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战功争驸马,公主拥我入凤帐》 第1章 替兄从军,归来却要抢我战功? “北夷退散,大炎国威彰显!” “今为凌玥公主择婿,着令凡有战功之青年才俊,可于五日后赴京,参与驸马招亲大比,钦此。” 一道炎帝旨宣,激起千乘浪花。 京都。 陈国公府。 “陈轩,你从北境回来后,一直未来看你,你可在怨为父?” 陈国公陈元隗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国公府堂厅激荡。 大厅中央。 陈轩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低眉顺眼地拱手回应道:“父亲大人政务繁忙,孩儿岂敢有介怀之心。” 然而。 他垂下的眼睑,却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穿越五年,在这国公府,他体会到的不是父爱,而是工具的待遇。 琅琊阁伴读,是去衬托嫡子陈耀的优秀。 北境从军,是去替嫡子陈耀趟生死。 如今战事平息,回来到现在,这位父亲大人连面都未露。 可炎帝圣旨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召见他这个“私生子”,想必是有要紧事了。 陈元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拂了拂袖袍,眼神示意了一下侧门。 “耀儿,出来见你弟弟。”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从侧门走出。 面容与陈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没有陈轩的沉静与内敛,而是多了几分张扬与傲慢。 这便是陈国公府的嫡子,陈轩同父异母的哥哥——陈耀。 陈耀斜睨了陈轩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陈元隗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陈轩道:“陈轩,你当对大哥行礼。” 陈轩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嗡……” 陈耀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高傲。 陈元隗重新坐回主位。 “今日召你前来,是为了圣旨之事。” “耀儿虽未去北境,但他乃我陈国公府嫡子,未来要继承爵位,肩负家族荣光。” “若能娶了公主,做上驸马,更是锦上添花,对我陈家大有裨益。” “你以耀儿之名在北境立下战功,这是家族的功勋。如今,是时候将这功勋归还给耀儿了。” 闻言,陈轩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果然如此! 自己出生入死换来的,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归还”。 “父亲大人是想让孩儿将战功让予世子,让世子去参加驸马招亲大比?” “正是。” 陈元隗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你懂事就好。这是为你兄长铺路,也是为家族贡献。事成之后,为父自会记你一份功劳。” 记功? 在陈国公府,他的功劳什么时候被真正记过? 陈轩不动声色地说道:“回禀父亲大人,孩儿的战功封赏,是兵部和北境大将军直接下达的。” “具体如何转让,孩儿并不知晓,或许……需要孩儿亲自去兵部或大将军那里领了封赏,才能处理?” 陈元隗显然对这个借口不以为然,他自信地笑道:“这你不必操心,为父自会想办法疏通兵部。” “你只需将你在北境立功的详细经过,以及相关的文书、证物悉数交给耀儿即可。” “至于那些赏赐……你就不要再想了。” 呵…… 连赏赐都不打算给自己。 陈轩的心彻底凉了。 回来后连句问候都没有,召见的目的就是为了榨取他最后的价值,拿走自己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获得的战功? 于是直接说:“我要是不呢?” 陈元隗怎么也没想到陈轩居然敢当面驳他的话。 胸腔里一股怒气瞬间冲顶,猛地一拍桌案:“混账!陈轩,你敢对为父说不?你以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若非我陈国公府,你当年还在乡下泥腿子里打滚!” 陈耀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趾高气扬地说:“陈轩,你别给脸不要脸!不是爹爹仁慈收留你,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饿死渴死!” “是爹爹给你机会,把你送进琅琊阁陪我读书,让你沾点贵气!若非如此,你连字都不识几个,去了战场还不早就成了炮灰!” “如今你靠着陈家的名头立下战功,还敢不还?” 陈轩闻言,忍不住呲笑出声:“琅琊阁?世子说笑了。” “在琅琊阁,我不过是个陪衬,连一本像样的兵书武功都没资格学。所谓的‘沾贵气’,不过是给世子当人肉背景板罢了!” “至于战场……世子恐怕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刀尖舔血、在死人堆里挣扎求生的滋味。” “我能活着回来,能立下战功,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与国公府可没半分关系!” 这时。 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款款从侧门走出,正是陈耀的母亲,国公夫人林氏。 她一听到陈轩的顶撞,脸上立刻结了一层寒霜:“好你个孽障!真是白瞎了国公府养你这么多年!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年就该让你跟你娘一起滚出京都,烂死在哪个沟里!” 林氏的话瞬间刺破了陈轩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地方。 他身体猛地绷紧,直直地看向林氏,森然道:“国公夫人!慎言!家母当年如何死的,国公夫人心里最清楚!” “若非您当年步步紧逼,言语恶毒,家母又怎会绝望之下,头撞南墙?陈元隗!我警告你们!不要惹我!有些账,不是时间久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此言一出,整个堂厅死寂一片。 陈元隗和林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被他们视为可随意拿捏的私生子,竟然敢知乎自己名讳。 并且还把当年的事情当面说出来! 陈耀则是一脸茫然和惊愕,显然对陈轩口中的“母亲”以及“头撞南墙”之事毫不知情。 “你、你胡说什么!” “陈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污蔑国公夫人,可是死罪!” 陈轩看着他们慌乱的表情,心中最后一丝对国公府的念想也彻底熄灭。 他冷笑一声,不再看任何人,语气决绝:“污蔑?是不是污蔑,你们心里清楚。” “既然撕破了脸皮,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从今日起,我陈轩与陈国公府再无任何瓜葛!你们强占的战功,你们欠我母亲的债,我会亲自来取!” “从今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若敢再拦我、惹我……” “……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2章 驸马招亲大比 说完,陈轩转身,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开陈国公府的堂厅。 堂厅内,只剩下陈元隗一家三口僵立原地。 “老爷!这可怎么办?这孽障竟然对当年的事耿耿入怀!要是他到处乱说……耀儿的名声,国公府的百年清誉……” 林氏回过神来,扑到陈元隗身边,一脸惊慌失措。 陈耀也急了:“爹,娘!他……他真断绝关系了?那我的战功呢?驸马招亲大比怎么办?我没去战场获过战功,怎么可能去参加?” 陈元隗脸色阴沉。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慌什么?他以为这样就能甩开陈国公府?就能拿回战功?痴心妄想!” 陈元隗冷哼一声,“别忘了,他参军时,用的是耀儿的名字!” “所以,他的战功,名义上就是耀儿的战功!这是白纸黑字写在兵部文书上的!他敢自己去兵部领赏?拿不出世子的身份证明,他就是冒名顶替!轻则下狱,重则砍头!” “哼,驸马招亲大比?正好!让耀儿去!” 陈元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至于领战功受封这事……等招亲大比完了再说。” “我直接进宫去跟陛下说,耀儿为了备战驸马大比,无暇分身去兵部领赏便是。” “陛下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怪罪皇亲国戚不成?” “再说了……” 陈元隗眼中寒光更甚,“这小子记得是在天子三号营?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三号营的参将江淮河,已经在北境最后一战里阵亡了。” “死无对证!” “谁能证明陈轩真的立了功?谁能证明他不是偷了耀儿的身份去混日子?一个死了主将的营头,一个查无此人的身份,他的话,谁信?” “来人!给我盯紧了陈轩,他要是敢泄露半句当年之事……哼!” …… 大炎皇宫,金銮殿后方的御书房。 已经年逾五旬的大炎国炎帝,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常服,鬓角已泛霜白,却依然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伏案批阅奏章。 “父皇!” 殿外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紧接着,身穿藕粉色宫装的凌玥公主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炎帝抬起头,放下笔,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玥儿,怎么了?急成这样,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凌玥公主猛地跪了下来,头几乎触地:“父皇!女儿是来求您收回成命的!” 炎帝眉头微皱:“收回成命?什么成命?” “驸马招亲大比!” 凌玥抬头,眼圈通红,“您明知道女儿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搞劳什子的招亲大比?那……那太荒唐了!” 炎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荒唐?朕金口玉言降下圣旨,在你眼里是荒唐?朕知道你心里有个陈耀,是吧?” 凌玥公主使劲点头:“对!就是他!父皇,他救了女儿好几次,女儿在北境时,若不是他,女儿早就没命了!女儿和他是患难与共!” “哦?患难与共?你不是说那个陈耀很厉害吗?智勇双全,杀敌无数?既然这么厉害,招亲大比肯定能胜出啊。你对他没信心?” “我……我当然相信他!” 凌玥急了,“可凡事都有意外啊!他、他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万一他不来呢?万一他来了,又……又因为什么意外输了呢?” “那些参加招亲大比的都是些什么人,父皇您是知道的,鱼龙混杂,什么阴险手段都有可能!” 炎帝轻笑一声:“看来你也没那么自信嘛。” “朕倒是很有自信。陈国公肯定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他的儿子成为驸马,陈耀作为陈国公的世子,他必定会来。” “而且,你能看上的少年,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区区招亲大比,若都应付不来,又如何能成为我大炎国的驸马?” “父皇!那是运气!输了也是运气不好!”凌玥倔强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炎帝声音提高了几分:“没有气运加持,如何成就一番事业?驸马之位,关系国体,岂能儿戏?朕需要一个能配得上我大炎公主,又能辅佐皇室的年轻才俊,而不是一个……不知根底的小子。” “他不是不知根底的小子!他是陈耀!” 凌玥公主喊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一咬牙,猛地再次伏地,语气决绝:“父皇!您要是不收回成命,这公主我不做也罢,我自己去找他!” 炎帝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嘭”的一声响。 “放肆!凌玥!” 炎帝正色道,“堂堂大炎皇室公主!岂能做出如此任性之举?为了一己私情,竟然要放弃身份,去倒贴一个男子?成何体统!我大炎皇室的脸面何在?!” 他喘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仍是严厉:“再者,圣旨已经下了,昭告天下。君无戏言,一国之君怎能朝令夕改?你是想让朕失信于天下百姓和各方势力吗?” 凌玥公主浑身一颤,泪水模糊了视线。 炎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中也有几分无奈。 公主倒贴,说出去未免有损皇室威严。 所以他才想了比武招亲这么一出。 “起来吧。”炎帝道,“驸马招亲大比之事,不必再提。你且回去好好想想,你是大炎的公主,你肩负着皇室的荣耀和责任。” 凌玥公主缓缓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没有再顶嘴,只是默默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炎帝微微叹了口气。 …… 另一边。 陈轩离开了陈国公府后前往城西。 城西的街道略显破败。 陈轩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个极为普通的小院门口。 小院的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挽联,在风中微微摇曳,更显得凄凉。 院子里此刻是个灵堂。 一堆母女正跪在灵位前,披麻戴孝。 女儿看上去刚满十六岁,脸蛋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睛却已经哭得红肿不堪,像是两颗核桃。 她叫江晴儿,是江淮河的女儿。 身旁的中年妇人,是她的母亲。 灵位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故大炎国北境军天子三号营参将江淮河之灵位。 第3章 刚烈决绝 堂堂一个参将,战死沙场,家属却如此凄凉。 灵堂如此简陋冷清,甚至连一个前来吊唁的同僚都没有。 这景象无论如何都与“参将”这个身份不符。 陈轩站在门口,看着灵堂内的景象,眼神复杂。 他迈步走进了小院。 院内的母女听到脚步声,齐齐转过头来,眼眶通红的江母迟疑地开口:“你、你是……” “陈……轩。” 陈轩停下脚步,看着跪在灵位前的母女,声音低沉,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走到灵位前,对着江淮河的牌位默默行了一礼,接着转向母女俩,“江参将……他当初被抓,是为了不让三天字三号营暴露位置,不成为部队的掣肘,所以他……” “他选择了自尽。” 他没能救下江淮河,在他赶到时,只来得及听完江淮河最后的遗言。 “他临走前,托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 陈轩看着江母和江晴儿。 “我答应了他。” 他上前一步,想要安慰这对孤苦的母女,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抚恤金的事情,我会去办,朝廷不会亏待烈属的……” 江母听到“抚恤金”三个字,脸上却没有丝毫宽慰,反而流露出更加悲切的神情。 她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抚恤金……有什么用呢?人都没了……要钱做什么?” 陈轩看着江母的反应,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更加郑重:“江参将是为了大炎,为了我等将士,也为了你们,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所以才把我托付给你们。我今天来,就是兑现我的承诺。”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依靠。” “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告诉我。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我都会负责。” 江母听着陈轩的话,一直流泪的眼睛忽然停住了,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淮河……原来你都安排好了……” “这位……陈轩贤弟,看得出来你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不会抛下我们母子对不对?” 陈轩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问,于是点点头。 见此,江母双眼突然亮了许多,神情中透出一抹释然。 下一刻。 让陈轩和江晴儿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江母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匕首寒光一闪。 噗…… 她用匕首直直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娘?!” 