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疯,他兜底,团宠谁都惹不起》 第1章 不就是接吻,和谁亲不是亲? 晚八点,杭城壹号公馆。 包厢内,气氛热闹,酒过三巡加上最后的相聚,大家都变得大胆起来,平日不太熟悉的人也开始相互开起了玩笑。 方梨刚走到门口,里面一阵哄笑透过厚重的门传了出来。 “亲一个!亲一个!” 方梨推开门,恰好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一对男女,女的个子不足一米六,但胜在五官甜美娇小可爱,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一挂。 而男人,一身棕色的休闲套装,身高腿长,错落的短发抓的很有型,鬓角一道疤本是缺陷,却偏偏为他添了几分冷酷的帅气。 只见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动作亲密地贴在一起。 “哇哦!” “法式热吻!法式热吻!” 人群中有人起哄,粘在一起的两人也不生气,目光暧昧交汇,下一刻女人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男人无奈一笑,头一侧依大家的要求用力含住女人的唇,热烈的缠吻。 耳边是一片暧昧又兴奋的尖叫声,方梨站在门口犹如被下了定身咒。 哄笑声中有人突然大叫:“咱们的女二号来了,要不让辰哥跟女二号也来一个?!” 是的。 今晚本是方梨参演的第一部戏的杀青宴。 她是剧中的女二号,一个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专门陷害女主破坏男女主感情的那种。 她晌午拍了跳水戏,身体不太舒服本不打算来的,但耐不住她太想面前这个正和别人热吻的男人。 现在看来,她确实不该来。 正在热吻的两人动作一怔,迅速分开。 看到方梨的瞬间,男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包厢因为宋予辰的冷脸而变得安静,大家面面相觑,都以为宋予辰不仅戏里讨厌这个女二号,就连戏外也不愿意和对方开玩笑。 谁也不知道,其实宋予辰和方梨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场面变得有点尴尬。 于薇见状,赶忙娇笑着缓和气氛:“哎呀,大家不要乱开玩笑了,我和阿辰随便你们闹还不行嘛,干吗为难人家方梨。” 为难?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为难这位未来的大影帝了。 在正牌女友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被撞破没有丝毫歉疚,反而一脸的怒气,怎么不叫人为难。 方梨心底想笑,嘴角也确实勾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于薇就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为宋予辰的态度而心寒。 她抬脚,捏着手包缓缓朝宋予辰走去。 “于薇说的对,大家可别为难‘辰哥’了,不就是接吻吗,和谁亲不是亲。”她笑:“张导,要不咱俩来一个?” 方梨天生长了一张清冷的脸,不笑的时候总是距离感十足,虽然五官得天独厚在人群中总是一眼夺目,但碍于她的性格并没有多少人敢主动靠近她。 张导心底是欣赏她的,但从事影视行业多年,她和宋予辰之间那点微妙的感觉,别人没发现他早就有所察觉。 他端着酒杯脸色一尬,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宋予辰眉头一蹙:“方梨。” 语气带着隐隐的警告。 一旁的于薇见状,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看似是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别的举动,实则整个胸口都贴着宋予辰的胳膊,说话的时候还微微磨蹭,暧昧又勾人。 “哎呀,大家都是开玩笑的,方梨你又何必当真。” 说着,她还歪头朝着宋予辰娇笑,“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就算阿辰不愿意你也没必要赌气啊,张导可是已婚人士,你这样不是为难张导嘛,你说是不是呢阿辰?” 宋予辰没说话,但对上于薇期盼的眼神,还是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目光下移,宋予辰的胳膊还陷在于薇胸口的那两团柔软之间。 两人大半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于薇的唇红肿娇艳,一大半口红都沾染在宋予辰的嘴角,怎么看怎么亲密。 “我和你说话了吗,要你多嘴。”方梨目光刺痛,突然淡声道。 于薇愣了愣,表情僵硬瞬间红了眼眶,“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也是” “闭嘴。” 宋予辰脸色阴沉,声音冷肃:“方梨!” 眼见气氛僵持冷硬。 于薇委屈地拉了拉宋予辰的衣袖,“你别这么凶呀,我没关系的,方梨应该就是心情不好,也不是故意的,杀青宴这么多人,你给人家留点面子。” 宋予辰目光柔和地看她一眼,有些歉疚的笑笑:“抱歉,方梨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于薇体贴地摇摇头。 两人目光交汇,活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方梨站在面前,静静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着宋予辰对于薇温柔体贴。 心底突然有种还没杀青的感觉。 此刻的场景就像在戏里,她是耍尽手段的心机女,而于薇是男主深埋心底多年的白月光,他总是毫无原则的爱着护着。 方梨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么多年,她从未得到过他这样的偏护。 明明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却一直活的像他的影子,可有可无,藏在后面连触碰都要看人脸色。 “于薇说的对,凡事讲究你情我愿,是我让你为难了。” “方梨,你到底在闹什么。”宋予辰压着嗓子沉声问。 方梨看着他,轻笑:“今晚我确实不该来,你们玩得开心,我走了。” 众目睽睽下,方梨就那么转身拉开门,走了。 包厢里静默了几分钟。 “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方梨误会的话,她生气了?” “不会,方梨就是那样的人,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就是,你又没说什么,她有什么好误会的,是她自己玩不起。” 大家都在安慰于薇,就连宋予辰都皱着眉,语气沉冷:“是方梨的问题,我让她跟你道歉。” 方梨的出现好似只是个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 方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壹号公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灰暗的海边。 海浪一层一层的卷来,拍打完沙滩又一层一层的退去。 她目光空洞的看着混沌的海岸线,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中的电话终于叮的响了一声。 方梨恍惚了一下,抬手划开。 【你去哪了?】 【立刻回来跟于薇道歉,就说自己发烧烧糊涂了。】 第2章 输得像个傻子! 呵,呵呵呵呵 徐方梨呀徐方梨,还不承认吗,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像个傻子! 眼底的水雾一点点淬成寒冰,她用力捏紧手机,任由刺目的屏幕闪烁。 你看,他明明都知道的。 知道你因为拍跳水戏在发着高烧,知道你原本并不打算来这场杀青宴,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和于薇搞暧昧。 你想尽办法想要和他见面共处,可他呢? 海岸线沉地阴郁,天空轰隆一声,渐渐下起细雨。 方梨抬起头,任由雨雾打在自己脸上。 滚烫闷痛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不禁想起和宋予辰认识后的这些年。 她跟着他跑,围着他转,看着他追逐音乐梦想,看着他怀才不遇处处碰壁最后为了名利踏入演艺圈。 看着他出演的第一部网剧爆火,赚了一大波流量,跻身流量新星的行列。 之后就是公司安排他和于薇炒cp,他背着她签了cp合同。 他后来给的解释是,他没法拒绝。 一开始,他确实是痛苦的。 哪怕是牵手戏他都会私下来跟她道歉,主动洗好多遍手,然后抱着她在耳边说,“委屈我家宝贝了。”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的? 他和于薇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他们之间的感情戏亲密戏拍得越来越顺利,对于炒cp的事他越来越无所谓,对她的委屈和嫉妒却越来越视而不见。 支持他们的cp粉越来越多,而她却成了戏里戏外被人嫌恶的恶毒女配。 有些东西,演着演着早就成了真,只有她还傻傻的困在局里,犹不自知。 手机铃声大造的时候,方梨脑袋沉痛神智都开始飘忽。 “喂?方梨姐,你在哪儿呢?!” 方梨拿开电话看了眼屏显,看清是助理田晨后,迷迷糊糊地反问:“怎么了?” “出事了!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方梨一怔,滚烫的脑袋凉了大半。 她忍着晕眩打开手机,一大串消息此起彼伏地涌了进来。 竟然有人偷拍了杀青宴上的事传到了网上,热搜榜的第一位就是她,接下来的七条全部都是宋予辰和于薇。 予薇夫妇 娇藏杀青宴宋予辰于薇热吻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予薇cp公开 于薇超级甜妹 宋予辰于薇求婚 而她的热搜标题。 恶毒女配方梨 点开后下面全部都是骂她的。 -这女人有病吧,开不起玩笑就别开,看张导的表情我都替她尴尬! -辰哥可是出了名的绅士,第一次见他黑着脸那么无语,可想而知这女人有多惹人嫌。 -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牌的小明星,还敢摔门,哪家公司的,直接封杀吧。 -气死人了!微微被她欺负的都快哭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家人们,撕她! 渐渐地,下面的议论和猜测越来越多。 到最后已经有不少人猜测她是带资进组,背后的金主财大气粗,这才有能力给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安排女二的角色。 方梨将刚才的电话反拨回去:“找张导要一下我当时试镜女主的视频。” “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方梨气得咬牙:“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带资进组,又是谁抢了别人的角色得了便宜还卖乖!” 电话那边一阵静默,“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已经想到了,张导说视频没了。” “没了?” 田晨:“这件事或多或少牵扯到了张导,我估计张导是生气了,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趟这趟浑水。” “何况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就算咱们拿出证据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冷静下来相信你。要不你还是去” 田晨正说着,手机又有消息进来。 微博更新了词条。 宋予辰护爱于薇 配图还是在壹号公馆的包厢里,于薇红着眼眶抹泪,宋予辰揽着她的肩膀表情柔和,似是在安慰。 底下全部都是羡慕和祝福两人的评论,有不少网友催促两人公开,更有不少人直呼让两人原地结婚。 连带着娇藏这部剧也被网友推上了热搜。 而这些评论里时不时就会蹦出几条恶毒的谩骂。 都是诅咒诋毁她的。 有不少人说她是知三当三插足人感情的第三者,让她去死! 还有人已经开始扒她的信息,要为自己的女神于薇出气,誓死捍卫这对天造地设的cp。 方梨麻木的划动着手机屏幕,每一句话都如同刀片一样,深深刺进她眼底,疼得她喉头哽塞。 最让她失望的是,这么久了宋予辰再没有联系过他,网上的事沸沸扬扬,而他明知真相竟也没有替她说一句澄清的话。 一切有关的人都保持缄默,任由舆论将所有矛头都对准她,攻击她。 方梨沉了口气,不管田晨还在那边说着什么,直接按断电话。 哀莫大于心死,有些事再计较确实变得没什么意义。 她翻出宋予辰的微信,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狠狠咽下喉头的哽咽,一字一句打出一行字。 【宋予辰,我们分手吧。】 等字敲完,她拇指颤抖按下发送键,悬在眼眶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狠狠地落在屏幕上,溅开水花,模糊了那行字迹。 方梨长长地舒了口气,也不管宋予辰会做何反应,会不会回复。 神色冰冷地将他拉进黑名单,然后往前缓缓走去,直到双脚全都被海水覆盖,手指一松任由手机落进水里,被海浪卷走。 岸边,一辆隐在黑暗中的迈巴赫内。 “老板,她不会想不开吧?” 后座车窗半降,露出男人隽永的长眉,他鼻梁高挺眉宇微皱,如墨般的眸子沉沉地盯着远处小小的人影。 须臾,他捞起手边的西服打开车门下去。 步伐稳健地朝着海边走去。 - 方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睁开眼,触目是一片雪白,透明的点滴管悬在头顶。 她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她有些头疼的皱皱眉,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她脑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海边。 这时,身侧传来一道低醇的声音。 “醒了。” 她一怔,缓缓扭过头,就看到一张凌厉又夺目的脸。 “你是” 见她醒来,男人俯身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第3章 幼儿园同学,韩玺? 方梨低头,看着上面的吸管,犹豫了一下含进去喝了两口。 嗓子的干涩得到缓解,她掀起眸子看向床边的男人。 “谢谢。” 男人捏着水杯,疲懒地靠进椅子里,“不用谢我,还徐总的人情而已。” 方梨脸色一怔,“徐” 病房门推开,男人口中的徐总捏着一沓缴费单大步进来。 “呦,醒了。” 男人一言不发起身让位,坐进对面的沙发里。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方梨总算知道男人口中的徐总是谁。 她脸色有些难看地垂下眉眼,别开脸不去看对方。 可惜,她现在这状况,相当于是现行犯,躲是躲不过了。 徐方野提了提西裤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语气讽刺:“这就是你所谓的拥抱幸福,追逐梦想?” “宋予辰呢?他不是最温柔体贴,最爱你吗?你发烧快四十度都不知道,还让你一个人在海边吹风?” 方梨心头烦躁,闭上眼不说话。 徐方野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作势拿出手机就要打给宋予辰:“他电话多少?我倒要看看他在忙什么,女朋友都住院了,连人影都见不着!” 方梨连忙睁眼:“我不知道,你别给他打。” “为什么不能打,他是你男朋友,什么工作能比你更重要。” 徐方野不知拨了谁的电话,“去查一下宋予辰的联系方式。” 见徐方野铁了心要找宋予辰的麻烦,方梨攥着被子的手用力收紧,终于忍不住情绪爆发。 “哥!”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最明显的只剩方梨急促的呼吸声。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投向手中的手机上。 是的,徐方野正是方梨的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没有人知道方梨并不姓方而是姓徐,她全名徐方梨,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高三那年,宋予辰来海城借读两人相识,后来得知他报了杭城的戏剧学院,她便违背家人的期盼孤注一掷跟他来了杭城。 这些年方梨心底是憋着一口气的。 她之所以对宋予辰一忍再忍,哪怕被于薇欺负到头上都要自欺欺人的给宋予辰一个机会,就是因为当年她是堵着气离开家的。 她不想在家人面前认输,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当年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方梨拼命忍着心底的委屈,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变红。 她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徐方野:“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就给我留点最后的体面行吗。” 徐方野看着自己从小疼大的妹妹这副狼狈样,准备好的话一时都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念叨:“既然不想让家人多管你,你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已经重度高烧引发了肺炎都不知道看医生,还一个人乱跑!” 说着说着,徐方野心底又来了气。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有人恰好经过给你叫了救护车,韩玺又恰好在医院碰到你,你就算烧死在海边被浪卷走都没人知道!” 他语气忍不住拔高,瞥见方梨红着眼睛鼻翼煽动又连忙收住。 病房气氛沉闷,兄妹俩都不说话。 方梨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他就是韩玺? 所以,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见方梨打量着韩玺,徐方野缓了下呼吸,问她:“你该不会不记得他了吧?你俩还是同学呢,你忘了?” 同学? 方梨不说话,暗自在脑子里翻找记忆。 “那个时候他家还没搬去京城,咱们两家住得近,你俩都在一个幼儿园上学,有一次韩玺突然脚抽筋” 沙发上的韩玺皱眉:“徐总。” 徐方野来了劲,看他一眼像没听到语气中的警告,继续道:“他被同学扶着去找老师” “徐总!” “你过来看见了” “徐方野!” “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韩玺闭眼。 “你不知道,那视频现在还被韩家老太太收藏着,逢年过节都要翻出来看一看,都快成了韩家过年过节的必备节目了。” 提起这件事,徐方野就忍不住想笑。 方梨却不由嘴角抽搐,尴尬极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幼儿园同学! 韩玺一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看装扮身份也不一般,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还和他有这样的渊源。 公主抱? 那画面,怎么那么难以想象。 她不由抬眼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没想到恰巧和对方投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一瞬间,方梨觉得原本降下去的温度又猛地升了起来。 她连忙别开眼,装作淡定。 恰逢这时,走廊一阵嘈嚷,下一刻房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有人推门进来。 “方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田晨满头汗,跑得呼哧带喘。 见是他,方梨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看她脸色还可以,田晨总算松了口气。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后来没办法只能找辰哥,他动了点关系查了很久才查到你可能在这,我是一个病房一个病房找过来的。” 他抹了把汗,看到椅子上的徐方野和沙发里的韩玺,愣了愣。 “这两位是?” “我朋友。”不想让田晨知道她在海边买醉的事,她撒谎:“我昨晚发烧,手机不小心丢了,他们送我来的医院。” “原来是这样。”田晨感激地朝着徐方野和韩玺点点头,然后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方梨:“你快给辰哥打个电话吧,他找不到你很着急。” 方梨看着递在眼前的手机却没动。 这时,一旁的徐方野淡淡讽刺:“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过来看看,派个人来算怎么回事,真把自己当巨星了。” 田晨脸色一囧,没说话,有些僵硬地把手机收回去。 “方梨,你和辰哥” “分手了。” “分!” 田晨震惊,满脸的不可置信。 方梨却一片平静地看他,“你回去告诉宋予辰,以后照顾好于薇就行,这种勉为其难的关心我不需要。” 田晨看着她,一脸惋惜。 见他还站着不走,方梨出声:“还有事?” 田晨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第4章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气 “怎么了?是网上的事又有了新的转变?还是宋予辰还交代了什么话?”方梨冷笑,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田晨面色踌躇,欲言又止。 他其实是想问问方梨分手的事,他不信她和宋予辰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追了那么多年才在一起,她怎么能舍得? 可方梨的态度她似乎是认真的,而有些话外人在他也确实不好问出口,两人毕竟是公众人物,对话若是泄露又是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病房里这两人看起来可不像普通人。 跟着宋予辰这些年,他对方梨也算了解,她的全部重心几乎都围着宋予辰转,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异性朋友也都和宋予辰认识。 他们都知道她在杭城没什么朋友,不拍戏的时候大都窝在家里,因此辰哥对她向来放心,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两位朋友? 田晨想问却不敢。 他目光闪烁扯了个别的话题:“不是,是你之前试的那部电影,选角结果出来了。”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怎么?是没上吗?” 田晨有些僵硬的摇头,“那边给的回复是女主一角暂时待定,目前的备选人有两个,最后主要看男主角的意思,毕竟这部戏会有不少大尺度镜头,要看男女主的契合度” 男主是宋予辰,试镜前方梨就知道。 当时她也是冲着宋予辰才去的,为的就是和他能多点时间相处。 看来宋予辰是真的要红了,这么大制作的电影,女主的选择权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就叫命运捉弄吧。 “你说的备选人是?” “一个是你。” “还有呢?” “是于薇。” 呵。 “方梨。”田晨眼底有些纠结。 “辰哥让你把上部戏的女主让给于薇的时候不是保证过吗,下部戏一定让你当女主,他现在正被公司力捧,只要他选你这个角色一定就是你的了要不你就回去找他说一下” 是啊。 上部戏本来她已经成功试镜上了女主,后来是宋予辰说他和于薇已经合作过一部戏,还背着她和于薇公司签了cp合同,这才软磨硬泡让她让了角色。 还说什么当着她演戏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真实的感情,容易穿帮。 现在想想,她也真是傻,这种鬼话竟然都信了。 她那么忍让,到最后却给了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在片场的时候,她每天看着宋予辰和于薇出双入对,暧昧交流,心有多痛有多难捱。 “所以,你是让我去求他?” “我” “田晨。”方梨拧着眉看他,“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你们之前吵架不也提过分手,最后不是都” “都和好了对吗?” 田晨不说话。 方梨自嘲一笑,“这次不可能了。” “我不信你舍得放下辰哥,你追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了,难道就因为一点小误会你就要放弃?方梨,他可是宋予辰啊” 田晨想说,那是你最喜欢的人。 没想到一直不言不语听着两人对话的徐方野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他的话。 “宋予辰怎么了?他是比别人多张了一张脸,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伤害了方梨不自己来道歉就算了,派个小助理就想把人骗回去,真当方梨好欺负!” “你” 田晨是个老实人,厚重的镜片后一双小眼睛被徐方野凌厉的眼神吓得乱颤,求助的看向方梨。 方梨也不想为难他。 “你回去吧,告诉宋予辰我过两天会回去。” 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的韩玺,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突然抬头看向方梨。 田晨就知道她一定会心软,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嘴角开心的弯起,“好,好,我这就去告诉辰哥,那个,那你好好养病吧,辰哥有个很重要的会,开完他就来看你,我就先走了。” 他匆匆一瞥,没想到徐方野还冷着脸,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吓得他脚下踉跄,差点绊倒。 他又不由看向韩玺。 从他进来对方就一直在玩手机,看似没有关注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男人淡漠的神情似乎冷了几分。 田晨搞不懂这两人和方梨的关系。 但明显这两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再在这呆下去他后背都要湿完了,还是先离开这为妙。 房门一开一合,恢复安静。 “你真还打算回去找那个姓宋的?!”徐方野气的快冒烟。 方梨不说话。 沙发上的韩玺眉宇突然多了几分燥意,蓦的起身:“你们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病房,方梨心头莫名松了两分。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徐方野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火大的叉着腰来回走,“你解决?你怎么解决?又回去找那个姓宋的摇尾乞怜,还是任由那个茉莉花茶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茉莉花茶? 