势,围观的村民们立刻四散而开。 这可是宋家的家事,自己这些外人可不方便插手。 “打起来!打起来!” 弹幕里烟花不断地炸开,欢快的气息几乎要冲破次元壁。 宋知夏眼神转为犀利,握紧了手中的菜刀。 另一边,徐巧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周向阳家。 “村长……村长……不好了!有人在知夏家闹事,你快去救救她啊!” 徐巧云一口气将话说完,就累得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粗气。 “徐家丫头,你别慌!叔这就带人去!” 一听宋知夏家出事了,周德旺“啪嗒”一声将手中的旱烟杆摔在桌上,就准备起身。 宋家可是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可不能怠慢。 宋知夏家出事了? 刘金凤眼咕噜一转,立刻明白了是宋家那个大伯过来抢房子了。 上次就是自己家帮忙解决的,这次可不能这么轻松。 敢打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得叫这个小丫头吃吃苦头才行。 刘金凤偷偷朝周玉芹使了一个眼色。 周玉芹立刻会意,捂住自己的肚子就开始喊疼。 “爹,我肚子好痛啊!” 周玉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喉间发出断断续续地闷哼声。 “闺女,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肚子痛?” 周德旺立刻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玉芹。 “痛,我好痛啊!” 周玉芹伸手紧紧地扯住周德旺的上衣,不让他走。 刘金凤也在一旁帮腔道:“老头子,闺女她喊痛,你快带她去有田家看看!” “好!” 周德旺也十分着急,抱起周玉芹就往村东头的村医周有田家跑。 “村长……”徐巧云本来想跟过去,双脚却早已累得抬不起来。 “有田,你帮我闺女看看。” 将周玉芹交付给周有田后,周德旺又火急火燎地带着几个壮年的小伙子往宋知夏家里赶。 此时,宋知夏家门口已经内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坏了!真出事了! “住手!” 周德旺大喝一声,带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就往人群里面冲。 宋知夏这丫头可不能有事!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地下的庆满兄弟啊! 看热闹的村民们一见是村长,立刻给周德旺让出了一条路。 “知夏丫头,你没事吧?” 周德旺一句话刚喊完,就见一个人连滚带爬地朝自己靠近。 “周村长,救救我,快救救我!” “那丫头疯了!那丫头疯了要杀人!” 宋大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脸上身上全是黄土,手臂上又多出了一个豁口,正汩汩地冒着鲜血。 看到带人赶来的周德旺,宋大伯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周德旺定睛一看,就见宋知夏提着两把菜刀,发疯一般地跟在宋家几个儿子身后砍。 宋知夏双眼通红,手中的菜刀寒光乱闪,整个人似乎已经完全进入癫狂的状态。 打架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第7章 太凶残了 宋家的三个儿子十分惜命,根本不敢跟发疯的宋知夏硬碰硬。 所以,只能到处乱跑躲避着宋知夏的追杀。 “知夏丫头,停下来!快停下来!” 怕真的闹出人命,周德旺扯着嗓子朝宋知夏不停地大喊着,试图唤醒宋知夏的理智。 隐隐约约听到周德旺的声音,宋知夏终于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滚!” 朝着宋家三个儿子怒吼一声,宋知夏总算是停下脚步。 “好的,马上,我们马上走!” 三人立刻点头哈腰地答应。 扶起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宋大伯,三个人这才像夹着尾巴的狗一样,灰溜溜地逃跑了。 来的时候有多蛮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宋大伯甚至都不敢再多看宋知夏一眼,只在心中暗暗地将这份仇记下了。 “知夏丫头,你没事吧” 周德旺看到宋知夏嘴角有血,忙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是我刚刚不小心自己咬到的!” 宋知夏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 宋知夏的手一抬起来,围观的村民们立刻看清了手中菜刀上残留的血迹。 太凶残了! 村民们倒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 小时候宋知夏拿刀砍人,大家还以为是偶然。没想到,长得后居然变得更加凶残了。 怪不得村长家要跟宋知夏退婚呢!这么凶的媳妇娶回家,一定会家宅不宁。 “散了!快都散了!” 看到村民们对着宋知夏指指点点,周德旺立刻开始赶人。 躲在角落里,围观了全程的沈禾婉,也混在村民里一起离开了。 目的达到,沈禾婉唇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宋知夏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泼辣。 前世宋知夏的真面目暴露地比较晚,今生自己提前戳破,周向阳知道了宋知夏的泼辣的本性,一定会更早地作出决断。 宋知夏眼前弹幕卡顿三秒后沸腾了。 “这特么是恶女?是战神吧!” “表演倒立洗头的兄弟快出来,大家等着你直播呢!” “兄弟快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天呀!这还是个女人吗?居然能打跑四个男人。” “啧啧,我家女儿可要小心了!可不能让这个泼妇伤到了我女儿!” 宋知夏眉头皱起,这些弹幕说话依旧是这么难听。 就在宋知夏准备细看有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时,弹幕突然毫无预兆的从宋知夏眼前消失了。 “知夏丫头,你放心!村里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我是不会同意向阳跟你退婚的!” “就算是押,我也会把那小子押到你面前的!” 周德旺来宋家前,正好在和刘金凤讨论村里退婚的流言。 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周德旺立刻给宋知夏打包票,让宋知夏安心。 “周叔,你误会了!是我主动提出跟周向阳退婚的!” 宋知夏还准备再解释,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娘!” 宋知夏神色一变,扔下手中的菜刀就往屋里跑。 “知夏,你等着,我去找你有田叔!” 周德旺急急忙忙地又往周有田家里跑。 “娘,你没事吧!” 宋知夏一进堂屋,就看见苏文茵用两只手艰难地想要爬出房间门。 “知夏啊!知夏,你有没有受伤” 看到宋知夏的一瞬间,苏文茵眼角便流出了两行清泪。 门外嘈杂的人声吵醒了昏睡中的苏文茵。 听清有人在喊宋大伯的名字,苏文茵便知道宋家的父子又来抢房子了。 苏文茵挣扎着想要起身,最终却只是重重地摔下了床。 “娘,我没事!快,我扶你到床上。” 宋知夏忙跑过去,拍干净苏文茵身上的灰尘后,将人扶上了床。 “知夏,你嘴唇受伤了!快,娘来给你上药。” 苏文茵看到宋知夏嘴唇上的伤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知夏从抽屉里取出药膏,递到苏文茵手里。 而后乖乖地将脸凑到苏文茵跟前,等着苏文茵给自己上药。 酸涩从胸腔漫到鼻尖,苏文茵颤抖着手仔细地给宋知夏上着药。 刚刚门外喊宋知夏泼妇的声音,苏文茵也听到了。 明明小时候宋知夏就是一个冰雪聪明,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自从宋庆满去世后,宋知夏就变了,变得泼辣蛮狠,张牙舞爪。 可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变得面目全非呢 都怪自己这个身子不争气! 拖累丈夫,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拖累女儿,为了给自己治病辛苦劳作,原本白皙的皮肤都被晒得跟焦炭一样黑。 “娘,你等着,我会很快就能把你的病治好!” 感受到苏文茵轻柔的指尖传达的温暖,宋知夏整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舒坦。 “好,娘等着你!” 喉咙剧烈地哽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沈禾婉的衣襟上。 周德旺,徐巧云,周有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场景。 确定两人都没事,三人这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知夏主动退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德旺“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语气格外的平静。 刘金凤知道这个是老头子发怒的前兆,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两个孩子之间闹了一点误会,我这不是没当真吗所以没说给你听。” “你去澄清一下吧!别让人以为知夏身后没有靠山,是好欺负的!” “这是当然!”刘金凤满口答应。 周向阳这次跑车顺利便可以转正,在这之前,刘金凤可不想出任何岔子。 两天后,村里关于宋知夏周向阳沈禾婉三人的八卦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夜,宋知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滚烫的开水浇进玉米面,裹着麦香的热气蒸腾着漫开。 宋知夏手掌飞速揉搓,将面疙瘩揉成暖黄的团,大拇指狠狠戳进面团,指尖翻飞间捏出中空的窝状。 蒸笼冒起白烟时,一排排金元宝似的窝头整齐躺好。 宋知夏将蒸好的窝头小心地装进柳条筐,又在缝隙填充麦糠用来保温。 拎上腌制好的咸菜,宋知夏就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第8章 摆摊 十几里的山路,宋知夏竟然也不觉得远。 天刚蒙蒙亮,宋知夏就已经到达了县城机械厂的门口。 机械厂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厂子,人流量大且工人们手头都十分宽裕。 也是宋知夏思索再三后,才选定地摆摊点。 宋知夏刚准备把柳条筐放下,陆续就有几个大叔大婶推着车过来了。 “哎哎,这位女同志!这个地方是我们摆摊用的,你可不能强占啊!” 看到有个陌生的女同志占了自己的好位置,刘大娘立刻着急地喊出了声。 宋知夏往四周看了看,地面上并没有看到有划定的摊位。 “看什么看!小心我叫我儿子出来赶你走!” 打量着宋知夏身上都是补丁的衣服,知道宋知夏是乡下来的。 刘大娘唾沫星子四溅,气焰更加嚣张了。 宋知夏挑了挑眉头,五根手指慢慢攥紧。 “妹子,你到我旁边摆摊吧!” 一个温柔的中年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李红梅拉着宋知夏就往离机械厂门口稍远的地方走。 边走李红梅边小声跟宋知夏解释道:“那个刘大娘,他儿子在机械厂的保卫科上班。” “得罪了她,她还真有可能赶你走!” “我看你也是乡下来的,才好心提醒你一句。” “谢谢婶子你了!” 宋知夏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走到李红梅木板车前,一股醇厚的豆腐脑扑面而来。 放下柳条筐,宋知夏连忙将自己用烧火棍写好的招牌拿了出来。 “窝头,三分钱一个” 几个娟秀工整的大字,让人眼前一亮。 “哎呦!果然是乡下来的丫头!居然到机械厂门口卖窝头!” “这东西给我家狗,它都不吃。竟然有人拿来卖!” 刘大娘是一个爱记仇的人,看清宋知夏的招牌后,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嘲讽。 机械厂门口卖馄炖,包子,油条的摊位都有,宋知夏的窝头混在里面确实十分不起眼。 周围的摊主看到宋知夏卖窝头,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丫头抢不了生意。 “怎么,刚刚不是挺神气的吗?现在开始装哑巴了!” 刘大娘不打算放过宋知夏,嘴角歪斜着扯出一个嫌弃的弧度,刻薄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输出。 宋知夏半分不受影响,手脚麻利地将腌好的咸菜也拿了出来。 见宋知夏不搭理自己,刘大娘太阳穴突突直跳,怒气直冲天灵盖。 本来还想再嘲讽几句,可陆陆续续地有机械厂的工人来上班。 刘大娘脸上立刻换上一个亲切的笑容,热情地吆喝了起来:“煎饼果子嘞!好吃又便宜的煎饼果子,快过来尝一尝啊!” “刘婶子,来一个煎饼果子!” 刘大娘的摊位就在工人们上班的路上最显眼的位置,很快,就有老主顾找了过来。 其他的摊主也叫卖起来,陆陆续续地有人光顾。 宋知夏也不怯场,跟着大声叫卖起来:“热乎窝头!又香又大个儿,一口咬出麦香味!” 几个上班工人见摆摊的人里多了一个年轻姑娘。 刚准备买两个窝头尝尝鲜,就被刘大娘喊住了。 “小王,小李!窝头有什么好吃的?来大娘这里,大娘今天给你们多加半个鸡蛋!” 几个工人一听有便宜可占,立刻掉转方向去了刘大娘的摊位。 刘大娘对着宋知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得罪了自己可不是只被说两句那么简单。 今天,自己就要教教这个乡下姑娘做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宋知夏摊位上的窝头一个也没有卖出去。 眼看着离工人们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些窝头如果卖不出去,宋知夏根本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宋知夏嘴角抿成了一条发白的直线。 “唉!妹子,你快去给刘大娘道个歉吧!” 李红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给宋知夏支了一个招。 这边的摊贩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让人家有背景呢! 宋知夏死死咬住后槽牙,艰难地做着心理斗争。 刘大娘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高昂着头颅,等着宋知夏过来羞辱她一番。 就在这时,机械厂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拨人。 为首的青年长身玉立,瞳孔漆黑如古井深潭,映不出半分温度,连衣摆扬起的角度都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顾同志,我们厂新买的机械到了,又要麻烦你帮忙调试指导一番!” 青年人身旁,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正和颜悦色地跟青年说着话。 一行人正准备走进机械厂,顾沉舟鼻尖微动,突然停住了脚步。 “顾同志……” 陈建业刚准备问顾沉舟出了什么事。 顾沉舟突然转身,抬步走向门口摆摊的地方。 “同志,好吃又便宜的煎饼果子,快过来尝一尝啊!” 刘大娘看到来了一大波人,为首的还是一个长相俊俏的青年,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忙热情招呼道。 哪知顾沉舟无视了刘大娘,径直走到了宋知夏的摊位。 刘大娘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顾知青?” 宋知夏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己摊位前的青年。 顾沉舟在周家村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虽然是下乡知青,顾沉舟却很少下工,宋知夏只在农忙时见过顾沉舟几次。 村里人都十分好奇顾沉舟是怎么养活自己的。如今看来,顾沉舟还在机械厂上班啊,怪不得不用下地。 “嗯。” 顾沉舟轻轻颔首,作为回应。 原来是碰到了认识的人,陈建业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窝头。” 顾沉舟从口袋里翻出六分钱,递给宋知夏。 这是生意找上了门,宋知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同志,窝头有什么好吃的你来尝尝我的煎饼果子,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刘大娘不甘心,打算故技重施,将宋知夏的客人抢走。 宋知夏一听,立马从顾沉舟手里接过钱。 往窝头里装了满满几勺咸菜,这次将打包好窝头递给顾沉舟。 “咸菜是送的,保管好吃!” 宋知夏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有信心。 第9章 排队买 顾沉舟也不离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金黄的窝头,薄唇轻启咬下一口。 咸菜散发的脆爽酸味混着麦香在空气中散开。 顾沉舟动作利落又专注,引得人不自觉吞咽口水,仿佛那金黄的窝头,此刻就是人间至味。 “这窝头真有这么好吃吗” 大家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好奇心。 “同志,给我也来二十个窝头!” 既然是顾沉舟认识的人,陈建业肯定也要照顾照顾生意。 谁让机械厂离不开顾沉舟这尊大佛呢! “好的!” 宋知夏脆声应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顾知青可真是自己的福星,一来就给自己带来一大单生意。 陈建业先将窝头分给身边的人,最后留了一个给自己。 金灿灿的窝头握在手中,诱人的香气不断地往陈建业的鼻子里钻。 陈建业满怀期待地咬下一口,麦香裹挟着咸菜的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温热的面团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让人忍不住立刻咬下第二口。 直到大拇指和食指触碰到一起,陈建业才意识到手中的窝头已经被自己吃完了。 “太好吃!” “我以前咋不知道窝头能有这么好吃呢!” 一个窝头下肚,周围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赞美声。 “同志,窝头还有吗?” 此话一出,一群人自发地在宋知夏的摊位前排起了队。 “我买两个,不!买三个!” “老钱,你别太贪心,给我也留一个呀!” 排在后面的人不乐意了,立刻叫嚷道。 “大家不急,都有,都有的!” 宋知夏大概估算了一下,早上一共做了50个窝头,分给这群人刚好卖完。 宋知夏感激地看了一眼,还在慢条斯理吃窝头的顾沉舟。 这人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一见这场景,一旁的刘大娘肺都要气炸了。 与此同时,刘大娘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这个乡下丫头的手艺这么好,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抢走自己生意的! 刘大娘眸光骤然一沉,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往机械厂的保卫科跑。 不多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跟在刘大娘身后走了过来。 “顺子,就是她!” 刘大娘伸出一根手指,得意洋洋地指向宋知夏所在的位置。 “都说了八百遍了!机械厂门口不让摆摊!” 刘顺子把橡胶棍往掌心重重一砸,恶声恶气地说道。 周围的摊贩纷纷低头,不敢和刘顺子的眼神对视。 刘大娘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般,高高昂起了头。 宋知夏余光看到两人过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你一丝笑意。 “你!说的就是你!” “还不赶紧给我滚,以后都不许在机械厂门口摆摊了!” 见宋知夏不为所动,刘顺子拎着橡胶棍,直接就准备往宋知夏的身上抽。 “住手!谁告诉你机械厂门口摆摊的!” 陈建业面沉如水,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怒气。 “你敢管你爷爷的闲事,简直是……” 刘顺子转过头正准备发怒,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厂……厂长!你怎么在这里?” 刘顺子脸上的五官像便秘一样扭曲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要摆出什么表情。 “我今天不在这里,都不知道你平日里如此的嚣张跋扈!” 刘顺子平时在陈建业面前总是点头哈腰,十分狗腿。 没想到,对待厂子外的同志们,就换了一幅面孔。 “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陈建业直接下了结论。 “厂长,你就饶了我家顺子这一次吧!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 刘大娘瞬间痛哭流涕,一个腿软跪倒在地,就开始给陈建业磕头。 “厂长,救救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刘顺子二话不说,立刻跪在刘大娘身边跟着磕头。 刘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刘顺子安排进了机械厂,这个工作轻易可不能丢啊! 陈建业慌忙避开,买完窝头,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就进了机械厂。 刘大娘和刘顺子还想再跟进去,却被保卫科的人拦了下来。 两人顾不上找宋知夏的麻烦,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家找人商量对策。 李红梅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扯了扯宋知夏的袖子,李红梅刮目相看,感叹了一句:“妹子,原来你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运气,都是运气好罢了!”宋知夏谦虚了一句。 事实上,宋知夏早就从陈建业的言谈举止中,猜出他厂长的身份。 刘家母子冲过来时,宋知夏已经在等着看好戏了。 将柳条筐收拾好,宋知夏又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宋知夏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是要上工的。 