江晴儿立刻惊呼出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猛地扑过去,想要阻止母亲。 “淮河,我来陪你了……” 江母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匕首已经没入胸膛。 她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样?” 江晴儿哭喊着扑倒在母亲身边,颤抖着手去摸母亲的脉搏。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母亲倒下的瞬间,她就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排细密的银针。 她急忙要对着母亲身上的穴位扎下去,试图止血、吊命。 “傻孩子……” 江母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女儿的手腕,阻止了她扎针的动作。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陈轩身上,语气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陈轩,他……他把我们母女托付给你,但这负担太重了!” “他不能回来见我……那我只能去见他了……希望你能把我女儿照顾好!” 说着她又转向女儿。 “你……你以后就跟着陈轩哥哥,听他的话……” 江晴儿哭得撕心裂肺:“娘!不要!晴儿能救你!娘!” 她拼命想挣脱母亲的手,去拿银针。 “没……没用的……” 江母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她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陈轩,脸上仍带着笑意。 最终,手无力地垂下,呼吸也随之停止。 灵堂内,只剩下江晴儿的哭声和陈轩沉重的呼吸声。 陈轩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江母,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江晴儿,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以为自己经历过许多事情,已经足够冷硬,但这一幕仍然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这个女人……这个母亲……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在得知丈夫托付后,含笑自尽,去陪自己的丈夫…… 这是何等的刚烈?又是何等的决绝? 她用自己的死,斩断了一切后顾之忧,也彻底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完成了和丈夫的“交接”。 她不是绝望,而是选择了一种她认为最好的归宿和对女儿最有利的安排。 陈轩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迈步上前,蹲在江晴儿身边。 江晴儿此刻完全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中,抱着江母冰冷的身体哭泣。 “晴儿……” 陈轩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还在哭泣的江晴儿。 江晴儿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被陈轩稳稳地抱住。 “你母亲已经去了,她选择了一条她认为该走的路。” 陈轩轻声说道,“她把你的安危托付给了我。我答应了你父亲,也答应了你母亲,我会照顾你。” 他将哭得浑身颤抖的江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陈轩哥哥。我会替你处理好一切。别怕,你还有我。” 陈轩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下来,变成压抑的哽咽。 “晴儿,你母亲是个医者,对吗?” 江晴儿轻轻点头。 “嗯……娘和爹爹都是……” “以前在军中,娘以前是随军军医,爹爹是什长……” “那你想不想继承你母亲的医术,将它发扬光大?” 陈轩问道。 江晴儿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我们可以开一个医馆。” 陈轩眼中闪过一道光,这是他脑子里瞬间蹦出的念头。 既能给江晴儿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也能让他在城里有一个立足点。 “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医馆,你负责看病,我负责其他的,好不好?” —— —— 第4章 没有兴趣 江晴儿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开医馆?靠她吗? “我……我行吗?” 她有些不确定。 “你当然行。”陈轩肯定地说道,“你母亲刚才拿针的手法我看到了,你从小跟着她学,肯定有真本事。” “再说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我呢。陈轩哥哥会帮你把一切都打理好。” 看着陈轩的目光,江晴儿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失去了父母,但似乎真的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好!”陈轩笑了笑,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先为你父母准备后事。” 那一晚,陈轩和江晴儿忙碌了整夜。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静静地处理了江淮河夫妇的遗体,清理了简陋的房屋。 陈轩找来了两口薄棺,又在后院挖了两个并排的墓穴。 夜深人静时,在微弱的烛光下,他们将江淮河夫妇安葬在了他们曾经居住的小院后。 陈轩立了两块简单的木碑,上面刻了名字。 没有风光大葬,没有亲友吊唁,只有陈轩和江晴儿两个人,在静默中送走了他们。 第二天清早,江晴儿的眼睛依然红肿,但精神却比昨晚好了一些。 陈轩嘱咐她在家里休息,自己则拿着从江淮河夫妇那里找到的一些钱财。 其中包括一笔虽然不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算是一笔小财的抚恤金,出门去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家合适的铺面,用来做医馆。 他没有去找牙人,而是直接在大街小巷中寻找那种贴着“转让”、“出售”字样的铺子。 走过几条街道。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群人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正要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旁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轩哥哥?” 陈轩回头,看到江晴儿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不放心,想跟着你一起去。”江晴儿小声说道。 陈轩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告示前,和围观的人一起抬头看去。 那是一张明黄色的皇榜,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气势恢宏。 皇榜的内容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吾女凌玥公主,年方十八,德才兼备,为国之重器。 今逢盛世,特此招纳天下英才,择婿驸马。 凡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身家清白,有功于国者,皆可报名参加招亲大比,胜出者将尚吾女凌玥公主,封为当朝驸马,享万户侯之位……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议论声。 “天哪,凌玥公主招亲!还是大比择婿!” “这可是天大的富贵啊!一步登天!” “不过,还要有功于国……这门槛可不低。” 江晴儿看着皇榜,又转头看向陈轩。 “陈轩哥哥……”她低声说道,“你……你不是也有战功吗?而且肯定很大。你……你去参加这个大比吧?也许……也许你能选上……” 在她看来,陈轩身手不凡,气质凛然,肯定是大功臣,如果能成为驸马,那简直是最好的归宿了,也能让她彻底安心。 陈轩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皇榜,然后移开了视线。 “没兴趣。”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进了附近一些人的耳朵里。 其中一人,正站在皇榜侧面,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裙,头上只用一支木簪绾着头发,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然而,她那双凤眼此刻正因为看到皇榜上的内容而燃烧着怒火,右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正是微服出行的凌玥公主。 她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想看看民间对这场该死的招亲有什么反应,结果就看到了这让她火冒三丈的皇榜! 什么“德才兼备”,什么“国之重器”,都是那些老家伙为了夺权、巩固地位给她套上的枷锁! 而这个所谓的招亲大比,更是父皇为了安抚朝臣、平衡势力而将她推出去的牺牲品!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张虚伪至极的皇榜撕个粉碎! 然而,就在她即将按捺不住冲动的时候,她听到了那句突兀而又不屑的“没兴趣”。 公主的凤眼猛地一凝。 没兴趣? 对她凌玥公主的招亲大比没兴趣? 这个世上竟然有人对成为驸马、享万户侯之位没兴趣? 她的怒火瞬间从皇榜上转移到了声音的主人身上。 她猛地一回头。 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陈轩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是……你?! 凌玥公主心中巨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闯入她的视线,让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在战场上救了她无数次的男人…… 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下一刻,她的注意力瞬间被陈轩刚才的那句话重新抓住。 她那双凤眼圆睁,怒意更甚。 他……他刚才说什么? 对她的招亲大比……没兴趣? 凌玥公主大步流星地走到陈轩面前,完全不顾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指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质问: “你说……你对招亲大比……没兴趣???” —— —— 第5章 公主殿下,您认错人了 周遭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轩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华服女子身上。 那女子衣饰华美,虽作寻常打扮,通身气派却非寻常人家可有。 此刻她面罩寒霜,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遭百姓都有些喘不过气。 江晴儿小脸发白,本能地攥紧了陈轩的衣角。 陈轩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这不是他在战场上救下的那位女子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作这般打扮? “凌玥?好巧在这碰到你了。”陈轩声音平静,只是淡然一笑。 当初在战场上救下凌玥时,她还灰头土脸的。 今日一见,才知其真面目,想不到自己还救下了个美人胚子。 这般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凌玥公主胸口起伏。 “放肆!”凌玥公主身后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当即踏前一步,尖声呵斥:“见了公主殿下,还敢不跪?!” 公主殿下?! 这四个字砸在众人耳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噗通!噗通!” 街面上的百姓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一大片,头都不敢抬。 “参见公主殿下!”呼声震天。 江晴儿腿肚子发软,当即就要跪,被陈轩伸手稳稳扶住。 陈轩依旧站得笔直,平静地与凌玥公主对视,可那眸中却是微微颤动。 自己随意救下的人,是当代公主殿下? 他当然听闻过凌玥公主的大名,可本以为凌玥二字不过重名,竟当成这么巧。 他并非不懂宫廷礼数,只是眼下这境况……他已不再是“陈耀”,哪里还有资格参加比武? “你……”凌玥公主被陈轩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膛急剧起伏。 她强压翻腾的怒意,一字一顿,声音都带了些许颤抖:“本公主问你话!你,方才说,对本公主的招亲大比——没兴趣?”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想不通,这个在战场上数次救她性命,让她倾心不已的男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难道不知这招亲大比是为谁而设? 他难道不知,她一直在等他吗? 眼前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这分明就是救了她的那个人! “公主殿下,”陈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草民一介布衣,皇家盛事,岂敢妄议。” “至于兴趣与否,更无从谈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 凌玥公主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她胸中翻涌起莫名的慌乱与更盛的怒火。 “一介布衣?”凌玥公主发出一声冷笑,“你当本公主是瞎子不成?你这身手,这浑身的气度,会是一介布衣能有的?” “还是说,你根本就瞧不上本公主,也瞧不上这驸马之位?” 她记得清清楚楚,北境战场之上,这个男人何等悍勇,何等智计无双。 这样的人物,怎会甘心做什么布衣百姓? “公主殿下言重。”陈轩垂下眼帘,“草民眼下,只想安稳度日,别无他求。” 他拉着江晴儿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江晴儿感受到陈轩哥哥手上传来的力道与温度,心中的惶恐略减,但对眼前这位公主的敬畏却丝毫不减。 “安稳度日?”凌玥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样的人,会甘心安稳度日?” “你……”她想脱口而出“你明明是陈耀”,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父皇说过,陈耀是陈国公府世子,定会来参加招亲大比。 可眼前这个人,为何一口否认? 莫非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公主殿下,”陈轩抬起头,迎上凌玥的视线,“草民确有要事,分身乏术。”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江晴儿,“这位是在下的义妹,她双亲新丧,在下需为她寻一处安身之所,开间医馆糊口。” 此言一出,凌玥公主怔住了。 开医馆? 他要开医馆?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的盖世英雄,竟然说要开医馆? 这落差委实太大,让她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你……此话当真?”凌玥公主的声线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错愕。 “千真万确。”陈轩应道。 凌玥公主不说话了。 她看看陈轩,又看看他身边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大哭过,脸上稚气未脱,年纪瞧着不大。 她心头那团火,莫名其妙地,似乎矮了几分。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眼下确实有更要紧的事情。 可是…… “即便如此,”凌玥公主的语气稍缓,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威势仍在,“招亲大比,关乎国体,更是本公主的终身大事。你既有功于国,便有资格参加。” 她还是不信,他不信这个男人对她,对驸马之位,会丁点兴趣都没有。 “公主殿下,”陈轩轻叹一声,他明白,若不把话说死,这位公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草民如今,确实不便。”