是说于薇吗? 方梨嘴角抽动,合着全都知道之前还故意问她。 “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他都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明目张胆的搞在一起了,你还要回去找他?你是要气死我吗!” 徐方野一张俊脸憋的通红,方梨抿着的唇角无奈:“哥,你真当你妹妹饥不择食到什么破烂货都回收?” “我不会再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信你?” 方梨知道,自己以前的做法让家人对她很失望。 但这次她是真的看清了,也清醒了。 “我的性格你最了解的不是吗?我可以不留余地的喜欢一个人,但对于已经变质没用的东西也可以毫不留情的丢掉。” 方梨语气很平静,“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受过气,欺负过我的人又有哪个有好下场。” 徐方野凝眉,看了她半晌,片刻后坐回椅子里。 “好,我就最后再信你一次。这次你若是再和那个姓宋的纠缠不清,我就,我就打断你的腿直接把你绑回海城!” 方梨无语,“知道了。” 第5章 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 方梨是高烧引起的肺炎,再加上例假期,身体有点虚,挂完针没多久,她就又睡了过去。 徐方野这次来海城不只是为了方梨,还有一个投资项目要谈,跟人约的昨天下午他因为方梨的事放了对方鸽子,对方今天又打电话,他不好再推。 见方梨睡着,他给韩玺发了条消息,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复,直接走了。 徐方野的车驶出地库的时候,韩玺就坐在不远的车里看着。 他摩挲着手中的手机,上面的信息或明或灭,就像他此刻的瞳孔明暗交替,似是在隐忍着什么,又似是在冲动着什么,总之完全不似之前在病房里那么淡定。 徐方野离开后,他在车里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病房。 方梨还在睡。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进了洗手间。 下一刻,突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听说你发烧了,怎么样还好吗?” 方梨被吵醒,拧着眉转头看向门口。 于薇长长的卷发披肩,头顶戴了一顶渔夫帽,墨镜遮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唇上涂了裸色的唇釉,进来的那一刻嘴角勾起浅笑。 她手上提着一个果篮,边走进来边摘下鼻梁的墨镜,露出下面一张明眸皓齿,精心装扮的脸。 她缓缓将手中的果篮放在茶几上,转头看着方梨那张冰冷漂亮的脸此刻变得苍白寡淡,微微挑眉间有丝得意的意味从眼底一闪而过。 内心的嫉妒被她压下去,她好似炫耀一般抬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一块浅红色的印记在她颈侧露了出来。 方梨眸子冷淡的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于薇挑眉一笑,“干嘛这么冷漠,我可是好心来探病的。” “不需要,出去。” 谁知她丝毫不在意方梨的冷漠,自顾自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看着方梨几近透明的手背上还贴着止血贴,病房却冷清的没有一个人,笑的更加明媚。 她缓缓靠进椅子里:“该认输了吧?方梨,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圈子只要是我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现在你看” 方梨冰冷的眸子闪过重重的闷痛。 她呼吸还很不畅,高烧刚降下来体力也不支,纵然她此刻心底愤怒得快要炸掉,却连大声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你可真不要脸!” 于薇冷笑一声:“要脸有什么用?你倒是要脸,在人前不是端着姿态就是假惺惺的当烂好人,可大家还不是不喜欢你,就连你最喜欢的男人现在也护着我。” “方梨,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早点放手,可惜你非要抓着阿辰不放,现在被人抛弃的感觉如何呢?” “于薇!你真卑鄙!喜欢宋予辰你大可光明正大的争取,可你只为了不让我去杀青宴,就买通道具师和现场导演,害我一遍遍跳水,你的底线在哪里?!” “话可不要乱说,说我买通别人害你,你有证据吗?” 看她憋怒,于薇笑了,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现在你才是那个人人喊打人人想撕的心机女,就算你拿出所谓的证据,你觉得大家会信你还是会信我?” “” 方梨无语,只能冷冰冰地盯着她。 于薇说得没错,关注这件事的大多是宋予辰和于薇的粉丝,因为两人炒cp他们的粉丝早就渐渐抱成一团,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他们是粉丝眼中的金童玉女,她说再多拿再多证据,别人都只会认为是她别有居心故意栽赃。 明明是这么拙劣又简单的手段,可大家还是一次次的无条件地选择信她。 她于薇只要一皱眉,别人都是错的,若是一哭,那害她哭的那个人简直犯下了滔天大罪! 呵,可笑! 真是可笑! “你笑什么?怎么,还不服气吗?” 感觉到包里传来的震动,于薇意味深长的一笑,“那么” 她起身,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然后突然伸手就去抓方梨的胳膊。 “方梨,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别怪阿辰,是我让你误会了,都是我的错。” 方梨脸色一变,当即就要甩开:“滚开!你别碰我!” 于薇突然诡异地笑了,也不反抗就那么顺着她的力道直直朝地上摔去,额角磕在她踹倒的椅子腿上,瞬间破了一层皮。 她惊呼一声,柔弱的声音猛地拔高:“啊!好痛!” “方梨!你在做什么?!” 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宋予辰阴沉的声音乍然响起。 方梨猛地抬头,门口的人已经大步冲过来,朝着地上的于薇蹲了下去。 而方梨,只得到宋予辰一个阴鹜又冰冷的眼神,之后便全心全意关注于薇再没多看她一眼。 半个身子都差点被于薇扯下去的方梨,默默抓紧扶手将身子挪回去,她躺在床上看着地上的两人,心底连一点痛意都感觉不到,只觉得自己愚蠢极了。 又一次。 她竟然又一次蠢到被于薇用这种幼稚又卑鄙的手段陷害! 而宋予辰虽然不蠢,但心早就已经偏了。 “阿辰,我头好晕。” “别怕,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你别生方梨的气,她不是故意的,我没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于薇被宋予辰小心翼翼从地上扶起,她嘴上说着没事,表情却又怕又痛,不时的咬着唇轻嘶出声。 宋予辰见状,担忧的不行。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管她做什么。” 他说着直接揽过将于薇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才侧眸看向床上的方梨,语气沉冷:“枉于薇得知你生病还满怀担心地来看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梨垂着眼冷笑,笑得满眼讽刺。 等宋予辰半抱着于薇离开病房后,她才缓缓收了嘴边的笑意,一张脸变得苍白又空洞。 洗手间里。 韩玺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洗把脸的功夫竟然就听到这么一场好戏,想到方梨此刻的感受,俊逸的脸变得阴沉,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 但很快,他凌厉的眉宇就松开。 之前埋在眼底深处的隐忍顿时消散,一抹势在必得的暗流从潭黑的眸底一闪而过,他掏出手机轻点几下,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收到。】 第6章 你的眼泪价值连城 待眼底的冷寒彻底隐去,韩玺抬手推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方梨正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树梢。 “我是不是很蠢。”她没回头,自嘲道。 韩玺双手插兜,衬衫袖子还高高挽着,衣领处有一小片湿痕,是刚才洗脸时不小心沾到的。 这副模样,本该瞧着有些狼狈的,可在他身上看到的偏偏是更多的张狂不羁,是隐而不发低沉内敛的野性。 韩玺脚步很轻停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方梨。 安静许久后,他缓缓开口,嗓音低醇:“蠢的不是你,是有些人自作聪明有些人眼瞎心盲而已。” 方梨表情微顿,柔软的眸子闪了闪,转头看向立在床边的男人。 “你怎么回来了?我哥呢?” 韩玺沉黑的眸子紧紧地擭着方梨那张苍白清冷的小脸,意味不明的流光在眸底一闪而过。 “他有事,让我来陪你。” 说着,俯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弯身坐下。 “刚才的事我都听到了,抱歉,这并不是我本意。” 方梨动动嘴角表示不在意。 韩玺:“通常在这种时候女人一般都会大哭一场,我可以保密,或者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暂时出去。” “出去做什么?”方梨似乎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不知道,其实我已经哭过了,嗯很多次,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在他眼里,我的眼泪一文不值。” 韩玺锋利的长眉微动,“为一些不值得的人哭确实没用。”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你的眼泪是否一文不值,还要看面对的人是谁,在有的人心中你的眼泪价值连城。” 方梨抬眸看他,眼底惊疑参半。 虽然不了解,但韩玺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平日大概很少有机会亲自安慰人,耳朵里听的估计也大多都是恭维和奉承。 就像此刻,明明是一句温脉的话,经他的嘴巴说出来,竟莫名带着一股隐晦的狷狂和深意。 方梨忍不住心头震荡,她不想也不敢去猜测他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仓皇的垂下眼帘,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想到身体还没恢复,乍一下的膝盖不由发软,刚走一步就朝着地上跪去,身子紧跟着朝前扑。 “小心。” 方梨苍白雅丽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惊慌,她下意识紧闭上眼睛,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腰间多了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 随着低醇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她整个人被捞了起来。 方梨被韩玺半抱着搂进怀里。 她的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微敞的衬衫领。 属于男人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清洌带着淡淡的松香,方梨尴尬极了。 反应过来,连忙就想要伸手推开他。 然而人在慌乱的时候,总是越做越错。 她只想着退,全然没想过自己还站在床边,刚退了一步腿根猛地撞到病床,吃痛下她整个人下意识超前扑,双手本能地就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与此同时,缠在她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方梨窘迫的咬唇,眼前的情况让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怎么了?” 低沉而又醇厚的声音让方梨心头莫名缩紧,紧圈着她腰间的掌心隔着衣服传来灼热的温度。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一下一下,能清晰地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擂如战鼓。 “我” 方梨是想去洗手间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心悸之余,苍白的脸终于染上了两片红晕。 这个当口,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为何,她莫名就想起了宋予辰的拥抱,可能是自始至终他都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就连拥抱每次都是点到为止,轻轻地环一下肩膀,连体温都带着距离。 方梨总以为他是个绅士,直到一次一次看着他和于薇亲密无间。 韩玺感受着怀里纤瘦玲珑的身躯,隔着病服只有小小的一只,锋利的长眉微微蹙了蹙。 他低头,想要看看她此刻的神情。 视线低垂,他率先看到了她纤细瓷白的脖颈,宽大的病号服被箍筋扯开,连着一小片锁骨都暴露在他视线里。 他眸光微微怔了怔。 方梨心头的悸动渐渐平复,感觉到腰间的掌心似乎越来越烫,她微微挣了挣身体:“你,能先放开我吗?” 韩玺心神微动,手臂轻轻一松放开了她。 看着她小心翼翼后退半步,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微红的耳尖。 “没事吧?” 方梨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事,刚才谢谢。” 韩玺动了动唇角:“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方梨完全是逃向洗手间的,走得飞快一点不像个病人。 身后男人的声音追来:“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 啪,洗手间门关上。 方梨背贴着冰冷的门,脸颊烫成一片。 - 方梨在洗手间磨蹭了很久,因为她不知道出去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整理好情绪打开门出去。 一出去,她就愣在原地。 病房里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 韩玺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 方梨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低喃着走向病床。 她刚准备脱鞋上床,病房门又被人推开。 “你去”方梨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走进来的并不是韩玺,而是宋予辰。 方梨冷笑,心想这病房今天还真热闹。 宋予辰脸色很沉,穿着白色的打底t恤,外面那件铁灰色的飞行夹克不见了,看起来清清爽爽,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方梨不由想起来他们的大学时光,那个唇红齿白笑起来连日光都逊色的大男孩。 怎么就变了。 方梨问自己,却发现没有答案。 时过境迁,少年尽管模样没变,但终归不再是当时的少年。 方梨只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在床边坐下。 “你没事吧?” 方梨没有回答,表情淡漠得可怕。 宋予辰又说:“刚才我的话有点重,你别介意。” 第7章 你不是走了吗? 他声音朗润,表情温和挂着点内疚,能看出但不多。 方梨有些恍惚,仿佛之前的一幕是梦里才有的场景,男人阴沉厌恶的神色也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宋予辰开口了:“于薇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就在你隔壁病房。” 他提醒了她,并不是。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是想让我去跟她道歉?” “伤了人不该道歉吗?” “我没有伤她,是她自己撞的!” 方梨根本不想解释,可耐不住心底憋屈。 刚才的一切,本就不是她的错,哪怕她和宋予辰已经分手依旧不愿意他这样看她。 她发誓就解释这一次,不管他信或不信,她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予辰站在几步开外垂眸看着她,本来还含着几分歉疚的面色微微一变,眸底多了些许嘲讽。 “你知道于薇说了什么吗?” 他视线强烈盯着她,方梨抬起头就落进他满是失望的眸子里。 “她说不怪你是她自己没站稳,说她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过你对她误会那么深,她体谅你遭受网爆又生了病,自始至终没有说你半句不是,而你呢?” “方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梨看着他,许久,眼底从震惊到失望,再到冷漠。 她撇头,神情淡淡地看向窗外,只是唇角的冷笑怎么都遮不住。 很轻,却充满了讽刺。 “宋予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宋予辰一怔,沉默后回答:“快六年。” “六年——”方梨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六年啊! 将近六年的时间,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以为她可以托付终身,一辈子都爱不够的男人,对她的信任竟然如此的脆弱不堪! 而这样的男人,她竟然捧在手里捧了六年。 方梨起身,冰冷地看着他:“宋予辰,如果之前在电话里我说得不够清楚的话,今天我再说一次,你听好。” 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毫不留恋的冰冷和决绝:“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宋予辰眼底终于闪过异样。 “你说得对,六年,我追着你跑了六年,我真的累了,就这样吧,不管你和于薇是真是假,我懒得计较了。” 方梨缓缓过去,拉开病房的门:“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你认真的?” “是。” “方梨,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和于薇真的只是逢场作戏,这个圈子有很多身不由己,这你都知道的啊!” 方梨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但眼底的嘲讽却刺目得很。 逢场作戏,身不由己? 就是这几个字,他骗了她一次又一次,而她竟然都信了!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可凭什么! “方梨” 宋予辰看着她冰冷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又回来几分,他大步过去伸手就想拉她的手,看得出来他是想要安慰方梨的。 没想到,方梨却侧身避开,大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别碰我!” 她怒吼,像躲避蛇蝎一样唯恐避之不及,等确定他碰不到,然后缓缓抬头,眸子里清清淡淡什么都没有,只剩冷漠。 而宋予辰竟在里面看到一丝恶心。 她恶心他? 他如遭雷劈,震惊不已。 “最后一点体面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不介意叫保安。” 语气比她的神色更冷,是从未见过的决绝。 宋予辰终于感觉到一丝心慌,他想服软心底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不过是以退为进,是方梨惯用的伎俩。 大学四年,毕业两年,为了他她连家人都不要了,离开他她能去哪? 是的,就是这样。 她就是想用分手逼迫他而已,在一起一年多哪次闹矛盾她不提分手。 想到这,宋予辰慌乱的眸子渐渐平息。 “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你情绪不好我能理解,你生我的气不想看到我也可以,我现在就走。” 他看着她,随后抬脚朝门口走去。 出门前又停下步子,道:“但你说的分手我决不同意。” 方梨面无表情,仿佛在说无所谓,反正她已经通知到了。 宋予辰深深地看她一眼,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没多说什么抬脚大步离开。 直到宋予辰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冷清,方梨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般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蜷着双腿,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盯着宋予辰刚才站过的地方。 决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她受够了,他明明也已经烦了,她放他自由还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把她碾进泥里,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挣扎,把她手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拔掉才肯罢休! 方梨不想哭,这些年眼泪掉得太多了。 但六年的感情,拔起来的时候像剔骨剜肉,是带着血肉钻心的痛,如何能忍得住。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可心底的痛就像一只大手,揪得她喉间酸涩,眼眶发热。 泪不是她想流的,是自己廉价地滚了出来。 如今,她连哭都要背着人,而这些不为人知的眼泪也不过就是一滴水,一片痕,如何价值连城。 病房门轻动,方梨感觉到有人进来,随着身旁气流波动,一块簇新的帕子递在她眼底。 方梨微微木了木,噙着泪抬眸,琉璃般的水眸里闪过短暂的震惊。 她的表情呆怔,一瞬不瞬地盯着立在面前的男人。 看着她这模样,韩玺精致的长眉拢了拢。 之后,叹了口气俯身蹲下,捏着帕子默不作声的一下一下,轻柔地擦掉她脸颊的泪痕。 他动作明明很轻,却不知为何能穿透皮肉落在人心上。 每擦一下,方梨的心就跟着颤动一下。 “你不是走了吗?” 韩玺屈着膝一条腿几乎跪在地上,黑色的西裤紧绷掩不住大腿膨胀的线条,系在裤中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绷直,腰背宽厚又紧实,像他这个人,沉默的时候让人觉得绅士疏远,动起来便犹如猎豹野狼,处处透露力量与野性的端倪。 方梨潭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良久,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檀宫的茶点和粥,想吃吗?” 第8章 方梨出院 方梨一怔,这才看见他手边放着一个精致又特别的木质餐盒。 原来,他是去给她买饭了。 “起来吧,先吃饭。” 方梨呆愣着任由韩玺牵着她起身,然后一步步走向病床。 等她上床,韩玺安置好小餐桌,将餐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他表情默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依两人的关系,这话说得毫无道理。 但方梨捏着筷子的手却莫名一颤。 就听他后退一步,插着兜继续说:“有些男人被捧得太高总会忘了原本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徐方梨,你是被很多人捧着长大的,不该丢掉自我价值沦为被别人左右情绪的傀儡。” “” “我等着看到那个无忧无虑,哪怕立在人群深处都能独自发光的徐方梨回来。” 方梨完全处在愣怔中,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韩玺离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等病房里彻彻底底只剩她一个人,耳边还回想着男人方才的话,‘立在人群深处都能独自发光的徐方梨’。 心跳声一下一下,好久好久,方梨才慢慢的回神。 她苍白黯淡的脸上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像蒙了灰的珍珠被抹掉灰尘,初看没什么变化,再看便隐隐泛着别样的神采。 是啊,她是被很多人捧着长大的,为什么要不情绪都挂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方梨有种乍然醒悟的感觉。 原本郁闷缠绕在心头的感觉也瞬间不见了,面前精致的点心和醇香的粥香钻进鼻息,让她胃口大开。 她端起韩玺帮她接好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舒服地舒了口气,然后捏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她不缺爱,反而拥有很多爱。 她有爷爷,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有朋友有亲人,她该在乎的是他们,感情算什么,男人又算什么。 小时候,哪怕她不小心磕一下,爷爷都紧张得大张旗鼓,爸爸虽然一年到头都跟着妈妈全国各地地跑,很少回来,但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未短缺过。 方梨是被当成公主一般宠着长大的。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宠,让她太过自信忘了珍惜。 她真是傻,也真是没良心。 亲人给她安排了一条坦途大道她不走,非要跟着宋予辰趟的满身荆棘。 她简直错得离谱! 不过,还好为时不晚,既然醒了那便让一切都回归正途吧! 相比于一朝看开,心情松快的方梨,隔壁病房的于薇此时的表情脆弱极了。 明明只是蹭破点皮,她头上却颤了一大圈纱布,配上她楚楚可怜的小脸和刻意化的病弱妆,看着一点都不像脑震荡活像得了绝症病入膏肓的人。 “方梨也太过分了,你好心去看她,她居然推你!” “微微,你以后一定要离她远点,她肯定嫉妒死你了,指不定心里想着怎么害你呢!你看她看着辰哥的眼神,听说她大学期间就一直缠着辰哥,爱而不得的那种人最恐怖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进圈这么久了还只是个十八线,要不是辰哥念着旧情帮衬她,以她那张死人脸早被人踢出去了,寡淡无味看着就让人反胃,也好意思和你争,真是够了!” “思柔,你别这么说。方梨她也不容易,听说她妈妈跟人跑了,他父亲也疯了丢下她不知所踪,她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她也是个可怜人。” 