晚上累瘫在床上,宋知夏开始一张一张地数起了今天赚到的毛票。 一块五毛钱!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宋知夏依旧激动地热泪盈眶。 娘的买药钱有着落了! 以后要是每天都能赚到一块五毛钱,就可以带娘去大城市治病了。 自己再也不用靠着别人的接济和施舍过活了。 宋知夏将这叠毛票放在自己的胸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沉沉地睡了过去。 秋收后,就进入了农闲时期。 忙碌了两天,宋知夏又背着50个窝头来到机械厂门口摆摊。 宋知夏刚把柳条筐放下,李红梅立刻就凑了过来。 “知夏妹子,你几天没来,可是错过一场好戏!” 李红梅眉眼飞扬,原本平淡的五官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刘大娘母子真的被机械厂赶走了!” “刘大娘在机械厂门口闹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派出所的公安把她抓走的!” “对了!她本来还想找你麻烦,幸好这几天你不在。” 宋知夏笑了笑,这几天没来摆摊,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两人说话间,就有几个机械厂的工人找了过来。 “同志,你是卖窝头的吗?” 宋知夏点了点头。 小伙子一拍大腿,十分兴奋地说道:“同志,你可算是来了!” “这几天,你卖的窝头传得可神了!我都快要被馋哭了!” 第10章 找帮手 没等宋知夏答话,孙跃民就立刻开始从口袋里掏钱票。 “三分钱一个对吧?给我来三个!” “对了!帮我多加点咸菜,听说那个也好吃!” 孙跃民将九分钱塞到宋知夏手里,就开始兴奋地搓手,等着自己的窝头。 “好的!” 宋知夏给孙跃民满满地加上了几勺咸菜。 孙跃民一口咬下去,立刻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味道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一看这餍足的表情,本来还在观望的人不在犹豫,立刻排队购买。 只要三分钱,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十分钟后,宋知夏带来的50个窝头就被抢售一空。 没有买到的人发生了一声长长的哀叹声。 “同志,你明天还来吗?” 宋知夏愣愣地点了点头,没买的人这才遗憾退场。 “知夏妹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李红梅十分羡慕地说道,自己卖的豆腐脑总是要等到最后才卖完。 宋知夏喉头涌上咸涩的热意,指甲陷进掌心里才勉强克制住全身的颤抖。 宋知夏一直知道自己的厨艺好,可真正厨艺得到认可时,宋知夏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除了种地和嫁人,宋知夏又为自己谋取了一条新的出路! 一天五十个窝头明显不够卖,可做多了宋知夏一个人又背不动。 思考了一番后,宋知夏找上了徐巧云。 “知夏,我是挺想帮你的。可女人老是在外面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太好……” 徐巧云面露难色,心中的愧疚和纠结交织在一起。 “你就帮我做窝头和背到县城,其他的我来做。” “我给你开工钱,一天2毛钱。” 徐巧云以前帮了宋知夏很多,如今宋知夏有能力了,也想拉扯好姐妹一把。 徐巧云低着头,还在犹豫。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徐母赵春桃,心急如焚地推门闯了进来。 “巧云,这可是好事啊!你快答应啊!” 赵春桃拉住徐巧云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娘,你不是说女人抛头露面不好吗?” 徐巧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赵春桃。 “傻孩子,这可是知夏的一片心意呢!娘替你答应了,你明天就跟着知夏一起做窝头!” 赵春桃迫不及待地替徐巧云应下了。 这可是2毛钱!每天做做窝头就有2毛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徐巧云有些不清楚赵春桃的想法,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总归自己的娘是不会害自己的。 宋知夏虽然觉得赵春桃的吃相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每天一百个窝头依旧好卖,宋知夏忙得像一个陀螺,钱袋子也慢慢鼓了起来。 这些异常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沈禾婉的眼睛。 前世宋知夏到死都是一个家庭主妇,现在居然出门摆摊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沈禾婉心中十分清楚。 现在这个年代,摆摊大有可为,不少后来的万元户都是从摆摊起家的。 沈禾婉躲在机械厂门口的拐角处,亲眼看见宋知夏的摊位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沈禾婉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尖,死死钉在宋知夏笑容灿烂的脸上。 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必须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今天是周向阳出车回来的日子,沈禾婉眼底掠过一抹的阴鸷,转身去往了运输队。 “把你带出来了!我也算是对得起庆满兄弟了!” 赵大路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心中十分欣慰。 “向阳,今天以后你就是正式员工了,恭喜恭喜啊!” “恭喜!你小子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啊!”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向周向阳道谢。 “一定一定!” 周向阳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转正成功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宋知夏的婚期不远了! 想到以后能给宋知夏更好的生活,周向阳内心就十分的满足。 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一起走出运输队,周向阳就看见了等在老槐树下的沈禾婉。 “周哥!” 沈禾婉穿着一件浅蓝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天鹅颈般的弧度。 看见周向阳,沈禾婉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脸上的梨涡里仿佛酿着春日的醪糟,甜得人心里发酥。 不知怎的,周向阳突然想起沈禾婉那次意外的告白,脸颊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哟!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宋知夏吧!” “还别说,嫂子长得可真是漂亮啊!” “哈哈哈,向阳,你还不快过去!可别让嫂子等急了!” 同事们打趣着,将周向阳往沈禾婉的方向推。 周向阳解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不知为何就是没能说出口。 “周哥,上次因为我让你和宋同志产生了误会,实在是抱歉!” 沈禾婉睫毛剧烈颤动,眼泪如水珠似的颤巍巍挂在眼角,却硬是不落下来。 “不关你的事,是知夏她不听解释,乱发脾气……” 看到沈禾婉的眼泪,周向阳心中似是塌陷了一块,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你不怪我就好!” 沈禾婉破涕为笑,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是我给宋同志赔罪的礼物,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她。” 沈禾婉郑重地将一盒雪花膏递给周向阳。 若有似无撩人的香脂味,侵入周向阳的鼻腔。 周向阳有些分不清那味道到底是从铁皮盒里还是从沈禾婉身上散发的。 “好……好的……” 周向阳反应慢半拍地从沈禾婉手中接过东西。 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指触碰到了一起。 沈禾婉耳尖,脸颊迅速泛起一片可爱的粉红色。 周向阳也不自在地别过了眼,不敢再看。 “那个……” “那个……宋同志可真是能干!如今在机械厂门口摆摊呢!我一点都不如她……” 沈禾婉有些慌乱地转移着话题。 “你说什么?” 周向阳脸色大变,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瞬间消失。 “宋同志在机械厂门口摆摊,周哥你不知道吗?”沈禾婉故作惊讶地问道。 “沈知青,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扔下沈禾婉,周向阳急急忙忙地往机械厂跑。 第11章 质问 老槐树下,沈禾婉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宋知夏这次可是踩了到了死穴,周家现在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在外面搞投机倒把的儿媳。 这也是沈禾婉重生后,没有选择摆摊的原因。 再说,摆摊多累啊!她沈禾婉只需要征服一个男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宋知夏!” 看到宋知夏真的在机械厂门口摆摊,周向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那么努力地为两个人的未来奋斗时,宋知夏居然在这里拖后腿! 周向阳脸色黑沉如锅底,怒气冲冲的脚步声震得人心里发颤。 本来还在宋知夏摊前排队的人,像见了瘟神般慌忙闪到一旁。 “快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周向阳不等宋知夏说话,粗暴地拉住宋知夏的胳膊就往人群外面扯。 “放开我!别耽误我做生意!” 宋知夏一下挣脱了周向阳的手,冰凉的语气像是掺了冰碴。 “你……” 周向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虽然宋知夏在村里的风评不太好,但在周向阳面前,宋知夏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在街头摆摊,成何体统?我家丢不起这个人!” 自己爹还是村长,有一个在外面抛头露面摆摊的儿媳,以后在村里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周向阳不明白,宋知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那你就麻利点退婚啊,这样就丢的不是你家的人!” 宋知夏揉了揉被周向阳抓得生疼的胳膊,不耐烦地说道。 “退婚就退婚,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你退婚啊!” 自己的真心三番两次地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周向阳恼羞成怒,说话也口不择言。 “宋知夏,你会后悔的!” 周向阳扔下一句狠话后,才带着浑身火药味离开。 “老板,窝头还卖不?” 等了许久的孙跃民弱弱地问道。 “卖!当然卖!” 宋知夏再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此话一出,方才被打散的长龙立刻又重新排了起来。 什么狗屁未婚夫,任何人都不能耽误大家吃窝头。 另一边,周向阳刚进村口,刚巧碰到了几个准备上工的婶子。 “向阳,你刚回来,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宋知夏竟然在外面摆摊呢!” “对啊!有好些天了!我儿子说在机械厂门口看到了她摆摊呢!” “这可不行!向阳你可要管管她!这可是抓投机倒把,会被抓起来的!” “要我说这丫头胆子是真的大,前些天不还拿刀砍了宋家父子!” 有几个家中有待嫁姑娘的婶子趁机说道: “向阳,婶子好心劝你一句,早点跟那个疯丫头退婚吧!” “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可不能被这个疯丫头糟蹋了!” 村里的婶子们一听,都为周向阳感到惋惜。 自己才离开几天,宋知夏就闹出了这么多事。 周向阳几乎都快不认识宋知夏了,为了和自己退婚,宋知夏就是这样作贱自己的。 自己记忆里软萌可爱的邻家小妹妹,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泼妇。 周向阳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周家的一家人,早早地聚在了堂屋,几个人面色都十分的凝重。 “向阳,知夏丫头真的在机械厂摆摊” 周德旺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整个堂屋里烟雾缭绕。 一大早上,宋知夏在机械厂门口摆摊的消息突然在村里传开了。 “向阳,你转正的事怎么样了” 不等周向阳回答,刘金凤立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周向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太好了!” 刘金凤嘴角都咧到了耳根,自己的儿子成功转正,以后就用不上宋知夏那个丫头了。 “哥,你手中的雪花膏是买给我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 从周向阳一进门,周玉芹的目光就锁定在他手中的雪花膏。 话一出口,周玉芹伸手就准备从周向阳手中抢走雪花膏。 “玉芹,这个是沈知青送给知夏的赔礼。你想要的话,哥明天去给你买。” 周向阳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刚才太过生气,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又是沈知青!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个沈知青三番两次地找自家儿子,可不就是看上了自家儿子! 刘金凤可是打听过了,村里的这批知青马上就要回城了。 只要自家儿子早点跟沈知青结婚,到时候跟着一起回城,那可就成了城里人了! 刘金凤挺直了腰板,以后自己说不定也可以进城吃商品粮呢! “哥,沈知青人美又心善,你还不抓住机会争取争取!” 周玉芹大大咧咧地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住口!” 周德旺脸色阴沉下了,用猛地用旱烟杆一敲桌子。 这个话让别人听了去,自己这个村长还做不做了! “老头子,玉芹不懂事,说错了话,回头我一定教训她。” 刘金凤忙将周玉芹拉到了身后。 “向阳啊!摆摊是不行的!” 沉默了许久,周德旺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几年正是周德旺上升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宋知夏如果坚持要摆摊,这个亲事只能黄了。 至于救命的恩情,周德旺也会想其他的办法补偿给宋知夏。 “爹,我再劝劝她……”周向阳脸色发白。 虽然周向阳口不择言说了很多气话,可在周向阳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跟宋知夏退婚。 “唉!你让那孩子来家里谈谈吧!” 周德旺又叹了一口气,抽着旱烟走出了堂屋。 老头子也同意了,退婚这件事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刘金凤母女脸上的笑容几乎压都压不住。 庄稼地里,正在翻地的几个婶子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八卦。 “你看到向阳的脸色没?怕还是舍不得宋家那丫头呢!” “那也好,宋家丫头不摆摊了,咱们也不用跟着丢脸。” “那可不行!” 赵春桃立刻着急地嚷道,宋知夏不摆摊,自己闺女每天的2毛钱不就没了吗! 第12章 正式退婚 几个婶子好奇地看向了赵春桃。 赵春桃忙低下了头,可不能让这些老货看出端倪,将这两毛钱抢了去。 沈禾婉目光闪了闪,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婶子们,这卖窝头挣钱吗?” 婶子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家儿子可看到了,宋家丫头一个窝头卖3分钱呢!” “我的个乖乖,那卖100个,不就有3块钱!” 3块钱,省着点花,都够一家人3个月的嚼用了。 婶子们的心立刻火热了起来。 “呵!就你们蒸的那窝头,又硬又没味儿。城里的人哪里会稀罕!” 旁边一起下工的大叔,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 一瓢冷水泼下来,几个婶子瞬间清醒了。 对呀!宋家那丫头向来厨艺好,以前每次上工带的饭,都能将周围的人香迷糊了。 这钱啊果然不是谁都能挣的!婶子们遗憾地摇了摇头。 赵春桃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做窝头,自家的巧云知道啊! 只要将宋知夏做窝头的过程一一记下来,不就可以自己去摆摊了吗? 赵春桃眼睛滴溜溜地开始乱转。 再说宋家那个丫头也太不厚道了! 每天卖窝头挣3块,却只给巧云2毛钱。 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自家可不受这个气! 这么一想,赵春桃瞬间心安理得了下来,手中的锄头也挥舞得更加有劲。 观察到赵春桃的神情变化,沈禾婉也十分满意。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 不等周向阳去请,收摊回来的宋知夏拿着婚书和几页纸,直接去周向阳家。 本来退婚的事早就该谈了,因为周向阳突然出车才耽误到了现在。 “知夏,你听我的劝!咱们不摆摊了!” “以后我养你,我的工资都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周向阳将宋知夏拦在门口,做着最后的劝说。 “你说的这事刘婶子知道吗?” 宋知夏可不信周向阳的话,周家的财政大权可都在刘金凤手里攥着。 周向阳一时语塞,忙换了一个话题道:“知夏,我和沈知青真的是误会!” “你看!这个是沈知青送给你的道歉礼物。” 周向阳连忙将手中的雪花膏递到宋知夏面前。 “呵,周向阳你是懂道歉的!” 宋知夏发出一声冷笑,已经懒得跟这两个人计较。 “知夏丫头,进来坐坐!” 堂屋里,听完两人对话,周德旺突然喊了一嗓子,周向阳这才无奈地放宋知夏进屋。 “村长,这是我们两家的订婚书,您请收好!” 宋知夏不拖泥带水,直接将准备好的婚书递还给周德旺。 周德旺欣赏地看了宋知夏一眼,这个丫头做事果断,比自己那个容易意气用事的儿子强太多。 接过婚书,周德旺客气地说道:“往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叔永远都欠着你们家的一份恩情。” 周德旺朝刘金凤点了点头,刘金凤连忙拿出自家的婚书和玉佩。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周向阳双眼通红,急促的呼吸裹挟着压抑的怒与痛。 为什么没人在乎自己的感受? “知夏,这些你母亲重病我给了你不少钱。你把这些钱还我,我才同意退婚!” 知道宋知夏一定还不上这笔钱,周向阳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留住宋知夏。 “周向阳!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德旺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且瞧瞧,是不是这些” 宋知夏从手里抽出一张纸,甩到了桌上。 周向阳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纸。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着,周向阳给的每一笔钱的日期和金额。 一共83块7毛,工工整整地写在了最后。 “你……” 周向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宋知夏竟然真的将每一笔都记了下来。 宋知夏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周向阳只觉内心遭受了重重一击。 “知夏,这些就当做我们家还你的救命恩情,以后也不用再提了!” 刘金凤连忙出来打圆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婚给退了。 “既然要算,那就算个清楚。” 宋知夏说着又抽出了另外一张纸,一字一句地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9月5日,给周玉芹学杂费5元。” “12月19日,给周玉芹买方头皮鞋一双12元……” 周玉芹原本还在看宋知夏的笑话,此刻笑意瞬间从脸上抽离。 飞身扑过去抢走宋知夏手中的纸,周玉芹双手并用将纸撕了个粉碎。 “不是这样的,是你这个贱人瞎说!” 周玉芹色厉内荏地辩解着,脸上遮不住的慌乱却早就出卖了她。 宋知夏从容地又抽了一张纸晃了晃。 “我这里还有很多一样的,你能都撕了吗?” 方头皮鞋? 周向阳是有印象的,周玉芹还在自己面前炫耀过。 周向阳猛地从宋知夏抽出纸,一项一项地仔细看了起来。 越往下看,周向阳的手抖得就更厉害。 直到最后又出现一行工整的大字:“一共85块。” 竟然比自己给出去的还多了1块3毛。 “我宋知夏,从不欠别人的一分一毫!” 宋知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胸腔里迸出每个字,字字如钉。 周向阳每次给宋知夏送钱后,周玉芹总会找各种理由问宋知夏要钱。 宋知夏愿意配合,也并不是傻,而是宋知夏有着自己做人的原则。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没了这辈子也就永远地跪下了。 “这些你怎么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向阳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 宋知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周向阳一眼。 周向阳突然就读懂了宋知夏的眼神。 是因为宋知夏对自己有感情,不想让自己为难。