他没有直接回绝,而是换了个说法。 “不便?”凌玥公主凤眉倒竖,“有何不便?只要你点头,一切本公主为你解决!” 她就不信,这天下还有她凌玥公主摆不平的“不便”。 陈轩看着她,有些头疼。 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一根筋。 “公主殿下,”他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草民姓陈,名轩。并非什么有功于国之人,更不是公主殿下要找的那位。” “草民如今只想带着义妹,过几天平淡日子,还望公主殿下成全。” 这话,已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不是陈耀,也无意搅合进任何与皇家有关的纷争。 凌玥公主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陈轩? 他不是陈耀? 怎么可能!那张脸,那种感觉,明明就是他! 难道……是她认错了? 不!绝不可能! 她绝不会认错救命恩人的模样! “你……”凌玥公主还待再说。 “公主!”她身后的侍女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此处人多口杂,您……” —— —— 第6章 刚开业就砸店? 凌玥公主胸口一阵起伏,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她知道侍女说得对,这里确实不是细谈的地方。 她深深打量了陈轩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江晴儿。“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陈轩,本公主记住你了。” 她又重重地看了陈轩一眼。 “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身,带着侍女,在一众百姓敬畏的叩拜中,快步离去。 目送公主一行远去,街面上才恢复了些许嘈杂,百姓们窃窃私语。 陈轩这才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 总算是将这位难缠的公主暂时打发了。 “陈轩哥哥……”江晴儿小脸依旧发白,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位公主……她会不会……” “无妨。”陈轩拍拍她的手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们继续找铺子。” 话虽如此,他却明白,这位公主绝非善罢甘休之人。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端。 陈国公府那边,凌玥公主这边…… 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只是奢望了。 …… 凌玥公主一回宫,心里就堵得慌。 “没兴趣?”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那个人,绝对是北境战场上救她性命的英雄! 那张脸,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她刻骨铭心,怎么可能认错! 他为什么要否认? 为什么要叫“陈轩”? “陈耀……陈轩……” 凌玥公主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国公府的世子陈耀,从战场回来后她倒是听说过几耳朵。 传闻里,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跟战场上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劲。 这里面,绝对有鬼! “若伊!”凌玥公主声音陡然拔高。 “奴婢在。”一个身穿浅绿宫装的侍女应声快步进来,正是街上跟着她的那个。 “给本宫查!” 凌玥公主的语气不容置喙。 “查那个自称陈轩的男人!” “他的底细,他跟陈国公府到底什么关系,他在北境立了什么功……” “所有的一切,本宫都要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本宫倒要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伊心下一紧,赶紧躬身领命:“是,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明白,公主这次是真上心了,也是真生气了。 …… 再说陈轩和江晴儿这边。 公主的突然出现,不过是道边风景,掀不起大浪。 陈轩心里头等大事,还是安顿好江晴儿,把对江淮河夫妇的承诺给兑现了。 两人在城西溜达了大半天,总算在一条僻静些却还干净的巷子里,寻摸到一处合适的铺面。 铺面不大,上下两层楼。 门脸瞧着有些旧,一看就是许久没人经管了。 好处是租钱不贵,后头还有个小天井,晒药材倒是方便。 “陈轩哥哥,就这儿吧?” 江晴儿望着这铺子,脸上终于透出点活泛气儿。 是破旧了点,可到底是个能落脚的地方,是个念想。 陈轩点了点头:“嗯,拾掇拾掇,应该还行。” 他找了牙人,三言两语谈妥了价钱。 江淮河夫妇留下的抚恤金,加上他自己攒下的一些,凑吧凑吧,就把这铺子盘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两人就跟陀螺似的转开了。 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破损的地方修修补补。 药柜、桌椅板凳,一样样往回搬。 江晴儿把她娘留下的医书、药箱宝贝似的归置整齐。 陈轩就包揽了所有力气活儿和跑腿采买的差事。 眼瞅着空荡荡的铺子一天天有了医馆的模样,江晴儿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了笑模样。 陈轩亲自提笔,在崭新的匾额上写下三个大字——“回生堂”。 取的是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意。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医馆眼看要开张的前一天,麻烦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这天下午,日头正晒。 陈轩在前堂归拢刚买回来的药材,江晴儿在后院晾着草药。 “砰!” 一声巨响,刚修好的医馆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几个吊儿郎当、歪戴着帽子的地痞,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刀疤脸,一双三角眼贼溜溜的,手里还颠着根乌漆嘛黑的短棍。 “哟呵,新开张的买卖啊?” 刀疤脸怪笑一声,拿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在简陋的医馆里头睃了一圈。 “瞧着也不咋地嘛。” 他身后那几个小喽啰也跟着瞎起哄。 “大哥,这破地方,能榨出油水来?” “管他娘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江晴儿听到前堂的动静,急忙从后院跑出来。 一瞧这架势小脸儿当场就吓白了,赶紧躲到陈轩身后头。 陈轩放下手里的药材不慌不忙地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这几个不请自来的货色。 “几位有何贵干?” 刀疤脸拿短棍“咚咚”敲了敲旁边的药柜,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子新来的吧?” “不懂这儿的规矩?” 他斜着眼,下巴抬得老高。 “这条街归咱们兄弟管!” “想在这儿开门做生意就得先孝敬孝敬咱们哥几个!” “孝敬?” 陈轩的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没错!” 刀疤脸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板牙嘿嘿一笑。 “不多!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黑乎乎的指头。 “五十两?”陈轩反问一句。 “小子还挺上道!” 刀疤脸又是一阵嘿笑。 “交了这孝敬钱,以后你这破医馆保管顺顺当当没人找茬。” “不然嘛……” 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也变得阴森森的。 “刀剑可不长眼,水火也无情得很呐!” “万一你这铺子哪天不小心走了水或者被人给砸了,可就别怪兄弟们事先没打招呼!” 这威胁,明晃晃的不带一点遮掩。 陈轩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他初来乍到本不想多生事端。 但这帮家伙摆明了就是上门来找茬的。 “如果我不交呢?”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没了,那双三角眼里凶光大盛。 —— —— 第7章 回生堂的小神医 “小子,你他娘的找死不成?!” 他身后那几个地痞也“噌噌噌”亮出了家伙。 有明晃晃的短刀,有沉甸甸的铁尺,呼啦一下就把陈轩和江晴儿围在了当中。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火药味十足。 江晴儿吓得手心冒汗,紧紧抓着陈轩的衣袖,身子都在轻轻发抖。 陈轩却依然站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是周遭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我劝你们一句。” 陈轩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分量。 “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别自找不痛快。” “哈!好大的口气!”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兄弟们,瞧见没?” “这小子,我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话音还没落干净,旁边一个小喽啰突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 “大哥,我看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惹了哪路神仙吧?” “上头可是有人交代了,要咱们好好关照关照这家新开的医馆呢!” 这话一出来,刀疤脸脸上的嚣张气焰,明显收敛了一点点。 陈轩的眉峰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背后有人指使? 会是谁? 陈国公府那帮东西?除了他们还有谁。 刀疤脸脸上横肉一跳,正要动手,街口突然炸开锅! “驾!快让开!马惊了!都让开啊!” 尖叫声撕心裂肺,车轮子“轰隆隆”压着地面,马匹的惊恐嘶鸣由远及近,那速度,快得吓人! 众人扭头去看,一辆瞅着就金贵的马车失了控,直愣愣冲过来。 车夫脸都白了,死命拽着缰绳,可那马根本不听使唤。 街上的人“嗷嗷”叫着往两边躲,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砰!哗啦!” 马车刮倒一个货郎摊子,木头架子货色碎了一地。 “啊!” 一个老太婆躲不及,给马车边上撞翻,滚地上哎哟叫唤。 跟着,又有两三个人给失控的马车带倒,不是擦破皮就是撞伤了,哭爹喊娘。 那几个先前还牛气冲天的地痞,这会儿也顾不上找陈轩的麻烦,一个个变了脸色,赶紧往两边蹿。 刀疤脸跑得最快,好悬没给撞上,脸上也溅了几点泥星子,狼狈得很。 “快!救人!” 陈轩低喝,人已经蹿了出去。 他没管那辆还在疯跑的马车,先奔着受伤倒地的百姓去了。 江晴儿也赶紧跟上,小脸因为这突发状况有点白,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乱。 “大娘,您怎么样?”陈轩扶起先前被撞倒的老太婆,飞快查看她的伤。 老太婆额头磕破了,血呼呼直流,胳膊瞧着也折了,疼得直抽抽。 “晴儿,止血,固定!”陈轩说话又快又清楚。 “是,陈轩哥哥!” 江晴儿麻利地从随身小药囊里拿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熟练地给老太婆清创,敷药,包扎。 她动作又轻又快,一点不慌。 那边,一个中年汉子腿给车轮子碾了,血糊淋剌的,抱着腿惨叫。 陈轩过去,撕开他裤腿,脸色一沉。 “骨头可能断了,得马上正骨。” 他让旁边两个还能动弹的汉子帮忙按住伤号,自己聚精会神,双手在伤处摸索。 “咔嚓”一声轻响。 伤号闷哼一声。 错位的骨头,居然就这么给陈轩扶正了! 围观的百姓都看傻了。 “晴儿,上夹板!” 江晴儿那边刚弄好老太婆的伤,立刻拿来备好的薄木板和布带,给中年汉子固定断腿。 她手法熟练,包扎得又快又好,一看就是个老手。 又有几个轻伤得给扶过来,陈轩指挥着江晴儿,不是清创,就是敷药,再不就包扎,两人配合的那叫一个溜。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几个伤号都给初步处理妥当了。 那些先前吓得六神无主的百姓,这会儿都围过来,瞅着陈轩和江晴儿,那叫一个感激和佩服。 “神了!真是神医啊!” “小姑娘年纪轻轻,这医术,绝了!” “还有这位小哥,遇事不慌,出手就不凡!” 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 先前那几个地痞,瞅着情况不对,又见陈轩露了这么一手,晓得今天这便宜是占不着了,灰溜溜地想趁乱开溜。 “站住!”陈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劲儿,让人不敢不听。 刀疤脸几个人身子一僵,讪讪地转过头。 “今天这事,我先记下。”陈轩扫了他们一圈,“再敢来回生堂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刀疤脸他们却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滚!” 地痞们跟得了大赦令似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止化解了医馆的麻烦,反倒让陈轩和江晴儿在城西一下子出了名。 “回生堂的小神医”,成了街坊邻居嘴里新的热门话题。 …… 陈国公府。 书房里,陈耀听着手下人回报,脸黑得能拧出水。 “你说什么?那小子非但没给吓跑,反倒因为救了几个人,在城西出了名?” 陈耀“啪”一下把手里的茶杯掼地上,茶水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原以为派几个地痞去搅和搅和,陈轩那个贱种就得乖乖滚出京都,哪想到反倒让他借机扬了名。 “世子息怒,”底下跪着的人哆哆嗦嗦,“那小子……那小子好像有点本事,而且那个小丫头医术也确实厉害……” “医术?”陈耀冷哼,“再好的医术,挡得住刀枪?” 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旺。 陈轩这个名字,让他浑身不舒坦。 不止抗拒家主命令,现在居然还敢在京都抛头露面,甚至隐隐要盖过他的风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驸马的位置,是他的! 凌玥公主,也只能是他的! “给小爷听着!”陈耀脸上闪过一丝狠劲儿,“给小爷加大力度!” “既然他不怕小打小闹,那就给他来点狠的!” “找些更横的人,白天黑夜地去折腾!砸了他的铺子,让他开不成医馆!” “小爷要让他晓得,在京都,得罪我陈耀,是什么下场!” “是!世子!”手下人领了命,急匆匆退了出去。 陈耀走到窗边,看着外头,嘴角撇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陈轩,小爷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 —— 第8章 恶人先告状 陈国公府,书房。 陈元隗听着手下汇报“回生堂”和街头那档子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废物!”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他怒火中烧,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紫檀木的桌面“咚”的一声闷响。 “派去的人,非但没把那孽障的医馆搅黄,反倒让他借机出了风头?” 陈元隗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以为稍加“点拨”,陈轩就得夹着尾巴滚出京都。 万没料到,那小子居然还有这份机智和手段,甚至懂得借力打力! 管家在旁垂首,战战兢兢地劝:“国公爷息怒,那陈轩……瞧着是有些门道,咱们的人本想给他个教训,谁晓得……” “够了!”陈元隗暴喝一声,打断了管家的话。 “几个不成气候的地痞混混能顶什么大用?” 他面色阴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看来对付这种茅坑里的石头,一般的法子怕是不灵了。” 陈耀站在一旁,脸上也是一片郁闷。 他原以为父亲的计策天衣无缝,怎料陈轩竟如此棘手。 “爹,那眼下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看他把医馆开得红红火火吧,儿子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陈元隗突然停步,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耀儿你莫不是忘了,他最大的命门可还捏在我们手里。” 陈耀双眼一睁:“爹的意思是……他冒用我名讳从军那件事?” “正是!”