一旁的好友吴思柔一听,越发气愤:“微微,你就是太善良了,像她这种人就会装可怜,正因为她爹不疼娘不爱她才抓住个人就死命的纠缠,你可一定要当心,别被她伪善的面具给骗了!”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于薇一脸柔弱的笑笑,末了又紧张的嘱咐她:“关于方梨家里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方梨最介意这件事了。” 吴思柔心底却干过一抹算计,最介意是吗。 但看着紧张的于薇,她还是随口应下:“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但别人的嘴,就不归她管了。 吴思柔心中已经有了想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病床上的于薇权当没看见,端起手中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嘲讽。 - 方梨是两天后出的院。 她原本住的地方是杭城一个还算知名的中端小区,房子是宋予辰租的,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分手,出院后自然不可能再回去那住。 她提着东西边走出医院,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就看到一辆车朝着自己开来。 车窗降下,竟然是韩玺。 自从那天离开,韩玺再没来,倒是派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每天按时按点的送饭,又看见他,方梨心头莫名紧锁。 “徐总有点事,让我来接你。” 方梨看着男人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腕间的钻石袖口在日光下点点耀眼,怎么都不像个能被他哥随意支配的普通人。 她不动,男人就透过车窗一直看着她。 良久,终是方梨败下阵,拉开车门上车。 “我自己也能回去的,我哥也是,什么都麻烦你。” “无妨,不麻烦。” 一下不知接什么,话落了地,车里突然安静。 方梨有些不自然地揪着胸口的安全带,撇过脸看向外面。 街景开始倒退,越来越快,她说:“你随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行。”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车子一直往前开。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车子驶进杭城最知名的h酒店门口。 泊车员拉开车门,两人下车,韩玺将钥匙丢给对方。 方梨只提着个小包,跟在韩玺身后进了酒店,刚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迎了上来。 他给了韩玺一张房卡,“韩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韩玺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上楼。 若说之前对韩玺这个人,方梨只是莫名有些犯怵,此刻见着酒店领导都对他点头哈腰,她心里又多了些许好奇。 第9章 以后我也叫你哥 韩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随意,就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腰腹劲瘦连根腰带都不系,全身上下一件彰显价值的名牌都没有。 徐方野说他幼时也住在海城,与她家还是邻居,后来才搬去京城。 方梨心念微动,兀自猜测。 “你暂时先住这,有事可以给前台打电话,三餐我已经嘱咐好酒店,会有人按时送上来,徐总最近有事缠身,有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方梨打量着宽敞整洁的总统套,点点头:“好,麻烦了。” 韩玺看她:“方梨。” 他默了默,似有些无奈的说:“你我之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方梨一愣。 猜想他说的大概是幼时两家的情谊,心情突然有些微妙,别扭之余微微松了口气:“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想了想又说:“既然你跟我哥是朋友,那以后我也叫你哥。” 韩玺:“随你。” 将她安顿好后,韩玺便走了。 下午,方梨补办了电话卡买了新手机。 手机一开机,消息就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她一一回复后,打开微博。 网上关于杀青宴的热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关宋予辰和于薇的另一件事。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几段很清晰的视频。 视频上宋予辰半抱着于薇从一间病房出来,面色担忧的进了外科诊室。 没多久两个包裹严实的人出了医院,虽看不清面貌,但网友的火眼金睛很快扒出,两人是娇藏的制片人刘峰和他太太。 从视频上两人的肢体行为不难看出,刘峰的太太情绪不好,自始至终没有搭理刘峰。 有不少网友都开始猜测,娇藏的主演和制片人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家医院,绝对不是巧合。 很快,就有知情人出来透露,于薇插足别人的感情,还去原配面前耀武扬威,最后栽赃不成反把自己搞伤了。 好几个博主将这件事分析得有理有据,甚至扒出在剧组是于薇和刘制片之间的一些接触,原本看着没什么的画面有了先入为主的猜测,顿时就有些暧昧不明。 一时间网上不少人都开始声讨于薇。 更有不少cp粉开始质疑予薇夫妇究竟是真是假,纷纷在网上留言,让两人站出来解释一番。 若搁以前,方梨看到这样的热搜心底定是会跟着起伏。 但现在,她只剩默然。 宋予辰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没来过,想来也是被网上的事缠住了。 方梨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有些事早断早了结,她讨厌拖泥带水。 之前在医院答应田晨她会回去并不是托词,她是真的也必须再回去一次。 毕竟她的东西还在公寓,衣服那些倒不值几个钱,主要这些年给家人买的礼物没来得及寄出去,都在公寓放着。 她必须去取回来。 上午十点,方梨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酒店。 她穿了一套长版的阔腿牛仔裤加短款体恤,一截莹白的细腰若隐若现,长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垂在脑后,头顶戴着一顶棕色的棒球帽。 巴掌大的小脸素白干净,一架宽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下半张脸还被黑色的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没走大门,直接坐电梯下了地库。 昨晚给徐方野发消息说她要回一趟公寓后,徐方野就提出会给她准备辆车。 看着徐方野发的车牌,她以为要找很久,没想到一出电梯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门口。 方梨看了一眼车牌,和徐方野发的一样。 她还正意外,就见车灯一闪,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肃又英挺的脸。 “韩玺?!”方梨惊诧,怎么又是他! 韩玺抬抬下巴,“先上车。” 眼见后面有车过来,方梨只能先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 “安全带。” “哦。”方梨连忙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地库。 待汇入车流,方梨还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专心开车的男人,心底的疑问已经一箩筐了。 真不知道是徐方野太忙,还是韩玺太闲。 自从重逢这几天,韩玺在她面前露脸的次数竟是比她那不着调的哥哥还要多。 方梨皱着眉,不时地偷看一眼专心驾车的男人。 韩玺也不知是故意装作视而不见,还是真的没有察觉,一直目视前方不说话。 车里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直到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方梨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会在这?” 韩玺终于侧眸,“还人情。” 又是还人情? 上次在医院,他就说还徐方野的人情,这次又是。 他到底欠了徐方野多少人情。 方梨乱七八糟的想着,没多久车子就驶进了光华天府。 新款的保时捷卡宴准确的停在7号楼门口,方梨意外,他怎么知道她住这一栋? 徐方野给他说的? 可她怎么不记得她有把自己的具体地址告诉过徐方野? 方梨还疑惑着,就见韩玺单手解了安全带,朝她伸手:“手机。” “啊?” 方梨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掏出手机递过去。 韩玺拿过她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地点了几下,又递给她:“有事打给我,半个小时你如果不下来,我会上去找你。” “哦。” 方梨刷卡进了电梯。 打开公寓的门进去,才发现里面似乎有人,没多久就见宋予辰只穿了一条裤子,光裸着上身从卧室出来。 因为网上的事宋予辰和于薇都被暂时停了工作。 公司那边正在商讨应对方案,但这次的事很奇怪,每次他们刚抛出一个理由就会被人很快推翻或压下去。 网上都是来吃瓜的,看似没人主导,偏偏只要热度一降很快就会又冒出几个所谓的八卦博主给推上去。 前不久他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经纪人那边吵得很,只说了句稍后回给他就匆匆挂了。 宋予辰心烦得很。 于薇还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说她很难过,又说这次的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黑她,字里行间就差点明是方梨。 宋予辰是不太相信方梨会这样做的,可恰好那天他们是去看她,若不是她还能有谁? 方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宋予辰眉头紧锁一直在关注手机。 第10章 你已经脏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才抽神看了过来。 看到方梨,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就眉眼一敛沉了下去:“既然回来就别再耍性子,我最近有事缠身,你别再给我添乱。” 耍性子?添乱! 呵,他到现在竟然还以为她是在耍性子。 方梨没理他,直接绕开他径直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拉出角落的行李箱开始翻找东西。 宋予辰跟着进来,见她收拾东西,脸色更差了。 “你这又是干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 “” “方梨!你到底在计较什么?网上关于你的热搜我都找人撤了,之后只要你象征性地给于薇公开道个歉,那件事就结束了。” “你要新电影的女主角我可以给你,你要我陪你我以后也可以尽量抽出时间多陪你,就这么点事,你至于不休不止地和我闹?” 方梨不言不语,自顾自地翻出衣柜底下的东西往箱子里装。 宋予辰想要阻止她:“你说清楚!” 方梨甩开他,“说什么?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目光冷淡,“我们已经分手了,宋予辰,你忘了吗?” 宋予辰面色一滞,“你果然还介意,就因为我没有当众和你接吻,你就要放弃我们之间多年的感情?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虚荣心这么强,你就这么喜欢被人围观?!”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这么想,方梨气得无言以对。 “何况我和于薇只是炒作而已,一开始你不就知道吗?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你现在反而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不愿意道歉我可以去找于薇说,但你至于这么没完没了!” “我没完没了?”方梨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扣起箱子起身。 “宋予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觉得现在是谁在没完没了?” 宋予辰拧眉。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因为杀青宴的事要和你分开?你有没有想过,失望累积得太多总有一天会爆发!” 她毫无原则地追着他跑了四年多,好不容易让他松了口两人确定关系,他就在娱乐圈崭露了头角,和于薇签了长达三年的cp合同。 她为了他听话让出女主角的位子,为了见他进了组去演那个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 结果呢? 她每天看到的都是什么! 他和于薇出双入对,在人前帮她整理妆容,陪她逛街散心,甚至当街蹲下来帮她系鞋带,她每次问他回答都是一个,假的演戏而已。 如果说在大众面前媒体面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演戏,那去年年底于薇被人曝黑料,他不惜花费巨资,找尽人脉去帮她正名打官司,只因为于薇一句不想活了,就在凌晨冒着雨去她的公寓陪她一整夜又是为什么? 她和他确定关系不过一年多,可他和于薇炒cp竟也已经一年多。 他把她当成什么! 到现在她都有些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他的女朋友,这一年多她也不过是得到他私底下的承认,比更被大众祝福的于薇,她犹如可有可无的影子! 如今,他们两个的cp粉比原生粉还要多。 而她一再忍让,最后竟只得到他一句没完没了? 她不由冷笑:“宋予辰,你知不知道我例假期被于薇故意刁难,一场杀青戏反反复复跳了几十次水,高烧成肺炎差点死在海边!” 宋予辰脸色一滞,愣了愣。 方梨瞬间懂了。 “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体寒,每次来例假都会疼得受不了,一开始你也是记得的,抽屉里现在还放着你买的止疼药,可为什么你后来忘了?我疼得饭都吃不进去,满地打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最后也只换来你一句多喝热水!” “现在的你只记得于薇哪天有通告,于薇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于薇又哪里不高兴了又遇到什么难题了,而我就算晕倒住院,你也只是担心自己会被外面的狗仔拍到影响星途。” “你从来不信我会真的和你分手,还在等着我低头,然后哭着回来找你复合对不对?” “方梨,我” 方梨苦笑着摇头:“宋予辰,我是爱你,我是可以为了你连自己都忽视,可不代表我没底线,会一直犯贱!” “我没有。”宋予辰心底咯噔一下,伸手想拉她。 方梨立刻躲开。 “过去的这两年,哪怕有一次我受了委屈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她忍不住自嘲,“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方梨拉着箱子出了房间,准备走。 宋予辰终于察觉到危机,连忙从后拉住她的手。 “方梨你说的这些我以前都不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他语气有些酸涩,“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忍心就这么说放手就放手?” 方梨没回头,松开箱子用力扒他的手。 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回头:“宋予辰,不是我们而是我,是我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可以毫无保留地爱你,也可以不留余力地扔掉你。” “从你第一次和于薇不清不楚开始,你就已经脏了,脏了的东西我还留着做什么。” 说完,方梨转身就走。 宋予辰慌了。 这一次他终于真实地感觉到方梨怕是要离开他了。 他大步冲过去,扯住她。 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强硬地往怀里拉:“方梨,宝贝,不闹了好不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等cp合同到期我一定和于薇划清界限。” 方梨用力的挣扎,宋予辰连忙改口,“不,我明天就去找公司谈解约的事,你不要走好不好?离开我你要怎么办,你和公司的合同还没到期,你离开这又能去哪儿?” 他说得深情,方梨听着却心头闷痛。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威胁她! “合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已经给林总打电话约好了,我明天就回去谈解约的事。” “你说什么?解约?!” 宋予辰震惊:“你以为合约是你想解就能解的?方梨!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做决定,你疯了吗?!” 第11章 我们两个床都上了 “别冲动好不好,我知道是我和于薇走得太近让你难过了,我以后会注意,但解约的事真的不能随便提。” 人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原来真是这样,这些话搁以前她怕是会开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吧。 而现在,她只觉得刺耳。 突然,门外发出一阵细微响动。 下一刻密码锁被打开,有人推门进来。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而身后的宋予辰身体猛地震了一下愣住了。 “抱歉,我不知道方梨也在,我就是前两天在这落下一只耳环,品牌方那边催着让还,我上来拿一下” 于薇看似小心翼翼,眼底却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 在宋予辰看不到的角度,满眼都是挑衅。 方梨本是气愤的,可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突然就笑了。 她用力挣开身后的宋予辰,转头:“这么快就想着鸠占鹊巢了?所以,把我家的密码告诉她,也是为了演戏?那你要不要说说她的耳环又为什么会落在这?” 宋予辰默了一下,蹙着眉说:“都是一个剧组的同事,帮个忙而已,前段时间她被品牌方灌酒,怕被狗仔蹲拍才来你这借住一晚而已,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宋予辰,这是我家!什么时候进我家都不需要我知道了!” 见两人又开始吵,于薇也连忙解释:“方梨,你误会辰哥了,都是因为我,他原本是打算告诉你的,但那天在你病房摔倒受伤的事不知道怎么被狗仔拍到了,辰哥被分了心才” “你闭嘴!”方梨蓦的扫向于薇。 于薇一怔,似被她吓到,当即面色委屈的咬住唇。 宋予辰见着,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方梨,这件事和于薇没有关系,你何必一直针对她!” “你要是对我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那我们继续在一起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方梨心头像被虱子爬过一样,又痒又膈应,“我针对她?” 她看也不看,伸手指着一旁的于薇,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予辰,片刻后突然讽笑着别开脸。 “宋予辰,过去的六年我真的是瞎了眼,才会把一颗心捧在你面前任由你糟蹋。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看看,前一秒还苦心求你复合的人,下一秒就变了脸,这下总该看明白了吧。 方梨连一个眼神都不屑再给他,直接抬脚就走。 宋予辰脸一沉就那么光着身子就跟了上去。 电梯门开,方梨拉着箱子进去。 宋予辰追上来就要跟进去,被身后的于薇一把拉住。 “辰哥,我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了狗仔,你不能就这样下去!” 他按着电梯不让方梨走,心底又迟疑着不敢跟进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梯门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迈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身简单休闲裤配t恤,全身上下看不出品牌,但短而有型的发型配上他锐利沉黑的眸子,周身气场自带引力。 几人都怔在电梯间。 僵持的三人齐齐朝他看去,而韩玺却眸子一掀视线淡淡的落在了方梨身上:“半个小时到了。” 他语气很淡,几乎没有波动。 但他与生俱来的气势,却引得宋予辰和于薇忍不住注目。 宋予辰心底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不太舒服,而于薇则是不动声色地放开宋予辰的胳膊,皱着的眉眼舒展开,原本有几分刻薄的脸瞬间变得甜美。 她目光火热,一瞬不瞬地看着韩玺。 两人纷纷在心底猜测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和方梨又是什么关系? 方梨没说话,看向按着门的宋予辰:“放手。” 宋予辰问她:“他是谁?” “和你没关系,放手。” 方梨去扒宋予辰按在电梯上的手,他却按得越发用力:“你今天如果走了,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你确定要这么绝情?” 他眼含警告,搞得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好像是方梨的错。 方梨脸上连冷笑都没了,“最后再说一次,放手!” “方梨!”宋予辰目光狠怒,语气质问:“是他对吗?你之所以揪着我和于薇的事不放,其实不过是为你自己出轨找的借口,你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是吗?!”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宋予辰侧脸,他整张脸被力道打得偏向一侧。 于薇心惊:“方梨,你干嘛打人!” 方梨垂在身侧的手火辣辣的还在颤抖,心口紧的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她用力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起伏,笑得倔强:“既然你这么想对!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上了别人,你连和我接吻都怕被人爆黑料,而我们两个早就连床都上了!” “不,我不信!” 在宋予辰惊痛的目光中,方梨一把拉过韩玺,攀着男人的肩膀二话不说当着两人的面便踮脚吻在他唇上。 韩玺怔了一瞬,很快便反客为主,主动含住她的唇。 方梨眸子惊诧大睁。 楼道一片静默。 一男一女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看清楚了吗?” 一吻结束,她眸中水雾弥漫,表情却极度清冷地看向宋予辰。 宋予辰如遭雷击,半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方梨心跳慌乱,懒得再在这浪费时间,用力扒开他按在电梯门上的手,直接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被隔绝在外的宋予辰一颗心终于渐渐坠了底。 方梨的主动一吻,比之前那一巴掌还重,宋予辰立在电梯间,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了般,踉跄后退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 “抱歉。” 方梨被韩玺一路牵着塞进车子里,看着放好行李坐上驾驶座的男人,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韩玺扶着方向盘侧身看她:“既然觉得抱歉,准备怎么感谢我。” “啊?” 方梨一愣,抬起水润的眸子看过去。 韩玺:“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同样,也不喜欢被人欠。” “那你想要什么?” 看着方梨莹润的唇瓣泛着被人蹂躏过的红肿,眼神愣怔着像只无辜的小兔子一样盯着自己,韩玺忍不住喉头滑动。 第12章 方梨走了 他用力握了握方向盘,匆匆别开眼。 快速发动车子的同时说:“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先送你回去。” “哦。” 方梨不明所以,心底却不由忐忑。 她刚才真是太冲动了,既然已经不在意宋予辰了,又何必为了气他招惹韩玺。 唉,她兀自叹气。 冲动是魔鬼啊。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也不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 - 车子驶离公寓没多久就上了绕城,一直上了机场高速方梨才确定不是走错了。 “你要去哪儿?” 不,不对。 她看了眼外面快速倒退的景色,又扭头看向韩玺,想到徐方野突然出现在杭城,心底渐渐有了个猜想。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了。 徐方野:“事情解决了该回家了吧,我给你订了两点的机票,韩玺会送你上飞机。” 方梨无语:“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去!” “不回去你想去哪儿?还想在那个乱七八糟的娱乐圈当个三流小明星?你丢不丢人!” 方梨抿唇。 丢人啊,她当然也觉着丢人。 正因为丢人她才更不想回去,本来离家的时候豪言壮志,说要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结果呢? 被男朋友背叛,被人陷害,背着一身黑料回去 “哥,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回去。”方梨语气变软。 “别归我找借口,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哥!我真的不是找借口,何况我已经约好林总了,明天就会去解约,你再给我点时间行吗?!” 徐方野语气依旧坚定:“不行。解约的事我会帮你去办,你今天必须回去!你到海城的消息我已经告诉爷爷了,你走这些年他每天都念叨着你,这次可别再让他失望了。” 电话挂断,方梨深深地沉了口气。 爷爷 当年她那么伤他的心,他怕是对她这个孙女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吧。 “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担忧。” 韩玺的声音从身侧飘来,方梨扭头看他。 男人手肘放在车窗上抵着额角,一手松松地扶着方向盘。 感觉到她的视线,侧首看她一眼,“很多你以为无法迈过去的坎,放在家人面前都不算什么。比起你在外面的失败,他们更害怕你一个人过得不好。” “”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方梨的一颗心像飘在云里,空荡不安定。 - 方梨按时上了飞机,韩玺陪她办了手续一直看着她进了登机口才转身离开。 手机关机前方梨又收到了田晨的消息。 田晨说他刚去宋予辰那里将于薇接了出来,宋予辰情绪很不好,于薇磨着宋予辰将新电影女主角的位置给她,他一直不松口。 说于薇很生气,在车上发了很大的火。 说他没想到之前看着温柔可人的于薇,私底下竟然也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又说关于于薇插足别人家庭,宋予辰毫无原则当舔狗的帖子还在热搜榜霸着,耀星娱乐似乎也没那么急了。 公司也在极力帮于薇促成新电影女主的事,他们打算让宋予辰和于薇直接官宣,这波舆论到时就会全部转化成新电影的热度。 不得不说,耀星娱乐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好。 这真的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看来,林总知道她有解约的打算,这是准备彻底放弃她了。 方梨看完田晨发来的消息,心底一点波动都没有。 仿佛在坐上飞往海城的航班那一刻,在杭城的这些年一下都成了过往,正在离她远去。 机舱里开始播报航班注意事项,方梨最后还是给田晨回了消息。 她说:“他们的事以后不用再告诉我,感谢你这几年的照顾,我走了,有机会来海城可以来找我玩,再见。” 手机关机,方梨戴上眼罩窝进椅子里。 - 光华天府。 宋予辰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被方梨布置的温馨的房间,明明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心底却变得空落落的。 他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是不信方梨真的舍得和他分手。 大学四年她是怎么风雨无阻地追着他跑,毕业后她又是怎么义无反顾跟他报同一个专业,都还历历在目。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方梨对他的爱。 包括现在,他依旧不觉得他和方梨会彻底结束,哪怕她态度那么狠绝。 宋予辰相信,只要他肯低下头去找她,她一定还会回头。 就当他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是田晨的。 宋予辰接起:“什么事。” “辰哥,方梨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田晨语气有些沉闷,“她回海城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你说什么?”宋予辰心底咯噔一下,捏紧手机。 回海城了?! 是了,他怎么忘了她是海城人。 高三那年就听同学说过,她妈妈好像跑了,他爸爸也扔下她不管,她从小和爷爷住在郊区的山里相依为命。 后来上大学就没听她再提起过她爷爷,他一直以为她爷爷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么多年她也没怎么回过家。 回海城她是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吗? 就为了躲他,哪怕自己一个人在山里孤苦无依的生活也无所谓? 宋予辰心底莫名冒起一股火气,直接挂了田晨的电话,滑动屏幕翻出一串号码拨过去。 “方梨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电话那边是耀星娱乐的行政,大四那年两人一起签得耀星,只不过方梨一直属于边缘人物,而宋予辰已经是耀星公认的准一哥,公司领导都很看重他。 见是他问,行政很快翻阅资料:“她签的是五年的合同,还有两年多。” “我知道了,把她的合同拷贝一份发给我。” “好的。” 电话关断,宋予辰一点点捏紧手机,眼底的势在必得一闪而过。 方梨,别想这么轻松地离开,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回来! - 两个小时后。 飞机缓缓降落海城。 出了航站楼,熟悉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 方梨正推着箱子朝打车点走去,下一刻,她脚步一顿,愣愣地停在原地。 第13章 背后的金主 马路边一身棉麻褂衫坐着轮椅的老人闯进她的视线里。 看着老人原本还算强健的身体渐渐变得佝偻,鬓角的头发花白一片,她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决堤。 爷爷他腿脚不便,已经好多年没下山了,这次竟然亲自来接她了。 徐清让心底正咒骂着自己那不靠谱的孙子,以为他又在骗他,果宝根本就没回来,他还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吃力的寻找着,生怕错过。 下一刻一个人影就扑进了他怀里。 “爷爷!” 他扶了扶老花镜,颤巍巍的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带着帽子的小姑娘正伏在自己腿上低低的抽噎着。 他昏花的眼睛一喜,好几年没有变化的嘴角终于动了动,酸涩的笑了。 他抬手拍拍方梨的脊背,激动地声音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 徐家的老宅建在海城东郊的一座山上,一面临海,另外三面正对繁华的海城中心,立在山顶恰好可以将海城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但这么好的风景平日却没什么人敢轻易靠近。 海城人都知道,这里在很多年前就成了私人地盘,进山的三条路分别设有关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黑衣保镖轮流看守。 而此刻,三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地沿着盘山公路上行。 中间一辆加长悍马里,方梨搂着徐清让的胳膊,粘人地枕在他肩上。 “小没良心的,走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爷爷,这次要不是你哥主动去找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一个人面对那些糟心事?” 方梨愧疚:“对不起,其实我每年都偷偷回来过,只是” 徐清让心疼的拍拍方梨的手背,“爷爷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爷爷不是怪你,爷爷只是心疼你啊,傻孩子。干什么非要去杭城那小地方委屈自己。”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以后想拍什么戏就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投资,喜欢什么角色咱就演什么角色,看看谁还敢欺负我宝贝孙女!” “噗嗤!”方梨失笑,“爷爷是想当我背后的金主吗?” 徐清让佯怒:“怎么,不行啊?!” “行,当然行。”方梨踏实地靠着他的肩膀笑道:“有爷爷这么有实力的金主,以后我可就属螃蟹了。” “什么属螃蟹?” 方梨抬头,表情认真又无辜:“横着走啊。” “哈哈哈哈哈!”徐清让大笑,“你个鬼精灵!” 车子驶进一扇铁制的大门,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停在一处园艺造景前。 两排佣人早早候在门口,中间一对将近花甲的老夫妻目光期盼,看到车子率先迎了上来。 郝叔郝婶是徐家多年的老人了,一直住在老宅照料着爷爷的生活,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长辈。 很是疼她。 这么多年不见,两人一见她如今的模样就忍不住抹泪。 方梨刚下车,郝婶便抱着她开始念叨,“瘦了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瘦,就是为了上镜刻意塑形,看看都是肌肉。”她故作轻松的屈屈手臂。 郝婶失笑,郝叔也过来拍拍她肩膀:“几年不见,果宝越发漂亮了。” 方梨笑:“郝叔也是,越来越帅气了。” “你呀。”老人失笑。 郝婶红着眼牵着她往里走:“我给你做了很多你爱吃的,快进去看看,这么多年没吃到家乡菜,想了吧?” “是啊。”方梨搂着她的肩膀,撒娇:“尤其想郝婶做的玉米烙。” “我就知道。”郝婶故作玄虚,给她一个得意的小表情:“放心,都给你准备了。” 方梨开心抱她:“郝婶最好了!” 看着又回到家的孙女,后下车的徐清让眼眶也是一阵湿热。 “果宝终于回来了,老爷你也可以安心了。”郝叔在他旁边道。 徐清让点点头:“是啊,这孩子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她的性子最像庭风了,都是报喜不报忧。” “果宝懂事,有方野在背后照应着,你就放心吧。” 徐清让沉默,放心,想到孙子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他就恨不能把那姓宋的小子弄死,敢这么欺负他的果宝,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阿庆。”郝叔全名郝庆丰。 徐清让道:“徐家世代男丁兴旺,果宝是这一代唯一一个女孩,从小我就将她当眼珠子一样养着,藏在家里生怕被人惦记。” “后来她生了女儿家的念头跟姓宋的那小子跑了,我是真的后悔,没让她早早认识这个世界的险恶,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腌臜事。” “孩子长大总归要有些自己的经历,老爷,你也不必自责。” 徐清让脸色微沉:“过去的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如今果宝回来了,我想也是时候让外人认识一下我们徐家的掌上明珠了。” “好,您定个日子,我这就去准备请帖。” - 源源不断的山珍海味,补汤补品,送到方梨面前。 看着面前满满一大桌子,方梨忍不住眼眶发烫,为了不浪费长辈的心意,她几乎是来者不拒。 结果就是吃多了,涨得胃疼。 最后还是徐清让看不下去了,见自家孙女被补得脸都红了,郝婶还端着一盅补汤往她嘴边送,连忙发话让她上楼休息,这才逃过一劫。 方梨的卧室在二楼最里间,对面就是徐方野的房间。 这么多年没回来,没想到一进门房间还保持着当年她离开的模样,漂亮的公主床,白色的帷幔,书桌钢琴化妆台,到处都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方梨走到床边将自己摔进去,松软的被褥上都是太阳的气息,一看就是刚晒过。 她满足地闭上眼。 还是家里好啊。 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放松,没多久方梨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然后,枕边的手机铃声大作。 方梨皱眉,拉过来接起:“谁?” “您好,请问是方梨方小姐吗?” 听着对面公式化的声音,方梨一怔,睡意醒了醒,“我是,请问您是?” “这边是穿过云海拥抱你剧组,恭喜您通过了女主角的试镜,开机仪式定在下周三,稍后会将具体信息发给您。” 第14章 方梨要解约 不等方梨再问,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方梨瞌睡没了,瞬间清醒。 她猛地起身,将手机举到眼前看着上面备注的剧组名字,这才确定是真的不是骗子。 可这部戏于薇不是也在争女主的角色? 按田晨的话,这个角色最终拍板还要看宋予辰的态度,宋予辰和于薇可是签了cp合同的,何况耀星也在主张把这个角色给于薇 他怎么会给她? 方梨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方梨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公司经纪人曲凡的电话。 曲凡是耀星最有能力的经纪人,也是娱乐圈的老人了,在圈子里很有话语权。 他手底下有不少艺人,方梨只是其中一个。 平日像方梨她们这种没什么成绩的小艺人都是他助理负责,他很少会直接联系她们。 想到刚才接到的通知,方梨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方梨接起:“曲哥。” 对面嘈杂了两秒才恢复安静,曲凡冷漠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哪?” 方梨抿唇,如实道:“我在海城。” “海城?”曲凡声音瞬间拔高:“我怎么不记得你最近有海城的通告?方梨,你进公司已经快三年了,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和你同期进来的人,甚至是比你晚的新人人气都比你高?” 方梨不说话。 曲凡:“虽然艺人的工作时间比较弹性,但你不该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杭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晚上之前必须回来。” “今晚是你新电影进组前第一次聚餐,冯导,王制片还有好几个投资人都会来,你这个女主可别给我掉链子!” 方梨由他说完,这才淡淡答道:“抱歉,今晚我回不来。” “你说什么?!” “曲哥,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适合在娱乐圈工作,前两天我已经跟林总提了解约的事,过几天我会回公司办手续。” “所以,新电影女主角的事还麻烦你们重新选一个人接吧,以后我就不继续给曲哥添麻烦了,感谢曲哥这几年的照顾。” 直到电话挂断曲凡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收起手机看向旁边脸色阴沉的宋予辰,“现在怎么办?” 宋予辰用力捏紧手里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曲凡看他这样子,面露无奈:“听方梨语气,这次应该是铁了心了,你让我帮你试探她我也帮了,你是不是也该死心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曲凡:“说是过两天。” 宋予辰侧首看他:“那就麻烦曲哥再帮我拖两天,这个角色是我答应留给她的,我要当面问她还要不要。” “予辰,公司那边的意思很明确,网上现在还有不少你和于薇的黑料,这个角色只有给于薇对你们对公司才会产生最大的利益,你扛着压力等方梨回来又有什么意义,若是她反悔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宋予辰:“曲哥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要她反悔。” 跟着他这些年,虽然他是担心过早确定恋情会对事业有所影响而吊着她,但他自认对她还算大方。 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没少过。 哪怕是在杭城这种竞争大消费高的城市依旧给她租了高端的公寓让她住着。 她可以因为于薇的事和他划清界限,但新电影女主这个角色她明白意味着什么,他就不信她能舍得这个大红大紫超越于薇的机会! - 不得不说,宋予辰这些年确实是一点都不了解方梨。 当年方梨之所以会舍弃自己的喜好,一心跟着他进了娱乐圈本就是为了追随他的脚步离他近一点而已。 如今她连他都不要了,岂会还在意一个女主角的位子? 圈子的种种乱象这些年方梨早就已经看够了,宋予辰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讨厌这个圈子。 这一刻方梨无比庆幸,当年她并没有因为宋予辰而完全丢失自我。 大学期间她是跟着宋予辰报了表演系,但同时还背着他在私底下修了广电编导专业的全部课程。 到如今宋予辰都不知道,她在毕业时就已经拿到了电影学院的双学位证书。 而方梨在决定要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扔掉手机,方梨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几个大箱子,里面却没几件衣服,基本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盒子。 这些盒子是她这些年给家人买了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既然回来她要挨个亲手送给他们。 方梨心情愉快地整理房间,此时的海城。 徐方野和韩玺坐在h酒店顶楼的行政酒廊,面前摆着两杯酒。 “我这边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下午就回去。”徐方野喝了口酒说。 韩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脊背斜靠着扶手,姿势不同以往的懒散。 闻言,从手机上掀起眸子看他一眼:“新宇科技的项目我给你引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 徐方野无语:“回去就办,行吗。” “不过提前说好了,到时我妹妹要是知道真相和我闹,我可都推你身上,这事别指着我帮你背锅。” “只要事成,后果不用你承担。” “有这话就行。” 韩玺没再说话。 默了默,徐方野又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怎么给忘了!” 他看看韩玺,起身支着膝盖凑近道:“把你分公司的法务借我用下。” “你要干嘛?” “方梨要解约,我懒得去,派法务过去把事办了。” 闻言,韩玺扔掉手机起身,端起酒杯抿了口道:“我知道了,我会交代法务那边。” “行,那我就不管了,违约金多少到时你告诉我一声,转你账上,毕竟是我妹妹的事,不好意思总占你便宜。” 徐方野故意划清界限说得轻描淡写,韩玺果然掀起眸子沉沉地看他一眼。 徐方野别开视线喝酒,不看他。 心想,你个闷骚货,人前装得一本正经,还以为你能忍多久。 千年的王八熬成鳖,且憋着吧。 - 第15章 看清宋予辰的嘴脸 方梨离家六年,给每个人的礼物都是六份。 老宅只住着爷爷和郝叔郝婶,她挨个给三人送了礼物,老人都开心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她有心了,长大了。 徐方野的礼物她直接放到了他房间里,等他回来自然就能看到。 爸爸妈妈不在家,礼物暂且收着,剩下的一大半都是大伯那边的。 大伯徐庭生在军中任职,大伯母作为军属常年随军。 大伯和大伯母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大伯母很喜欢女儿,还想再生一个,可惜在生小儿子的时候大出血,把大伯吓得不轻,再不让她生了。 后来,方梨的妈妈生下了方梨,两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加上方梨的妈妈时常不在家,大伯母便将方梨当亲生女儿的疼着。 连同几个堂哥也很宠她,从小在海城圈子里,就没人敢欺负方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谁欺负了方梨,徐家几个少爷会毫不留情地帮她出气。 相比于总是和自己对着干的徐方野,方梨更喜欢几个堂哥。 方梨算计着礼物,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你回来啦!”刚接起,对面就是这么一句。 听着对方迫不及待的语气,方梨轻笑:“是啊,上午刚到。” “你个没良心的,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生气了!” 对面气呼呼的喘气声。 方梨连忙认错:“好了好了,是我的错,给你带了礼物,别生气了好吗?” “生不生气看你诚意,带着礼物麻溜的!” 电话挂断,紧接着进来一个定位。 - ho是方梨离开海城这些年后,新开的一家超大型综合商超。 主体一共七层,里面从上到下汇聚了世界各地的奢侈名品,从衣服首饰到美食娱乐,应有尽有。 因此,这里也是近几年海城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 七楼,法餐厅。 方梨一进门,斜对角的卡座里一个穿着黑色裹身裙,留着一刀切短发,打扮时尚的女人便对她疯狂挥手。 “果宝!这!” 方梨不由也笑,抬脚朝着她走去。 “温漾,好想你啊!”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温漾将面前的柠檬水推给她,有些生气:“想我不回来看我,真是狠心。” 温漾是方梨的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两人宿舍就隔了一道墙,方梨因为追宋予辰的事被舍友和同班同学孤立,只有温漾肯跟她说话。 温漾是京城人,因为受不了从小一直被家人支配和掌控,这才报了杭城的大学。 方梨大学毕业因为宋予辰留在了杭城,而她却为了躲家里人跑来了海城。 她们两个,一个海城人,一个京城人,倒是没想到在杭城结了缘。 大学那几年,所有人都看到方梨追宋予辰追得有多辛苦,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只有温漾。 在方梨受挫的时候,只有温漾会说,“他配不上你。” 就是因为这句话,方梨和温漾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些年温漾几乎成了一个树洞,方梨所有的心酸都会找温漾倾吐。 因此,得知方梨回海城的那一刻,温漾便迫不及待地约她出来。 “礼物呢?”温漾伸手。 方梨一脸讨好,掏出包里的东西双手奉上:“请温小姐过目。” 好几个小盒子,都是一个品牌,有耳饰也有项链,反正是温迎喜欢的款式。 温漾装作满意地点点头,“本小姐很满意,原谅你了。” 方梨轻笑:“谢温小姐不杀之恩。” 温漾憋着,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看着她半晌,敛去笑闹眼底多了几分心疼:“终于肯回来了,看来你总算看清宋予辰的嘴脸了。” 温漾还是一如既往,说话一针见血毫不拖泥带水。 方梨也收笑,重新找回她的节奏,自嘲道:“是啊,总算迷途知返,还好不算太晚。” “呦,你还押韵上了。” 温漾挑眉,帅气的长眉带着戏谑。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齐齐大笑开来。 温漾起身,绕过桌子坐在方梨身侧,将她抱进怀里,“这两年辛苦了。” 方梨知道,她说的是毕业后她选择来海城,而把她一个人留在杭城的事。 她在愧疚。 方梨抬手抱住她,“谈不上辛苦,艺术源于生活,你就当我在体验生活?” “哈哈。” 温漾在她耳边笑开,“真有你的,看来我来之前都是白担心了。” 她放开方梨,也没回去,就坐在她旁边,笑问道:“那说,你这次体验生活都有什么感悟?” 方梨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反身掏出包里的电脑,打开一个文档递给她:“你看看。” 温漾好奇的挑眉。 不知道方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当她看进去,没想到一看竟然就看了四个多小时。 晚上七点多,商场里一天人流的巅峰期。 餐厅里也已经坐了不少人。 温漾感觉到眼睛酸涩,揉了揉鼻根,视线这才从电脑上移开。 她看向身侧的方梨,眼神带着悲戚和惊诧,“这是你写的?” 在她看的时候,方梨就一直坐在旁边。 她点头,“怎么样?” 温漾惊诧的表情渐渐变成惊喜,然后猛地抬手攥住方梨的肩膀摇晃,“果宝!你真的写得太好了!这本子要是拍成影视作品,绝对会大火!” 方梨被她摇的脑子发晕,连忙拽开她胳膊缓神,“我不打算投拍。” “为什么?!” 既然不打算做演员了,正好借着这个本子转幕后,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多可惜。 方梨:“我这两年在圈子里虽然混的不怎么样,但身上有不少黑料,如果让人知道这本子是我写的,你觉得会有多少人买账?” 温漾:“那你打算?” 方梨轻笑:“当然是找你帮忙啊。” “我?” “对,你。” “” 温漾毕业后就进了海城的一家娱乐媒体公司上班,如今在圈内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娱记。 “你认不认识出版社的人?” “你想怎么做?” “先出版,等积累一定名气在考虑投拍。” 温漾自然支持她:“好,我帮你联系。” 第16章 徐氏面临危机 - 方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和温漾许久不见,一打开话匣子便有聊不完的话题。 两人从大学毕业分别后聊到这两年她在杭城的经历,她把之前瞒着她的有关于薇和宋予辰的事都告诉她了,气得温漾当场就要买机票回杭城替她出气。 方梨嘴皮子都快磨冒火了,才暂时把她拦下。 后来又说到她的书,温漾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她联系一个牛逼的出版社,还承诺只要书顺利出版,后期宣发她也包了。 车子停在宅子门口,方梨还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看,宋予辰真的不算什么,离开他照样还有很多人爱她。 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徐清让和郝叔郝婶都上了年纪,已经睡下了。 客厅的灯却还亮着。 方梨进门,就看到总是借口忙,出院和上飞机都让韩玺代劳的徐方野正耷着长腿坐在吧台旁喝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声音,徐方野回头,“回来了,过来陪你哥我喝一杯。” 方梨皱眉。 徐方野还是之前那个徐方野,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两条深深的褶皱,满目血丝看起来很疲惫。 这很不对劲。 自从徐方野接手公司,这么多年她还没见他这幅样子过。 “你怎么了?” 方梨过去,徐方野倒了杯酒递给她,“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你觉得我会信?”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他失眠过。 沾着枕头就睡着,瞌睡比坐月子的产妇还多的她哥竟然说自己没睡好? 鬼才信。 方梨将酒杯放下,一本正经地看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说是想让我给周然打电话?” 周然是徐方野的助理,大学毕业就一直跟着徐方野。 方梨去杭城前见过几次,还算熟悉。 徐方野眉心微皱,“真的没什么事,我能解决。” 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往杯子里倒。 方梨看着他,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连带着手边的杯子也拿走。 “徐方野!” 徐方野被方梨一嗓子喊得怔住。 半晌才瞪着她压低嗓子:“你干嘛!爷爷睡了,你小点声!” “想让我小点声,可以。” 方梨一屁股坐进旁边的高脚凳里,正色看他:“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位睡神大爷都能失眠。” 徐方野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就变成了颓丧,支吾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公司出了点问题。” “” “公司在杭城,海城,还有京城的好几个项目目前都停滞了。”