而现在这份感情没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周向阳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帮助宋家母女。 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又把这笔钱又要了回来。 周向阳突然觉得没有脸面再面对宋知夏。 第13章 闺蜜背叛 “知夏,叔替玉芹给你道歉!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做的不地道!” 周德旺瞪了周玉芹一眼,烦躁地又抽了一口旱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这知恩图报的好名声占了,实际上却没花一分钱。说出去,吃相也太难看。 “金凤,给知夏拿一百块钱,就当作是赔罪了!” 刘金凤原想着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宋知夏又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就算察觉了也可以推到小孩子不懂事上。 哪知宋知夏果然是个会算计,竟然从第一笔就记了下来! 现在这出不仅打得自己措手不及,还要白白损失100块钱! 这简直是在自己的心头剜肉,刘金凤磨磨蹭蹭的,始终挪不开脚步。 “叔,钱就不用了!” 宋知夏欣赏了一下周家人脸上各异的表情,这才拿起刘金凤放在桌上的婚书和玉佩,转身出了周家门。 收了这钱,自己以后就没方法用这件事拿捏周家了。宋知夏可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况且这段时间,宋知夏卖窝头可是挣了不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捉襟见肘的宋知夏了。 周德旺起身将宋知夏送了出去。 周向阳下意识就想去追,可脚才迈出了半步就僵在了原地。 苦涩地看了一眼宋知夏的背影,周向阳转过身,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斑驳的土墙上。 指节渗出的血珠混进了墙面,墙面霎时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向阳,你别这样!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 刘金凤哭喊着,冲上去抱住周向阳的胳膊。 周玉芹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害怕地瑟缩在一起。 手臂被刘金凤死死地抱住,周向阳将头靠在墙上,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像困兽般在胸腔里撞出闷响。 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向阳好,他以后一定会理解的! 刘金凤抹掉脸上的泪水,如是告诉自己。 宋知夏拿着婚书走出周家的消息,很快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遍了。 宋家丫头果然是疯了,居然主动放弃了这么好的婆家! 没几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无论外面的流言满天,宋知夏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蒸着窝头。 手里有了些余钱,宋知夏立刻给苏文茵换上了最新的药。 苏文茵现在已经偶尔能起床,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知夏,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卖窝头吗……” 徐巧云吞吞吐吐,有些局促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当然了,你终于想通!”宋知夏十分的惊喜。 人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了。宋知夏这段时间可算是感觉到了有钱的好处。 徐巧云能跟着一起做生意,磨一磨这腼腆的性子,以后一定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徐巧云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宋知夏的眼睛。 有了徐巧云的帮助,窝头的生意更加红火了。窝头的销量从每天120个上升到150个。 机械厂的工人们也习惯了,每天上班前到两位女同志的摊位前买上两个窝头。 钱包鼓了起来,宋知夏的心思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巧云,这么样了” 徐巧云一到家,赵春桃立刻迎了上来。 “一天可以卖多少个窝头,这几天你数了没” “数了,一早上可以卖150个窝头。”徐巧云乖巧地答道。 卖150个那就是4块5毛钱! 赵春桃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这么多钱都被那个死丫头收进了口袋,自家巧云只有可怜的2毛钱。 这丫头的心肝果然是黑的! “巧云,娘让你偷学做窝头,你学会了没?” 赵春桃拉着徐巧云的手急切地问道。 徐巧云垂着头,绞着衣角,犹豫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明天别去宋知夏家了!娘明天跟你一起去机械厂卖窝头!” 一想到明天就有4块5毛入账,赵春桃喉间溢出的笑声都带着亢奋的破音。 徐巧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娘……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机械厂又没有规定只许宋知夏一个卖窝头!” 赵春桃眼睛突然瞪大,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你懂不懂,咱们这叫公平竞争!” 徐巧云被赵春桃喷了一脸口水,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娘说的话一直都是对的,这次也一定不会错。 徐巧云忽略心中的异样,如此安慰着自己。 一大早,宋知夏在家等了许久,也不见徐巧云来。 怕错过了时间,宋知夏只得背上自己做好的60个窝头,去了机械厂。 远远的,宋知夏就看见自己固定的摊位前,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抢了自己的摊位? 宋知夏微弯的嘴角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摊位上的人宋知夏十分熟悉,正是徐巧云和赵春桃! 同样的柳条筐,同样的窝头! 宋知夏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 “老板,今天你来晚了哦!徐同志帮你卖了有一会儿了!” 刚拿到窝头,心情很好的孙跃民忍不住调侃了宋知夏一句。 看清宋知夏眼睛里翻涌的怒意,孙跃民默默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 宋知夏冷冷地看向霸占自己摊位冒充自己的两个人。 徐巧云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春桃面色不改,笑吟吟地跟宋知夏打着招呼。 “知夏,你来了!这个摊位我们先来的,要麻烦你去别的摊位了!” 语气十分轻松,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宋知夏不理会赵春桃,径直站到了徐巧云面前。 宋知夏忽然轻笑出声,指甲掐进掌心。 这段时间,徐巧云帮忙的殷勤,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口的玻璃碴。 “巧云,偷了我的配方,占了我的摊位。你来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宋知夏语气里有着异乎寻常的平静。 周围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徐同志平日唯唯诺诺的,想不到能干出这样的事。 第14章 找顾知青 “我就说嘛,今天的窝头怎么没有配咸菜!原来不是一家的啊!” 孙跃民打开窝头看了一眼,立刻夸张地大喊道。 “我的也没咸菜!”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着徐巧云母女指指点点起来。 “我……我娘……说……” 徐巧云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知夏,你这可就是血口喷人了!” “这窝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你怎么能说我家巧云偷了你的配方?” 赵春桃立刻跳了出来,偷配方这件事赵春桃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至于摊位,这里可没有写你的名字,怎么算占了你的摊位!” 赵春桃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面前宋知夏的目光越来越瘆人。 突然,赵春桃想起宋知夏之前拿刀追杀宋家父子的血腥场面。 这疯丫头不会也准备拿刀砍自己吧! 赵春桃心脏猛地一跳,自己是想赚钱,但并不想因为赚钱丢了命。 眼神往宋知夏的手上瞟了瞟,赵春桃不动声色地往徐巧云的身后躲了躲。 “知夏……我不是故意的……” 徐巧云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 徐巧云因为胆小从小就受到村里小孩的排挤,只有宋知夏肯和徐巧云玩。 可现在,徐巧云感觉自己就要失去唯一的朋友了。 “知夏,有话好好说,咱都是讲道理的人,可不能动手啊!” 赵春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生怕徐巧云的话刺激到了宋知夏。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钳子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宋知夏双手攥得紧紧,骨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 就在所有人以为宋知夏要动手时,宋知夏脸却突然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今天只准备了60个窝头,先到先得!” 宋知夏转身走向一个更偏的角落,卸下了肩上的柳条筐。 本来围在徐巧云摊位前的人群一哄而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到宋知夏的新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宋同志,窝头给我来两个!” 孙跃民一马当先挤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给我也拿两个!”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用行动表示着对宋知夏的支持。 什么意思?那这丫头就这么走了还有那个笑容又有什么含义 赵春桃心里空落落,总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羽毛飘在空中,虚虚地落不到实处。 莫名的,赵春桃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可这种忐忑不安在一张张数着铺满床的零钱时,消失不见。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么多钱,赵春桃还是第一次见! 赵春桃脸上褶皱里都仿佛溢出贪婪的笑意。 宋知夏一个人只能做60个窝头,剩下可不都被自己包圆了! 站一旁沉默不语的徐巧云,突然冲上前一把从赵春桃手中抢过了钱。 “把这些钱还给知夏,娘,我们把这些钱还给知夏好不好?把钱还给她!” 徐巧云似是入了魔,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死丫头!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赵春桃一巴掌甩到徐巧云的脸上。 徐巧云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掀翻,后腰重重磕在床沿。手中的钱没握紧,洋洋洒洒地掉落在床上。 “吃我的,穿我的!你还敢不听我的话!我告诉你,明天早起给我继续做窝头!” 赵春桃一把将散落在床上的钱全搂进怀里,这才哼着小调走出了房间。 徐巧云指尖下意识抠住床单,喉咙里泛着铁锈味,脸颊也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窝头的配方被偷,宋知夏也不打算再做了。 窝头的利润太低,如今有了本钱,宋知夏就打算升级菜品,改成卖热乎喷香的中午饭。 如此以来,宋知夏便需要一辆自行车了。 村里唯二的两辆自行车,一辆在村长周德旺家,一辆是顾知青的。 想到顾沉舟之前给自己带来的好运,宋知夏一咬牙去往了知青点。 刚靠近知青点,那些缺德的弹幕又出现在宋知夏眼前,疯狂地滚动起来。 “你们快看,那个被退婚的恶毒女配又来找我们婉婉麻烦了!” “没想到吧,我家女儿这么聪明,略施小计就让黑煤球被退婚了!” “不止这样呢,我家婉婉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她那个被家暴死的闺蜜就背叛了她!” “哈哈哈,我还特意去看了黑煤球吃瘪,简直不要太爽哦!” 家暴死说道是徐巧云吗? 宋知夏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秒。 宋知夏还想再看,弹幕却已经转向了别的话题。 “婉婉,你别出来!” 何苗苗朝屋里大声喊了一嗓子后立刻双手张开拦在知青点门口,一双眼睛还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宋知夏。 “你快走,这里不许你进去!” 宋知夏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何苗苗可不会放她进去伤害沈禾婉。 宋知夏满心的吐槽涌到嗓子,又被宋知夏深深咽了回去。 “同志,我是来找顾知青的。” “顾知青?”何苗苗眼中的警惕之色更甚。 知青点的人都知道,顾沉舟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这个泼妇怎么会认识顾知青一定是找借口想进知青点! “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何苗苗的手臂张得更大,绝对不留任何一个缝隙让宋知夏有机会钻空子。 “握草,这个恶毒女配是转换目标了吧!” “野心真大,也不怕把给自己撑死!” “笑不活了,这可是真的是现实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些密集跳动的文字,仿佛无数张咧开的嘴,发出刺耳的哄笑。 “找我吗?进来吧!” 突然,宋知夏和何苗苗背后出现了一道低沉又淡漠的声音。 “顾知青!” 何苗苗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认识她?” 顾沉舟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宋知夏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连忙跟上顾沉舟。 弹幕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后,突然成了一片沸腾的问号。 “???”的符号一层叠一层地飘过。 零星跳出的“这是真的?”“我眼花了?”就像是破碎前的呓语。 第15章 借自行车 宋知夏嘴角忍不住漾起一丝笑容。 “宋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沉舟瞳孔漆黑如深潭,落到人身上便觉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想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宋知夏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紧张。 顾沉舟抬起眼,睫毛在眼下压出浓重的暗影,眼神锋利得像要将宋知夏藏在心底的盘算都剜出来看。 “当然,我会给你租金的。”宋知夏连忙补充道。 “我打听过了,市面上租自行车的价格是5毛一天。咱们按6毛一天算,顾知青你看怎么样?” 宋知夏说完就感觉一阵肉痛,等赚的钱够了,一定要买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你准备换菜品了。” 不过片刻,顾沉舟就猜出来了宋知夏的计划。 “顾知青,你可真聪明!” 宋知夏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自己不过是借个自行车,顾沉舟就能猜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顾沉舟本来准备拒绝,可想起那天吃过的窝头,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好的味道了。 顾沉舟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我不收你的租金。” “那怎么行!”宋知夏立刻拒绝。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明明可以用钱解决,宋知夏可不想白白欠下一个人情。 顾沉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继续说:“你每天卖什么菜,顺便给我送一份,就算是租金了。” “就这么简单” 宋知夏眼神有些狐疑,可想到顾沉舟都能去机械厂上班了,或许他并不缺钱 “对自己的厨艺没有信心吗” “那就这么定了!” 宋知夏一口应下,大不了自己每天准备6毛钱左右的饭菜,绝不占一丁点便宜。 “自行车我推回去了,饭盒给我,明天饭我给你放到窗台上。” 宋知夏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拿出方案。 顾沉舟住的砖瓦房是单独盖出来的,靠近知青点的西侧。 宋知夏将饭盒放到西侧的窗台上,便不用进知青点。 顾沉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崭新的保温饭盒递给了宋知夏。 这种饭盒宋知夏曾经在供销社见过,一个都要30块。 顾知青果然是一个不差钱的主。 何苗苗看着宋知夏跟着顾沉舟进屋,又看着宋知夏推着顾沉舟的自行车离开。 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拉着沈禾婉的手,何苗苗愤愤不平地吐槽道: “顾知青可是京市来的文化人,也不知道这个村姑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和他搭上了关系!” 何苗苗和顾沉舟同住一个知青点三年了,同顾沉舟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三句,这个村姑何德何能! 沈禾婉内心倒没有什么波动。 既然顾沉舟选择拒绝自己,错过了唯一的生路,顾沉舟在沈禾婉眼里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沈禾婉下一步目标,自然是拉进自己和周家人的关系。 回家的路上,宋知夏走得很慢。 一路上,宋知夏努力从疯狂闪过的弹幕寻找有用的信息。 可这些弹幕除了夸赞沈禾婉的美貌和智慧外,并没有其他的内容。 宋知夏有些失望,刚准备骑车离开,那些五颜六色的弹幕突然又在宋知夏眼前消失了! 宋知夏脚步顿住,电光火石之间,心中冒出了一个有趣的猜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宋知夏又往后倒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那个奇怪的弹幕又重新出现了。 宋知夏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些弹幕只有在自己靠近沈禾婉时才会出现! 沈禾婉一直都在暗地里拆散自己和周向阳,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按照弹幕对周向阳的态度,或许周向阳在以后会成为一个大人物。 不过这一切都和宋知夏没有关系,宋知夏的愿望很简单,赚更多的钱,治好娘的病。 宋知夏骑上自行车,将这些没素质的弹幕甩在了脑后。 有了自行车的加持,宋知夏很快就在县城买好了食材和所需的工具。 机械厂的员工都是不差钱,想要他们放弃食堂免费的饭菜,宋知夏就必须拿出自己的拿手好菜。 最终,宋知夏选定了红烧肉炖土豆和酸辣土豆丝。 红烧肉炖土豆,只须少量猪肉搭配土豆,降低成本的同时汤汁也可以下饭。 酸辣土豆丝,成本低,家里种的土豆挖出来就能用;制作也快,酸辣味还能促进食欲。 决定好了,宋知夏就开始起锅烧油,准备起今天午饭的菜品。 苏文茵本来在院子里晒太阳,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气,突然脸色大变。 拄着宋知夏新买的拐杖,苏文茵踉踉跄跄地往厨房赶。 “知夏……我有没有说过……不可以用那个菜谱!” 苏文茵黑瞳里映着某个可怕的幻影。 看到铁锅里的菜,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抖得就像秋风中飘零的枯叶。 “娘,你怎么了?” 宋知夏连忙跑过去扶住了苏文茵。 “他们会找过来的……会找过来的……” 苏文茵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娘,没事的,没事的!” 宋知夏连忙抚摸着苏文茵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恍然间,宋知夏又想起小时候,苏文茵发现自己偷偷学习那本菜谱时,脸上痛苦又惊恐的表情。 “娘,时代变了!咱们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宋知夏越说声音越坚定,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般的笃定。 “时代变了……时代变了……” 苏文茵机械性地跟着念了起来,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虽然知夏没有说,但苏文茵知道这段时间知夏一定受了很多委屈,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她的后腿。 “知夏,你放心,娘没事!” 苏文茵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活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宋知夏嘴上不说,心里却默默地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有了前一天的成功,赵春桃信心满满地又带着徐巧云去了机械厂门口。 