陈元隗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狠毒。 “他不是想在京都站稳脚跟吗?不是想开医馆扬名立万吗?” “我便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转向管家,语声森寒地吩咐:“即刻去兵部寻张侍郎。” “告诉他,就说我陈国公府的世子陈耀,在北境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乡野村夫冒名顶替,妄图窃取功勋!” “务必让他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胆大包天的冒名小贼,打入天牢,严惩不贷!” 管家心头一跳,慌忙躬身应下:“是,国公爷,老奴这就去安排。” “另外,”陈元隗又补了一句,“把风声给我放出去,传遍京都大街小巷!” “就说那陈轩,是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压根不是什么神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那点所谓的战功,全是偷天换日弄来的!” “他连自个儿是谁都含糊不清,这种人开的医馆,谁还敢上门送死?” “爹,高!实在是高啊!”陈耀一拍大腿,喜形于色。 “这么一来,不止兵部要办他,京都的百姓也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看他还怎么狂!” 陈元隗发出一声冷哼:“跟我陈元隗斗?他还太嫩了!” 他双眸中闪动着阴险的盘算。 只要坐实了陈轩冒名顶替的滔天大罪,那陈轩在北境挣下的一切功劳,自然而然,便全是“陈耀”的囊中之物。 到那时,他陈耀再去参加驸马招亲大比,可就是名正言顺的“有功于国”之臣! 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是一箭双雕! …… 一时间,关于“回生堂”陈轩的各种闲言碎语,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散播开来。 “哎,听说了没?那个回生堂的陈轩,压根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是个顶包的冒牌货!” “真的假的啊?他前几天不是还救了好些人吗?” “救人兴许是真的,可他那战功是偷来的!听人讲,他顶了陈国公府世子爷陈耀的名头招摇撞骗。” “我的乖乖,这可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陈国公府都发话了,指认他就是个窃取功劳的骗子!” “那他还开个屁的医馆?这种人品行不端,德不配位,医术能好到哪儿去?”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传得是越来越邪乎。 原本因上次街头救人,对“回生堂”还抱有几分好感的百姓,此刻也开始犯嘀咕,有些人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回生堂的生意,直接掉到了冰点。 原先还偶尔有几个街坊邻居上门看个头疼脑热,如今却是门可罗雀,冷清得能冻死人。 江晴儿急得在屋里直打转,小脸上布满了愁云。 “陈轩哥哥,外头那些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她气得小脸通红,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陈轩正在整理药材,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放下药草,走到江晴儿身旁,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晴儿,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怎么嚼舌根,由他们去吧。” 他说话的调子很平稳,那些恶毒的污蔑,似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江晴儿依旧气不过,“他们这是血口喷人!陈轩哥哥你明明是靠自己的真本事立下的汗马功劳!” “我晓得。”陈轩嘴角勾了勾,“你也晓得,这就够了。” 他心底跟明镜似的,这背后捣鬼的,除了陈国公府那帮人,还能有谁。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阴损招数。 看来,陈元隗是铁了心要将他的战功吞得一干二净,还要把他往死里踩。 “陈轩哥哥,那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江晴儿有些慌了神,没了主意。 医馆没了进项,他们往后的日子都成了大问题。 陈轩略作思忖,开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既然已经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 他眸底深处,一抹难言的锐利一闪而过。 他本想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见不得他好。 既然躲不过,那便奉陪到底! 然而,事态的演变,比陈轩料想的还要快,还要凶险。 这天下午,回生堂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砰砰砰”擂得震天响。 江晴儿受了惊,陈轩让她先待在后堂,自己则走上前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明晃晃站着七八个身着兵部差服的官差。 —— —— 第9章 抢夺战功?早有准备 为首那人,一脸的横肉,手里捏着一份公文。 “你就是陈轩?”领头的官差上下扫了他几眼,口气相当不善。 “是我。”陈轩应得坦然。 “奉兵部张侍郎钧令,特来拿你!”那官差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差役立刻围拢上来,腰间的佩刀“唰”地出鞘,寒气逼人。 “陈轩,你涉嫌冒名顶替陈国公府世子陈耀之名,窃取军功,欺君罔上!罪无可恕!跟我们走一趟吧!” 官差的嗓门又粗又硬,不带半点人情味儿。 周遭不知何时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陈轩指指戳戳,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见没!我就说他是个骗子!兵部的大爷都上门来抓人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国公府世子爷的功劳都敢偷!” 江晴儿听到外面的吵嚷,从后堂急匆匆奔了出来。 一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陈轩哥哥!他是被冤枉的!” 她也不知哪来的胆气,冲着官差大声分辨。 为首的官差斜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烦:“小丫头片子,这里轮不到你插嘴!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连你一块儿锁了!” 江晴儿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倔强地张开手臂,挡在陈轩跟前。 陈轩伸手将江晴儿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平视着那名官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语声淡淡。 “我随你们去兵部便是。” “只望兵部能秉公办理还我一个清白。” “哼,到了兵部大堂,是真是假自然会审个明明白白!”官差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催道:“带走!” 两名差役立刻欺身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扭住陈轩的胳膊。 陈轩并未反抗,只是在迈出门口之前回头对江晴儿说: “晴儿,把门锁好莫要为我担心。” “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神色平静,话语里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江晴儿眼圈通红,泪珠子在里面打转。 …… 冰冷的铁链并未锁上陈轩的手腕。 官差们只是将他“请”到了兵部大堂。 江晴儿泪眼汪汪望着陈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颗心揪得生疼。 兵部大堂之内,气氛肃杀得能凝出冰来。 堂上端坐的正是兵部侍郎张启年。 此人年过半百面容精瘦,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堂下两侧,乌压压站满了兵部官吏。 陈元隗与陈耀父子赫然在列,占据着原告的位置,脸上挂着一副吃定了陈轩的冷笑。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张启年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在大堂内回荡。 陈轩并未下跪,他身形笔挺朗声应道:“草民陈轩。” “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张启年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悦。 陈轩神色自若:“草民无罪为何要跪?” “若张大人能证明草民有罪,草民自当领罚绝无二话。”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陈元隗按捺不住,抢先发难道。 “张大人,此子便是我先前所言,那个冒充我儿陈耀之名窃取北境战功的无耻之徒!” 陈耀也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附和:“正是!此人用心何其歹毒!” “不仅盗用本世子名讳,更企图将本世子浴血奋战得来的赫赫功劳据为己有!” “请张大人为我陈家做主,严惩此獠以儆效尤!” 张启年转向陈轩:“陈轩,陈国公与陈世子所言,你可认罪?” 陈轩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反唇相讥:“敢问张大人,国公爷与世子爷指控草民冒名顶替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证据?”陈元隗发出一声嗤笑,得意洋洋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此乃耀儿当年入伍的兵部存档文书,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陈耀二字!” “北境所有战功,自然归于此名之下!这便是铁证如山!” 他将文书呈上,自有旁边的小吏接过,恭恭敬敬地递给张启年。 张启年看罢,微微颔首:“文书确实无误。陈轩,你还有何话说?” 陈轩依旧不慌不忙:“敢问国公爷,世子爷,既然这战功是世子爷的,那世子爷想必对北境的战事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吧?” 他话锋一转,直视陈耀,连珠炮般发问: “请问世子爷,天子三号营在驰援鹰愁涧那一役中,是如何突破北夷左翼重重包围的?” “又是在弹尽粮绝的绝境下,如何坚守三日,苦苦等到援军的?” “当时我军与北夷王帐的精锐骑兵殊死交锋,所用的是何种阵型?” “那北夷主将所使的兵器,又有何与众不同的特征?”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陈耀。 陈耀哪里晓得这些九死一生的战场细节? 他张口结舌,嗫嚅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额头上更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我……”他支支吾吾,窘迫万分。 陈元隗见儿子这副窝囊样,急忙跳出来打圆场:“战场之事,瞬息万变,犬子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但这并不能否认他的赫赫战功!” “哦?是想不起来,还是压根就不知道?”陈轩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再次转向张启年,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张大人,草民在北境,于天子三号营效力,顶替的确实是陈耀之名,此事草民从不否认!” “但所有战功,皆是草民与袍泽兄弟们用命换来、用血染红的!” “与这位只知在京都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世子爷,没有半分干系!” “当年参军,乃是国公爷亲自安排,言明是为了让草民替世子爷在军中历练一番。” “如今草民九死一生归来,国公爷却要将所有功劳尽数剥夺,还要给草民扣上一顶窃取功名的无耻帽子,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孽障!”陈元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轩的手指都在哆嗦。 —— —— 第10章 强行进入招亲大比 “是否血口喷人,张大人一查便知。” 陈轩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旧的玄铁令牌。 令牌之上,镌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以及一个古朴的“江”字。 “此乃北境天子三号营参将,江淮河将军的私人令符!” “江将军战死前,亲手将此令交予我,并郑重言明,若有朝一日,战功被人冒领,可持此令前往兵部,寻他相熟的故旧袍泽为我作证!” “江淮河将军?”张启年闻言,神情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江淮河在北境也算一员悍将,威名赫赫,他自然有所耳闻。 陈轩继续朗声道:“江将军麾下,尚有数名亲兵侥幸存活,如今就在京都之内,并未走远。” “他们皆可证明,在北境领兵杀敌,屡立奇功的,究竟是草民陈轩,还是这位连战场阵型都说不明白的陈耀世子!” “张大人若是不信,可即刻传召他们前来对质!孰是孰非,一问便知!”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满堂皆惊! 陈元隗和陈耀父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陈轩手中竟然还握着江淮河的信物,甚至还有活着的证人!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张启年端详着陈轩手中那块散发着铁血杀伐气息的令牌,又瞥了瞥面如土色、失魂落魄的陈元隗父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此事……疑点颇多,尚需详查。” “来人,”他扬声吩咐道,“暂将陈轩收押,听候进一步审理。” “同时,速去查证陈轩所言江淮河将军旧部之事,务必将人证物证一一核实清楚,不得有误!” 虽然仍是收押,但那“详查”二字,已然让陈元隗心头猛地一沉。 他明白,今日想要一棍子打死陈轩,将他彻底踩在脚下,怕是不能如愿了。 陈轩被两名官差带下。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视线在面色铁青的陈元隗和一脸慌乱无措的陈耀身上扫过。 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在他嘴角悄然勾起。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呢。 …… 兵部大牢,角落里散发着霉味。 陈轩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心如止水,全然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几天了。 所谓的“详查”,屁都没放一个。 江淮河将军的那些旧部,兵部那边说是在找,可连个影子都没有。 陈轩清楚得很,陈元隗那老狗,还有他背后的人,就是在拖。 拖到驸马招亲大比结束,拖到他陈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那时,黑的也能被他们说成白的。 想得美! “吱呀!” 牢门开了,光线刺眼。 张启年那张瘦脸出现在门口,他让狱卒退下,自己走了进来。 “陈轩,牢里还住得惯?”张启年说话不咸不淡。 陈轩睁眼,站起身:“张大人费心了,草民一切都好。” “哼。”张启年走到陈轩跟前,“陈国公府的能耐,你应该清楚。江淮河的那些人,就算找着了,你觉得他们敢站出来说话?” “事在人为。”陈轩回道。 张启年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驸马招亲大比,明日开始。” 陈轩心念一动。 “你想不想去?”张启年问,像是在权衡什么。 陈轩迎向他的审视:“草民如今待罪之身,如何去得?” 之前他并不关心这档子事,可眼下陈元隗那老贼将他往死路上逼。 招亲大比,或许已是唯一出路。 “本官有法子让你去。”张启年道,“不过,只此一次机会。你若不能在大比上给自己挣个明白,挣个前程,那本官也爱莫能助。” 他顿了下,声音放低:“陈国公府那边,本官也扛不了多久。你自己看着办。” 陈轩懂了。 张启年这是在下注,拿他当棋子,去撬动陈国公府那块铁板。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 “多谢张大人成全。”陈轩拱手,“草民愿去一试。” “好。”张启年点点头,“明早,有人来接你。