徐方野疲惫地捏捏眉心,“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别的合作商,或者找到大笔的资金融入公司很快就会被这几个项目拖垮。” 方梨沉默。 原来是这样。 “那你找到” 话问到一半,方梨噤声。 看她哥这样子,一定是没找到了。 不然也不会压力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方梨顿了顿,“那我现在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徐方野叹了口气。 突然撑着脑袋侧首看向她,“虽然这次的问题比较麻烦,但,如果能找到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愿意和咱们合作开发可这么大一笔钱,哪家企业会平白无故的投资。”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方梨还在想徐方野的话。 徐氏集团是在徐清让手上创立的,三代传下来已经有接近一百年的历史。 从徐清让搞海运,到方梨他父亲手上转型做进出口贸易,再到徐方野接手公司后大面积改革,搞实业和科技。 徐氏一直都是紧跟时代发展的。 方梨从没想过有一天徐氏会面临危机,将近百年的企业竟然有一天也会遇到财务危机。 而更让方梨不能接受的是,家里的公司出了问题,她竟然无能为力一点忙都帮不上。 一晚上方梨都睡的很不踏实。 她梦到公司倒闭,梦到徐方野被股民扔烂菜叶子扔鸡蛋,甚至梦到爷爷得知情况后晕了过去进医院抢救。 方梨完全是被惊醒的。 她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半晌都没回过神。 当晚,方梨伺候徐清让睡下,脑中又开始想这件事。 徐方野似乎很忙,一大早就没见他,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公司的危机有没有新的转机。 她心思沉重地上楼,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随后是一阵可以压低的嘈杂声。 方梨连忙掉头下楼,开门出去就看到一辆箱式的货车停在门口,十几个保镖正从库房往出搬东西。 方梨惊了,看着立在车头神色沉重,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的徐方野,当即过去:“哥,你这是干什么?!” 徐方野转头看她,却不说话。 方梨在他眼底看到了浓浓的疲惫,仿佛再说他没办法了。 她心底咯噔一下,看着爷爷收藏了大半辈子的古董被一件一件包装好搬上车,心底像开了个洞,冷风穿堂而过让她心慌。 “真的要这样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吗?” 徐方野始终不说话,方梨急了:“哥!你说话呀!” “徐总,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好,典当行那边会有人接应,路上当心点。” “是。” 货车发动,开出院子。 方梨追上去想要阻拦,却不知道怎么拦。 回过头,就发现徐方野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人走向车库,“把爷爷常用的车留下,我的那几台都开走。” 方梨腿一软,跌坐在地。 怎么办,哥是最喜欢车的,如今连车都要卖了。 徐家真的穷途末路,要完了吗?! 方梨又失眠了。 房间隔音很好,但她不知为何就是能听到哥哥一直打电话的声音。 她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帮哥哥渡过这个难关! 一整夜辗转难眠,早上天还灰着,方梨就从床上坐起。 不能坐以待毙,她绝对不会让爷爷一手创立的徐家就这么完了! 突然,她掀开被子直接跑出了房间,连鞋也没穿随便敲了两下徐方野的门,也不等他回应就推门进去。 徐方野睡的正熟,被她噔噔噔的脚步声吵醒。 当即起床气要爆发,眼皮一拉见是方梨连忙收住,神情瞬间变得茫然。 “这么早你干嘛?” 第17章 联姻对象是韩玺 方梨两步过去,曲腿坐在徐方野床上,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可以帮咱们家渡过难关的企业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徐方野怔了怔,点头:“可惜投资金额太大,没有保障单靠合作协议对方一直不肯敲定。” 方梨明白了。 “需要联姻对吗?” 徐方野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这么说。 眼神晃动却没说话。 方梨看明白了:“我可以。” 徐方野抬头看她,当即皱眉:“不可能,我不同意!牺牲你的幸福就算保住公司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得,方梨心底竟然一阵酸烫,眼眶都有些湿了。 其实她这哥哥对她倒也是不错的,从小除了偷她的好吃的,拿她的东西去讨好女孩子,犯了错栽赃给她,在爸妈那里告她的黑状外呃,也还算可以。 自从爸爸跟着妈妈跑了之后,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管理公司,确实辛苦。 方梨:“公司是爷爷的心血,只要能保住徐氏联姻算什么,再说,谁说的联姻就不能幸福的?” “可你不是喜欢宋” “哥!我和他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吗?我们不可能了。” 徐方野默然。 片刻后抬起头,面色犹豫:“那,去见见?如果见了你实在不喜欢,咱们就拒绝,哥再去想别的办法!” 方梨浅笑:“好。” - 都说人生如戏,方梨倒觉得,人生比戏剧还要精彩。 几天前她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和宋予辰分手,还是她主动提的。而分手后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她竟然又会与另一个男人相亲。 方梨和对方约的是下午三点,见面地点是海城一家知名的西餐厅。 地方是徐方野定的。 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方梨花了心思打扮。 清丽的妆容配上景泰蓝的法式连衣裙,及腰的卷发披在肩头,看着很有上流社会大家闺秀的气质。 方梨到的时候,餐厅里基本没什么人。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进去,等了几分钟后,餐厅门口终于又进来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熨烫妥帖的定制西服,从脸到身材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尤其一双眸子沉静得毫无波澜,看着任何人都让人不由深陷。 对方朝着方梨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地醇厚:“抱歉,徐小姐,航班延误我来晚了。” 直到男人停在他面前,方梨还愣愣地在椅子上坐着。 许久,她才一点点回神,眼底是散不去的震惊:“怎么会是你?!” 韩玺在对面坐下,看她:“徐小姐很意外?徐总没跟你说?” 方梨摇头。 旋即又皱眉:“所以他说的合作方就是你?和我相亲的对象也是你?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一份合作协议还需要靠联姻来加持?” 韩玺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面色一滞,片刻后才浅笑:“徐小姐,我是商人。” 方梨:“” “何况,我与徐总的关系"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人情世故欠得再多总会有还清的一天。” “徐氏这次出现的不是小问题,听徐总的意思,徐氏几个重点项目全部搁置,我虽有心帮徐总渡过难关,但韩氏股东那边也总要有个交代。” 韩玺声音很稳:“徐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你若心有顾忌我尊重你的决定,作为朋友,我会以私人名义借给徐总三个亿暂做周转。”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梨没想到韩玺会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开始的话有些过分。 她怎么会觉得人家落井下石呢? 在杭城时人家确实一开始就说了,不过是欠了徐方野一些人情才一再帮助。 如今徐氏出现危机,这么大的窟窿人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忙。 他说得对,他是商人,他后面还有韩氏的股东要交代。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韩玺勾唇:“联姻的事徐总一开始跟我提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你这边或许不会同意。没想到他还是跟你说了。” “我没有不同意。”方梨话接得很快。 对上男人投来的视线,却瞬间忘了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有些懊恼的咬咬唇。 原本她答应徐方野联姻,也是为了保住徐氏,她面上应得轻松,心底终究是排斥这件事的。 她想过,只要今天来的人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哪怕是为了徐氏,她也都忍了。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韩玺。 不知为何,在见到韩玺的那一刻她心底竟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想不出原因,只知道联姻对象如果是他,那么她并不排斥。 况且,以徐氏现在的状况,她哪里还有资格拒绝。 “徐氏出现危机你肯出手已经是帮了大忙,我知道韩氏注资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联姻确实是最好的方式。” 方梨沉了口气,看向他道:“我同意。” 这次,换韩玺沉默。 他看着她,半晌:“你确定不用再” “不用!” 见他皱眉,方梨以为他要反悔,忙道:“联姻的事我同意了,希望韩总也能言而有信,尽快帮徐氏渡过难关。” 方梨清瞳水润,满是坚定又隐含着些许紧张。 韩玺静静看着她,眼中情绪有些复杂难辨,良久他才垂下眸子,淡淡勾了勾唇道:“好。” 方梨总算松了口气。 回到家,方梨就直奔二楼徐方野的房间。 徐方野正立在窗边打电话,方梨直接推门进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 “徐方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联姻对象是韩玺!” “她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徐方野匆匆挂断电话,转身佯装生气看向方梨:“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进我房间前先敲敲门。” 方梨狐疑:“你跟谁打电话呢?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电话那边的人我认识?” 第18章 领不领证? 徐方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没谁,就一个朋友。” 他勾着方梨脖子将她往沙发那边带,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韩玺那事是我不对,我不说不也是怕你提前知道心里会不自在嘛。” “你也知道我会不自在,那你还瞒着我!” 见方梨不再关注电话的事,徐方野暗自松了口气,将她按进沙发里。 “老妹,我也是没办法,我知道你不想联姻,徐氏的事本来不该让你掺和进来,是你哥没用。” 他在方梨身边坐下,扶着膝盖有些愧疚道:“爷爷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让他知道我为了保住徐氏牺牲了你一辈子的幸福”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方梨:“再说,我也姓徐,徐家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长这么大,方梨还是第一次见徐方野在自己面前一再愧疚的模样。 韩玺那件事,她也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她拍拍他的肩道:“爷爷不知道是好事,徐氏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若是让他知道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担心而已。” “哥,跟韩家联姻的事我已经答应了,韩玺也答应我回去就准备合作注资的事,在徐氏危机解除之前,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爷爷知道。” 方梨面色担忧:“还有联姻的事,但凡能瞒也最好瞒着。” 徐方野为难:“徐氏的事还好说,但联姻的事不好瞒。” 自家孙女结婚,怎么瞒着老爷子? 再说,就以老爷子的脾气,若是让他知道自家孙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嫁了人 徐方野后背冷气直冒。 “要不你跟韩玺说说,先瞒着?” - 晚上十点。 洗完澡,方梨换了睡衣上床。 想到徐方野的担忧,她思量了一下,捞起旁边的手机点开。 韩玺的微信是下午才添加的,他头像就是一片黑,昵称更简单,只有一个大写h。 心中想了想措辞,方梨打开对话框输入。 【韩总,联姻的事你这边接下来有什么具体安排吗?】 很快,韩玺回复: 【?】 方梨沉了口气:【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发过去,继续打字:【你能不能】 【好。】 方梨打字的手一顿,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好字,她删掉没打完的字,重新编辑: 【我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答应,你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韩玺:【在我这,你提任何要求都不过分。】 方梨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的字。 【联姻的事我会瞒着爷爷,至于韩家那边我会解释,你不用担心。】 这就解决了? 爷爷这边好瞒,但韩家那边他要怎么解释? 【你打算怎么跟韩氏的股东们解释?还有你家人那边,难道也要瞒着?】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屏幕上方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正当方梨准备问的时候,韩玺回复了。 【你明天有空吗?】 方梨:【做什么?】 韩玺:【明早九点,我在老宅门口等你。】 【去干吗?】 对面再没回复,方梨揣着一肚子的问号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枕边的手机却叮的一声突然亮了。 她忍着困意捞过来点开。 聊天框出现一条新消息,只有两个字: 【领证。】 方梨满脑子困意被吓飞。 愣了好久,才慢慢消化了这两个字。 想要瞒着爷爷达成事实联姻,似乎确实只有领证这条路了。 唉。 - 早上八点四十,方梨下楼。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刚过九点,韩玺果然已经在等了。 他依旧是第一次见面那副打扮,黑色西裤配简约的白衬衫,衬衫解了两颗扣子,衣袖卷了几折推在臂弯。 唯一不同的是,头发好似短了点,应该是新修理过,鬓角干净,稍长的发顶被简单抓过,利落有型。 方梨来时他正靠在车前打电话,瞧见方梨他结束通话将手机塞进兜里。 “来了。” 方梨今天穿了条黑色的伞裙,长及脚踝,脚上是一双细带的钻石高跟鞋,阳光下钻石的光斑每走一步都璀璨夺目。 而她上身,竟也穿了一件白衬衫,只不过不似韩玺那件那么简单,衬衫胸口多了一对刺绣的红樱桃。 韩玺双手插兜,静静看着对面的女孩。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步伐轻盈缓慢,每一下都好似踩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喉咙,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特意穿的?” 方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向他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子,她故作镇定地说:“不是你说的领证,领证不就该穿这样?” 韩玺笑。 方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还领不领证了。” 见她红着耳根眸底染怒,男人终于收起笑意,侧身拉开车门。 两人先后上车,黑色的车子发动,缓缓驶下山。 “虽然是联姻,但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安静中,方梨突然开口。 韩玺专心驾车,闻言抽空看了她一眼:“你指什么?” 方梨犹豫:“你知道的,我进过娱乐圈,虽然没混出什么名气但身上的黑料” “你说的是有关你家世的那些,还是有关宋予辰的那些?”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而已你觉得我会在乎?” 他侧首,看了眼愣愣的方梨,笑道:“还是你觉得韩家在选未来主母前都不查查对方的情况?” “徐小姐,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每一个合作项目在敲定前掌握全部信息是作为一个商人的基本素养。” “我,或许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 “那,你不介意?” 韩玺目光沉静,沉默片刻道:“未来才可期不是吗?那些事不过是你过去的一部分,只要你自此能放下,我并不介意。”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时,刚好十点。 韩玺似乎提前安排过。 两人下车,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个穿着制服的人出来,带他们进去。 第19章 新婚快乐,韩太太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甚至可以说简单。 两人拍了照片,填了表,做了婚检读了誓词,两本鲜艳的证书便被工作人员递到了手里。 直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方梨还有一种宛若做梦的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小本本。 她结婚了? 就这么成了有夫之妇? 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格外不现实。 方梨还愣着,突然手里的结婚证被人抽走。 她诧异抬头,就见韩玺面色坦然地将两本证书全都塞进自己裤兜里。 “为防爷爷发现,结婚证还是先放在我这。”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那接下来要去哪?” 韩玺看着她,突然将一个东西塞进她手心。 方梨一愣:“这什么?” “打开看看。” 她狐疑打开,眼底瞬间映入一片璀璨。 黑色的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完美切割的心形钻戒,她怔怔地抬头看他:“你怎么” “新婚快乐,韩太太。” “”韩太太三个字,经他的口说出来,像一句魔咒敲得她心口震颤。 韩玺拿出钻戒,在她一脸愣怔中捞起她的左手套进她无名指。 手指传来沉甸甸的触感。 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方梨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韩玺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手放在他手心,显得又白又小。 而他干燥的手心,温温热热,贴着皮肤有点痒,又有点烫,让方梨忍不住想躲。 她抽手却抽不动,有些慌乱:“我都没有准备。” 他大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挲着她带着钻戒的手指,浅笑:“虽然是联姻,但该有的都不能少,欠我的韩太太记着。” 他松手,重新插着裤兜,侧首看她:“补上就行。” 方梨僵硬的笑笑:“好。” 呼~! 真是要了命了! 就是一场商业联姻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合作终止这份关系便会画上句号,这男人搞什么。 这么煞有其事,弄得跟真的一样。 方梨心底尴尬不已,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松了口气,像逃似的看也不看就接起电话,朝一边走去。 还不待她开口,宋予辰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嘭的一声将她现有的情绪击碎。 “方梨!你到底在搞什么?今天来了两个男人说要帮你解约!你不知道你的合同还有两年多才到期,你现在解约要赔付多大一笔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两个男人? 方梨疑惑,旋即想到那天徐方梨说解约的事交给他。 她冷声道:“那又如何,与你无关。” “方梨!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我可是为你好啊,新电影女主一角我已经答应给你了,你知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制作班底实力有多雄厚!” 还是那样的语气,方梨听得心烦。 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韩玺那边似乎也有事,正立在原地和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应该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见了这么多次面,从来没见他有过大的波动。 方梨心不在焉地想着。 韩玺感觉到了一旁投来的视线,他侧首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清润的眸子。 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但声音一下就好似远了。 他淡淡应声:“好,我会尽快回来。” 他收了电话,刚准备说什么,方梨却别开视线又背过了身。 “冯讳执导,王伟林制片,背靠文熙影视,只要电影上映,你就再也不用当配角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现在说你要解约?” 方梨:“宋予辰,解不解约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说教。还有,你以为的好机会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你难道忘了大学时说的话了吗?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实现,你要放弃?!” “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 电话那边的宋予辰终于沉默。 方梨语气冰冷:“从前的我以你为梦想,但现在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的声音让我厌恶。” 挂电话,拉进黑名单,手机塞进包里,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将包包扣起来,方梨才呼出一口浊气。 回来这几天一直在因为徐氏的事情心乱,倒是忘了问徐方野解约的事。 不过,听宋予辰的语气,哥哥的人应该还没顺利帮她解约。 宋予辰现在是耀星娱乐力捧的人,如果他一直压着不让公司解约,还指不定要纠缠多久。 方梨叹气,看来解约的事还得她亲自去一趟。 “为什么叹气?” “啊?”方梨抬头,韩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 韩玺垂着目光锁视:“后悔了?” 方梨:“怎么会!” 看着男人明显怀疑的神色,她思索了下将电影和合约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韩玺面色缓和,眉头却微微皱了下:“是我的问题。” 方梨不解? “徐总之前拜托我帮忙,我派了子公司的法务去解决,现在看来他们的办事能力的确只配留在子公司。” 他说:“你放心,等回了京城我会派集团的法务过去,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派韩氏总部的法务去帮她处理个经纪合同? 方梨心底突然冒出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扛着把大刀砍鸡仔的画面。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耀星那些人来说我就是个普通小明星,你突然派韩氏的人插手,指不定又要多出多少流言蜚语。” “你不相信韩氏的能力?” “不是。”她一脸认真:“我是不想给你招惹麻烦。” 韩玺:“” 见他沉默,方梨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回京城,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看着她刻意避开的模样,韩玺心底叹气,“稍后就走。” 方梨:“这么急?不会是” “和徐家的合作已经有专人在推进了,放心吧,不是这件事。”韩玺看着她欲言又止,“是家事。” 方梨很识趣,也不多问:“好,那你快去吧,我等下自己打车回去。” 韩玺:“也没那么急,我先送你回去。” 方梨:“哦。” 第20章 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韩玺确实好像不急。 他一路稳稳地将方梨送回老宅,还在门口简单嘱咐了两句,这才开车离开。 可惜,等在山下的人就没他那么淡定了。 等车停下,韩玺换到后座,助理林漠飞快上车,一脚油门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老板,老爷子知道你结婚的事很生气,夫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已经上了回国的飞机,航班明早落地。” “知道了。” 距离航班起飞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林漠开得飞快。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自家老板的打算,这会儿指不定也会被吓一大跳。 说好的去杭城出差,结果一件公事没办,拐道去了趟海城,就从黄金单身汉变成了已婚人士。 还好这事没传开,只有老爷子和夫人知道,不然指不定韩家现在会是什么气氛。 老爷子估计已经在擦拐杖了。 