宋知夏居然又不在摊位上! 赵春桃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姜还是老的辣,宋知夏这个小丫头就这么轻松地被自己给打败了。 第16章 遭报应 “巧云,快把窝头摆出来!” 赵春桃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徐巧云做事。 周围的摊贩还在卖力地吆喝,自己就不用。只须要将窝头摆出来,那些工人就会自动围上来。 想到这里,赵春桃鄙视地朝旁边卖力吆喝的李红梅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人啊!做了亏心事还这么得意! 李红梅连忙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般,将自己的摊位挪走了。 呵!又一个嫉妒自己生意好的人! 赵春桃双手插腰,等着自己找上门的工人们。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一连有好几个人路过了赵春桃的摊位,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赵春桃顿时有些急了。 “死丫头,还不赶快吆喝两句!”赵春桃一巴掌拍到徐巧云的后脑勺。 “卖……窝……头……卖窝头……” 徐巧云不敢反抗,畏首畏尾地喊了两句,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没用的东西!”赵春桃骂了一句,自己学着宋知夏之前的模样,大声吆喝起来。 “热乎窝头!又香又大个儿,一口咬出麦香味!” 有几个工人惊喜地转过了头,可看清赵春桃的脸后,又失望地转回了头。 吆喝了许久还是没有一个人来,赵春桃这下是真急了。 刚巧有个有些眼熟的工人路过。 赵春桃抓住中年大叔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同志,你昨天不是买了我家的窝头,今天怎么不买了?” “嗐!厂里的人都说,你家的窝头没了咸菜不好吃!” 说起这个,中年大叔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 “我本来还不信,昨天买了两个尝尝,果然没滋没味的!”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窝头没了咸菜,就跟失去灵魂一样,突然就没那么好吃了! 吃过了高配版的,再来吃这个低配版,总觉得这3分钱花得冤枉。 再说,大家又不是真的缺窝头吃,不过是宋知夏做得味道好才能一直留住客人。 赵春桃有些傻眼了,咸菜不是送的吗 赵春桃不爱做亏本的买卖,因此根本没让徐巧云学。 “巧云,这咸菜你会做吗?” 赵春桃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徐巧云,此刻的赵春桃多么希望徐巧云能点头。 徐巧云沉默地摇了摇头,之前的咸菜都是宋知夏提前做好带过来的。 “这可咋办呀!”赵春桃一下就慌了。 为了多赚钱,今天赵春桃还吩咐徐巧云多做了20个。 170个窝头! 这么多窝头卖不出去,赵春桃不光要将这几天赚到的钱全赔进去,还要倒贴钱。 赵春桃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此刻的赵春桃终于懂了宋知夏那个笑容的含义。 原来是在这里挖好了坑,等着自己跳呢! 周围的摊贩全都停下来,静静地看好戏。 赵春桃太高调,不过两天就将机械厂门口的摊贩全得罪了个遍。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卖!” 赵春桃一咬牙,艰难地作出了决定。 跑遍了县里的各个厂子,又主动降价到3毛两个。 赵春桃和徐巧云两个人累到半死,终于在天黑前将这170个窝头卖了出去。 一天跑下来,赵春桃完全歇了继续摆摊的心思。 忙活了一天,还倒贴了5毛钱进去。赵春桃心疼得一晚上没睡着。 机械厂门口,李红梅准备收摊回家时,刚好看到宋知夏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知夏,你可算是来了,我都快要被那对母女恶心死了!” 李红梅忍不住抱怨道。 “不过,她们可算是遭报应了,今天一个窝头都没买出去呢!” “哈哈哈,你没瞧见啊!那个赵春桃脸跟锅底一样黑!” 周围的摊贩们也跟着调侃起来。 宋知夏了然于心地笑了笑,这些当然都在宋知夏的计算之中。 李红梅视线向后一扫,便看到宋知夏自行车后面的一个用棉被包裹的竹编箱。 “知夏,你这卖的是什么” 李红梅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婶子,你猜猜!”宋知夏神秘一笑。 李红梅停下手上的动作,也不着急走了。 拆开棉被,宋知夏刚掀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夹杂着酸甜咸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得人馋虫大动。 “红烧肉和酸辣土豆丝!” 李红梅立刻猜出来了! “知夏,你这是打算卖午餐啊!” 李红梅探头看向竹编箱,一节节翠绿色的竹筒整齐地排列在箱子里。 每节竹筒都被削成十分规整,还配上了盖子,竹筒表面烙着传统祥云纹样,一看就让人十分有购买欲。 机械厂是提供午餐,因此中午这边很少有人摆摊。 可这么精致的竹筒饭,让人一看就想买。 “知夏,你的心思可太巧了!” 李红梅忍不住连声赞叹道。 这些竹筒是宋知夏让村里的木匠师傅连夜赶制的。 一下子有一大笔金额入账,老师傅还额外刻上了云纹,务必要让宋知夏满意。 中午下班时间,机械厂门口陆续有工人走了出来。 孙跃民本来准备找一个小馆子改善一下伙食,一出门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牵引住了。 孙跃民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香味源头迈去。 “宋同志!” 孙跃民惊喜地喊出声:“这段时间你没来,可算苦了我的胃!” “先给我来两个,不,三个窝头!” 孙跃民喊完才发现,宋知夏面前摆的不是窝头,而是一个个精致的竹筒。 那股浓郁的香味就是从这些竹筒里散发出来的。 孙跃民鼻子仔细地嗅了嗅,眼睛亮得惊人! “红烧肉!这个竹筒里面的是红烧肉!” “对,有红烧肉炖土豆和酸辣土豆丝。” 宋知夏指了指新换上的招牌,笑眯眯地说道: “红烧肉炖土豆,6毛钱一份。酸辣土豆丝,2毛钱一份。一起买的话可以便宜1毛。” “竹筒带走的话多收5分钱,不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装到饭盒里。” 宋知夏耐心地给孙跃民介绍着新菜品。 “一样一份,打包带走!” 这价格可比那些小馆子里便宜多了,孙跃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第17章 换菜品 两个竹筒到手,孙跃民一打开盖子,就看见好几块被炖得颤巍巍的红烧肉,q弹软糯的模样似乎轻轻一抿就能化开。 孙跃民唾液不受控地漫上舌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了机械厂的食堂。 这样的五花肉就该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知夏,你这手艺简直绝了!” 李红梅虽然也是卖吃食,可也完全做不出这样的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 就在两人说话间,机械厂门口又冲出了好几个拿着饭盒的人。 “孙跃民那小子可真是护食!我说了半天,竟然愣是一口都没让给我!” “嗐!我还是他班长呢,不也没吃上!” 几个人吵吵嚷嚷着过来了。 一看见宋知夏,几人立刻换上笑脸,递上铝制饭盒,异口同声地道:“宋同志,给我来份红烧肉!” “好呢!” 宋知夏答应一声,立刻忙碌起来。 李红梅算是羡慕坏了,这还一声没吆喝呢,生意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拿到了红烧肉,那几人也不走,拿起筷子,站在宋知夏的摊位旁,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滚烫的肉脂在舌尖轰然绽放,每嚼一下都能感受到丰腴肉汁在味蕾上跳跃。 几个人脑袋埋进铝制饭盒里,久久都没能抬起头。 “爽!太爽了!” 几个人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这汤汁也不能浪费了,拌上白米饭,我还可以吃上两碗!” 有人感慨了一句,几人眼前一亮,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机械厂食堂。 不消片刻,又有一波人拿着铝制饭盒从机械厂门口冲了出来。 两波人过后,宋知夏带来的菜品已经销售一空。 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李红梅在一旁看得连连咋舌。 原来不是中午的生意不好做,而是大家的手艺不到家啊! “宋同志,红烧肉明天还卖吗?” 孙跃民又买了一份红烧肉留着晚上吃。 见宋知夏收摊要走,孙跃民忙着急确认自己明天的午饭有没有着落。 “有的!以后我每天都会来!” 孙跃民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宋知夏攥着口袋的手指都在发烫。 那个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今天赚到的钱,宋知夏怎么压都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 “哟!大白天的,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破坏了宋知夏的好心情。 见宋知夏看了过来,周玉芹忙用手在鼻前用力扇动,满脸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味道……” 周玉芹说话时刻意拉长了尾音,语气显得更加的刻薄。 “有些人啊,总把自己心里的腌臜气,错认成别人身上的味道。” 宋知夏挑了一下眉头,眼尾带了三分冷意。 “你什么意思?” 周玉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周玉芹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以前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如今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不跟烂人多做纠缠,宋知夏踩上一脚自行车扬长而去。 “玉芹,你刚刚说这条方巾是京市来的” 宋知夏一走,方才围在周玉芹身边的几个姑娘又重新凑了上来。 “那可不这可是真丝的呢!” 周玉芹伸长脖子,挺起胸膛,又重新骄傲了起来。 阳光下,真丝方巾泛起粼粼柔光,绣在上面的鸢尾花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姑娘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周玉芹一巴掌拍了下来。 “这方巾30块钱呢!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30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几个姑娘看向周玉芹的目光更加羡慕了。 周玉芹故意把真丝方巾又紧了紧,仰起头咯咯笑了起来。 未来嫂子是城里人就是好啊!这么稀罕又贵重的方巾,说送就送了! 只是自己的哥哥是个死脑筋,依旧对那个泼妇念念不忘。 周玉芹突然想起方才见到的宋知夏。 半个月没下地,那张脸似乎变白了一些,原本被黧黑的皮肤遮掩住的面部轮廓逐渐显现了出来。 不行,必须尽快撮合自家哥哥和沈知青! 周玉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宋知夏的自行车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在家门口的苏文茵。 一整天,苏文茵都有些心神不宁。 既担心宋知夏做好的菜卖不出去,又担心上面来查摆摊的抓了宋知夏去。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没有一刻安稳过。 看到宋知夏出现,苏文茵立刻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掏出手帕,仔细地帮宋知夏擦掉脸上的汗水,苏文茵这才看向了自行车后座的竹编箱。 宋知夏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看来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上面来查摆摊,不过,人没事就好。 “卖不完没关系,咱们母女慢慢吃!” 苏文茵摸了摸宋知夏的脸,安慰地说道。 “娘,卖完了!全卖完了!” 宋知夏凑近苏文茵的耳边小声说道。 那多菜,全卖完了! 苏文茵激动地攥紧了宋知夏的手。 关上门,又停好自行车,一到房间,宋知夏立刻将口袋里的钱票全掏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票子立刻铺了满床。 “这些……都是今天赚的?” 苏文茵声音有些颤抖,眼角不自觉地噙出泪水。 “红烧肉炖土豆,30份。酸辣土豆丝,20份。一共是22块钱。” “去掉成本12块,咱们今天的利润是10块!” 宋知夏飞快地算出了今天的利润。 之前卖窝头一天的利润只有1块5毛钱,现在几乎是翻了6倍。 一天10块,一个月就是300块! 自从宋庆满去世后,苏文茵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居然是知夏一天赚出来的!而且以后的每月还会再有这么多钱! 苏文茵眼角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娘,这是高兴的!高兴!” 苏文茵掏出手帕,指尖颤抖着擦去脸上的泪水。 “老天爷,还真让你这丫头闯出了路!” “娘,你不知道这些菜都不够卖呢!明天我多做一点,还能赚得更多!” 宋知夏还待再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第18章 知道退婚了 来不及多想,宋知夏慌忙将床上的钱扫进抽屉,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隔壁王桂香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后。 “知夏丫头,你在家啊?” 王桂香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却偷偷摸摸地往屋里四处乱瞟。 宋知夏神色冷了下来,伸手就准备关门将人打发走。 “文茵,也在家吧?我来找她唠唠嗑!” 王桂香嘴上问着,身体却已经灵活地从门缝挤进了屋。 不等宋知夏反应,王桂香人就冲向了厨房。 “呀?文茵不在厨房啊!” 王桂香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句,一双三角眼又开始在厨房里乱瞟。 厨房里也没东西剩下,看来宋知夏的生意不错,那么一大箱的菜竟然都卖完了! “桂香婶子,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宋知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知夏丫头,你别急啊!婶子来可是为你好!” 王桂香十分自来熟地挽住了宋知夏的胳膊就往堂屋走。 “知夏,你这些天在外面忙可能不知道。” “这几天,周家母女在村里可高调呢!不是炫耀她们新买的的确良上衣,就是炫耀她们新买的丝绸手帕!” 王桂香突然凑近宋知夏,神秘兮兮地说道:“别人不知道,你桂香婶子我可知道。” “那些东西都是那个沈知青送给她们的!” 宋知夏并不想知道周家的八卦,拽着王桂香的胳膊,就准备请王桂香这尊大佛走。 苏文茵听到动静,有些担心宋知夏,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 王桂香看到苏文茵,突然拔高声音喊道:“文茵,你出来的正好!” “你快让知夏这丫头去周家道个歉,这婚不退了!” “不然,周向阳这么好的女婿可就要被人抢跑了!” 宋知夏立刻脸色大变。 因为担心苏文茵的身体,宋知夏本没有将和周向阳退婚的事告诉苏文茵。 没想到,如今却突然被王桂香大剌剌地直接喊了出来。 要知道,苏文茵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宋知夏嫁给周向阳。 如今婚事不成…… 宋知夏担心地看向苏文茵。 果然,苏文茵脸色惨白,僵立在原地。手臂微微颤抖着,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娘!” 宋知夏立刻冲过去扶住了苏文茵的胳膊。 “知夏,你主动退婚了?” 苏文茵双手死死的抓住宋知夏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 宋知夏爽快地承认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 “文茵,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可要好好劝一劝。” “要不是宋庆满救了周家小子的命,知夏这样的,可攀不上村长家的高枝。” “再说,女人退了婚那就找不到好婆家!” 王桂香像是没看到两人的脸色,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这要是自家的闺女,王桂香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娘,你听我说……”宋知夏刚准备开口解释。 苏文茵却突然拍了拍宋知夏的手,朝宋知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桂香,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苏文茵转头看向王桂香,平日里十分温柔的人突然板起脸来,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 “我家知夏聪明伶俐,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苏文茵说的话铿锵有力,仿佛这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一般。 王桂香想要继续劝说的话,一下就卡在了嗓子眼。 这……怎么和自己想要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文茵,你也病糊涂了?” 王桂香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我没糊涂,我家知夏一向知书达理。她既然选择退婚,那一定是周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苏文茵选择无条件地支持宋知夏。 知书达理? 王桂香走出宋家的门,还在想这个词到底是哪个字可以和宋知夏沾上边。 “知夏,娘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苏文茵有些自责,自己这个当娘的身体不好,没有办法保护宋知夏。 “娘,这不怪你。不过,你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宋知夏十分好奇苏文茵的态度转变。 “娘,之前想让你嫁给周向阳,是希望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你自己就能赚钱给自己好日子。娘也就不担心了。” 宋知夏一下扑到了苏文茵的怀里。 宋知夏眼眶瞬间泛起温热,原来这世间最深沉的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收拾好心情,宋知夏立刻前往知青点。 宋知夏到达知青点西侧时,一个保温饭盒已经静静地放在窗台上。 灯晕从毛玻璃透出来,将窗户上男人的轮廓裁成深浅不一的墨色。 透过模糊的轮廓,却依旧可以分辨出男人在桌前奋笔疾书的模样。 顾知青果然是个难得的文化人! 宋知夏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拿走保温饭盒后,转身离开了。 宋知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双炽热的眼睛几乎要将宋知夏的后背烧出一个窟窿。 顾沉舟平日里是跟知青点的知青一起吃饭。 这也是为数不多何苗苗可以看到顾沉舟的机会。 可今天不一样了,顾沉舟并没有出门吃饭。 何苗苗立刻觉察到了异常。 等看到顾沉舟的窗台上突然出现一个保温饭盒,何苗苗瞬间知道解开谜底的机会来了。 从下工后,何苗苗就一直蹲在草丛里守株待兔。 可何苗苗看见了什么?居然又是那个村姑! 比不沈禾婉就算了,自己居然连一个村姑都比不过! 何苗苗突然感觉呼吸进来的空气变得黏稠,裹着酸涩的嫉妒往肺里钻。 揉了揉自己蹲得有些发麻的腿,何苗苗在心中恶狠狠地发誓道。 不就是做饭吗她何苗苗也会! “婉婉,你快帮我尝尝,味道怎么?” 何苗苗将自己鼓捣了一上午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沈禾婉试吃。 沈禾婉将色泽不错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何苗苗期待着观察着沈禾婉的反应。 “苗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沈禾婉对何苗苗竖起了大拇指,十分真诚地夸奖道。 第19章 有人砸摊 “真的啊!太好了!” 何苗苗眼睛瞬间亮得像腊月的灯笼,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 红烧肉可是何苗苗的拿手好菜。 宋知夏这种一年没沾过几次荤腥的村姑,一定没有自己做得好! 何苗苗瞬间自信心爆棚。 特意把最肥美的两块挑到最上面,这才端着红烧肉来到顾沉舟的房门前。 “何苗苗!你一定可以的!” 何苗苗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敲响了顾沉舟的房门。 房门缓缓打开,何苗苗脸上立刻摆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顾知青,我做好了红烧肉,特意拿给你尝尝。” 顾沉舟看了盘里的红烧肉一眼,皱了皱眉,一言不发,直接关上房门。 何苗苗躲闪不及,鼻子撞到了房门上。 “哎呦!” 何苗苗发出了一声惨叫,连忙捂住受伤的鼻子,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顾沉舟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顾沉舟的鼻子很灵,一闻便知何苗苗端来的红烧肉难以下咽。 反倒是宋知夏做的红烧肉,总给顾沉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以前就在哪里吃到过。 顾沉舟晃了一下头,将这些杂念清除到脑后。 “宋同志,明天会换菜品吗?” 