记着,你现在还是待查嫌犯,出了任何纰漏,本官也保不了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驸马招亲大比,万众瞩目,正式开锣。 头一场,文试。 考场设在国子监,乌泱泱几百号从大炎各地来的青年才俊,济济一堂。 这些人,不是出身世家,就是少年英才,一个个都透着股傲气。 陈轩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混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一出现,场面就有些微妙。 “那不是陈轩吗?冒名顶替那个!他怎么也来了?” “兵部不是在查他?脸皮可真厚,还敢来这儿?” “啧啧,真是什么人都想攀龙附凤。” 闲言碎语,此起彼伏,周遭投来的,多是鄙夷与幸灾乐祸的打量。 陈轩置若罔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神态自若。 没多久,主考官进场,宣布了今日文试的题目——《论强国安邦之道》。 题目一出,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却已是胸有丘壑,提笔就写。 陈轩看着题目,心思电转。 强国安邦,题目看着大,其实考的是眼界和格局。 他提笔蘸了墨,却没急着动笔。 穿越五年,前世的那些东西,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在他脑子里搅和、碰撞。 不多时,他已有了计较。 笔尖落在宣纸上,不疾不徐。 他没像旁人那样,上来就引经据典,大谈什么尧舜禹汤,三皇五帝。 而是单刀直入,直戳大炎国眼下的毛病和将来的隐忧。 “国要强,民必富,邦要安,兵必精。然民富,非止粮仓满,衣食足,更在开民智,顺民心……” “兵精,非止甲胄坚,兵刃利,士卒勇,更在革军制,利战法,铸军魂……” 他从民生、钱粮、军武、官场、外交,一层层剥开来讲。 其中不少说法,什么“以商养战,寓兵于农”,“广开言路,集思广益”,甚至还提到了“设专司探报之所,早做绸缪”等等。 在这个时代听来,简直是离经叛道,却又刀刀见血,直指要害。 一个时辰过去,钟声敲响,文试结束。 —— —— 第11章 冤家路窄 文试结束,考生的去留立见分晓。 通过的,尚有资格参加明日的武试和殿试。 未通过的,只能卷铺盖走人,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陈轩自然是留在人群中的。 他的文章有没有惊艳到主考官,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没有被淘汰。 他跟着其他通过文试的考生,迈步走向国子监为他们安排的别院。 这别院依山傍水,绿树成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看着倒是雅致得很。 只是人一多,原本的清净就打了折扣。 考生们成群地走着,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文试。 “真是冤家路窄啊!” 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轩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桥上,陈耀正挺直了腰杆,倨傲地看着这边。 他今日穿着一件金丝暗纹的锦袍,头戴玉冠,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衣着打扮也都不凡,一看便知是那些权贵家里的公子哥。 多半也是琅琊阁的学子。 其中几个,陈轩有些眼熟。 陈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我这戴罪的弟弟,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参加招亲大比?” 陈轩的眼神只是淡漠地扫过陈耀那张欠揍的脸。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压根没打算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哎哎,别走啊!” 陈耀见陈轩无视他,脸色更加难看。 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伸手就想去抓陈轩的肩膀。 “你是不是逃脱大狱偷偷参加的?嘿,我说呢,兵部都在通缉你,你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怎么?把这次大比当做救命稻草了?想攀上公主这高枝,好逃脱罪责?” 他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不少考生都看了过来。 那些原本就对陈轩身份有议论的人,眼神变得更加好奇。 陈耀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把陈轩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 陈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抬手,将陈耀伸过来的那只“脏手”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耀猝不及防,手被拍得生疼。 “你……你竟然敢打我!” 他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拂过面子,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待如何?” 陈轩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在那里,一身布衣,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凛冽的气势。 陈耀被陈轩的盯着有点发虚,但周围有人在。 面子怎么能掉地上。 他揉了揉被拍红的手,挤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呵,待如何?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哥哥我怎么会举报你呢?多没意思啊。” 他向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过呢,明天的武试……哥哥要亲手踩死你。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陈家的未来,谁才是该死在地里的泥腿子。” 说完,他似乎觉得很畅快,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陈轩啊陈轩,你以为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等着吧,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陈轩看着陈耀和那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这纨绔从哪来的自信? 别院坐落在国子监的东北角。 陈轩径直走向负责分发房间的管事。 “陈轩是吧?你的房间在那边。” 管事是个瘦小的中年人。 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院子最角落的方向。 “庚字号房,自己去。” 陈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偏僻的小院,看上去比主院低了一头。 甚至连院门都有些破旧。 而其他考生,大多被分到了主院或者侧院。 “多谢。” 陈轩平静地应了一声。 这种小动作,他早就习以为常。 他来到庚字号房门前,推门而入。 屋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光线昏暗,显然很久没住人了。 房间不大,只放了三张木板床,其中两张已经有人了。 那两人正斜靠在床上,见他进来。 不约而同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其中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嘴角噙着笑意。 “哟,这不是咱们的‘冒名顶替’陈公子嘛?怎么,这儿也敢来?” 说话的人叫赵子赫,是京城赵家的子弟。 他老子是兵部侍郎。 也是个庶子。只能说身处境地与陈轩无异。 而另一个穿绿色袍子的叫李文广。 吏部郎中家的公子。 只是看了陈轩一眼,并未出言。 陈轩没有搭腔,只是径直走到空着的那张床边,放下随身的包裹。 赵子赫看着陈轩并未回答,也未生气。 “嘿嘿,我叫赵子赫。刚才开玩笑的,陈兄别在意啊!” 赵子赫换了一副笑脸,挠了挠头。 “无事,这嘲讽的话也不止你一个人说!” 陈轩侧躺着,闭着眼睛。 这话一出口,赵子赫反而来了兴致。 他从自己的床上直接坐了起来,两条腿晃荡着。 “嚯,陈兄也是个妙人啊!” 赵子赫笑嘻嘻地说道。 “我听说你是替陈耀那草包去北境的?嘿,稍微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嘛,陈耀那玩意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冲阵杀敌?骗鬼呢!”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陈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盯着赵子赫。 “怎么?你跟陈耀那家伙有仇?” 陈轩淡淡地问道。 “差不多吧,之前去青楼跟那家伙打过一架。” 赵子赫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 官家子弟去青楼寻欢作乐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文广终于有了反应。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冷冷地插了一句话进来。 “打了一架?我怎么听说,你被人家打了一顿,在家躺了一个月?” 李文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在赵子赫的肺管子上。 “你!” 赵子赫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但到底没真发火。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硬道。 “我那是被打吗?李文广你个睁眼瞎!小爷是让着他!那天小爷喝多了,脚滑!下回,下回小爷给他打得找不到北,他爹娘都认不出他来!” “切。” —— —— 第12章 七品? 李文广不屑地“切”了一声。 他不再理会赵子赫,翻了个身,继续闭眼修炼。 赵子赫狠狠地瞪了李文广的后背一眼。 他转过头,冲着陈轩苦笑了一下。 “兄台,别在意啊,这冰块脸就这样!跟块石头似的,捂不热!” 赵子赫抱怨道。 陈轩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没事,以前见过的人多了。” 跟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比起来。 这里的这点小伎俩算得了什么? 赵子赫见陈轩这副淡然的样子,心里对他的好奇更浓了。 “对了,陈兄,我听说……陈耀那狗东西,这次为了武试,可没少下工夫。” 赵子赫压低了声音。 “他花了不少钱,买通了几个考官,听说还特意放出话来……” 赵子赫顿了顿,看了陈轩一眼。 “……扬言明天第一场比试,他就要亲手杀了你!” 陈轩原本半躺在床上的姿势不变,只是眼皮微抬,眸光落在赵子赫脸上。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赵子赫见陈轩反应如此平静,反而来了兴致。 他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一点。 “我说陈兄啊,你还真一点都不慌?那个陈耀,啧,别看是个草包,可国公府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听说啊,从黑市拍卖会上弄了颗破障丹给他!那玩意儿贵得吓死人!他吃了那丹药,前几天刚入了七品!” 在这个世界,武者品级森严,自上而下分为一到九品。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九品勉强算是入了门,能开碑裂石。 八品能内力外放,隔空伤人。 七品则是一个大坎儿,内力能贯穿全身,形成护体罡气。 而七品对于这些年轻子弟来说。 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翘楚了。 “七品?破障丹?” 陈轩半阖着眼,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是啊!七品!你就一点都不怕?” 赵子赫有些急了。 他可不想看着陈耀那个混蛋迎娶公主。 陈轩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武试可以杀人吗?” 赵子赫一愣,没想到陈轩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摇头道。 “那当然不行!招亲大比毕竟是在京城,天子脚下。陛下下过令的,武试只是切磋,点到为止。若是有人故意下死手,当场就会被踢出大比,严重的甚至会被问罪。毕竟陛下也不希望公主嫁给一个嗜杀成性的人嘛。” 陈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轻轻点点头。 “我说呢……我就奇怪,按照那一家子的心狠程度,要是能杀人,恐怕他早就想方设法要我的命了。” 赵子赫听着陈轩的话,心里暗自咂舌。 “嘿,陈兄,怎么样?你几品啊?” 赵子赫凑得更近了些。 “有没有把握揍那家伙一顿,我可以给你在地下摇旗呐喊啊!” 陈轩没有回答。 “早点休息吧!” 随即便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话痨掉进两个闷子里边了!” 赵子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抱怨。 他见陈轩和李文广都没反应,无奈地耸了耸肩。 “行吧行吧,你们继续你们的!我老赵也得养精蓄锐,明天说不定也要跟谁拼一把!”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爬上自己的床。 将被子一拉,蒙住了头。 李文广依然纹丝不动,保持着修炼的姿势。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 一夜无话。 辰时刚过,急促的锣鼓声便在国子监别院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催命架势。 把还在睡梦中的年轻人们一股脑儿地轰了起来。 陈轩从庚字号房间里迈步出来,昨夜他睡得极沉。 丝毫没有受到赵子赫和李文广的影响。 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赵子赫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嘴里嘟嘟囔囔。 “哎哟我的老腰啊,这床板子可真硬!敲锣的孙子是不是属驴的,这么早就嚎!” 李文广依然那副板正样子,只是眼底带着些微疲惫,显然昨夜练功并未中断。 他冲陈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虽然交流不多,但在这别院里。 两个出身不显、一个不合群的陈轩,倒也自然而然地凑成了一个小团体。 一路穿过别院的青石小径,他们随着人流往武斗场走去。 一路上,不少考生面色凝重,还有人反复活动筋骨。 武斗场设在京都中的一大块空地上。 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用细沙铺就,四周站着皇城近卫。 中央搭建了一个高高的台子。 几位身穿官服的考官正襟危坐。 场中央,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留着短须的考官,声如洪钟。 “肃静!武试规则,本官再强调一遍!” “其一,不得使用任何武器、暗器!一切以拳脚相搏为主!” “其二,比试点到为止,禁止故意致人重伤或残废!违者直接取消资格,并移交刑部处置!” “其三,严禁服用任何提升功力或恢复伤势的药物!一旦发现,同样取消资格,并追究连带责任!”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场下齐声应道。 陈轩站在人群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经过昨天的文试,原本一百多号人,现在确实只剩下了二十余个。 站在场上的,无疑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看,那就是京都的那些个‘天之骄子’。” 赵子赫的声音在陈轩耳边响起。 他凑近了些,开始给陈轩和李文广指点。 “最前面那个,穿蓝袍的,叫方景行。定远侯府的嫡孙,他爹是定远侯世子。别看他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力气大得惊人,练的是什么‘撼山拳’,据说能一拳把牛打死。人称‘小霸王’,脾气可臭了。” 赵子赫努了努嘴。 陈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方景行确实身材匀称,但绝不是小白脸,肩宽腰窄。 眼神锐利,正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旁边那个一身黑衣的,那是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林风。他们家世代镇守北疆,个个都是沙场硬汉。