听李铎在电话里的语气,林漠都有些不安。 但看自家老板那一脸平静的模样,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你暂时不用回去,等下到机场你改签杭城的机票。” “啊?”林漠不解,“去杭城做什么?” 韩玺看他:“子公司那边的人办事不力,连个经纪合同都搞不定,你过去看看。” 经纪合同? “您是说太太的事?” 许是太太两个字取悦了韩玺,向来惜字如金的他竟然多说了两句。 “她应该会亲自去,你在背后盯着点,记住,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林漠点头:“是。” - 另一边,方梨站在原地,朝着韩玺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这才转身回家。 她边走边在手机上查阅航班,虽然说韩玺并没有要求她一起去京城,但他们毕竟已经结婚了,若他日后提出要求,她也不能拒绝。 因此,在这之前,耀星的事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回到家,方梨先去找了徐清让。 简单给爷爷说了自己要去杭城的意图,老爷子虽然愤怒倒也算支持她,只是非要跟着她一起去。 说是要给她撑腰。 方梨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终于劝下老爷子,最后答应带上一个徐家的保镖一起去。 保镖姓余,叫余天。 曾经在大伯军区的特种部队服役,后来受伤退役,大伯便把他安排到了徐家。 他身手很好,有他跟着老爷子总算放心。 航班是下午四点的。 上飞机前,方梨收到了韩玺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她回了个好,便关了机。 飞机落地杭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杭城似乎比海城还要热,方梨穿了件宽大的黑t,脚上踩了双同色短靴,头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半张脸依旧埋在口罩里。 她一身利索走在前面,粉色的爱马仕小包甩在后背。 余天跟在她身后,装扮比她更简单,黑裤黑衣,大夏天他甚至还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胸口一个斜挎包是他全部的行李。 他推着方梨的箱子,步子又稳又大:“小姐,老爷说已经让人在徐氏旗下的酒店安排好了房间。” “好,先去酒店,明天再去耀星。” 两人出了航站楼,已经有人等在那。 对方将车钥匙扔给余天,一句话没说上了另一辆车走了。 余天将行李放进黑色的路虎后备箱,又过来帮方梨打开车门。 两人上车,车子很快驶离机场。 - 徐氏旗下有好几个酒店品牌,老爷子给安排的是杭城最大的五星酒店,海皇国际。 海皇国际坐落在杭城中心以东,跟韩氏的h酒店刚好一东一西。 不过,海皇国际离耀星杭城分部倒是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站在窗边甚至能看见耀星的logo。 次日,方梨吃过早餐便带着余天一起前往耀星。 他们没开车,走着过去。 刚到楼下,就碰到于薇的保姆车从街角驶来。 车子很快,看见人也丝毫不减速。 “当心!” 方梨和余天刚过了马路,车子飞速擦着方梨驶过,余天反应很快,及时拉了方梨一把,她的脚才避免被轮胎碾压。 看着车子拐进前面的地下车库,方梨后背发冷,心有余悸。 “没事吧?”余天询问。 方梨摇摇头,脸色生寒:“走吧,先去公司。” - 耀星八楼,曲凡办公室。 于薇一脸委屈的推门进去,“凡哥,阿辰究竟是怎么想的,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机了,他还不下决定,他不会真打算把女主这角色给方梨吧?!” “你又听谁乱说的,怎么可能。” 曲凡起身,过去坐她旁边,“新剧的ost急着要,阿辰估计是忙忘了,再说不是还没开机嘛,你急什么。” 于薇噘着嘴,“你说呢!我刚在楼下看见方梨了,你确定她不是来对接新电影的事?” 曲凡意外:“方梨?她真的来了?” "什么叫真的来了”于薇狐疑:“凡哥,你和阿辰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们能有什么事瞒你。” 曲凡脸色微微变化,虚假一笑,拉起沙发上的余薇按着她的肩膀往外推:“对了,林副总有事找你,你快去一趟。” 于薇脸色终于变了,甜美的脸一沉看着格外阴冷。 但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没再纠缠,很自觉地往外走,“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于薇出了门,曲凡才兀自松了口气。 想到于薇刚才的话,他连忙掏出手机给宋予辰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外间果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方梨没走正门,她带余天直接走的艺人通道。 电梯门一开,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就是那么巧,刚才差点撞到她的于薇就在门口。 “方梨,你来了!”于薇像只花蝴蝶一样,翩翩扑了过来。 如果没有经历刚才楼下那惊险的一幕,方梨或许还会和她假模假样几句,可现在。 “啪!” 一个巴掌,特别响。 方梨用力十成的力,就于薇那小身板,直接被扇的撞在了墙上。 办公区瞬间静音,片刻又哗然。 于薇捂着脸,发丝凌乱遮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眼底滔天的怨毒。 小助理在旁边吓得脸色都白了,想上去安慰又怕触霉头,只能怒目对向方梨。 “你疯了!薇姐怎么你了,你上来就动手打人!” 第21章 有些人,该打 这一开口,像捅了马蜂窝。 办公区的人都开始义愤填膺,一个个怒视着方梨,为于薇打抱不平。 “真是太过分了,于薇笑脸相迎她竟然莫名其妙就动手,有病吧。” “方梨算是完了,公司领导本来就对她不满意,谁不知道于薇上头有人,她敢动手打她,啧啧!” “之前就听说方梨喜欢宋予辰,因为他经常和于薇不对付,现在看来都是真的啊!” “哎,你们说她究竟是怎么想的,顶着那么绝的一张脸不好好用,耍什么大牌!” 方梨懒得听这些闲言碎语,抬脚就准备走。 小助理立刻拦在前面:“你不许走!给薇姐道歉!” 方梨一米七几的个子,在女人堆里身高占尽优势。 她垂眸看着小助理,声音冷淡:“滚开。” 小助理被她眼神吓到,想退又似乎忌惮身后的于薇,一时脸色通红僵在那不进不退。 方梨也没空和一个小助理计较。 她今天就是来解约的,至于别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 她侧身绕开小助理,准备去找曲凡。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又被人拦住。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正主。 于薇站在她面前,抬着头,原本遮在头发后面的脸都露了出来,很明显的巴掌印已经肿了。 嘴角也破了,渗着血。 “方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于薇声音哽咽,再配上她凄惨的模样,瞧着着实可怜,但前提是忽略她眼底的怒气的话。 曲凡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一看见这一幕,他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心想麻烦了。 “这是怎么回事?” 当事人都没说话,是办公区的其他人开的口。 “方梨来了,于薇上去跟她打招呼,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说的确实的事实,不过语气里的打抱不平也很真实。 曲凡先看了眼于薇的脸,关心:“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于薇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他这才沉了口气看向方梨,“方梨,跟于薇道歉。” 方梨不说话。 曲凡:“不管你们平日有什么恩怨,都不应该成为你动手打人的理由,立刻给于薇道歉!” 方梨终于懒懒的掀起了眸子,看向曲凡。 曲凡被她看的一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再见方梨有什么地方好像不一样了。 “凡哥,我也知道打人不对。”方梨扫了眼一旁的于薇,冷笑:“但有些人,该打。” 曲凡:“你” “该不该打也是你说了算!” 于薇终于忍无可忍,她愤怒地看着方梨:“我知道因为阿辰你对我有很深的误会,但你们之间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方梨轻笑:“确实没什么关系,我打你单纯是因为手痒,不服?有本事你打回来啊。” 于薇满眼阴鹜,狠狠掐着身侧的手心。 良言千遍,不如一拳,以前的她是脑子离家出走了吗,才会一而再的忍着任由这茉莉花茶在她眼前蹦跶。 看着她此刻压抑忍耐的模样,心底怎么会那么痛快呢! 方梨居高临下的笑:“不敢动手啊?哦,也对。你可是圈内公认的小甜妹,向来性格开朗善解人意,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呢?” 她微微俯身逼近,清丽的脸上满是轻蔑,对上于薇愤恨的眼睛,得意地挑挑眉。 仿佛在说,我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于薇果然忍不住了。 她眼底的恨意都快泄出来,也不管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脸色扭曲扬手就要还方梨一巴掌。 方梨就站在那,噙着笑,躲都不躲。 余天的手已经搭在她肩头,下一秒就会将她拉开,没想到曲凡动了。 他直接抬手拦住于薇落下来的巴掌,揽着她将她推到另一边,转身看向方梨。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跟我说你今天回来就是来打架的!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闹成这样好看吗?!” “是方梨她先动手的”小助理为于薇打抱不平。 “你闭嘴!艺人动手的时候你不知道拦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曲凡黑着脸:“脸都肿成那样了,还不快点带她去处理处理!” 小助理憋屈:“哦。” 她过去不知在于薇耳边说了什么,于薇抬眸怨毒的看了方梨一眼,然后率先进了电梯。 于薇一走,场面便冷了下来。 看戏的同事四散,电梯间就只剩下曲凡和方梨,还有像透明人一样的余天。 “方梨,我不管你和于薇之间有什么仇怨,但今天这事你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曲凡叉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她:“你真当于薇是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傻白甜?在这个圈子能爬那么快的人,有哪个是善茬!” “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那件事估计是没戏了,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方梨皱眉,那件事? 难不成公司还会因为于薇的事卡她的合同,不给她解约? “林总在她办公室等你,走吧,先去找她。” 耀星的副总叫林岚,长相普通但胜在气质出众,三十多岁离异单身,做事雷厉风行,在行内很出名。 到了十楼,曲凡敲了敲门推开,两人刚进去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低声抽泣的于薇。 果然,曲凡说的真没错,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这是先她一步上来告状来了。 方梨扫了眼办公桌后面的林岚,脸色冷淡,瞧着确实有点生气,估计于薇已经把刚才的事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林岚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可能看着她更碍眼了。 “林总。”方梨面无表情。 林岚合上手里的笔,朝她看过来:“听说你打了于薇,原因。” 方梨:“没有原因,想打就打了。” “好一个想打就打了。” 沉甸甸的钢笔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气氛冰冷压迫十足。 这样的林岚,就是曲凡都有点怵。 但方梨扫了眼沙发上的于薇,发现她一手按着敷在脸上的冰袋,神情淡淡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看来,于薇并不怕公司这位人人惧怕的副总。 都说于薇上头有人,如果林岚就是于薇背后的人,她对她不该多少有点敬畏?怎么会这么漫不经心? 第22章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为了一个角色威胁公司?一言不合就玩失踪,现在又跑来公司动手打人?” 林岚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方梨,你以为你是谁,你当耀星是什么地方!” 沙发上的于薇,眸底深处散发着浓烈的怨毒和嫉恨。 握着冰袋的手几乎嵌进去。 但看着方梨被林岚数落,质问得哑口无言,心底的怨恨又全都化成得意。 她方梨刚才在电梯间有多狂妄,从此刻开始她的前途就会有多渺茫,她会让她知道打了她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于薇从来都不是她方梨能惹得起的! “林总,方梨的态度您也看见了,我保留让律师起诉” 嘭! 于薇话说一半,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紧张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 宋予辰气息微喘,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方梨身上。 而方梨,只是一开始扫了一眼后便移开视线,眸子浅浅垂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阿辰” 一见着宋予辰,于薇就噙着眼泪朝他扑了过去扑,那模样别提有多委屈。 宋予辰被撞得后退半步,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揽住。 另一边的曲凡尴尬地翻了翻眼皮,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看向沉默不语的方梨。 其实在耀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于薇和方梨的关系有多微妙。 而让她们两个一直不对付的,无非就是个宋予辰。 宋予辰虽然进圈也没几年,但他之前就已经见识多了人情冷暖,在处理圈子里的人际关系时比方梨就要小心谨慎得多。 方梨没什么野心,耐不住宋予辰野心勃勃。 他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做梦都想在这个圈子大红大紫一展抱负,而在这方面家世和人脉都一般的方梨自然帮不了他。 反观于薇,她虽然在戏里的演技一言难尽,但在现实中演技却是公认的好。 耀星这么大的公司,从上到下好像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再加上她和公司高层之间的关系曲凡暗自叹气。 宋予辰按着方梨,和于薇暧昧不清,他能理解却并不认同。 他一直给他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前途就不该再对感情有过多留恋。 起码,于薇和方梨这两个人就不是他能左右逢源糊弄的了的。 于薇看似天真无害,实际心思多变行事歹毒,这方面看看之前得罪过她的女明星的下场就知道。 而方梨表面清冷大度,可以为了他委曲求全,但实际上呢?她对爱忠诚但往往这种人也对爱最决绝。 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源于她的爱,当有一天这份爱没有了她绝对会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就像现在。 “予辰,方梨和于薇之间刚才发生了点误会,既然你来了,正好劝劝她们。” 曲凡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梨,又看了看他怀里低声抽泣的于薇。 宋予辰就站在门口一进来的地方,接触到曲凡的暗示,先是看了眼方梨,然后才拉开怀里的于薇目光疑惑的看向她。 “阿辰,我只是想和方梨打个招呼,没想到她上来就动手好疼啊。” 于薇的脸肿的厉害,冰敷似乎也没什么效果,巴掌大的小脸红紫一片,嘴角厚厚的鼓着,滑稽又可怜。 宋予辰目光晃动,频频看向一边的方梨,表情有些诧异,好似不信她会动手打人一样。 “我知道你和方梨是大学同学,念着你俩的关系之前她几次针对我,我也没有在意,但这次” 于薇像是忍无可忍,满眼都是心痛失望:“阿辰,她真的太过分了。” 宋予辰眉头紧紧拢在一起:“方梨,你大家都是同事,你为什么这么做?” 方梨这个时候才抬起头,眼眸清冷的看向侧方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原本林岚如果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倒是准备把楼底下的事说一说,她也很想看看于薇伪善的一面被揭开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看着宋予辰只是听了于薇的一面之词,就用那种怀疑心痛的眼神看她 方梨突然就有点想笑。 宋予辰松开于薇的肩膀,朝她走近。 他停在她面前,看着她:“抱歉,是我之前没有处理好工作和私人之间的关系,给你我之间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方梨,我知道你生我和于薇的气,但咱们之间的事真的跟她没有关系,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打人就是不对,道歉吧,好不好?” 宋予辰声音落下,办公室一片沉静。 大家都看着方梨,其中于薇的视线最灼人。 她死死盯着方梨,眼底都是属于胜利者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一个两个都要方梨道歉,都在指责方梨打人不对,却没有一个人去质问于薇她做了什么。 事情闹了半天,又回到了方梨身上。 方梨只是片刻的郁气,之后很快便恢复如常,然后极为清浅地勾了勾唇角。 明明是再细微不过的表情,放在她清丽的脸上,却将‘讽刺’诠释殆尽。 宋予辰的话说得软,看似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实际呢,不过是又一次让大家觉得方梨因爱生嫉无理取闹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方梨的话让宋予辰脸色一变。 两人之间僵持,于薇咬着唇,甜美娇嫩的脸上带着浅淡的委屈,无奈又担心地看着宋予辰。 宋予辰狠狠皱眉,帅气的脸上现出几分烦躁和怒意:“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非要这样夹棒带刺,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呢?” “是我让你来这的吗?”方梨面无表情:“宋先生,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 宋予辰紧抿着唇,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韩氏集团八十九层。 总裁办公室内。 秘书长era将近日的工作内容都跟办公桌后的韩玺汇报了一遍,然后又开始汇报接下来的工作日程。 韩玺看着手里的文件,思绪却并不在上面。 第23章 你自己赔得起吗? 他的手放在上面好久都没有翻页,连era都看出了他的异常:“韩总,可是哪里有问题?” 韩玺抬头,深沉的黑眸有些飘忽。 他略微思量,眼底的光泽轻晃,带着难以言述的贵气和优雅,缓缓开口:“没事,东西放下,你先出去吧。” era略微迟疑,然后将工作安排放到他面前,说:“是,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等办公室门关上,韩玺立刻拿起旁边的手机拨出去。 很快,电话那边被接通,林漠的声音传来:“老板,我刚准备给您打电话,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 韩玺皱眉:“怎么?她那边出事了?” “不是,只是太太已经上去快一个小时了,一直没下来,我担心” 电话那边安静。 林漠蹲在耀星对面的街角耐心等着指令。 许久,自家老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不用担心,这点事情,她自己应该可以处理好。” 林漠还没回答,他顿了一下又说:“对,她自己可以。” 电话挂断,林漠还一脸见鬼的模样看了看自己手机。 老板这,究竟是担心还是不担心啊? - 林岚办公室。 方梨懒得再看宋予辰,错开他看向办公桌后的林岚,直接表明来意。 “林总,之前我已经在电话里跟您提过解约的事,今天我是来办手续的。” 解约? 几人再次将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显然都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会再提解约的事。 毕竟,新电影女主一角从刚立项开始,她和于薇就争不停。 外人不知道,他们几个都清楚,娇藏那部剧导演一开始看中的女主是方梨,是于薇在公司领导,还有剧组以及宋予辰之间软磨硬泡,才将这角色截了胡。 在他们看来,方梨心底是憋着口气的。 她之所以隐忍这么久,就是等着宋予辰兑现承诺,等着新电影女主一角定下来将于薇直接踢出局。 可现在,宋予辰还没表态,她居然直接提了解约? 这是威胁,还是什么真的心灰意冷,别说曲凡,林岚都有些看不懂了。 “你确定?”林岚问。 方梨:“林总,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 “就因为我让你道歉,你就要解约?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难道一句都没听进去?” 宋予辰总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你合同还有两年多才到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提解约要赔偿多大一笔违约金!”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也希望与我无关,但你自己赔得起吗?!” 宋予辰满脸郁气,话都是吼出来的,方梨真是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清冷的眸子里一片沉静,毫无温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话却是对后面的林岚说的。 “麻烦林总核算一下,具体要赔付多少违约金。” “方梨!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宋予辰满脸痛色,就要上手拉方梨,似乎是想先将她带走。 没想到他手刚要碰到方梨的胳膊,侧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横在中间,挡住他的动作。 到此刻,众人这才关注到一直跟在方梨身后犹如透明人的男人。 “你是谁?” 余天不说话。 宋予辰看着和上次在电梯间截然不同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后面的方梨:“他是谁?!” 方梨清冷的眸子一掀,看向他:“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宋先生,有些事我说得已经够清楚的了,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吗?” “”宋予辰皱眉,看着方梨神情悲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没想到方梨这次真的铁了心,当着公司领导的面也将话说得这么决绝,丝毫不留情面。 “方梨,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这部电影的分量,只要你参演,哪怕是一个配角接下来你” 方梨压根没给宋予辰把话说完的机会,便抬手制止了他。 “随便主角还是配角,我不想演,也不屑演!我要解约,你听明白了吗?” 方梨再也不看他,直接看向对面的林岚:“林总,违约金数额麻烦你稍后发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打进公司账户。” 又说:“等违约金一到账我会派人来走剩下的流程,如果没什么必要的事,我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方梨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连个眼神都没给宋予辰。 “方梨,别冲动!” 曲凡虽有准备,但还是免不了震惊。 震惊过后,又连忙在第一时间挽留方梨。 怎么说方梨都是他手底下的艺人,虽然这么多年星途坎坷到如今也没什么名气,但她这人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性子他倒是蛮喜欢的。 再说,她和宋予辰的事全公司怕是只有他知道的最清楚,这些年方梨不容易,宋予辰心底显然也是有方梨的。 两个有感情的人就这么分开,实在是可惜。 “解约不是一句话的事,三思而后行。” 宋予辰的视线一直落在方梨身上,看着她冰冷决绝的表情,心里突然就没了底,准确的来说,是慌张。 比上一次在公寓她提分手更要慌张。 他握了握拳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轻轻颤抖着,紧绷的脸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握着电影女主的位置,方梨迟早都会认错,迟早都会回到他身边。 从前的她向来都是委曲求全,向来都是听他话的。 为什么现在 宋予辰沉了口气,第一次服了软。 “方梨,我真的都是为你好,你要是不愿意” “我不愿意。” “你” “不管是什么,都不愿意。” 方梨直接将他所有的话都堵死。 她抬脚朝着门口走去,宋予辰心里慌乱之余,也彻底被惹怒:“方梨,你一定要这么不留余地,你打人我可以替你道歉,角色我也可以帮你争取,你还要怎样?!” 已经走到门口的方梨脚步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宋予辰,清冷的眸子里滚着冰冷,让宋予辰心底又是一沉。 第24章 满是污秽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还要怎样?” 冰冷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是你还要怎样?!宋予辰,到现在为止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我不识好歹?你宋予辰不给我的我不能要,而你宋予辰给我的我也绝对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我方梨不知满足不识时务对吗?” 