孙跃民吃着红烧肉,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红烧肉虽然好吃,但孙跃民已经连续吃了五天,难免想换换口味。 宋知夏打菜的手一顿,这倒是个宋知夏之前没有想到的问题。 “换,明天就换!大家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我!” “老主顾的意见优先考虑!” 如今钱包鼓起来了,换菜品对宋知夏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这是可以点菜了! 孙跃民连忙将嘴里的红烧肉一口咽下,高声喊道:“糖醋排骨!” 这道菜孙跃民几年前在外地吃过一次后,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不知道宋同志会不会做?孙跃民眼含希冀地看向宋知夏。 宋知夏自信地点了点头。 孙跃民眼中盛满了快要溢出的惊喜。 “老板,做我爱吃的回锅肉!” “香酥鸡!” “麻婆豆腐!” 一个又一个的菜名,被人争先恐后地报了出来。 宋知夏默默地在心里记录着。 “你们,谁是宋知夏?” 一个故意拖长语调充满痞气的粗犷男声,打断了现场欢快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手拿木棍,眉骨处有一个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 王建国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拿着木棍,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 这造型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宋知夏皱了皱眉头,这些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显然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 宋知夏偷偷朝孙跃民使了一个眼色。 孙跃民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从人群里溜走,悄悄去了机械厂的保卫科。 “老大,那个女的在瞪我们,一定就是她!” 王建国身边的一个小弟十分狗腿的说道。 “你就是宋知夏?” 王建国十分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宋知夏一番。 “敢欺负我的女人,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斜睨着宋知夏,王建国一出口就是满满的社会气息。 “你的女人,是谁?” 宋知夏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别他妈跟我装聋作哑!之前在这里卖窝头的徐巧云,难道不是你赶跑的?” 徐巧云? 宋知青仔细地回想了一番,确认从来没有在徐巧云身边见过王建国这号人物。 “你他妈这是什么眼神?” 宋知夏质疑的眼神一下子就将像炸药桶一样的王建国点着了。 “老大,不用你动手,我就能解决了她。” 一个小弟想要在王建国面前表现一下,不等王建国吩咐就提着木棍,狞笑着冲向宋知夏。 哪知还没靠近宋知夏,小弟便被宋知夏一脚踹飞,手中的木棍也被宋知夏顺手夺了过去。 “哎哟……哎哟……” 小弟趴在地上一阵哀嚎,半天也爬不起来。 “你敢打我的人!” “兄弟们,一起上!” 王建国一群人目露凶光,同时举起手中的木棍,砸向宋知夏。 宋知夏身形灵活,轻松地躲开了王建国几人的攻击。 “住手,都住手!机械厂门口不准斗殴!” 机械厂保卫科的一行人,手持橡胶棍,及时赶来救场。 “老大,来人了,快跑!快跑啊!” 几个小弟吓得屁滚尿流,扔下去手中的木棍,撒腿就跑。 忙活了半天却没占到任何便宜,王建国心有不甘。 转身逃跑的同时,王建国将手中的木棍扔向了宋知夏的摊位。 糟糕!那些竹筒里的菜没卖完! 宋知夏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飞来的木棍重重地砸到了宋知夏的手臂上,宋知夏立刻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恍惚间,宋知夏似乎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咔嚓”。 掉落的木棍,顺势砸翻了几个竹筒,竹筒里的菜撒了一地,现场变得一片狼藉。 “宋同志,你没事吧?” 满头大汗的孙跃民跑在最前面领路,一见宋知夏受伤,立刻关心地询问道。 “没事!” 宋知夏疼得龇了龇牙,甩了甩胳膊,疼痛这才缓解了一些。 今天带来的菜还没有卖完,自己现在还不能走。 宋知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地上的菜,站起来就准备继续营业。 孙跃民松了一口气。 机械厂保卫科的人一见没出什么事,也就回去了。 被王建国吓跑的工人们,重新围拢过来。 “这都什么人啊!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 一群人边排队边吐槽着。 宋知夏微笑着给大家打饭,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突然,宋知夏耳边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去医院!” “顾知青,是你啊!我忙完了立刻就去医院瞧瞧。” 宋知夏一偏头,就看到了顾沉舟站在自己身边。 “以后还想继续做菜,现在去医院。” 顾沉舟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知夏握着竹筒,有些犹豫不决。 似是猜到宋知夏心中所想,顾沉舟继续说道:“我帮你。” 顾沉舟十分自然的接替了宋知夏的位置。 第20章 找回场子 虽然宋知夏掩饰得很好,可顾沉舟还是一眼就看出宋知夏手臂细微的颤抖。 这样一双能做出美食的手,被废了就太可惜了。 宋知夏对顾沉舟的人品是信任的,因此也没多做犹豫,转身去了医院。 “丫头,你这骨头裂了一处。” “寻常人早该疼得满地打滚,你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老大夫翻看着x光片,镜片后的目光满是诧异。 “大夫,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好” 宋知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好不了。” 老大夫边给宋知夏打石膏边说道。 十天半个月!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宋知夏心立刻沉到了谷底,这么长时间怕是没有办法做生意了。 宋知夏打着石膏回到机械厂门口时,顾沉舟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了。 “竹编箱和竹筒放在了机械厂的门卫室,明天我给你送过去。我现在先载你回去。” 顾沉舟对宋知夏现在的造型完全不意外。 宋知夏坐在顾沉舟自行车的后座,一路上显得十分沉默。 顾沉舟见过几次宋知夏。 每一次宋知夏都十分的鲜活,十分的有生命力,就像一株峭壁上顽强生长的野草。 无论命运给宋知夏安排了什么样的剧本,宋知夏都有勇气撕掉它,走出自己的路。 顾沉舟莫名地不想看着现在这样意志消沉的宋知夏。 “机械厂食堂马上要重新招承包商。” 顾沉舟突兀的话顺着风飘进了宋知夏的耳中。 宋知夏愣了一秒,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也可以参加!”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自己能拿下,凑够娘的医药费就指日可待了! 宋知夏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顾知青,那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宋知夏也能更好地做准备。 听到宋知夏的声音里重新充满活力,顾沉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个体户执照。” 只要合规合法,凭借宋知夏的手艺想要拿下机械厂食堂承包的工作并不难。 个体户执照? 这对宋知夏来说,还是一个新名词。 趁着不能摆摊的时间,刚好一举拿下这个所谓的个体户执照。 “顾知青,谢谢你了!” 顾沉舟这样淡漠的人能主动帮助自己,宋知夏发自内心地感谢自己生命里的贵人。 自行车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怕被人看到说闲话,宋知夏主动跳下了自行车。 顾沉舟独自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宋知夏不着急回家,而是怒气冲冲地杀向了徐巧云家。 敢来害自己,那就要承受自己的怒火。 “砰砰砰” 宋知夏将徐巧云家的门拍得震天响。 周围的村民们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 这气势,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宋知夏要教训人,大家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谁呀?这么缺德,大晚上的拍什么拍!” 赵春桃生气的咒骂声在门后响起。 紧接着,徐家的大门被人不耐烦地一下打开。 视线落到宋知夏打着石膏的手臂上,赵春桃眼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 还没开心2秒,看到宋知夏杀气腾腾的眼神后,赵春桃条件反射性地准备关上大门。 宋知夏的反应更快,一脚就将徐家的大门踹开了。 “怎么?有胆子做坏事,没胆子承担后果?” 宋知夏一脚踏进了徐家大门。 “知夏丫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赵春桃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徐大牛和徐巧云听到动静,也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有……话好……好说……”徐大牛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 徐巧云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知夏来找自己了! “王建国是你的未来女婿吧?” 宋知夏明知故问。 看热闹的村民立刻抢答:“可不!前两天才定的婚!” “你们家的未来女婿说是为了给你出气,今天砸了我的摊位,打断了我的手臂,这件事要怎么算?” 赵春桃一听这话,立刻在心中暗骂王建国。 赵春桃再三交代王建国不要暴露身份,以免宋知夏找上门。 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自报家门! “娘,你不是说打听过王建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吗?他怎么会去砸知夏的摊子?” 徐巧云脸色发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娘又一次地骗了自己。 王建国或许并没有媒婆口中说的那么好。 宋知夏神色缓和了一些,看来徐巧云是不知情的。 “你给我闭嘴!”赵春桃恼羞成怒,对着徐巧云就是一声怒吼。 徐巧云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旁边的徐大牛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这是我的治疗费,还有砸坏的菜品,再加上我的误工费。一共是50块,你给结一下吧!” 宋知夏将自己写好的清单展示了出来。 50块,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周围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瞎说,这件事跟我家没关系!” 赵春桃攥紧拳头,咬死不认账。 嚯!这不是就是找打! 宋知夏虽然伤了一条胳膊,但是解决一个赵春桃还是绰绰有余的。 村民都摆好了表情,准备看好戏。 赵春桃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呵!” 宋知夏轻笑一声,慢慢将手中的清单收了起来。 就在众人疑惑宋知夏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时,宋知夏继续开口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派出所的公安来判断。” “机械厂那么多人都听到了王建国的话,相信公安一定会很快做出判断。” “教唆别人杀人,也不知道会判几年……” 宋知夏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替赵春桃感到惋惜。 赵春桃额角的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知夏,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娘吧!” 徐巧云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宋知夏的胳膊。 “娘,你说话呀,你快说说话!” 徐巧云转过头,又朝赵春桃哀求道。 赵春桃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 第21章 跳河 宋知夏也不管赵春桃的反应,抬脚就往门外走。 赵春桃这下是真的慌了,宋知夏这人一向是说到做到。 “大牛,去拿钱!快去拿钱” 赵春桃立刻对着徐大牛吩咐道,自己可不能去吃牢饭。 “好……” 收到指令,徐大牛马上跑进了房间。 宋知夏一张一张地数好钱,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多谢春桃婶子给我送钱了!” 赵春桃鼻子都快气歪了,拿走了这五十块钱就跟拿走了赵春桃半条命一样。 本来是想报复一下宋知夏,没想到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围的人可算是发现了,宋知夏的战斗力又升级了。 人在城里待久了,果然容易长见识! 众人都走后,赵春桃立刻一巴掌甩到了徐巧云脸上,发泄着心中的恶气。 “死丫头,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赵春桃平生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都怪自家这个赔钱货。 “娘,你知道王建国是个不务正业的?” 徐巧云被赵春桃打倒在地,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徐巧云的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知道又怎么样?他家可是给了300块的彩礼呢!你以后就跟着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徐巧云眼里闪烁的细微光亮彻底湮灭。 从小,徐巧云就被赵春桃当丫头一样使唤,伺候着一家人。 被教育以后要为哥哥奉献时,徐巧云没有反抗;被打骂时,徐巧云没有反抗;被逼着背叛宋知夏时,徐巧云没有反抗。 徐巧云总以为赵春桃是爱着自己的。 可这个想法在知道,赵春桃为了彩礼将自己嫁给一个中年混子时破灭了。 跟了这样一个男人,自己今后怕是没有什么活路。 “死丫头,还不快去给老娘烧锅洗脚水!” 赵春桃在屋内朝还躺在院子里的徐巧云大声地喊道。 徐巧云摇摇欲坠地站起身,脚步缓缓移动。 不过这一次,徐巧云没有听话地去厨房,而是转身打开徐家大门走了出去。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万籁俱寂,徐巧云耳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表情麻木地往河道的中央走去。 温暖的河水,渐渐没过了徐巧云的膝盖。 河水中央似乎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召唤着徐巧云找到最后的安宁。 突然,徐巧云的手碰到了衣服口袋,那里沉甸甸的,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徐巧云好奇地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厚厚的信封。 打开信封,一沓厚厚的钱票映入眼帘,钱票的最上方是一张白色纸条。 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后,徐巧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嫁过去你会死的,拿了这些钱,快跑!” 知夏,一定是方才宋知夏偷偷塞进自己口袋的。 明明自己背叛了宋知夏,她却依旧关心着自己! 徐巧云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徐巧云似乎要将自己这辈子的痛苦全都哭出来。 吓唬了赵春桃一番,顺利拿到钱,宋知夏心情不错的回家了。 看到王建国,再和弹幕里“家暴致死”的剧透联系在一起,宋知夏很快猜出了徐巧云以后的命运。 结婚后,徐巧云会被王建国家暴致死。 虽然不会和徐巧云当朋友,但宋知夏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就当是和以前的朋友做最后一次的告别。 宋知夏给了徐巧云另一个选择。 至于徐巧云会怎么选,宋知夏也不是太在意了。 宋知夏是个一个闲不住的人,决定了要办个体户执照,就起了一个大早。 坐着满仓叔的牛车就去了县城。 打听到办个体户执照需要去县里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宋知夏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天才蒙蒙亮,县工商局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宋知夏一个年轻姑娘混在一群中年男人里面格外的显眼,路过的人都不免多看几眼。 穿蓝制服的老陈慢条斯理地泡好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排了许久,终于轮到了宋知夏。 "同志,我来办个体户执照。" 宋知夏准备好的申请书和身份证明推过去。 老陈接过来,翻看材料的手突然停住:“你当家的呢?” “我未婚,自己一个人来的。” 老陈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将资料递还给宋知夏,偏过头对着宋知夏身后的喊道:“下一个。” “你凭什么不给我办!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前有个办个体户执照的,你给办了。” 宋知夏可不是一个闷声吃亏的主。 "政策说了,妇女不能单独经营。" 老陈咔嗒一声扣上钢笔,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河水。 “哪个政策说了你翻出来我瞧瞧!” 宋知夏可不吃冠冕堂皇的那一套。 “你一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翻出来你看得懂吗?” 老陈本来就对抛头露面的女人看不惯,如今还被一个女人质疑工作,老陈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女人本来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现在都跑出来上班,这不是给社会添麻烦吗?” “一个女人能办成什么大事!” 宋知夏身后排队的汉子也不耐烦地推搡:“就是,快让开!别耽误爷们办事!” 宋知夏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才克制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老陈,这你可就不对了!领导可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你现在就是故意刁难人!” 工商局的一个年轻女职员张彩霞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这个老陈平日对工商局的女同事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如今,还对服务的女同志态度这么恶劣,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刁难人我可是照章办事!政策里就是这么写的!” 老陈手重重拍在柜台上,震得墨水瓶摇晃了几下。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条规定马上就要修改了。你可以告诉这位女同志两个月后再来。” 张彩霞皱了皱眉,依旧不认同老陈奚落女同志的做法。 第22章 申请个体户执照 两个月 宋知夏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自己怕是等不到两个月后。 顾不上生气,宋知夏在脑子里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同志,除了男同志,还有什么人能申请个体户执照” 宋知夏朝张彩霞问道。 这话可就点醒了张彩霞。 “对了,还有生产小组!你可以以生产小组的名义集体申请。” 张彩霞立刻想出了答案:“妹子,你可以联合村里的妇女同胞一起申请。” “咱们女同志们团结起来,一定能成大事!” 张彩霞得意地朝老陈看了一眼,别以为刻意的刁难就可以吓退女同志。 老陈气得咬牙切齿,可也想不出反驳张彩霞的话。 “谢谢你,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要承包机械厂的食堂,一个人单干可不行。宋知夏握住了张彩霞的手,心中十分感谢张彩霞给自己提供了思路。 “这不是只是帮你,是帮我们全体的女同志。” 张彩霞紧紧地回握住宋知夏那只没有打石膏的手。 两人之间和谐的画面,刺得老陈心肝脾肺一起疼了起来。 回周家村的路上,宋知夏心情十分轻松。 心中有一种要干大事业的汹涌澎湃。 “满仓,知夏丫头,你们回来了。徐家的丫头不见了,你们也快帮忙找找!” 牛车一进村,就听到了几个婶子焦急的声音。 徐巧云不见了 宋知夏眼神闪了闪,看来自己的字条起了作用。 “巧云! “巧云丫头!” 村里到处都是呼喊徐巧云的声音,周德旺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全村人寻找。 宋知夏也跟在几个婶子身后,加入了找人的队伍。 “我听说,隔壁村前几天丢了几个男孩子,说是被人拐跑了,你说巧云会不……” 一个婶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应该不会吧,你都说了是男孩子,巧云可是个大姑娘。” 另一个婶子不太确定地回道。 “大姑娘才好呢,卖到山里头,一个接一个地生,一定能生个男娃娃!这才是稳赚不赔。” 先说话的婶子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你这么说,还真像这么回事。” “巧云,真是太可怜了!” 