这林风据说轻功极好,身法飘忽,擅长缠斗,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 第13章 武试开始 赵子赫撇了撇嘴。 “不过人品还算凑合,不像有些王八蛋。” “喏,还有那个,个子最高那个,穿件玄色袍子的,是忠勇伯府的大公子,秦烈。这家伙练的是外家硬功,刀枪不入似的。以前在京城惹事不少,仗着他爹的势,没少欺负人。” 赵子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陈轩默默记下这些人。 他们的气息隐约看出一些门道。 “怎么样?是不是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赵子赫又问。 陈轩笑道。 “都还行!” “嘿,这算什么。这里头最恶心,最不是东西的,还没来呢。” 赵子赫冷哼一声。 他话音刚落,武斗场入口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亮眼的锦袍,正是陈耀。 他的眼神在场中扫视着。 身后跟着几个一看就是京城纨绔的家伙。 “耀哥儿威武!今天定能把那些杂鱼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耀哥儿可是七品高手!谁敢跟您作对?找死!” 陈耀听到吹捧,更加得意,下巴微微抬起,鼻孔朝天。 “哟,这不是陈轩吗?” 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陈轩身上。 “瞧他那副德性!” 赵子赫撇了撇嘴。 “真能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是驸马了……” 陈轩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耀则是笑得灿烂,用手在脖子划了一条横线。 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所有参与者,请依序前来抽取自己的对阵号牌!” 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 赵子赫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搓了搓手。 “来了!不知道法? 战场上,只有杀戮。 每一招都是为了置人于死地而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管你用刀用枪,用拳用腿。甚至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抠…… 只要能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只要能杀死他,那就是好招式!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北蛮的疯子,在刀枪都折断的情况下,硬生生用牙齿咬断了对手的喉咙。 也见过被砍断手臂的士兵,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捡起石头砸烂敌人的脑袋。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赵子赫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意思,这种水平,也就是糊弄糊弄外行人。” 他扭头看向陈轩。 “陈轩,你说我对上秦烈,有几成胜算?” 陈轩睁开眼,看向赵子赫。 赵子赫虽然平日里嚣张,但真到了这种场合,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如果你硬拼,不足三成。” 陈轩淡淡地说。 赵子赫一听,脸色更苦了。 “操!小爷就知道!那家伙跟头蛮牛一样!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 陈轩瞥了他一眼。 “秦家的功法我听过,名叫《金刚经》,全身都会被一层金色的罡气所笼罩,即便是刀剑也难以破防,寻常招式对他们确实没什么用。硬拼,那是找死。” 陈轩顿了顿。 “不过……” 赵子赫本来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结果听到陈轩这个“不过”。 “不过什么?!” 他急吼吼地追问。 陈轩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 “不过他们家的金刚经,在练到最高层、臻至圆满之前,并非真的没有破绽。准确地说,身上会有一个罩门。这个罩门一旦被找到,只要用力击打,便可以令其全身的罡气在极短的时间内溃散,大概能散功一炷香的时间。” 赵子赫听得眼睛都快冒光了。 散功一炷香! 那不就是任他宰割了吗? 三成胜算瞬间飙升到十成! “陈兄!陈兄!” 他抓住陈轩的胳膊。 “那罩门在哪啊?!快告诉我!只要知道了罩门,我肯定能赢!” 陈轩看着赵子赫那副猴急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说出了一句优质回答。 “我也不知道!” 第14章 第二场 陈轩实话实说。 “那可是罩门,是练功之人全身唯一的破绽,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知道?一旦暴露,不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门送到别人手里了?不过……根据我听到的消息,这个罩门应该在身体上一个不容易被攻击到的地方。” 赵子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知道? “不容易被攻击到的地方?那他娘的多了去了!脖子后面?腋下?后腰?还是他奶奶的下阴?总不能在脚底板吧!” “你可以试试。” 陈轩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淡定地说道。 “试?怎么试啊!” 赵子赫都要哭了。 “擂台上真刀真枪地打,谁给我时间去试?而且万一试错了,那姓秦的王八蛋的《金刚经》刀枪不入,老子不得被他活活打死啊!”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浇灭了大半。 “那总比硬拼送死强。” 陈轩提醒道。 “这话倒也是……” 赵子赫挠了挠头,愁眉苦脸地看向擂台。 法可言。 陈轩说得没错,这种水平,也就是糊弄外行。 “砰!” 擂台上传来一声闷响,其中一个考生被另一个考生一脚踹下了擂台,摔得七荤八素。 第一场比试结束了。 考官扯着嗓子喊道。 “第一场,二号胜!下一场,三号对阵四号!” 赵子赫浑身一颤。 三号! 轮到他了!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轩。 “我去了!” 赵子赫咬咬牙,站起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脚步,走向擂台。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擂台另一侧,像堵墙一样的身影。 秦烈。 那个练硬功的王八蛋,正双手抱胸,一脸狞笑地看着他。 “妈的,看你那逼样!显得肌肉大是吧!” 赵子赫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骂归骂,脚步却不敢停。 秦烈冷哼一声,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赵子赫,区区一个侍郎的庶子也想攀高枝?” 秦烈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擂台上回响。 赵子赫心里骂开了花。 强撑着回了一句。 “庶子怎么了?庶子一样能打的你叫爷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窃窃私语声。 侍郎的庶子敢这么跟国公府的嫡子说话? 在京城纨绔圈子里秦烈也算个人物。 平日里谁敢这么跟他炸刺? 秦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何曾遭过这样的侮辱? 被人骂孙子? 还是被个他眼里的“庶子”骂? “找死!” 秦烈怒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一股厚重的金刚罡气自毛孔喷涌而出。 如实质的金色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裸露的上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他皮肤下流淌。 散发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量。 考官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赶紧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原本站在原地的秦烈,竟然瞬间从赵子赫的眼前消失了。 “嗯?” 陈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倒是有些错愕,看着秦烈那体型,原以为他对速度之道不善。 没想到竟然能爆发得如此迅猛。 这秦烈,倒是比看上去有些意思。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劲风自右侧呼啸而来。 秦烈仿若一头金色蛮牛,没有花哨的招式。 完全凭借着极致的速度和无匹的力量,朝着赵子赫冲撞而去。 赵子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 秦烈那泛着金色的巨大拳头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他的胸口轰来。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 但速度根本跟不上秦烈爆发出的狂猛冲击力。 “砰!” 秦烈的拳头虽然没有直接命中。 但擦着赵子赫的肩膀掠过。仅仅是这一下。 就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股剧痛瞬间从赵子赫的肩膀传来。 瞬间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赵子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感觉半边身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抬头看向秦烈,后者正狞笑着。 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还想打爷爷?就凭你这小身板?” 秦烈带着粗粝的声音嘲讽道。 他没有急着追击,似乎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赵子赫咬紧牙关,剧痛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顾不上肩膀的伤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陈轩的话。 罩门! 不容易被攻击到的地方! 后腰?脖子后面?下阴? 他迅速瞥了一眼逼近的秦烈。 脖子后面太危险,秦烈体型巨大,脖子几乎嵌在肩膀里,根本不好攻击。 下阴……那是最后的手段,而且也很难得手。后腰呢? 秦烈走到离赵子赫只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他摆出一个蓄力的姿势,金色的罡气在他右拳上凝聚得越发浓郁。 赵子赫知道这是个机会! 他猛地从地上跃起,不顾一切地朝着秦烈冲去。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身形一矮,试图绕到秦烈的身后。 “垂死挣扎!” 秦烈不屑地冷哼一声。 身体竟然在原地迅速旋转。 同时挥出了一记横扫千军的拳头。 赵子赫的身法算不上精妙,秦烈的反应却极为迅速。 赵子赫刚刚绕到他侧后方,还没来得及寻找“后腰”的位置,就被秦烈旋转身体带出的拳风扫到。 这一下比之前更狠,直接将他整个人打得离地而起。 像个风筝一样朝着擂台下方飞去。 “赵兄!” 陈轩眉头一皱,闪身来到擂台边缘。 伸手准备接住赵子赫。 赵子赫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眼看着就要摔下擂台。 却趁机扒在擂台边缘。 秦烈突兀地出现在擂台边缘。 一脚狠狠地朝着赵子赫的手踢来。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手怕是要废了。 第15章 咄咄逼人 赵子赫紧闭双眼,身体因为恐惧而紧绷。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赵子赫猛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一道不算高大但异常挺拔的身影,正挡在他身前。 那身影的膝盖,精准地抵住了秦烈那只蓄满了力量的脚。 “得饶人处且饶人!世子殿下何必咄咄逼人!” 开口的正是陈轩。 秦烈那张狰狞的脸上瞬间凝固。 他这一下用的可是十成力,此刻竟像是踢在了一块生铁上。 非但没能向下分毫,反倒被一股沛然大力反顶了上来。 陈轩右腿猛地一震,一股螺旋劲力自膝盖爆发,直透秦烈的小腿。 “哼!” 秦烈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骨直冲脑门。 他咬着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张本来就涨红的脸,此刻更是充血到了极致。 陈轩没有理会秦烈。 他矮下身,伸手将赵子赫从擂台边缘拉了起来。 “没事吧!” 陈轩看着赵子赫。 赵子赫揉了揉酸麻的手臂,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摇了摇头。 秦烈稳住身形后,怒吼一声。 状若疯虎地盯着陈轩。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感觉可太糟心了! 陈轩转过身,正对着秦烈。 他拱了拱手说道。 “草民陈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陈轩?不就是那个……顶替军功的吗?” “嘘!小声点!那可是陈国公府的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听说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怎么能来参加招亲大比……”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校场上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秦烈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 “哈哈哈!陈轩?我当是谁呢!”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陈轩,眼中满是鄙夷。 “原来你就是那个顶替自己弟弟军功的垃圾?!” “你还有脸来参加招亲大比?你这种为了荣华富贵,连亲兄弟的战功都能抢的畜生!庶子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下贱胚子!” 在他看来,一个名声如此败坏的庶子。 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更不配阻拦他。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看向陈轩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 赵子赫站在陈轩身后,脸色气得铁青。 “陈耀那狗东西参过军吗?老子去年还看到他在青楼喝酒,难不成是逃兵回来?” “你!” 秦烈被赵子赫的话骂得差点吐血,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 他还真知道这事儿,但谁也没捅出来啊! 陈耀那蠢货当时确实显摆过,说家里给他找了个傻子庶弟去顶替兵役,结果那傻子真立了功。 后来,他听陈耀说那傻子庶兄回京了,正想办法把功劳给陈耀。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流传开了? “你什么你?你俩狼狈为奸,诬陷陈轩,分明是陈轩替弟弟从军,归来之后,陈耀那狗东西想要抢功劳!你俩都是不要脸的狗东西!” 赵子赫越说越气,反正已经骂了,索性骂个痛快。 他跟陈轩认识时间不长,但却觉得陈轩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而且陈轩的遭遇他听了都替他憋屈。 “庶子找死!” 秦烈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怒吼一声,体内的罡气狂暴地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宛若一个金色的战神。 他不再废话,直接挥舞着罡气凝聚的拳头。 朝着陈轩轰去。 “金刚大碑掌!” 狂暴的罡气在他掌中汇聚,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掌印。 带着恐怖的威压,呼啸着朝着陈轩猛扑而来。 掌风猎猎,比武台周围的沙尘都被卷起。 那掌印仿佛一座巨大的金色石碑,要将眼前的一切都镇压成齑粉。 