方梨一手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表情冰冷:“随便你怎么想怎么说,不论是分手还是解约我方梨决定了的就绝不会改变!” 她说完,懒得再看一眼宋予辰脸上的震惊和慌乱,用力拉开门。 “谢谢公司这几年的照顾。”她回头淡淡扫了眼几人,说:“后会无期了,诸位。” “方梨”曲凡叫了声。 哐! 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方梨气势决绝地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静的落针可闻。 除了林岚没什么反应外,曲凡一脸可惜,宋予辰立在那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而于薇,垂着眸子似在隐隐发抖,没人知道方梨要走了,她却并不开心,一张漂亮可人的脸蛋上铁青一片,都是不甘。 方梨解约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耀星。 只不过传着传着意思却渐渐变了。 等方梨和余天回了酒店,耀星内部的人都已经在议论,方梨是因为打了于薇才惹怒了公司高层。 被公司高层雪藏,逼着解约的。 只是这些方梨都不知道。 她躺在酒店床上,脑子里不停回放着这些年跟宋予辰跟耀星娱乐的种种,似乎没有一件值得怀念的事。 自从进了耀星,她就被黑料缠身,或许是她天生招黑体,这么多年粉丝没多少黑粉倒是遍天下。 不过现在好了,她告别了这个圈子,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方梨眸子闪了闪,不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一个满是污秽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用力地深吸了口气,拉过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点开手机随便翻了几下,手指莫名就点进一个对话框,上面的信息还保留在昨天,是她回复的一个‘好’。 韩玺应该还不知道她来了杭城吧。 男人低沉缱绻的嗓音宛若耳畔,每次开口都稳稳的有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抚慰力。 方梨抿了抿唇,浅淡的神色多了几分晦暗,也不知道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片刻,她一愣。 奇怪她干嘛操心这个? 无语皱眉,将手机塞进枕头下,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想了想,把手机掏出来正面朝上摆在枕边,这才闭上眼。 - 韩氏集团顶楼八十九层。 偌大的会议室奢华气派,装修陈列处处高端尽显贵气。 然,此刻里面的气氛却格外压抑又紧张。 韩氏虽然是韩玺的父亲和母亲联手创立,但十几年前的韩氏在华国也不过就是个刚排得上号的小珠宝公司。 后来,韩氏一批珠宝原石出现问题,遭遇前所未有的信任与资金危机,远在海外的韩玺不知在哪拉来一笔投资,韩氏这才勉强度过危机。 再之后韩氏被迫融资,韩玺又带着大笔资金回国,架空韩铭,趁势打压几个叔伯韩氏自此彻底落在韩玺手里。 韩氏的人都明白,韩玺的手段比他父亲韩铭不知要狠辣多少倍。 他这人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手段非常。 因此,哪怕是公司高层,见了韩玺也向来是绷着跟弦儿,股东们更是夹着尾巴没事从不来公司找麻烦。 “韩总?” 一众高层大气不敢出,强撑着十二万分注意力留意着首座的男人,有人不安,有人不停检查着手里的工作报告,生怕有什么漏洞。 每周一次的部门总结,真的堪比修罗场。 已经近两个小时了,会议桌前的精英们一个个看似西装革履,其实后背早已湿透。 不断有人偷瞄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明明年轻英俊,但气场 实在是强得吓人! 企划部部长已经汇报完好几分钟了,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着,对面的大boss却半天没有反应。 也不看他,也不出声。 垂着眸子,盯着他手里的报告。 企划部部长忍不住擦了把汗,生怕大boss下一刻就抬眼扫过来,然后一针见血指出一大堆问题。 他忐忑不安不敢动作。 这一等又过了好几分钟。 整个会议室一片静寂,企划部几个管理层都快尿裤子了,韩玺还不说话。 终于,企划部长求助地看向韩玺身后的era。 era抿了抿唇,滑着椅子凑近韩玺,俯身在他身侧再次提醒:“韩总” 韩玺转头看了她一眼,era愣了一下。 进公司五年多,她还从没在韩总脸上看到这种疑惑?又好似带着点恍惚的眼神。 era惊了片刻,但很快回过神:“韩总,企划部已经汇报完了。” 韩玺敛眉,垂眸翻了翻企划部的报告,这才沉声道:“新项目的市场数据收集得还不够完善,尤其是有关同领域竞争对手,多研究分析几家代表性企业的产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 “下一个。” 企划部长终于长舒了口气坐回去,短短几步路差点同手同脚。 这一关他今天算是过了,接下来是行政部,行政部部长苦大仇深的起来,还没汇报人已经满头汗。 行政部的工作相对繁琐,容易出现的纰漏也最多。 奇怪的是,每次听完都会指出一大堆漏洞的韩玺,今天却静静地没什么反应。 可怜行政部长已经汇报完了,韩玺也不出声,既不说问题也不下一个部门继续,就那么傻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久,韩玺才动了。 大家都偷偷关注着他。 就见男人拿起桌上的手机放到桌下,手指滑动轻点似乎是在发消息。 韩玺微微皱眉,俊美英挺的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冷肃。 他似乎忘了还在会上,很专心地盯着手机,潭黑的眸子被屏幕的光线映射得明明灭灭深不可测。 这样的老板,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era状似无意地偷瞄了一眼,就看到一个淡淡的女人头像,而他们总裁居然正在发消息。 era当即懵了。 第25章 万年老铁树要开花 如果不是距离太近,她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缓缓别开视线权当没看见,心底却掀起一波八卦的惊涛骇浪。 向来将工作排在第一位,会议期间最厌烦人接打电话的老板,居然偷偷给人发消息了? 对方还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这是什么惊天大秘闻! 【你怎么样?】 消息发送,对面许久没有回复。 韩玺微微凛眉。 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众高层瞬间将脑袋压得更低,都是惶恐。 他放下手机将视线转回手中的文件上,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缓缓地向上滑动,沉静又优雅地瞥向手机。 就这淡淡一瞥,那视线差一点点就扫到行政部长,谁能体会那种感觉,他差点当场撅过去。 办公室气压降到冰点,静得连呼吸都几乎听不到。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风雨欲来,缩得像个鹌鹑似的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时候,韩玺突然站起身。 淡淡扔下句‘散会’,就转身走了。 走了? 这,什么情况?? 周例会才开了一半,大家熟悉又恐惧的点评环节还没来,怎么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era收拾韩玺面前的文件,所有高层都凑了过来。 “廖秘书,韩总今天什么情况?” “难道是之前的项目出问题了?还是又有什么新项目?” “新项目跟哪家公司的?估值大概多少啊?” era本名廖静怡,她将所有文件都整理好,在桌上立了立,这才直起身看向面前极度好奇的众人。 “估值多少我也不清楚,不过韩总应该是挺重视的。” 大家越疑惑了,能让老板重视的这些年他们还真没见过几家。 “难道,是国外那几家财团?” 廖静怡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扭着腰出了会议室。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内。 方梨不回消息,韩玺直接打给了林漠。 男人背身站在落地窗前,长身挺拔,满是尊贵之气,单是静静站着,就能感觉到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逼人气势。 电话接通,林漠嬉皮笑脸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老板,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韩玺显然懒得和他说笑,沉声问:“她怎么样了?” 林漠是什么人,跟着韩玺这么多年,一个眼神,一句语气他都能判断得出自家老板此刻的心情。 显然,电话对面的boss此时心情不佳。 林漠收起笑,如实答:“太太已经回酒店了,耀星内部传出消息太太提了解约,耀星高层那边也没反对,等违约金一付合同应该就可以解除了。” “耀星的人有没有为难她?” 提起这个,林漠不由又笑开:“老板,你真是太小看太太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霸气。” 林漠绘声绘色的将方梨打于薇,怼宋予辰的事都说了一遍,尤其着重强调了面对宋予辰方梨有多决绝冷酷。 电话挂断,韩玺眉宇间的严峻和岑冷几不可查地松了几分。 敲了好久都没回应,自己推门进来的era虽然没看到自己老板的神情,但一进门一股如沐春风,阳光普照的气氛扑面而来。 她就知道,老板此刻心情不错。 era没多问,只汇报工作:“韩总,这是剩下几个部门的工作报告,给您放桌上了。” “嗯。” 东西放下,era就准备离开。 不料韩玺却突然回头,捞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边走边交代道:“帮我订一张最快去杭城的机票。” “啊?” era回头,办公室门已经关上,哪里还有自己老板的影子。 杭城? 韩总不是刚从杭城回来吗? 难道手机里那位就是杭城的? 体内的八卦因子又开始活跃,万年铁树的老板要开花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era掏出手机查机票,心想这首席八卦的位子她一定要坐稳了。 能让老板这么阴晴不定坐立不安的人,将来一定要巴结好。 - 了断了一桩麻烦事,方梨心底轻松不少,明明是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 方梨平日入睡比较困难,但一旦睡着就是深度睡眠,细微的动静很难惊醒她。 她裹着被子睡得正沉,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睡觉前她特意调高了手机铃声,这下几乎是瞬间她就睁开了眼。 她翻身从床上摸到手机,拿起看了看,发现是余天打来的。 “喂?”她闭上眼接电话。 瞌睡还没完全醒,平日清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慵懒的低哑,糯糯的有些鼻音。 电话那边的余天明显愣了愣,几秒后才出声:“小姐,五点多了,要吃饭吗?” 方梨一怔,拿开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屏幕,居然真的已经快六点了。 她懒懒地从床上坐起,应声:“好,不过我懒得出门,你随便在酒店要点吃的吧。” “好。” 电话挂断,方梨呆坐了几秒又朝后倒了下去。 闭着眼睛痛苦地挣扎了几分钟,突然好像猛地想到什么,又举起手机放在眼前。 那个沉寂了大半天的绿色小图标上果然有个红色小点。 她连忙点开,上面有一条三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方梨皱眉,没看懂男人问这个的意思。 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我在杭城,来公司办解约的事。】 点击发送。 半晌,对面没有反应。 难道在忙? 不应该呀,这个点是不是该下班了? 方梨沉吟片刻,拨了电话过去,没多久机械的女音响起,播报对方已关机。 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收了电话在床上瘫了几分钟,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猛地翻身坐起进了浴室。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管他呢,不想了。 - 余天是半个多小时候上来的,和送餐的服务员一起。 彼时方梨刚洗完澡不久,正端着杯红酒立在窗前看杭城的夜景。 余天和服务员一起将晚餐摆在桌上,就准备离开。 方梨看着满桌子的菜,意外:“你不吃吗?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余天不动。 方梨笑:“快坐呀,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第26章 他不会监视她吧? 有事,余天自然不能再拒绝。 两人面对面吃饭,静的只有餐具的碰撞和咀嚼声。 余天话很少,说是吃饭他就真的埋头一直吃,他吃得很快,吃相却并不难看。 方梨边吃边观察他,片刻后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红酒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听说你是京城人?” 余天吃饭的动作一顿,两下咽下嘴巴里的饭菜,才应声:“是。” 方梨语气轻松,就像朋友聊天般闲问:“那怎么会留在海城?” “工作。” “听大伯说你在部队时各项能力都是拔尖,你这样的人就算退役应该也不难找工作吧,为什么不留在京城,反而来了徐家?” 方梨端起酒杯碰了碰余天面前的。 余天视线扫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碗筷,坐直脊背看过来。 “小姐想知道什么?” 方梨浅笑:“你别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咱们就是闲聊,我问这些也没恶意,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余天静静看了她片刻,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声音不似韩玺那般低沉,朗润锋锐,听着就让人觉得像他这个人一样,坚硬,严肃。 “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高中被部队选中去当兵,在部队待了十五年,三年前因为意外受伤退役。” 短短几句话,便交代了他的一生。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余天端起桌上的酒杯:“首长对我不仅有知遇之恩,我答应首长会照顾好徐家人,你的问题不算什么。” 看着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方梨笑开。 “行,你敞亮我也不能小气了。” 她也喝尽杯中酒,然后笑道:“虽然徐家对于你来说可能就是一份工作,但大伯可说了,你就是徐家的一份子。” “所以啊,从今往后你也别再叫我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 方梨给他倒了杯又给自己也满上,说:“可以的话你就叫我方梨吧,你比我和我哥都大,我就叫你天哥,怎么样?” 余天默了默。 方梨端着酒杯一直等他表态。 须臾,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说:“好。” 方梨满意地挑了挑唇,浅嘬了口杯中酒。 话说开,接下来两人吃的就和谐多了。 不再是埋着头各吃各的,方梨偶尔闲问一句,余天话虽少,但也会认真回答。 不料,正吃着门铃突然又响了。 两人一怔,齐齐看向门口。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 方梨下意识就打算起身开门 或许是因为职业习惯,余天拦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个先进去的眼神,起身独自朝着门口走去。 方梨小跑着藏到房间门后,探出个脑袋。 当余天打开房门,看清外面立着的人时,她顿时一愣,噔噔噔朝门口跑去。 “你怎么来了?” 林漠两手各提着一个檀宫的袋子,看分量应该装了不少好吃的。 他看看方梨又看看方梨身边的余天,嘴角的笑一点点变得僵硬,给人一种快哭了的感觉。 在医院的时候,方梨就见过林漠两次。 当时他代表韩玺给她送饭,他这人天生的自来熟,说话有进有退很有分寸,方梨对他印象不错。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僵硬的表情,瞧着有点瘆得慌。 没有人能理解林漠此刻的心情有多崩溃。 上来之前他就跟老板建议过,这么晚了突然造访最好提前给太太说一声,老板当时还不乐意地睨了他一眼。 他知道,不就是想要给太太一个惊喜嘛。 可惊喜往往搞不好就容易成惊吓啊! 这下好了,撞个正着吧。 惊喜没有了,真成惊吓了。 看看现在,多尴尬。 林漠几乎已经看到接下来这间房里会是何等修罗场,啊!!!好想跑啊,怎么办?! 他忍不住又扫了眼目光冷峻的余天,然后才看向一脸怪异的太太,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恭敬道: “徐小姐,那个晚,晚上好啊。” 方梨又意外又疑惑,但还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然后,视线缓缓向后移动,这才看到立在侧后方的那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韩玺一如往昔只穿了件的衬衫,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白色是少见的靛色,衬的他皮肤冷白越发凌冽。 袖子照旧堆叠在肘部,双手插兜,长身玉立,带着一身贵气与优雅,沉默的站在那,俊美的脸上既没有情绪也不带一丝温度。 许是多年身处高位,不说话时他眉宇间那股一丝不苟的严苛和凌厉就越明显,加上那双深不可测的潭眸,沉冷得让人莫名紧张。 在这突然看到韩玺,方梨既惊讶又意外。 但对上韩玺眼眸深处那一丝隐藏的沉郁,她心底不由生暗。 他干嘛这么看她? 不就是来杭城没告诉他,就这么生气? 方梨心中顿时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不会监视她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直问。 韩玺目光幽幽,深眸里泛起丝丝波澜,深邃的眉宇之间微微凛起一抹褶皱。 他姿势挺拔立在那不动,微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因为喝酒浅浅发红透着几分娇媚的脸上。 这里毕竟是酒店,也不好一直就这样站在门口。 方梨顺手拉了把余天,想要让开门口的位子,让两人进来。 不料,韩玺的目光深了深,眉宇间氤氲的寒气更深。 方梨一头雾水。 他飞了上千公里跑到这就是来对她表达不满的? 她究竟哪里惹他了,值得他亲自跑上门对她横眉竖眼的。 真是莫名其妙。 韩玺不动,方梨干脆无视他,准备让林漠先进来。 林漠是什么人。 跟着韩玺这么多年,自家老板眼皮动一下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种气氛微妙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可能诱发一场世纪大战,他绝对不能让自己身处炸点。 他嘿嘿一笑,连忙举起手里的打包盒:“徐小姐,檀宫新出了不少菜品,要不要” 林漠话还没说完。 眨眼间,立在他身后的韩玺突然撞开他大步上前,寒眸紧紧地擭着方梨。 方梨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第27章 想见你 就见韩玺长臂一伸,一把抓着她手腕将她扯进怀里,然后搂着她大步进了里面的卧室。 嘭! 余天当即就跟了过去,见房门被摔上当即就准备踹门。 还是林漠眼疾手快,身体一钻连忙拦在门前,笑呵呵解释:“别担心,我们老板找徐小姐有事。” 余天皱眉。 林漠一本正经道:“徐小姐是不是要解约?是徐总特意请我们老板来帮忙的,不信你打电话问徐总。” 见余天面色终于松动,他立刻推着他往客厅走。 “你是徐小姐的堂哥吗?看着不太像啊。” 林漠胡乱攀扯,余天根本懒得搭理。 他面无表情的躲开林漠的触碰,虽没有再去撞门,但也没走远,靠着墙目光警惕地紧紧盯着对面的房门。 林漠也不在意他理不理自己,只要他别去打搅老板就行。 两人就这么一个看一个,一个看房门,僵立着。 而此刻的房间里。 方梨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凌冽的清香笼罩。 她忍不住挣扎了下,男人结实的臂膀却紧紧箍着让她动不了。 两人在门后僵持着沉默了一会儿。 韩玺低头看着乖乖窝在他怀里的女人,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肩头,虽看不到表情,刚洗过的发丝却蓬松凌乱地散发着淡淡香气,像羽毛一样撩拨人的鼻息。 印象中她胆子是大的,没想到受了惊吓也会这么乖巧地趴在人怀里,像只小猫般一动不动。 韩玺刚才沉冷的眸子终于一点点回暖,墨色收敛氤氲出淡淡流光。 这个女人,看着还算凹凸有致,没想到抱起来竟连一只手臂都用不到,这么瘦。 韩玺不由低头看她,下巴在方梨头顶蹭过,她蓬乱的脑袋跟着动了动。 他忍不住微微侧首去看她表情。 方梨心跳发紧,感觉到男人的意图,再次试探从他怀里挣脱。 韩玺虽不舍,但还是顺着力道松开她。 得到解放,方梨立刻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个仓促的拥抱,方梨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她眼神有些慌乱地撇开,偷偷咬了咬唇,不自然地将脸颊的乱发勾到耳后。 “你突然来这干嘛?” 卧室灯没亮,全靠对面大楼电子屏的霓虹照映,明明灭灭光线暧昧。 方梨虽然有意退开,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韩玺几乎不用太刻意,就能看清她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 他半晌不说话,方梨暗自整理好,不由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他微微低头,正盯着她。 他说:“想见你。” 方梨愣了一下,心跳加快缩紧,瞬间就乱了。 “但你似乎很忙。”他说。 他语气突然低沉,乍听淡漠尾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受伤和隐藏的黯然。 “你别误会,他是我们徐家的人。” 方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莫名其妙就脱口而出。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韩玺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早在她从徐家出来前往杭城时,他就已经知道余天的身份,徐老爷子担心她,他亦然,所以在他这余天并不是威胁。 他气的是,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韩玺垂眸看着她,视线中的攻略性让人无法忽视。 方梨穿了件宽松的睡裙,领口宽大只能搭住一边肩头,另一大半肩头和锁骨白皙粉嫩晃人眼球。 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链子窝在深深的锁骨里,脖颈线条清晰一直连上圆润的下颌,稍稍一抬就是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那两条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的长腿,白皙笔直,泛着淡淡珠光 韩玺潭黑的眸底掩着一股翻涌的暗芒。 她就是这副样子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还喝酒? 勾人而不自知的傻女人! 胸口一股郁气缠绕上涌,几乎击溃韩玺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许久,他清冷的视线在方梨身上扫过,声音有些低哑:“去换件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方梨低头,原本觉着没什么的装扮,被男人刻意一提醒,顿时觉得似乎是有些暴露。 她尴尬的笑笑,连忙转身钻进衣帽间。 韩玺看着她进去,才拉开房门出去。 见方梨并没有跟出来,林漠疑惑地过来:“老板,徐小姐” 韩玺侧眸,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两秒,林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脊背突然就开始发冷。 就听自家老板冷冷开口:“听说陈总组了个局,你去。” “啊?” “明天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啊?!” 林漠一脸惊愕,还想说什么,自家老板已经坐进沙发里,只给他扔了个高贵的后脑勺。 林漠僵硬的眨眨眼,像猛地遭了雷劈,全身上下都透着生无可恋的颓丧。 陈陈陈陈总?! “老板,是,是正华电子的陈陈秀兰,陈总吗?”林漠心怀希冀小心翼翼的问道。 韩玺沉默。 不说话是默认? 轰! 林漠连连后退,扶着墙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正华电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公司而已,多少次想攀上韩氏的门槛,子公司的人都拒了,老板现在居然让他去 他好歹是韩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近臣,才貌双全的总助啊! 想到那个年过四十,膀大腰圆,满身赘肉,脸得涂了有二斤粉,嘴巴跟吸了小孩血一样,见着年轻男人就往上扑的女人,林漠就想直接死过去算了。 “老板”林漠委屈得想哭。 他做错什么了,竟然莫名其妙就让他去陪那个陈总喝酒! 啊啊啊!!! 真是太狠心了! - 方梨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韩玺和余天两人。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奇怪。 “你们” 方梨过去,轻轻坐进韩玺旁边的沙发。 男人突然回头,看她:“好了?” 她点点头,想了想指着余天介绍:“他叫余天,之前在我大伯所在的部队服役,退役后就留在了徐家,这次我来杭城谈解约的事,爷爷不放心就让天哥跟我一起来了。” 韩玺似乎浅浅笑了下,他看向余天,声音很淡:“我知道。” 第28章 孤男寡女,又是在酒店 “你知道?”方梨意外。 “余天,从军十五年,两次参加国际轻武器射击比赛,夺得四金三银,三次参加集团军比武三次夺冠,获得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全军枪王挑战赛冠军。” 方梨:“” “你似乎很惊讶。” “我不该惊讶吗?”他认识余天就够奇怪了,他居然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有,爷爷就说余天实力很强,很得大伯信任,完全没跟她说过他退役前简直是部队的兵王啊! 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韩玺看她,嘴角轻轻勾着,藏着几分宠笑:“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方梨眨着眼点点头。 “爷爷刚好是前军区司令,虽然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但遇到军区大比武他还是会忍不住去观摩。” “爷爷对余先生的实力赞不绝口,说实话,余天这两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的目标。” “可惜。”余天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 韩玺看向他,两人视线相对,片刻后竟是齐齐轻笑。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眼神中相似的锋锐,也没有人看到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种类似惺惺相惜,却有时不待我的失落。 方梨还在为韩玺的话诧异:“这么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韩玺摇头。 余天说:“韩先生很低调,我也是只闻其名第一次见到真人。” 方梨看看他又看看韩玺。 满眼都是意外和错愕。 “只闻其名?你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她突然看向韩玺:“你说你爷爷是军人,那你怎么没从军反而从了商?” 余天挑了挑眉没回答。 韩玺却说:“你怎知我没有。” “啊?” 他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也当过兵? 方梨越发好奇了,不由就朝着他挪近几分。 看着她这副打算问到底的模样,韩玺轻笑:“这些事你要是想知道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现在,是不是该先把饭吃了?” 方梨一怔。 看了眼一大桌凉透的饭菜,又看了眼那两个檀宫的大盒子,慢半拍地干笑:“是哦,饭还没吃完,都要凉了。” 她连忙起身,张罗着整理餐桌。 韩玺也起身帮她,一旁的余天却起身将椅子推了回去:“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方梨看了都没怎么动的饭菜:“刚才都没怎么吃,你不再吃点?” “我不习惯太晚吃东西,你们吃吧。” 说完,他就直直朝门口走去。 而随着他越走越远,方梨莫名就觉得房子开始一点点放大。 身侧男人的气息也开始一点点强烈。 “那个你要不再少吃点?” 方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嘴巴和身体都有些失控。 丢下韩玺,就追着余天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余天要是走了她要怎么办?! 新婚夫妻,孤男寡女,又是在酒店 她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只想着一定要留下余天。 这一刻,她才终于有勇气承认她冲动了,完全没想清楚全部后果就草草答应徐方野联姻。 她嘴上说的轻松,可心底对联姻这件事压根就没概念。 许是受其他家族的影响,在她的概念里联姻不过是一份变相的合作协议而已,她从没想过韩玺会认真对待这场婚约。 尤其是之前在房间,他目光沉沉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想见你’,真的给了她很大压力。 余天朝门口走去,她满脸殷勤地跟着,在韩玺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眼神暗示他,再多留一会儿。 可惜,她眼皮都快抽抽了,余天就是不正眼瞧她一眼。 方梨心底又急又气。 眼看着余天拉开门就要走,她连忙扒住门再次邀请:“天哥,那么多菜呢,我们两个真的吃不完,你就” 方梨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结果就听余天面无表情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走了。 方梨站在玄关像被点了定身咒。 感觉脊背后面有一万双眼睛盯着,头皮都发麻了。 许久,她才长长地沉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没什么,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迟早要习惯单独相处。 但,谁能告诉她,这种见面没两次就领证的夫妻,日常究竟该怎么和谐相处啊! 他昨天明明都回京城了,干嘛又要突然回来! 她原本想着他回去肯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找她,她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哪成想,昨天才走的人今天竟然又突然出现在这。 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人留。 方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着韩玺她心底就莫名犯怵。 想到要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就慌得连正常思考都不会了。 她不由扣紧指根的戒指,开始暗暗猜测他今天来的目的。 “你是打算站在那面壁思过。”男人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梨居然吓得抖了一下。 她有些僵硬地转身,干笑两声:“什么面壁思过,我就是送一下天哥而已。” 韩玺正在将桌上的饭菜移到一边,打开檀宫的盒子,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饭菜掏出来,一样一样摆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支着餐桌看向她:“余天是不是已经进电梯了?” “我怎么知道?” 男人目光深邃,盯着她:“你盯着门看了那么久,我以为你有透视眼呢。” 方梨面色一囧,心底的那点紧张瞬间转成窘迫。 “你挖苦我。”她有些气忿的失笑,红唇抿着,无意识间露出几分少有的娇憨。 韩玺眼神深了一瞬,很快被几分无奈覆盖:“哪敢,我只是饿得头晕眼花,等不及要开饭了。” “啊?”方梨皱眉:“你还没吃饭?” 问完她以后兀自懊恼,问得这是什么蠢问题。 他要吃了又怎么会在檀宫带这么多菜过来。 看他脸色果然有点难看,她也不再扭捏,连忙过去盛了碗汤先递给他:“你先喝点汤再吃饭,这样胃里能舒服点。” 韩玺抬手接过。 两人指尖短暂触碰,方梨权当没察觉,面色坦然地抽手坐回去。 第29章 回去很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韩玺却觉得心底某块角落似被撩拨,轻轻的,痒痒的,有点暖。 他不动神色地搓了搓指尖,唇角轻勾:“谢谢。” 方梨:“不客气。” 两人慢条斯理闷声吃饭,一时间房内静得只剩餐具碰撞声。 良久,方梨吃好了,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看向对面的男人。 “你突然来杭城,公司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韩玺喝着汤,抬眸看她一眼:“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 方梨沉吟了下,道:“联姻的事谢谢你帮我瞒着爷爷,你放心,等这边的事一了结,我会尽快去京城的。” 韩玺盯着她诚恳的脸,突然放下勺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去了京城然后呢?” “当然是跟你回家,去拜访一下各位长辈,虽然咱们是商业联姻,但总归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方梨说得认真,他静静看着她莹白的小脸,灵动的眉眼。 回家她说要跟他回家。 韩玺第一次觉得这么普通的两个字,经眼前的女人嘴巴一说竟变得那么动听。 他沉黑的眸子里流光氤氲,突然朝她伸手,吓得方梨表情一滞一动不敢动。 他长臂越过桌面,修长的指尖轻轻将她脸颊的发丝拨弄到一边,微凉的手指有意非意的扫过她的脸颊。 嗓音低沉又魅惑: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跟我回了家,拜访完长辈,接下来会怎么样?” 方梨怔怔看着他。 男人好听的声音了多了几分揶揄:“爷爷这些年一直都盼着我早日成家,好为韩家传宗接代,你跟我回去很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这样你也愿意?” 方梨的脸悄然泛红。 “你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生气了?” 方梨:“没有。” “他们说女人说没有就是有。”韩玺突然说。 方梨看他:“他们?” 韩玺:“几个” 他突然停下,似在思索该怎么形容对方,几秒后他继续说:“酒肉朋友。” “你确定不是狐朋狗友?” 韩玺佯装认真道:“我是人,不喜欢和动物做朋友。” 方梨板着的脸不由破笑。 没想到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外表下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韩玺看着她任由她笑,眉宇间也氤氲出温脉的暖意。 “方梨。” 淳淳的嗓音,尾音带着几分无奈的低哑,像情人耳旁的低喃,方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这么好听。 她脸上的笑一顿。 “什么?” 他看她:“我突然来找你,有没有让你不自在?” 方梨又想到之前在房间他说的那三个字。 心底那点别扭突然软化,闷闷地塞满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有,只是有一点不太习惯而已。”她越说表情越不自然。 “所以,你并不排斥我来找你。” 方梨顿了顿,摇头。 “那以后如果我想见你了,能随时来找你吗?” 方梨意外,抬头看他。 “你” 韩玺眼底的温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梨从未见过的情绪,像试探,又像恳求,沉沉地压抑着遮掩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所以会选择和你联姻,只是介于和徐总的交情帮徐家一个忙?” “” “方梨,如果我说我是冲着你来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动机不纯心思深沉?还会不会愿意尝试着做真正的韩太太试着来到我身边?” 方梨胸口隐隐盘旋的忐忑在听到韩玺的话之后,陡然间烟消云散,变成满腔的茫然。 他说什么 - “他真是这么说的?” 电话里,徐方野不知是宿醉还是没睡醒,声音哑得厉害。 方梨窝在床上,拥着被子满脸纠结:“哥,你实话告诉我,韩玺为什么会愿意帮咱们徐氏这么大的忙?” 徐方野闭着眼睛答:“还不是因为你” “我?” 方梨大惊:“所以他真的是因为我?!” 电话那边的徐方野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坐起身,连忙改口:“什么因为你,明明是因为你哥我!我和他是好兄弟嘛,为兄弟帮这点小忙不是应该的。” “再说,你可是我徐方野的妹妹,虽然长相凑活了点,行为粗蛮了点,气质普通了点,但你哥我魅力无边,人见人爱” 徐方野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自卖自夸,全然不知道电话另一边自家妹子的脸色已经渐渐变黑。 “徐方野!” “诶。” 方梨咬牙:“不会说话就闭嘴!你这么能,人家怎么不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徐氏注资,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我这个长相凑活、行为粗蛮、气质普通的妹妹去联姻!” “生气了?我就是随口” “你快别随口了,每次一随口就没一句我爱听的,不和你说了。” “哎!” 方梨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海城,紫郡华庭。 “醒了?” 一个身穿浅粉色家居服的女人从门口进来,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徐方野:“我冲了蜂蜜水,你喝点能舒服一些。” “你说,她不会怀疑什么吧?”徐方野还想着刚才自己差点说漏嘴的事,惴惴不安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谎的那天你就该想过,谎言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破。” 她曲腿在他身边坐下,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 徐方野顺从地张开嘴喝了一口。 但很快,他就焦躁地推开女人的手,“不行,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我得跟我那妹夫通个气。” 他从手机翻出韩玺的电话连忙拨了过去。 徐方野电话打来的时候,韩玺正在开视频会。 他走得匆忙,公司的事虽有era看着,短时间不会有大问题,但有些项目提案还是要他亲自过目。 企划部长正在视频里汇报最新的项目进度,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韩玺扫了眼没搭理,专心听汇报。 电话那边,徐方野急得直挠头。 接呀!接电话呀! 第30章 想不想出气? 半个小时后,会议才结束。 韩玺捏了捏眉心,这才想起什么,拿过手机拨了回去。 几乎是秒接。 “你什么情况,干嘛不接电话?” 韩玺靠着椅子,神色疲懒:“什么事,说吧。” 徐方野正在洗澡,关了水低声道:“你和我妹进行到哪一步了?她有没有怀疑什么?” 韩玺拧眉:“你指哪方面。” 徐方野抹了把脸,道:“她刚才给我打电话,想问一些有关你的事,我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差点说漏嘴。” 韩玺轻阖的眸子终于睁开,眼底多了一丝紧张:“她知道了?” “你是不是在杭城?”徐方野答非所问。 “是。” “那她刚才有找你吗?” “没有。” 徐方野缓了口气:“那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也没说什么,她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我会帮你一起套路她。” 套路两个字让韩玺皱眉。 和徐方野一起谎称徐氏危机用联姻将她骗到手的确不够磊落,他之前试探过她,虽然她最后也没说什么,但能想象被骗的人绝对不会开心。 但他真的等不了了,他可以看着她恋爱,甚至是结婚。 但他没有办法看着她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接连受伤。 宋予辰不配。 他已经给足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 这么多年他连触碰都不敢的珍宝被他肆意践踏,那么,就别怪他出手,将本就不属于他的人抢走! “这事我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你的,你以后要是像那个姓宋的一样对我妹不好” “把我跟他比?”韩玺的声音透着狷狂。 徐方野无语:“是,知道你和宋予辰不一样,我就是提前跟你提个醒,我妹毕竟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别把她逼得太紧,多给她点时间。” “我知道。” 韩玺对方梨的感情,徐方野自然是放心的,要不然也不会陪他演这么大一出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是:“骗婚的事你可一定要捂好了,千万不能让我妹知道,不然到时候我绝对会被爷爷打死。” “放心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她坦白。” - 耀星那边动作很快,第二天方梨还在睡,行政那边就将具体的违约金数额和后续要办的一些手续流程发了过来。 方梨迷迷糊糊,眯着眼点开手机。 看到屏幕上那一串超长的数字后,直接在被窝里笑醒了。 她一个连小三线都算不上的圈内新人,耀星提出的违约金竟然高达一千八百三十九万。 可笑不,居然还有零有整。 金额后面是一长串解约手续,方梨忍着恶心扫了一遍,越看越恶寒。 耀星这份解约协议写得冠冕堂皇,其实总结下来就一点,要想解约可以,付清一千多万的违约金随时走人。 但若是付不起,那么她就必须服从公司安排,继续做满合约期限。 这期间再不能有任何不服从公司管理的现象发生,还特意强调要和公司艺人处好关系,不能做有违公司形象的事。 公司艺人特指谁显而易见。 可想而知,若是她继续待在公司将会面对怎样的剥削。 没想到于薇在耀星竟然真的这么有话语权,连艺人解约她都能横插一脚。 她进公司这么多年,一共就主要参演了一部剧,剩下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商演,杂志,小通告。 所有片酬工资加起来都没有违约金的零头多。 他们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 方梨越想越气,当即就打算再去一趟耀星,当面见识见识这些人的丑恶嘴脸。 - 门铃响起的时候,方梨已经收拾好,就差最后一步涂口红。 她拿着口红去开门,没想到外面竟是韩玺。 “这么早?” 韩玺看她一身收拾妥帖,很自然地侧身进来,举了举手里的早餐:“九月居的蟹黄包,先吃点再出门。” “你知道我要出门?”方梨关上门跟进来。 他打开早餐摆好,从桌上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牛奶:“是要去耀星?” “嗯,之前没想过解约会这么麻烦。” “不是说已经谈妥了,他们又为难你了?”韩玺将牛奶递给她,眉宇跟着一凛。 提起这个,方梨就气得想笑:“你知道他们核算的违约金是多少吗?” 韩玺捏着筷子夹了个包子放她碗里。 “一千八百多万,还有零有整,可笑不。” 方梨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他递来的牛奶。 韩玺看着她,几秒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刻,方梨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下。 她拿过来一看,顿时惊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你干嘛给我转这么多钱?” 韩玺:“违约金,给他们。” “你觉得我付不起?” “你觉得不值,所以不想付,对吗?” 方梨抿唇。 韩玺看她:“但我觉得值,一千多万斩断你和他们的关系,在我看来很划算。” “你是不是怕我会” “不是。” 她要说什么,他总是很快就能察觉。 “想不想出气?” “出气?” 他突然起身,抬脚就要朝外走。 方梨预感不好,连忙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要去干嘛?你不会是想去打人吧!” 韩玺侧首,低头略带好笑地看她:“在你心底我就是个只会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方梨不好意思地动动嘴角:“当然不是。”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他潭眸暗光涌动,隐隐露出几分桀骜:“你尽管去耀星,我去打个电话随后就来。” - 方梨和余天到了耀星的时候,正好快接近饭点。 她坐在车上给林岚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财务和行政下楼。 林岚不解,但方梨说完就挂,完全不给她反问的机会。 “她又想搞什么?”恰好在她办公室的于薇问道。 林岚摇头。 于薇冷笑:“说不准是来道歉的,那么多违约金她不可能赔得起,嘴那么硬,这次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低声下气求着回来!” 第31章 想钱想疯了 耀星一楼,大厅接待区。 方梨进了门,将脸上的口罩摘下装进包里,朝沙发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铅笔裤,上身配了件短款的黑色t恤,虽然简单却因为身材优越,传出一番别样的风味。 尤其是随着步伐,白皙的腰肢若隐若现,给她清冷的外表下,增添了几分诱人的俏皮。 方梨是漂亮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再漂亮的女人若是不懂情趣,也会渐渐失了吸引力。 在这个圈子,多的是漂亮女人,只有懂得利用这份漂亮,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才受大家欢迎。 方梨硬性条件优渥,却偏偏性子冷淡不懂变通。 进圈这些年她拒绝过多少人,又得罪过多少人怕是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个圈子的所有人都把人脉和机会看得极重,只有她固执又死板,好似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有没有戏拍无所谓,能不能红也无所谓。 就连曲凡都不止一次说过,她白瞎了一张脸,压根就不该进娱乐圈。 方梨解约是迟早的事。 公司其他人不明白,高层却早早就看出端倪。 她对工作认真,演技也不错,但她的心不在这。 - 当林岚接到方梨来了的消息,带着助理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 “为什么不上楼?” 方梨摘掉墨镜,并没有起身,就那么坐着看她。 “这里敞亮,谈事方便些。” “你要谈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解约的事。” “解约的事我已经答应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只要你把违约金打进公司账户,我立刻就让行政起草解约协议,公司这边的解约声明也不会耽搁。” “林总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可公司开出的违约金是不是有些问题?” 她摘下墨镜,笑得满眼讽刺:“若我记得没错,前不久公司培养多年的景森解约也不过才赔付了九百万的违约金,他可是双料影帝。” “而我,一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艺人,违约金居然比影帝还要高出整整一倍,我真是好奇,耀星是要破产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耀星要倒了,急着讹钱补窟窿?” 林岚错愕:“方梨!” 她满脸不可置信,方梨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方梨却还在继续: “哦,那就是单纯想钱想疯了。” 林岚脸上终于生怒:“每个人给公司带来的估值不同,违约金自然也就不同,公司的一切行为都合法合规,你若是觉得多了大可以去找律师起诉。” “找律师?” 方梨还没说话,一道饶有兴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听说现在一些好点的律师咨询费都是很贵的,方梨姐这都要解约了,还付得起律师费吗?” “诗怡,别这么说。” “薇姐,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方梨姐毕竟是前辈,如果真付不起律师费我不得帮一帮。” 于薇穿了条很清凉的裙子,将她娇小可人的气质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她身边是公司去年才签的新人,叫蒋诗怡。 蒋诗怡年纪不大,好像比方梨要小两岁,虽然五官在圈内不算出挑但胜在气质清纯。 她和于薇关系不错,进公司一年多已经演了两部小网剧,还是一档热门综艺的常驻嘉宾,男粉不少。 两人相携过来,在方梨对面停下。 “方梨,你真的要解约吗?”于薇明知故问。 她的脸消肿了不少,但青紫更明显了,隔着宽大的茶几方梨都能看到她脸上厚厚的粉底。 尤其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点僵,就像张不开嘴似的。 方梨看得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虽然无声,但也足够打脸。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某些人恢复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这么快就好了伤疤,急不可耐地过来惺惺作态。” “你你简直不识好歹!” “呦,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是有点不识好歹,毕竟有些人是修炼多年的画皮,我这点道行怎么能够识得破她是好是歹。” 蒋诗怡哑口。 而她身边的于薇,脸色阴沉身体隐隐发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梨,恨不能上去撕了她的嘴。 她拼命忍着,此刻若不是在大厅,她早就扑过去连着昨天的一巴掌都还了回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方梨从出院后就好似变了个人。 之前明明逆来顺受任人欺负,怎么突然就变得强势凌厉伶牙俐齿。 还有宋予辰对她的态度,从以前的忽视到现在的紧张。 想到昨天方梨提了解约头也不回离开后,宋予辰那副颓丧慌乱的样子,于薇就觉得怒火中烧又嫉又恨。 她挽着蒋诗怡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手臂突然传来刺痛,蒋诗怡一下没忍住低呼出声:“薇姐,你攥疼我了。” 于薇面色微僵连忙松手,“抱歉。” 蒋诗怡没说话,有些不快的抽手。 于薇看在眼底,嘴角又是一僵,两秒后才勉强恢复神色,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假惺惺,但你我之间的事真的不关阿辰,他那么优秀自然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能因为他不喜欢你就迁怒我啊!” 方梨讽笑:“我迁怒你?” “难道不是吗。”于薇眼含倔强,“你要解约难道不是赌气?难道不是因为阿辰不喜欢你就想要闹得让大家都不愉快?” “自从杀青宴过后你就开始冷落我和阿辰,在医院我明明是去看你,被你推到受得伤,那些网络喷子却说什么我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方梨,你做的这些当真以为别人都察觉不到,你敢说这些都与你无关?” 方梨绷着唇角,冷笑都没了。 她赌气? 她把她推倒,还找人曝她的黑料? 呵,真可笑! 一个人颠倒黑白起来,居然可以将谎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无言以对了!” 方梨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须臾,脸上轻轻扯出一丝冰寒入骨的冷笑。 她身材高挑,纤细的身子虽然瘦弱但体态很好,脊背直挺气势十足。 她居高临下看着于薇,眸子低垂着带着几分不愿遮掩的不屑: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你心知肚明。于薇,这些年你用这种手段对付过多少威胁到你的对手?你真的以为你可以一直靠着这招颠倒黑白的本事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