几个婶子迅速达成了一致,哀叹着替徐巧云惋惜着。 宋知夏跟在几人身后,听得心惊肉跳,心中疑云重重。 就在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林子外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 “巧云那孩子,那孩子找到了,在河边。大家别忙活了!” 几个婶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八卦之光,顾不上谈话,几人健步如飞地赶往了河边。 弯曲的河边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村里人。 “闺女,我的闺女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赵春桃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清晰地传到在场人的耳朵里。 宋知夏跟在几个婶子身后挤进去,就看见赵春桃抱着一件衣服,悲痛地以头抢地。 “有人在河里捞到了巧云的衣服,人已经被冲走了,怕是没了……” 有个村民惋惜地摇了摇头。 斜眼瞄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春桃突然瘫坐在地,两条腿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闷响。 “巧云啊,都是我没教好啊!让你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赵春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生怕漏过任何一个能博同情的瞬间。 这种意有所指的话,瞬间将所有的人的目光引向了宋知夏。 宋知夏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徐巧云比自己想象中的聪明,居然想到了假死脱身。 没看到衣服外套时,宋知夏还不太确定。看到衣服外套后,宋知夏就确定了。 那个自己塞信封的口袋,被人刻意拆去了。 周家村的村民看到宋知夏的笑容,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人都死了,宋知夏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去,这个恶毒女配居然在幸灾乐祸!” “这个徐巧云,就是被黑煤球逼死的吧!” “这样一对比,我家女儿真是人美心善啊,还让黑煤球蹦跶了这么久。” “看她笑得那么畅快,果然是一个心思歹毒的!” 各种咒骂的弹幕再次涌现在宋知夏的眼前。 宋知夏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果然发现了沈禾婉的身影。 “村长,你要替我做主啊!昨天宋知夏到我家要钱,逼死了我家的巧云。” 见时机成熟,赵春桃抽噎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猛地扑向了周德旺,朝着周德旺磕头。 人已经死了,这50块钱可不能便宜了宋知夏,说什么赵春桃都要回来。 “大牛家,你别这样,你先起来再说!” 周德旺连忙喊了几个婶子将赵春桃扶了起来。 众人看向宋知夏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呵,你哭了半天,眼角怎么一点眼泪都没有” 宋知夏毫不客气地拆穿了赵春桃的假哭。 众人看向赵春桃,发现她肩膀虽然剧烈耸动着,可仔细看,睫毛上连半滴泪水都没凝结。 “这么着急给我定罪名,不会人就是你逼死的吧” 宋知夏步步为营,进一步揭露赵春桃的真面目。 赵春桃瞳孔剧烈收缩,这死丫头难道真的知道了什么 “我昨天听到了,赵春桃在院子里打了徐巧云一巴掌。说了彩礼啥的。” 赵春桃隔壁的邻居站了出来。 “昨天晚上我碰到了巧云,她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我还喊了她,她就跟没听到一样。”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徐巧云的动线续上了。 众人一合计,真相立刻浮出了水面。 “原来,还真的是被亲娘打得跳河啊!” 众人看赵春桃的目光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可真是贼喊捉贼,自己为了彩礼逼死了女儿,还要将屎盆子扣掉别人头上! “什么!你家女儿死了!” 王建国充满痞气的粗犷声音立刻盖过了其他人声音。 王建国本来是想来找赵春桃讨好处,毕竟自己昨天还是出了力。 哪知竟意外得知了徐巧云死掉的消息。 第23章 狗咬狗 “这可不行,你要把彩礼钱退给我!” 王建国横眉怒目,立刻就开始朝赵春桃要钱。 这300块彩礼可是王建国东拼西凑找人借来的,原本想着等媳妇娶到手,再靠媳妇慢慢还。 如今人没了,自己的300块彩礼可不能打了水漂。 “建国,我们家巧云也算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你现在说这些话也太没人情味了!” 沉默寡言的徐大牛,因为徐巧云的死,难得硬气了一回。 “少废话!你不想给钱是吧?让你见识见识你爷爷我的厉害!” 王建国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头。 徐大牛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方才那点骨气立刻消失不见。 “我家巧云死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这钱我是不会退的。” 这300块可是徐巧云的命换的,赵春桃梗着脖子,跟王建国叫板。 “真当你爷爷我是吃素!” 王建国也不废话,冲上去薅住赵春桃的头发就往地上撞。 “砰”的一声。 赵春桃抬起头时,鼻子和嘴唇全都被磕破了,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 这……这王建国居然打女人! “快,快去拉住他!” 周德旺愣怔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叫人阻拦。 “敢来我们周家村打人,你简直活腻了!” 几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冲上去拉住了王建国的胳膊,王建国被迫松开了手。 “我呸!” 打不到人,王建国也不忘向赵春桃身上不断地吐唾沫。 这个王建国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赵春桃招惹上这样一个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别打了,我退,我退钱。” 王建国不拿到钱绝对不会罢休的。 赵春桃也意识到自己是留不住这300块,为了少受一点罪,赵春桃只能答应下来。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女人就是欠收拾。” 王建国不屑地哼笑了一声,用力甩开了按住自己胳膊的手。 一行人去了徐家,拿到钱后,王建国这才满意离开。 只留赵春桃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地上嚎哭,这次大家听出来了,是真的伤心了。 河岸边,沈禾婉已经悄悄观察了宋知夏很久。 亲眼见到宋知夏三言两语就改变了局势,沈禾婉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不管自己怎么出招,宋知夏似乎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 明明前世宋知夏到死都是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泼妇。 难道说宋知夏也重生了? 沈禾婉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前世,宋知夏开车撞向自己和周向阳乘坐的车,三人在这场车祸中同归于尽。 自己能从这次车祸的死亡中重生,宋知夏当然也可以。 沈禾婉看宋知夏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宋同志。” 沈禾婉款步走到宋知夏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知青,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知夏看沈禾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沈禾婉为了保持形象,一向喜欢背后阴人,这次怎么亲自跑到了自己面前? 沈禾婉突然凑近宋知夏,小声说了一句:“怀安。” 怀安? 这是什么意思?宋知夏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沈禾婉从说出“怀安”这个两个字后,目光就紧紧盯着宋知夏的侧脸,试图从宋知夏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 可宋知夏眼神清澈中带着茫然,这不是重生后的宋知夏该有的反应。 沈禾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怀安是谁?沈知青,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宋知夏可不打算放过沈禾婉。 “怀安是我的一位故人,本来以为你也认识他。看来是我弄错了,打扰了。” 沈禾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慌忙转身离开了。 沈禾婉不答,宋知夏却已经从弹幕上得到了答案。 “天呐,婉婉这是怀疑恶毒女配也是重生的吗?” “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用黑煤球前世早夭的儿子做试探,这招也太绝了吧!我宣布这是我今天的心动瞬间!” “前世黑煤球听到儿子的名字就要发疯,现在完全没反应,看来不是重生的。” “我猜也是,这表现太淡定,前世黑煤球可为这事进过疯人院呢!” 沈禾婉是重生的? 宋知夏理解了一下,应该是说沈禾婉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这就能解释沈禾婉为什么对周向阳有执念了,说不定上辈子两个人就搅和到了一起。 至于弹幕里说的自己的前世,听起来就是一个不太美好的未来,宋知夏并不太关心。 前世的事自己没有经历过,前世的那个宋知夏也不是自己,宋知夏现在要做的只有坚定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下去。 宋知夏看着沈禾婉的背影,总觉得沈禾婉不会善罢甘休。 沈禾婉虽然没有从宋知夏身上找到重生的证据,可那隐隐的不安却在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这个宋知夏留不得! 趁着周向阳出去跑车了,沈禾婉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沈禾婉就约着何苗苗去县城了。 “苗苗,这个发卡真好看!你快帮我带上看看。” 沈禾婉从一个卖饰品的摊位上,拿起一个最新款的珍珠发卡递给何苗苗。 何苗苗小心翼翼地找好位置将珍珠别在沈禾婉的鬓角。 “同志,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新到的海市货呢!”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一见来生意了,立刻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给沈禾婉递镜子。 沈禾婉朝镜子里瞧了瞧,阳光的照耀下,浑圆的珍珠流转着粉白的光晕,又似是裹着层淡淡的虹彩。 让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上面珍珠可是真的,发卡一个15块,这可是独一份的!” 摊主立刻趁热打铁地推销上了。 15块! 沈禾婉瞬间觉得眼前的珍珠发卡有些烫手了。 “唉,这也太贵了!咱们这些知青,到底不如人家那些会摆摊。” 沈禾婉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有些可惜将珍珠发卡从头发上取了下来。 第24章 光天化日被绑架了 摆摊的这是在说宋知夏 何苗苗最见不得沈禾婉垂头丧气,立刻握住沈禾婉的手鼓励道: “宋知夏那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我们可是支持国家建设的进步青年,那怎么能一样呢!” “可是听说她摆摊在机械厂门口一天就能赚15块,我却连一个15块的发夹都买不起。” 沈禾婉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宋知夏那个人为了赚钱简直是不择手段。” “昨天村里跳河死的徐巧云,虽然春桃婶子打了她一巴掌,可没她去要那50块钱,人家母女怎么会闹矛盾!” “咱们可是大好人,做不出这样的腌臢事。” 自从送红烧肉被顾沉舟无视后,何苗苗就将怨气全撒在了宋知夏头上。 每次碰到宋知夏的事,何苗苗都能过度解读一番。 听到两人的对话,正将珍珠发卡发回原处的摊主,手顿了顿,眼中快速地闪过了一道精光。 “苗苗,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没有你的思想进步!” 沈禾婉感激地回握了何苗苗。 两人离开摊主的视线后,沈禾婉嘴角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前世差不多的时间,县城和周围的村子里发生了不少妇女和儿童的失踪案。 村里人心惶惶,妇女和儿童们都不敢在晚上出门。 十年后,沈禾婉才在报纸上看到主犯钱三被抓的消息。 报纸上的那张憨厚老实的脸正是刚才那位摊主的脸。 报纸上还说钱三在靠在县城摆摊卖饰品物色人选。 沈禾婉拉着何苗苗来赶集,果然发现了人贩子的那张脸。 自己方才的一番话,想必一定会让钱三盯上宋知夏。 钱三收摊回去,立刻吩咐自己的调查一个在机械厂摆摊叫宋知夏的女人。 一天赚这么钱,看来在卖掉人的同时还能额外捞上一笔。 这个“宋知夏”可是一头大肥羊啊! 钱三瞳孔的深处浮着一层冷冽的算计。 自从得了消息,村里的婶子们宋知夏都问了一个遍,竟然没有一个人对“生产小组”的事情感兴趣。 或许应该去问问在机械厂门口摆摊的婶子们,这样想着,宋知夏快步往机械厂的方向走。 “宋知夏!”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女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宋知夏一回过头就看见三个戴红袖章、穿灰的确良制服的人。 为首的女人烫着波浪卷,胸口还别着铜质徽章。 一辆掉漆的吉普停在了三人身后。 大波浪掏出一个盖着红章的文件,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丈夫张建军同志举报,你涉嫌遗弃未成年子女。”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大波浪故意把“遗弃”二字咬得很重,周围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根本没有结婚。” 宋知夏皱了皱眉,不明白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是来干什么的。 “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是没有用,遗弃子女可是重罪,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大波浪的语气更加严厉,眼神里全是对宋知夏的强烈谴责。 “现在的女娃,看着文静,没想到却是一个抛夫弃子的!” “亲生的孩子都抛弃,这心也太狠了吧……” 周围围观的群众,对着宋知夏指指点点。 宋知夏眼尖地看见大波浪手中文件的红章边缘十分模糊,在阳光下,还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些人有问题! 宋知夏心中一凛,也不跟几人废话,拔腿就往机械厂的方向跑。 机械厂保卫科的人都认识自己,一定能自己的帮忙。 “站住!” 大波浪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追了上来。 “大家快帮忙拦一下,别让人跑了!”大波浪焦急地朝人群里喊了一句。 一听此话,立刻有几个热心群众站了出来。 “那个章是假的!救命啊!有人冒充公职人员绑架!” 宋知夏边跑边喊,试图让周围围观的人群清醒过来。 带红袖章的干部和抛夫弃子的女人,热心群众很快作出了选择,两人年轻小伙子坚定地拦在了宋知夏的必经之路上。 “抓住了!我抓住她了!”兄弟两人兴奋地喊道。 “谢谢同志,辛苦你们了!” 两个戴红袖章的男人赶了上来,一个人按住了宋知夏的头,一个人按住了宋知夏那只没打石膏的胳膊。 “李红梅!救我!李红梅!” 远远地看见了李红梅收摊的身影,宋知夏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一个带红袖章的男人见势不妙,立刻用手捂住了宋知夏的嘴。 “带走!”大波浪恼羞成怒地一挥手。 两个带红袖章的男人迅速将还在拼命挣扎的宋知夏拖上了那辆掉漆的吉普上。 一脚油门下去,吉普飞快地驶离了现场。 “你们真是太英勇!这样抛夫弃子的女人就该抓起来接受教育!” 周围的群众纷纷给方才见义勇为的两人送上掌声! “哪里!哪里!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冯家两兄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另一边,李红梅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李红梅不确定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一辆疾驰而去的吉普。 一群人好像还在庆祝着什么。 刚才喊自己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就是宋知夏的。 李红梅不太放心,忙朝那群人走过去了。 “请问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手臂打着石膏的年轻姑娘?” 李红梅朝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冯家两兄弟问道。 “有啊!她刚被我俩抓住送给执法的同志了!” 冯家两兄弟挺起胸膛,骄傲地回答道。 “她犯了什么罪?” 李红梅一下就着急了起来,宋知夏那丫头一直踏踏实实,怎么会突然被抓起来? “她抛夫弃子,执法人员拿红头文件来抓她。” 周围的人立刻抢答。 “知夏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来的丈夫和儿子啊!” 李红梅一拍大腿,十分笃定地说道。 什么? 冯家两兄弟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姑娘……刚刚好像是……喊了那两人是冒充的……” 有人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第25章 意外的电话 “那几个带红袖章原来真的是人贩子啊?” 围观的群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刚刚还在鼓掌的手藏到了身后。 那方才自己是将人家姑娘亲手送给了人贩子? 冯家两兄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两人气得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可真是太蠢了! “不行,这事得尽快告诉知夏的家人。”李红梅越想越着急。 “婶子,我有自行车,我载你过去。” “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警!” 冯家两兄弟立刻提出了帮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李红梅将消息带回周家村,整个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 “妹子,你快别哭了!你现在保重身体,就是对知夏最大的帮助。” 李红梅心疼地替苏文茵擦着眼泪。 孤儿寡母的,又出了这种事也太可怜了。 “婶子,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知道了宋家的情况,冯大勇心中更加自责。 “你们放心,知夏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了,我一定不会倒下的。” 苏文茵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勉力支撑着。 知青点,何苗苗听到这个消息,都快憋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了,宋知夏前脚逼死了徐巧云,后脚就遭报应了!” 听到何苗苗的话,房间里顾沉舟握钢笔的手,突然顿住了。 “苗苗,你说话注意一点。”沈禾婉提醒道。 何苗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又压低声音问道: “宋知夏是不是会被人卖到穷山沟沟给人做老婆?” “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吧。” 沈禾婉声音里带着十分的惋惜。 顾沉舟将手中的钢笔放下,一言不发地打开门,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人接起来了。 “我是方卓然,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嗓音。 “温市的公安部,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顾沉舟直接开口询问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椅子跌倒的声音。 “沉舟是你吗?” 方卓然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温市,我想想,市公安局的杜局长,够用吗?” “嗯。” “我马上让他联系你!” 方卓然刚说完,对面就“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啊! 方卓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心里依旧是十分激动。 几年前,顾沉舟离开京市,便再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这还是方卓然的男人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没好气地往宋知夏身上啐了一口唾沫。 本来还想向家属索要赎金再敲上一笔,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尽快转手了。 “叫你乱喊人!叫你乱喊人!” 大波浪一想到少赚了一大笔,立刻将怨气发泄在宋知夏的身上。 一脚接一脚,狠狠地踢着宋知夏的腹部。 几个男人也不阻拦,任由大波浪打累了停下来。 看来自己早就被这群人盯上了! 剧烈的疼痛中,宋知夏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霉斑遍布的废弃仓库里,十几个女孩挤在潮湿的草席上。 宋知夏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砰”的一声,沉重的铁门被关上。 铁门外传来了几个人交谈的声音。 “老大说了,这批货得抓紧脱手了!”疤脸男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 “邻省矿场急缺‘媳妇’,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嘿嘿笑了几声,露出几颗泛黄的牙。 “那几个细皮嫩肉的丫头片子,到矿上保准能卖个好价钱。听说那边还专挑年纪小的,生崽利索……” “那个打石膏的也一起送过,真是太晦气了!有个多管闲事的人去公安局报警了!” 疤脸男烦躁地吐了口浓痰。 “哥,我办事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来装车,保证将货安全送到。” 黄牙男一脸狗腿样,笑着又给疤脸男递了一根烟。 仓库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面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女孩们能做的似乎只有哭泣了。 “嚎什么丧!到了矿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哭!” 疤脸男突然用脚踢了踢门板,腰间的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别哭了,他会进来打人的!” 林秋慧小声提醒了一句。 女孩们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即将被卖往外地的恐惧,依旧让她们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又抽了几根烟,门外才传来了几人离开的脚步声。 “我明天打算逃跑,你们有谁愿意跟我干?” 宋知夏突然睁开双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仓库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许久后,林秋慧缓缓地举起了手。 县城公安局,下午一下班冯小勇就冲了进去。 “公安同志,我早上的报案有线索了吗” 一想到自己将一个年轻姑娘送到了人贩子手里,冯小勇就有些寝食难安。 “同志,请你理解,我们已经在尽力侦办。” 接待的公安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最近,妇女和儿童的失踪案频发,公安局里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冯小勇有些失望,刚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第26章 暴打人贩子 “同志,请问宋知夏的案子你是目击证人吗?” 一个沉稳有力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冯小勇和前台的公安同时抬头。 “我是!”冯小勇的声音里充满惊喜。 “刘处长!”前台公安的声音里充满诧异。 “同志,麻烦你向我详细讲一下案件的经过,同时也请你配合我们确定一下嫌疑人的画像。” 刘处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好的。”冯小勇连忙点头。 看着刘处长和冯小勇离开的背影,前台公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刘处长可是市里破案的王牌,破获的可都是大案要案。 什么时候刘处长会调查一件普通的拐卖案? 难道说这件拐卖案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前台公安心中一凛,立刻对这个案件重视了起来。 废弃仓库,一大早,黄牙男就开着货车过来挑人了。 “矿上那边的人给的多,可要挑上几个水灵一点的卖个好价钱。” 黄牙男一双鼠眼猥琐地在姑娘们身上逡巡着,惊得角落里的姑娘们抱着一团。 人群里,最好看就是长着一张鹅蛋脸杏眼琼鼻的林秋慧,黄牙男的眼睛黏在她身上就移不开。 “都给老子站起来!” 疤脸男大喝一声:“细皮嫩肉的站左边,身强力壮的滚右边!” 闻听此言,姑娘们都拼了命地往右边挤,谁都不想现在被卖走。 疤脸男也不惯着,拖了几个长相标致的姑娘的胳膊,将人往黄牙男身边扔。 废弃仓库的女孩们都饿了两天,此时半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黄牙男笑嘻嘻地在每个人身上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货车车门关上。 县公安局里,刘处长很快通过冯小勇提供的线索和画像锁定了大波浪和两个戴红袖章的男人。 三人扛不住连夜的审讯,很快交代了窝藏拐卖女孩的据点。 刘处长没有丝毫耽误,立刻带队前往了废弃仓库。 “都别动!县公安局的!”废弃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 疤脸男嘴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还被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公安冲上来按倒在地。 刘处长在瑟瑟发抖的姑娘里扫视一圈后,沉声问道:“你们谁是宋知夏” 废弃仓库里一片死寂。 “她……可能……早上被……货车带走……” 一个瘦小的姑娘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处长原本沉稳如鹰的目光瞬间绷紧:“留一队人收尾,其他人跟我走!” 时间紧迫,货车开出了县城后怕是更难寻找了。 封闭的货车里,宋知夏伸手擦掉了林秋慧脸上那层细密的石膏粉,露出底下病态的潮红。 林秋慧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睫毛不住颤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溢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昨晚,林秋慧故意脱去外套吹了一夜冷风,才有现在这副模样。 “停车!快停车!林秋慧要死了!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 宋知夏不断地用头撞击货车的车厢,试图引起黄牙男的注意。 “都给我老实一点!” 黄牙男不耐烦地打开了驾驶室连接车厢的小窗户,朝车厢里喊里一句。 视线落到躺在车厢地面已经陷入昏迷的林秋慧身上,黄牙男立刻脸色大变。 这模样怕是……怕是快要不行了。 这可不成!林秋慧是这批货最水灵的一个。 黄牙男还指望着林秋慧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可不能死在半路上。 “停车!快停车!” 黄牙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慌慌张张地冲好一包感冒药后,这才打开了货车的车厢。 黄牙男刚准备爬进车厢,后脑勺就被人猛地砸了一下。 黄牙脸诧异回过头,迎面就撞上了宋知夏挥过来的打着石膏的手臂。 宋知夏的胳膊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伪装了许久等得就是这致命一击。 “砰”的一声石膏正中黄牙男的鼻梁,黄牙男仰面倒下,鼻子鲜血直流。 “跑!” 宋知夏轻喊一声,车厢里已经被宋知夏解开身上绳子的几个姑娘,立刻跳下货车四散而逃。 这可能是最后的逃生机会了,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奔跑。 刘处长带对赶来时,正好和其中的一个姑娘迎面撞上。 “公安同志,你们快去救知夏!知夏还在货车那里,你们快去救救她!” 田招娣眼泪混着鼻涕糊满脸庞,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刘处长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了货车的所在地。 “快!” 刘处长神色一凛,一马当先地冲在了队伍最前面。 宋知夏和林秋慧这是牺牲了自己,帮助她们逃了出来。 只希望这些公安同志能及时赶到,救下宋知夏和林秋慧。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田招娣立刻全身脱力瘫倒在地,心中还在不停地替宋知夏和林秋慧两人祈祷着。 刘处长等人做好了和坏人做斗争的准备。 哪知一行人赶到货车时,就看到宋知夏抡着石膏手臂,暴打人高马大的司机的场面。 宋知夏的脚边还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生死不知的男人。 所有人的眼皮不由地抽了抽。 这……还需要自己救吗? “公安同志,你们快把他拷起来!” 宋知夏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 围观的公安同志们,这才行动了起来。 “你就是宋知夏” 刘处长唇角带出了一丝笑意,这样威武的女战士好像并不需要自己救。 这个公安同志认识自己 宋知夏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刘处长意味深长地又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解释。 躺在货车车厢里的林秋慧这时也缓缓坐了起来。 “秋慧,你没事吧” 宋知夏的注意力立刻被林秋慧吸引住了。 “她病了,你们快送她去医院。” 宋知夏将林秋慧扶了起来。 几辆吉普飞快地载着相关人员离开了现场。 公安局里,做完笔录的姑娘们坐到了办公室外等待。 不一会儿,裹着补丁棉袄的妇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秀兰!娘来接你了!” 妇人哭喊着扑向了其中一个姑娘,姑娘依偎进在家人怀里,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第27章 村民拦住不让进村 随后,一个少年突然嚎啕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派出所里,一时间挤满了抱头痛哭的人。 此情此景,公安们的眼角不知何时也泛起了热意。 暮色沉沉压在公安局灰墙上,接人的喧闹声渐渐散了,角落里却还蜷缩着几个姑娘。 “我娘说被拐过的女儿嫁不出去,让我死在外头算了” 田招娣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整个人有些呆呆傻傻的。 话音未落,邻座的姑娘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我爱人托人给我带了纸条,说让我别回去了,对家里孩子名声不好……” 另一个女同志胡桂芬将脸埋在双掌之间,失声痛哭。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份苦果却要自己独自咽下。 穿灰布衫的公安老王叹了口气,给她们递上装着热水的搪瓷缸。 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见,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见。 “你们先在局里住下,我们再想想办法” 老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局里能做的也就是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宋知夏最后做完笔录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在机械厂门口摆摊,现在刚好缺人手。你们有想法的可以来找我。” 宋知夏也不等几人回答,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林秋慧送到医院后,就立刻被人接走了。宋知夏也打算尽快回家,免得苏文茵担心。 周家村村长家,刚放下东西,周向阳就准备再次出门。 “不许去!娘不许你去!” 刘金凤死死地拉住了周向阳的胳膊,不准他迈开半步。 “娘,知夏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周向阳虽然被迫跟宋知夏退了婚,可并不打算不管她。 “她这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肯定失了清白,我不许你跟她扯上关系。” 刘金凤怕自己劝不动,转头看向周德旺:“老头子,你快劝劝向阳!” 周德旺用旱烟杆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向阳,你别单独去了,我会安排人去找。” “哥!你醒醒吧,你和宋知夏不可能了!我们家绝对不会让一个失去清白的女人进门的。” 周玉芹说话时故意提高音量,嘴角勾起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 看宋知夏之前那神气的样子,现在终于轮到她倒霉了吧。 周向阳突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揪住头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是自己的错,自己没有保护好知夏! 可全家人不会接受失去清白的知夏,就连自己似乎也不能。 “村长……村长!” 周家门外突然传来了村民的叫喊声。 “知夏那丫头自己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啊!” 周德旺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后,又转头吩咐刘金凤。 “看好向阳,别让他出来了!” 刘金凤点头如捣蒜,老头子拿出了态度,这事就好办多了。 周家村村口,宋知夏还没进村就被村民们团团围住了。 “知夏丫头,你没事吧?” 一个婶子嘴上关心着,一双眼睛却在宋知夏身上四处乱瞟,急切地寻找着某些痕迹。 有的婶子更加直接,张开双臂拦在村口不让宋知夏进村。 "听说被拐的姑娘身上都沾着脏东西,可别把晦气带进村子!" 年纪大的叔公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说道: "被野男人碰过的黄花闺女,进了村要脏了祠堂香火。" “要是我,我早就拿着一根麻绳吊死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 人群越来越骚动,七嘴八舌的议论裹挟着唾沫星子砸来。 宋知夏倒没想到,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村民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我苏文茵的闺女,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苏文茵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走,跟娘回家,咱家灶台永远给你留着热乎气儿。” 苏文茵拄着拐杖,每一步走得缓慢却坚定。 宋知夏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刚准备上去扶住苏文茵,却被一个婶子用扫帚拦住了去路。 宋知夏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散开!都散开!” 周德旺一声大喊,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 “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封建迷信的那一套!” “宋知夏是周家村的一员,大家就都要团结一致,互帮互助!” “你们围在这里闹,就是给别村看笑话!给我们周家村丢脸!” 一通大道理下来,村民们都有一些晕晕乎乎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村长不让闹了! 人群渐渐不情不愿地散开了。 “知夏丫头,你爹救命的恩情一直都在。你在周家村一天,我就会护你一天。” 周德旺大义凛然地承诺道。 宋知夏点点头,搀扶着苏文茵要离开。 周德旺明面上一定会做得过得去。所以没站稳脚跟前,宋知夏是不会离开周家村的。 晚饭饭桌上,宋知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同苏文茵一起庆祝自己这次的死里逃生。 与宋家的温馨不同,有些婶子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儿女们蛐蛐起来。 “之前那丫头还要我参加什么生产小组呢!” “幸好我聪明没有参加,不然可就沾上了这晦气。” 儿女们纷纷点头附和。 村长家,刘金凤把饭碗放在周向阳的床头,长叹了一口气劝道。 “娘年纪大了,就指望着看着你成家立业。” “村里其他人在你这个岁数,娃娃都满地跑了。” 刘金凤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这世上的好姑娘还有很多,我给你安排相亲,你再相看相看。” 周向阳躺在床上,依旧没有回话,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 刘金凤眼睛亮了亮,知道这事周向阳是默许了。 次日,几个婶子正站在村口的槐树下嚼宋知夏的舌根。 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吉普车在村口停下,车门打开,几个公安同志走了下来。 “同志,宋知夏家怎么走”公安同志客气地问道。 这是来抓人了? 没错,这样伤风败俗的女人就该抓起来问罪! “公安同志,我来给你带路。” 第28章 公安送锦旗 几个婶子也不唠嗑了,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急急忙忙地在前面带路。 路过的村民一见这阵仗,连忙也跟在了后面看热闹。 等到宋知夏的家门口,已经是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公安同志敲响了宋知夏家的房门。 一群村民们垫起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生怕错了任何一个抓捕瞬间。 “王公安!” 宋知夏看到门口熟悉的面孔,立刻热诺地打了一个招呼。 啥宋知夏和这位公安同志认识 看热闹的村民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剧情可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宋同志,我是来给你送锦旗的!” “感谢你帮忙抓住了人贩子。” 老王展开锦旗,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几乎亮瞎了围观村民的狗眼。 老王是真的激动,这件案件牵扯多个窝点、多条运输线路,是一个跨省市、有组织的拐卖团伙。 这次能顺利地抓捕人贩子也算是撬开了冰山的一角。 “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知夏坦然接受了锦旗,视线环顾一周,扫过围观的村民。 所到之处,村民们纷纷低下了头。 “啥知夏丫头,帮忙抓到了人贩子” “她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 “可……人家公安同志都上门表扬了……” “看她平时那个彪悍样子,别说还真有可能!” 围观的婶子还只是小声议论。 拄着拐杖赶来的叔公们看到这一幕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可是能挂进祠堂的荣耀啊!就这么被自己生生给推了出去。 一夕之间,宋知夏在村里的风评彻底地逆转了过来。 派出所都送锦旗过来了。 再也没有人敢对着宋知夏指指点点,说风凉话了。 知青点,知青们也对宋知夏勇斗人贩子的事迹大加赞扬。 何苗苗一言不发,看了一眼难得站在院子里的顾沉舟,瞬间整颗心都像泡在了黄连水里。 “都被人贩子拐走了,还能死里逃生,这也太幸运了吧!” 何苗苗语气里的酸气直冲天灵盖。 是呀!太幸运了! 沈禾婉越发觉得宋知夏一定也有什么奇遇。 看来以后自己不能贸然动手了,现在的重点是要抓住周向阳的心。 沈禾婉决定改变自己的策略。 顾沉舟听到众人的议论,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瞧了宋知夏。 京市,方卓然同步接到了刘处长的电话。 “对,是为了一个叫宋知夏的女同志。” “女同志” 方卓然嗓门陡然拔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处长默默将听筒拿得离自己远了一些。 竟然是为了一位女同志,这可真的是铁树开花了! “老刘,你快给我形容一下那个叫宋知夏的女同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方卓然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着八卦的光芒。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处长努力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是……一位女战士。” 女战士?这么有趣的形容词! 方卓然兴奋地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圈。 方卓然暗下决心,等有机会了自己一定要亲眼去看看这位女战士。 去医院检查了一番,确定手臂没事后,宋知夏决定重新恢复了到机械厂摆摊。 刚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了两个姑娘等在了自家门口。 “知夏,我们在机械厂门口等了你几天,没看到你,这才找到了你家。” 田招娣有些局促不安地跟宋知夏解释着。 旁边的胡桂芬躲在田招娣身后,缩着头一声不吭。 “进来说话吧!” 宋知夏打开门,请两人进屋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田招娣和胡桂芬瞬间红了眼眶。 这几天田招娣和胡桂芬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无论如何哀求,都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留她们。 她们明明没有死,在那些亲戚眼中却如同早已死在那场拐卖案里了。 两人又都是农村妇女,除了种地再无一技之长。 田招娣想到了宋知夏那天在派出所说过的话,于是厚着脸皮带着胡桂芬找了过来。 “别客气,快进来吧!” 宋知夏又催促了一句,两人这才抹掉眼泪跟进了屋。 “知夏妹子,你的摊位还招人不” “我虽然没有摆过摊,但经常在家里做饭。” “手艺虽然不算太好,但我人很勤快,以前家里一家六口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照顾的!” 田招娣一坐下就开始蹩脚地推销自己。 胡桂芬在一旁跟着点头:“只要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 两人殷切地看着宋知夏,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知夏,你就答应她们吧!” 苏文茵一眼就看出了田招娣和胡桂芬的情况。 想到自己过去到处逃难的模样,心不由地软了起来。 “你们放心,我既然叫你们来,肯定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宋知夏一口应下。 “知夏妹子,谢谢你了!” 田招娣的嘴唇微微颤抖,握着宋知夏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 胡桂芬也絮叨叨重复着“谢谢”,时不时抬手抹一把眼角的泪。 宋知夏将自己准备以生产小组的名义集体申请个体户执照的事情告知两人。 “知夏,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田招娣和胡桂芬连连保证,目光急切又诚恳。 第二天,宋知夏就拿着备好的申请书和身份证明,同田招娣和胡桂芬在县城工商局门口见面了。 三人一走进工商局,就听见了一道惊喜的女声。 “宋知夏同志,你来了!” 张彩霞从工位上探出头,热情地跟宋知夏打招呼。 “排我这边的队,我帮你办!” “谢谢,张同志你了!” 宋知夏道谢后,同田招娣和胡桂芬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田招娣两人见工作人员这么热情,心中的局促就少了一大半。 张彩霞转过头,扬眉吐气地对着旁边的老陈说道: “有人这些天一直嘲讽女人干不成大事。怎么样?我说了宋同志会来,她就一定会来。” 老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第29章 撞见周向阳相亲 有了张彩霞的帮忙,个体户执照办理得十分顺利。 临走时,张彩霞还拉着宋知夏的手鼓励道:“宋同志,你可要好好干!给我们女同志们涨脸面!” 田招娣和胡桂芬两人瞬间被激励,多日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似乎终于开始消散了。 见两人高兴,宋知夏便提议几人一起去饭店吃饭庆祝一下。 国营饭店里,周向阳正心不在焉地坐在刘金凤的身边。 “等下人家姑娘来了,你要热情一点打招呼。现在这样可不行!” 刘金凤在周向阳耳边絮絮叨叨着。 周向阳配合地点了点头,对接下来的相亲并不感兴趣。 等下来的姑娘只要刘金凤喜欢,自己都可以接受。 “老姐姐,让你久等了,人我带过来了!” 张媒婆喜气洋洋地带着一个姑娘坐在了刘金凤母子对面。 "刘阿姨好。" 年轻姑娘的声音像屋檐下新酿的米酒,清甜里带着怯意。 “小沈,你别客气了,快喝口茶!” 刘金凤眼角笑出细密的纹,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茶推到了沈禾婉面前。 沈禾婉? 周向阳猛地抬头,便撞进了沈禾婉那双含笑的眼睛。 “沈知青,你怎么在这里” 周向阳猛地站起,带翻了手边的搪瓷缸,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成河。 "哎呦瞧瞧这阵仗!"张媒婆忙掏出手帕去擦。 "向阳同志见了漂亮姑娘,手都哆嗦啦!”张媒婆笑着打趣了一句。 沈禾婉轻咬下唇,脸颊瞬间涨成熟透的樱桃色。 “周哥,你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吗” 沈禾婉睫毛忽闪了一下,似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那倒没有。” 周向阳诚实的回答道,甚至是在看到沈禾婉时,周向阳心中还升起了一丝庆幸。 还好今天来的人是沈禾婉。 张媒婆和刘金凤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然的笑意。 "哎哟!瞧我这记性!家里还等着我去供销社买布料呢!" 张媒婆突然一拍大腿,夸张地说道。 "老姐姐,咱们顺路,正好帮我参谋参谋布料颜色!” 话音刚落,张媒婆一把拽住了刘金凤的胳膊,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小沈慢慢聊,向阳要是欺负你,婶子帮你出气!" 刘金凤交代了一句,便和张媒婆一起风风火火跨出饭店。 “周哥,你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禾婉目光灼灼地望着周向阳,满心的期待化作眼底流转的星辉。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向阳在沈禾婉的眼睛里迷失了一瞬,顺着沈禾婉的话问道。 “因为我不想你跟别人相亲,所以我代替她来了。” 周向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姑娘,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可沈禾婉这么优秀又这么美好,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她应该回到城里才对…… 周向阳沉默的时间太久。 “没事的,你不用为难……” 沈禾婉神色暗淡下来,起身就准备离开。 周向阳心下一慌,忙伸出手拉住了沈禾婉的手腕。 “啊啊啊!我女儿也太勇了!八十年代敢直接表白的都是神!” “救命!周向阳耳朵红到冒烟了!被直球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好乖!” “婉婉这波操作直接封神!教科书级追爱!周哥都被吊成翘嘴了,哈哈哈!” “嗑拉了!民政局我扛来放他俩脚边!” 宋知夏刚靠近国营饭店,眼前就开始疯狂地闪过各种撒花的弹幕。 宋知夏脚步停顿了一秒,推门走进了国营饭店。 周向阳的目光和宋知夏的对上,条件反射般甩开了沈禾婉的手。 “知夏,我……” 周向阳想解释,可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辩解的理由。 国营饭店本来正在吃饭的人,一下子就被三人的动静吸引住了。 两女争一男? 不少人边假装吃饭,边偷瞄着这边的动静。 “宋同志,你也来吃饭了!” 沈禾婉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像掺了过量的白糖。 “你旁边两位不会同你一样是被拐……” 沈禾婉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随即有些歉意朝宋知夏笑了笑。 饭店里的吃瓜群众突然瞪圆了眼睛,各种异样的目光都投向了宋知夏三人。 “听说前段时间,公安刚破获了一件拐卖大案。” “她们不会就是被解救的妇女吧”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情来饭店吃饭呢!” 窃窃私语传进田招娣和胡桂芬耳中,两人立刻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你说错了!两位同我一样,也是智斗人贩子的勇士。” “公安同志,还给了我送了锦旗,整个周家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你现在这话是在质疑公安同志的断案能力” 宋知夏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我听说,是有一个姑娘擒获了两名人贩子。” “公安特意还送了锦旗呢,一定就是眼前的姑娘!” “刚刚那个女同志,突然提被拐是什么意思” 饭店的人看宋知夏的目光立刻转成了钦佩,看着沈禾婉就带上了几分质疑。 “是我说错了话,我给你道歉!” 沈禾婉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带着令人心软的颤音。 "你多骂我两句,要是能帮你出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禾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宋知夏,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进尘埃里。 “知夏,沈知青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样不依不饶!” 周向阳有些心疼地将沈禾婉护在了身后,看向宋知夏的带着强烈的谴责。 宋知夏原本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姑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面目可憎。 “你也滚,再不走,我连你一起骂!” 宋知夏看着周向阳的目光没有半分感情,冷静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周向阳猛地后退了一步,似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知夏,对自己没有感情了? 周向阳突然不想在这个饭店多待一秒,慌乱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0章 报名承包机械厂食堂 沈禾婉连忙跟在周向阳的身后走了出去。 “周哥!” 沈禾婉追出去紧紧握住了周向阳的手。 柔若无骨的手掌覆上来的刹那,周向阳感觉一股战栗如电流般顺着腕骨窜向脊背。 “周哥,你有我,你还有我!” 沈禾婉睫毛剧烈颤动,害羞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向阳的眼睛。 周向阳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良久后,猛地伸手将沈禾婉揽入自己的怀中。 沈禾婉垂眸掩住眼底的狡黠,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梨涡浅浅浮现。 国营饭店里。 “知夏妹子,你可真的是我的榜样!” 胡桂芬看宋知夏的眼神闪着小星星。 要是自己前几天被丈夫赶出家门时,也能这般硬气地怼回去就好。 跟着宋知夏,胡桂芬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期待。 宋知夏十分明白,自己要的不是周向阳这样三心二意的爱,顺利地扔掉了一个垃圾,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田招娣和胡桂芬两人之前住在派出所安排的招待所里。 如今有了工作,两人就准备从县城的招待所搬到宋知夏家。 “桂芬姐,咱们也住上砖瓦房了!这日子可比以前在家里好多了!” 躺在宋知夏收拾出来的偏房里,田招娣激动地握住了胡桂芬的手。 “招娣啊!咱们一定要努力干活,报答知夏妹子!” 胡桂芬又偷偷地抹了抹眼泪。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起来烧火切菜。 宋知夏只负责炒菜这一道工序,确实轻松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出发前往县城机械厂。 宋知夏骑着自行车先到一步。 车刚停稳,宋知夏的视线就扫向了机械厂的门口。 今天那里贴了一张崭新的公告。 宋知夏眼前一亮,连忙凑过去看。 果然,那是一张机械厂食堂对外承包的告示。 宋知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宋同志,你终于来了!” 孙跃民一看到宋知夏就兴奋地走了过来,被食堂伙食摧残了好多天的胃,终于要被拯救了! “宋同志,今天有什么菜?” 突然,孙跃民注意到宋知夏的视线黏在门口的公告上。 宋知夏莫非是对承包食堂感兴趣? 孙跃民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了下来。 “宋同志,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孙跃民凑近了宋知夏,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什么意思”宋知夏有些不明所以。 “后勤部部长的小舅子上星期就带着合同来厂里转悠了,公告不过是走个过场。" 孙跃民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这要不是宋知夏,孙跃民可不会多这张嘴。 “孙同志,谢谢你了!承包食堂在哪里报名?” 宋知夏只诧异了一瞬,就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宋同志,你是没听明白我的话吗?”孙跃民有些急了。 “既然能报名,那就证明有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于处于底层的宋知夏,每一个的机会都来之不易。 “宋同志,说得好!走,我带你去报名!” 孙跃民也被宋知夏的精神感染到,笑呵呵地走在前面带路。 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哈哈哈,沉舟啊,你这个改动也太妙了!除了你,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想得到!” 陈建业拿着顾沉舟改好的机械图纸,有些爱不释手。 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顾沉舟简单地改动了几下,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陈建业已经可以想象出使用这张机械图纸生产,将会怎样大幅度提高机器的产量。 正当陈建业笑得合不拢嘴时,一股勾魂的香气突然窜进了陈建业的鼻腔。 舌尖还没尝到味道,喉头已经不自觉地吞咽。 是糖醋排骨! 陈建业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的顾沉舟已经打开了保温饭盒。 那股勾人的香气就是从这个保温饭盒里传出来的! “咕噜噜~” 陈建业的胃开始不安分地抗议。 一整个上午陈建业都沉浸在和顾沉舟讨论机械图纸中,以至于现在早已经错过了饭点。 “沉舟……” 陈建业刚开口,顾沉舟立刻接话道:“陈厂长,一起来吃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建业飞快地搬好自己的椅子坐到了顾沉舟的旁边。 琥珀色的酱汁裹着油亮的排骨,整齐地摆放在米饭上泛着晶莹的光,一看就非常让人有食欲。 夹起一块咬进嘴里,酥脆的表皮“咔呲”裂开,糖醋味在唇齿间翻涌回荡。 就连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麻婆豆腐都别有一番风味。 陈建业在这般酣畅淋漓的美味中,彻底沦陷。 “沉舟啊,这是哪家饭店的菜?” 陈建业有些意犹未尽地询问道,打听到了地址,以后自己也可以时不时地去吃上一回。 “门口摆摊的宋同志。” 顾沉舟垂眸,掩住嘴角得逞的弧度。 “门口摆摊?就是那个卖窝头的宋同志吧!” 陈建业突然想起了那个美味的窝头。 之前的窝头只是吃一个新鲜,陈建业转头就忘了,可这次的菜不一样。 这种水平的厨艺已经远远超过了县城里大部分的厨师了。 以后倒是可以时不时地下楼尝尝了。 陈建业在心中美美地想到。 宋知夏的报名很顺利,很快,后勤部部长的小舅子马光明就得到了消息。 “去查查这个宋知夏!”马光明立刻吩咐了下去。 自己承包机械厂食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马光明有些诧异宋知夏的不识趣。 马光明手下人办事迅速,很快就将宋知夏的资料递到马光明的办公桌上。 “果然是个乡下的愣头青!” 马光明一看宋知夏的资料立刻笑出了声。 不过,有这样一个竞争者也好,倒可以衬托得自己的得选更加自然一些。 马光明笑过之后,就将宋知夏的资料丢到了角落。 宋知夏喜气洋洋地回村,就碰到了同样喜气洋洋地特意等在村口的周玉芹。 “宋知夏,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和禾婉姐要结婚了!” 周玉芹故意挺直腰杆,脖颈扬起的角度像只骄傲的孔雀。 第31章 周向阳被打 周向阳和沈禾婉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宋知夏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宋知夏也十分诧异,居然真的有一天,周向阳这个人再也无法在自己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禾婉姐可是京市人,比你体面多了!” 周玉芹故意把“京市人”三个字咬得很重:“你们看看这手表,这是禾婉姐送给我的见面礼!” 周玉芹得意地抬起手腕晃了晃,塑料手表在手腕上滑出一道冷光。 “这也太漂亮了!” 围在周玉芹周围的姑娘们立刻发出了惊叹声,眼神全是羡慕。 “还有大白兔奶糖!” 周玉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挑出其中一颗剥开糖纸。 雪白奶糖在周玉芹的掌心泛着诱人光泽。 “这是禾婉姐从城里捎来的喜糖,你们也尝尝吧!” 周玉芹施舍般将手中的大白兔白糖递到围观的姑娘面前。 “玉芹,谢谢你了!”几个姑娘争先恐后从周玉芹手中抢糖。 几人可不管周玉芹是什么态度,吃到嘴里的才算是真正的甜头。 “哼,只有禾婉这样又美又体面的人,才配得上我哥。” “不像有些人,连雪花膏铁皮盒都没见过,只配到城里摆摊乞讨。” 周玉芹挑衅地看了宋知夏一眼,几个姑娘配合的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周玉芹知道宋知夏最在意有人说她和周向阳不配。 此时,周玉芹就是在故意戳宋知夏的肺管子。 周玉芹可没忘了宋知夏退婚时,给自己的羞辱。 呵呵,你不买东西,可是有人抢着给我买东西! 周玉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着这句话。 放在以前,周玉芹的这些话的确会刺激到宋知夏。 可现在,宋知夏自己摆摊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300多块。 周玉芹的这些炫耀,在宋知夏眼里只觉得可笑。 “你现在吃的、用的,哪一件不是别人施舍的等那天你自己买得起,再来跟我说话。” 宋知夏可不愿意跟小丑多说话,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你……” 周玉芹在宋知夏身后气得直跺脚。 现在的宋知夏简直是油盐不进,自己的这番炫耀,倒显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周玉芹周围的几个姑娘努力的控制表情,才没当着周玉芹的面笑出声。 运输队,周向阳也在给同事们发喜糖。 同事们边抢喜糖,嘴上还不忘说一些打趣的话。 “哟!还是大白兔奶糖,向阳,这次你可真的是下血本了啊!”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小青梅娶回家,可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哈哈哈,啥时候也带知夏妹子来见见我们呀?” 听到宋知夏的名字,周向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结婚的对象不是宋知夏,是那天你们在树下看到的姑娘。” 周向阳解释道。 “啥?” 几个同事都有些懵了,之前不一直都是宋知夏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我和知夏早就退婚了。只是之前一直瞒着没告诉你们。” 周向阳突然感觉喉头发紧。 之前周向阳总以为自己会重新和宋知夏订婚,也就没必要告诉别人两人退婚的事。 谁知道,事情竟然真的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怪不得我有段时间感觉你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有个同事突然回想起,有几次跟周向阳一起出车时,周向阳的情绪异常的低落。 原来是退婚了! “兄弟,没事,现在的嫂子挺漂亮的!” 几个同事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安慰道。 “什么?你不是要和知夏结婚?” 周向阳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紧接着,一记铁拳就重重地砸到了周向阳的左脸颊上。 力道之大让周向阳踉跄了两步后,直接摔倒在地。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知夏丫头的!” “你现在居然要另娶她人,你这个白眼狼!你对得起我庆满兄弟的救命之恩吗?” 赵大路双目赤红,对着倒地不起的周向阳的正脸又是两拳。 周向阳一直以来表现得对宋知夏痴心一片,因为宋知夏的关系,赵大路平日里对周向阳多有提携。 哪知道这小子才转正没多久,就抛弃了宋知夏!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赵大路真恨自己看走了眼。 越想越气,赵大路抬腿就准备对着周向阳的脑袋再来上两脚。 “老大,使不得!” 几个同事一见情况不妙,立刻一齐冲上前去拉住了赵大路。 方才的几拳打下去,周向阳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鲜血糊了满脸,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你知道什么?是知夏先不要我的,是知夏先不要我的!” 鼻梁被打断的剧痛,似是打开了周向阳内心疼痛的开关,周向阳突然躺在地上崩溃大哭。 “呸!我这就去宋家问,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赵大路此时对周向阳说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扔下运输队的烂摊子,赵大路骑上自行车就往宋知夏家里赶。 宋家只剩下一对孤儿寡母,赵大路不方便上门,平日都是通过周向阳打听宋家的消息。 可周向阳居然两家退婚的消息都瞒下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宋家母女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赵大路一想到就感到一阵心疼。 “笃笃!” 门口传来了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宋知夏打开门,就看见满脸自责的赵大路站在门口。 “赵叔,你快请进!”宋知夏连忙请人进屋。 赵大路在宋庆满刚去世时帮了宋家不少忙,只是后面来得少了些。 赵大路探头朝屋里看了看,发现堂屋里除了苏文茵还坐着两个陌生的姑娘,这才放心地走了进来。 见宋知夏要关门,赵大路忙喊道:“丫头,门开着,我坐坐就走!” 隔壁王桂香耳尖地听到赵大路的声音,眼睛立刻兴奋地闪着光:“文茵的那个姘头又来了!” “死老太婆,一天到晚,别瞎说!” 周永强立刻堵住了王桂香的嘴,赵大路的闲话也敢编排,这老太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