躲在陈轩身后的赵子赫只觉得一股窒息的压力袭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轩眼神冰冷,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掌,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右拳紧握,一股与金色罡气截然不同的森然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迅速缠绕聚集在他的拳头上,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气流。 那黑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 “雕虫小技!” 陈轩的声音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 “镇魔拳!” 他没有避让,而是直接以拳对掌,带着那团黑色气流,迎着巨大的金色掌印轰了出去。 两股风格迥异的气流在比武台中央猛烈地相撞。 “砰!” 一声惊天巨响像是山崩地裂。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比武台上的青石板在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悲鸣。 不少地方甚至直接炸裂开来,碎石乱飞。 罡风裹挟着碎石,形成一股可怕的龙卷风。 席卷了整个比武台。 秦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掌心传来。 带着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直透他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凹陷。 他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身体依然摇摇欲坠,险些摔下擂台。 反观陈轩,在承受了秦烈含怒一击后,身体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便像一座扎根在擂台上的万年山岳,稳稳地站立在原地。 他右拳上的黑色气流虽然淡薄了不少。 但依然带着一股胆寒的森然气息。 “混蛋!” 秦烈咬牙切齿,感觉到手臂一阵阵麻木。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还想上前。 “够了!把大比当成什么了?” 就在这时,场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裁判终于开口了。 他面沉如水,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敬畏的威压。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秦烈和陈轩中间,将两人隔开。 “这里是皇室招亲大比的校场,不是你们私斗的地方!公然违抗比试规则,扰乱秩序,该当何罪?!” 裁判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慑全场。 他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爆发开来,让秦烈不得不暂时停手。 第16章 秦烈胜 秦烈愤恨地瞪了一眼陈轩,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裁判。 他虽然是世子,但裁判可是由皇室直接任命。 负责比试的最高权威,他不敢公然顶撞。 只得捏紧拳头,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陈轩则平静地看着裁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裁判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陈轩身上。 刚才那股黑色气流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不过,他现在要处理的是场面。 秦烈虽然先动手,但陈轩也确实是介入了原本的比试。 他冷哼一声,沉声宣布。 “这场比试,秦烈胜!” 陈轩只是对着裁判微微拱了拱手,表情依然平静。 随即转身,扶着一脸不服气的赵子赫,朝着比武台下走去。 而留在比武台上的几个考官,却对台上的胜负没有太在意。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刚才陈轩使用的那股黑色气流上。 “镇魔拳?!” 一个考官低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竟然会镇魔拳?!” 另一个考官也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天子营的镇营功法,从不外传!” “街坊传言陈国公府的嫡子陈耀曾在天子营待过几年。想来真是这陈轩是替陈耀去的北境……这镇魔拳恐怕就是在北境学的?” “传言倒是也不可信啊!” 为首的考官抚着下巴,眼神深邃。 “这陈轩,一个被陈国公府放弃的庶子,身负污名,却使出了镇魔拳……他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此人绝不简单!” 陈轩将赵子赫扶到了一处稍微空着的席位旁。 这地方离比武台稍微远了些。 但也正好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动静。 赵子赫刚坐下,腿上的伤口就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秦烈那个狗东西,下手真黑!” 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文广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赵子赫狼狈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似乎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递了过去。 “给,涂点这个,内服外用都行,能散淤活血,治你伤。” 李文广的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这小瓷瓶看着不起眼,但能被李文广随身带着的,显然不是凡品。 赵子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小瓷瓶。 他没多问,直接接过,毫不迟疑地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药丸。 药丸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咕咚”一声,赵子赫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李文广瞥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开口。 “你也不怕这是毒药?万一我给你的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赵子赫咽下药丸,抹了抹嘴。 嘿嘿一笑,还是那副自来熟的德性。 “怕啥?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就冲你李文广这幅板正样儿,也不像能干出下毒这事儿的人啊!” 他说着,还挤眉弄眼了一下。 李文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只是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子赫吞下药丸后,感觉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受伤的部位。 疼痛感飞快地消退,甚至连刚才撕裂般的经脉似乎都在缓缓修复。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站起来走动几步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惊奇地看向李文广,又看了看小瓷瓶。 知道这药绝对价值不菲。 心里对李文广的感激更深了一层。 随后,他又转过头,看向陈轩。 刚才他被打得够惨,但陈轩为了他直接上去跟秦烈硬刚! “陈兄……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我这会儿估计得被那秦烈活活打残。” 赵子赫眼神复杂,带着感激。 自出生以来,还真没人关注过自己的生死。 陈轩脸上依然平静,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区区几个纨绔罢了!” 他压根没把秦烈那种货色放在眼里。 赵子赫看陈轩真的没有因此而懊恼,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毫无例外,几乎都是门阀子弟获胜。 那些寒门出身的参赛者,即便偶有惊艳表现。 也往往在遇到更强的对手后力竭落败。 这也怪不得他们。 毕竟,门阀子弟从不发愁修炼资源。 他们出生便有珍贵的灵药滋养身体,有顶尖的功法秘籍指引修炼。 相比于寒门来说。 他们根本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步点高得离谱。 “穷修文,富学武。” 这句俗语在大炎国流传甚广,并非没有道理。 没有金银开道,没有海量的资源堆砌。 武道一途想要达到至高境界,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大比,与其说是选拔英才。 不如说是门阀子弟展示实力的地方。 就在众人对这略显一边倒的局面感到乏味时,场上的裁判再次朗声宣布。 “第七场,十三号获胜!下一场,十五号对阵十六号!” 听到自己的号码,赵子赫身旁的李文广神情微凛。 站起身来。 他便是十五号。 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向比武台。 而他的对手,十六号,也缓缓从候场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着一身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人。 兜帽压得很低,几乎完全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容貌。 更诡异的是,一股带着些许阴冷气息,正从他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与场上其他武者那种堂皇大气息截然不同,显得极为突兀。 周围的观众不少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甚至有些感觉敏锐的武者,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陈轩坐在席位上,眼神落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那股邪气让他眉头微蹙。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阴森。 而是一种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心中警兆突生。 立刻看向正准备上台的李文广,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兄,小心点。这人的气息……有点不对劲。我好像在哪儿感受过这股气息……” 李文广的身形顿了顿,侧过头朝陈轩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是八品巅峰的修为,感知力远超常人。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邪气的不寻常。 第17章 森罗卫 李文广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在大炎国的年轻一代中,能与他匹敌的。 除了京都那几个早早突破到七品的怪物。 同境界内他还没遇到过对手。 “放心吧陈兄。” 李文广回了一句,声音平静。 “我心里有数。” 他迈步走上比武台。那个黑袍人也同时踏上了擂台。 两人在比武台中央站定,相隔十数步。 黑袍人依然低垂着头,只有那股邪气不断弥漫。 李文广则气势内敛,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裁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声音洪亮。 “第——八——场!十五号,李文广!对战!十六号!黑鸦!” 手臂猛地落下! “开始!”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数倍的邪恶气息,猛地从黑袍人身上爆发开来! 那股气息瞬间笼罩了半个擂台,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观战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的。 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五指弯曲,指甲瞬间暴涨变黑,如锋利的刀刃! 李文广脸色一变。 他全身内力鼓荡,准备迎战。 然而,就在他内力运转的瞬间。 那黑袍人却发出了第一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接着,黑袍人身形一晃,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 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漫天的邪气! 李文广只觉眼前一花,危机感便瞬间袭来! 他只能凭借本能,猛地抬起手臂,将内力催动到极致。 瞬间在他手臂上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然而,就在那黑色利爪与金色护体罡气接触的刹那。 李文广心中猛地一沉。 那金色的罡气,仿佛遇到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刃。 竟然在瞬间溃散! “这怎么可能!” 李文广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身体的痛觉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黑鸦的利爪去势不减,直接划破了他手臂上的衣袖。 “嘶!” 李文广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 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身形急转。 堪堪避开了后续的追击。 他连退数步,与黑鸦拉开距离。 警惕地盯着对方。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低头看去,只见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狰狞地横在他的小臂上。 鲜血迅速浸湿了衣袖。 观众席上,赵子赫猛地站了起来,脱口惊呼道。 “怎么可能?!” 陈轩转头看向他,沉声问道。 “怎么了?” 赵子赫回过神来,但脸上的震惊丝毫未减,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陈兄!你有所不知,李兄的家传绝学《玄元护体》可不是一般的防御功法!” “那是他们李家代代相传的绝学,虽然李兄现在只是八品,但练到他这个境界,凝成的护体罡气堪比七品!寻常的七品武者,想要破他的防都难如登天!这他妈的黑鸡崽子,凭什么一抓就破了?肯定作弊了?” 听着赵子赫的解释,陈轩的眼神却凝重了起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的黑鸦。 视线紧紧地盯着黑鸦身上弥漫出的那股黑色内力。 那种阴冷、邪恶的黑色内力…… 陈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在北境战场上遭遇过的敌人。 北夷蛮子的暗卫部队——森罗卫。 那些宛如幽灵般出没的家伙,使用的功法极为诡异霸道。 他们的功法名为《森罗死力》。 据说便是以特殊的方法汲取阴邪之气修炼而成。 这种力量,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内力。 它不仅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最可怕的是,它能够吞噬对手的护体罡气! 尤其是面对七品武者的护体罡气时。 《森罗死力》更是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寻常七品的护体罡气在其面前。 就像纸糊的一样。 根本起不到应有的防御作用。 陈轩死死地盯着黑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黑鸦的手爪在触碰到李文广的《玄元护体》时。 那层金色罡气瞬间消融的过程。 与他记忆中森罗卫瓦解护体罡气的情形何其相似! 这黑鸦……他不是大炎国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森罗卫!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参加了比武招亲? 擂台上,李文广捂着受伤的手臂,眼神警惕地盯着黑鸦。 他体内的内力正试图驱逐侵入伤口的邪恶气息。 但那股气息却顽固异常,并且还在试图向他体内深处渗透。 黑鸦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 猩红色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 死死地“看”着李文广。 一股黑气从他身上腾起,化作缕缕黑色的雾气,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雾气翻腾,隐约间似乎能听到一丝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李文广的心沉了下去。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自己的《玄元护体》没什么用。 硬碰硬显然不是办法。 “嘿嘿嘿……” 就在这时,黑鸦终于发出了声音。 “猎物……挣扎吧……” 随着他双手的抬起,擂台上空凝聚的黑色雾气开始翻涌,向着李文广的方向缓缓压下。 陈轩坐在观战席上,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 这是《森罗死力》的另一种运用方式——将内力外放,形成场域。 在这种场域中,对手的内力会被不断压制。 身体也会逐渐变得僵硬。 这场域一旦彻底成型,李文广的内力会被急速剥夺。 身体也会被那阴邪之气侵蚀。 轻则内力全失,重则经脉寸断,化为废人。 李文广已经来不及认输了! 他猛地起身,脚下一蹬,便要冲向擂台。 “站住!”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陈轩身前,是负责这一轮比试的裁判。 这裁判身穿皂袍,面容方正。 他张开双臂,将陈轩拦得严严实实。 “还未参战之人不可妨碍他人比试,之前你擅闯擂台,本官已网开一面!这次若是再犯,便取消你的资格!” 裁判冷冰冰地说道。 陈轩的眼睛盯着擂台,森罗场域已经将李文广完全笼罩。 第18章 奸细 那股黑色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文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有时间跟这个蠢货浪费口舌! “此人使用的不是我大炎朝的功法!” 陈轩带着急促。 “那是北夷蛮子的《森罗死力》,他乃是北夷的奸细!” 裁判听了这话,嗤笑一声,下巴微抬。 “蛮子的间谍?你见过北夷人吗?区区庶子,速速离去,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秩序!” 他的眼神扫过陈轩,充满了轻蔑。 他这辈子见过的贵人多了去了。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什么北夷奸细,不过是这庶子胡乱攀咬。 想找个理由搅黄比试罢了。 陈轩握紧了拳头,寒声道。 “你可知这《森罗死力》的危害?若是将北夷蛮子放进皇宫内,后果不堪设想!你能负责吗?” “我能不能负责不用你管!” 裁判的态度更加强硬。 “本官只负责比试的公平!你若是插手比试,便是藐视皇族规矩,立刻取消你的资格!”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陈轩推开。 陈轩盯着那只伸来的手,眼神如同淬了冰。 他很想直接折断这只蠢手,但是若真的动手。 恐怕立刻就会被认定为闹事。 被武力镇压,到时候更无法救人。 “混蛋!” 他低骂一声,只能死死地盯着擂台。 森罗场域已经将李文广彻底吞没。 那种阴冷绝望的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 李文广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生机,颓然地垂下头。 “李兄!快认输!” 陈轩大喊。 但是此刻的李文广双目紧闭,嘴唇翕动。 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只能无力地挣扎,等待死亡的降临。 台上的黑鸦看着生机渐绝的李文广。 兜帽下的猩红双眼闪过快意。 似乎是觉得失去了继续折磨的兴致手。 一股黑气涌动。 黑鸦挥了挥手,像是在丢弃一件垃圾。 李文广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直接被甩出了擂台! 这一甩,力道极大,方向正是擂台之下! 若是苏醒的李文广倒也不用担心。 但现在这样摔下去,就算不死,也绝对要粉身碎骨! 陈轩瞳孔猛缩。 不能再等了! 在李文广的身体即将触地的刹那,陈轩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从裁判的眼前凭空消失! 那个裁判只感觉眼前一花! 一道残影掠过,陈轩的身影出现在了李文广坠落轨迹的正下方。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李文广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 落地,一个轻微的趔趄。 他将李文广轻轻放下,快速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微弱但还在。 再探李文广的丹田,陈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空了! 体内的内力一丝不剩。 这是《森罗死力》最恶毒的手段! 他扶起李文广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抬头看向擂台。 台上的黑鸦没有去管被他打败的对手。 他腥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陈轩。 兜帽下的脸庞虽然被阴影遮挡。 但陈轩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极致的的杀意! 接着,一个带着无尽恨意的声音,从黑鸦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陈耀!” 这个名字,在整个比武台上炸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向陈轩,又看看台上的黑鸦。 陈耀? 这跟陈耀有什么关系? 黑鸦的身上,燃烧起了无形的黑色火焰。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陈轩,那根手指带着森罗死力特有的幽光。 “你……必须死!” 比武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才是陈耀!” 这声高喊带着几分张狂,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抬头挺胸地走向擂台。 正是陈国公府的嫡子,陈耀。 他面上虽淡然自若。 眼睛却扫视着黑鸦。 心中早已炸开了锅。 军功!那可是他的军功! 这个黑鸦口口声声喊“陈耀”! 这人难道跟陈轩有什么渊源? 管他呢,先把身份坐实了再说! “那军功可是小爷我的!谁都不能给我抢走!” 陈耀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 黑鸦的目光从陈轩身上移开,落在陈耀身上。 兜帽下的头微微侧了侧。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绣花枕头,那双腥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轻蔑。 “你是陈耀?” 黑鸦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腔调。 陈耀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 “对!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国公府世子,陈耀!你这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是哪根葱,也敢在京都撒野?!” 黑鸦闻言,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陈耀?哼,陈耀怎会是你这样的草包。” 黑鸦摇了摇头。 这绣花枕头虽然和台下的那个男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身上那股无尽杀伐的气味。 是眼前这个软脚虾根本模仿不来的。 台下那个男人刚刚爆发出的那种杀意。 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 眼前这个陈耀?顶多只配在青楼里撒撒野。 正要破口大骂,却被裁判的宣判声打断。 刚刚拦着陈轩的那位裁判盯着台上两人已经视自己于无物,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这是什么鬼?! 比试场彻底失控了! “黑鸦选手,既然比试已经结束了,就快点下台!立刻!” 裁判声嘶力竭地大喊。 “下一场,十七号对阵十八号!请两位尽快上台!不要耽误比试进程!” 陈轩将奄奄一息的李文广小心翼翼地交给了跟上来的赵子赫。 “好好照顾他!” 陈轩沉声嘱咐,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赵子赫脸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在这儿,没人能动李兄一根汗毛!” 随后小心翼翼地扶住李文广,准备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救治。 陈轩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黑鸦。 迈步走上擂台。 第19章 你就是陈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陈轩而动。 他取代了陈耀的位置,成为了擂台中心,那个被黑鸦盯上的目标 黑鸦的腥红目光死死地锁定住陈轩,这次没有丝毫疑惑。 他能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这份深入骨髓的杀意。 “我不会认错……” 黑鸦带着一丝疯狂的肯定。 “就是你!你就是陈耀!” 陈轩已经走到了黑鸦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确实没认错。” 陈轩淡淡地回应。 “不过……现在的我叫做陈轩。”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陈轩?不是陈耀? “难道陈轩真的替陈耀前去当兵了?” “不可能吧?陈耀真的敢这么干?这可有违国法啊!” “人家可是国公世子,掏点钱就过去了,你以为平头老百姓呢?” …… 台下,方景行摇着折扇。 “嘿,疯子,你觉得这陈轩,陈耀?谁是真谁是假的?” 林风目光平静的看着台上的两人。 “陈耀” “你确定?”方景行惊讶道。 他自己也去前线杀过北夷蛮子,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陈耀是个草包的。 “身上没有有杀气!” 林风半响才将自己的话说完。 方景行无语地盯着自己的兄弟。 “疯子,我这都出去两年了,你这结巴怎么还没治好?” 林风最讨厌被人说是结巴。 上一个这么骂他的,坟头草估计都一人高了。 不过对于方景行这个发小,他自己也习惯了。 确实,他没什么朋友。 陈耀听见陈轩亲口承认,脸色顿时一变。 陈轩!这个杂种!自己就应该将他从武试中给赶出去?! “森罗卫,绝不会放过你!你杀了我的兄弟!” 黑鸦狰狞地笑着。 陈轩眼中闪过冷意。 “敢来大炎朝京都,光明正大参加招亲大会……你们森罗卫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陈轩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上回的教训……还是没吃够啊!”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黑鸦心中的滔天怒火。 那次惨败,是森罗卫这些年来的耻辱!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亲手制造耻辱的罪魁祸首! 黑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在涌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气。 他缓缓地伸出手,那双腥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轩。 “陈耀,我森罗卫必定要你血债血偿!” 陈轩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 “行行行,血债血偿!这话老子听着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斜睨着黑鸦。 “赶紧滚下去吧,咱们的账过段时间再算,我先处理了这个草包再说!” “草包”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陈耀脸上。 陈耀气得脸都扭曲了。 而黑鸦也不再发作。 森罗卫的首要任务不是陈耀。 大汗亲自下的死令,远比他个人的仇恨重要得多。 他深深地看了陈轩一眼。 随后无声无息地从比武台上“漂浮”而下,没入台下的人群阴影中。 陈轩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陈耀身上。 不能打死,不能打残……真麻烦。 “陈轩,你个杂碎!你敢在这里现身!冒领军功,顶撞父亲,你把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 陈耀双眼通红,指着陈轩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今日我就在这里,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陈家子弟!” 他骂得声嘶力竭。 陈轩对陈耀的咆哮充耳不闻。 “裁判,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陈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裁判愣了一下,正要点头示意比试开始。 然而,陈耀根本没等裁判的允许。 他被陈轩彻底无视的态度给刺激疯了。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蛮劲就朝着陈轩扑了过去。 “杂碎!你竟然敢无视我!” 他那拳头裹挟着一股子劲风,直奔陈轩的脑袋砸去,势头看着确实唬人。 然而,就在触及陈轩前额的一刹那。 陈轩朝侧面轻轻一晃。 那动作,就像是一片秋叶被微风拂过。 飘然避开了狂风暴雨。 “轰!” 陈耀的拳头失去了目标,去势不减,狠狠地砸在了比武台的边缘。 坚硬的石质地面发出一声哀鸣,碎石飞溅。 比武台的一角应声而塌,露出里面坑洼不平的基石。 尘土扬起,陈耀因为巨大的惯性。 整个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栽倒在自己砸出来的坑里。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肩膀微微颤抖。 显然这一击用尽了力气,却只打了个寂寞。 场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陈耀那声势浩大的攻击,竟然连陈轩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耀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轩 陈轩慢悠悠地收回了身形。 他没有趁势追击。 只是微微歪着头,目光扫过陈耀那狼狈的样子。 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在家……就是这么练的?” 陈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他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陈轩看着他那副要炸开的样子,没有一丝波澜。 刚刚那一瞬间,陈耀那七品武者的力量还是有的。 换做一般人,即便是同境界,恐怕也得严阵以待。 可陈轩不是一般人。 他在北境血与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事。 可不是陈耀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刚刚那一刹那,他有至少五种方法能够直接废掉陈耀。 “就凭你……也敢辱我?!” 陈耀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狂怒。 他陈耀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嫡子,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陈轩这个低贱的私生子骑到他头上来了?! 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体内的内力涌动起来。 “杂碎!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力量!” 陈耀双目赤红,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大般若掌!”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一股耀眼的金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金光迅速凝聚,在空中化作一道足有丈许大小的巨大掌印。 掌印通体金黄,内力凝实。 表面隐隐有佛陀怒目之相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