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湿青苔》 1 1 我考了省状元的消息传开后,全家却认定我是夺走了养妹的气运。 平日就对养妹偏爱有加的哥哥冲我吼道: 玉姝平时模拟考成绩都不差,怎么可能轮到你当省状元 你抢了玉姝的宠爱还不够,现在连她的荣耀都要夺! 我今天非得把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不可! 为了让我和养妹换命,哥哥将我摁进不明液体的药桶里。 严重过敏导致我浑身溃烂红肿。 我痛苦向哥哥求救,他却一脸厌恶地说: 别在这装可怜,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妈妈则心疼地捂住养妹的眼睛,让我再忍忍。 哥哥不耐烦,直接将房门锁死。 等到了填报志愿那天,班主任向哥哥打去电话。 距离志愿填报截止就剩下最后一天了,雨桐怎么还没填写 哥哥愣在原地,终于想起被泡在药水里的我。 1. 我浑身火烧火燎的痛,皮肤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我耳朵里。 「玉姝你放心,只要把命换了,下一年你就能考一个好成绩的。」 「那姐姐会不会太可怜了。」 「哼,别管她,她这个丧门星就不配有什么好命。」 我已经没心思去伤心他们的偏心了,求生的本能让我大声的呼救: 「妈妈,哥哥,救救我,我真的呼吸不上来了,我要死了......」 我妈冷哼了一声,「又撒谎,大师都说了,这些药无毒,不会让人死的。」 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拼命想解释: 「我过敏,我对这些药过敏,救救我!求求你们!」 哥哥难得有点担心,他语气里有点不确定地说: 「我刚才看,她确实有点红肿。」 听到他似乎态度有那么一丝丝松动,我再次呼救,林玉姝立刻接过了话头。 「哥哥别怕,我刚才已经喂过姐姐治过敏的药了。」 她在撒谎! 她根本没有喂过我什么药! 可哥哥信了,他原本紧张的语气瞬间放松下来。 「那就行,这可得泡七天七夜的,少一个小时也不行,不能废。」 「该死的林雨桐又撒谎,都吃过药了,过什么敏!」 「爸爸就是因为你撒谎才死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我想反驳,想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全都骂出来。 可我的喉咙已经完全收紧,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只能发出痛苦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我努力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绑得太牢无法动弹。 我只能绝望地靠在缸边。 自从林玉姝被我们家收养后,哥哥和妈妈的爱慢慢都偏向了她。 我本也想善待这个妹妹,却不想她不愿和我好好相处。 本来就因爸爸的死对我冷淡的哥哥和妈妈,在她的挑拨下,对我日益厌恶。 可我明明是他们最亲的家人,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绝情。 2. 药水逐渐渗入我的每一个毛孔,灼烧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到血管里。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铅块。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我看到保姆陈妈走了进来。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艰难地开口哀求: 「陈妈...救我出来...求你...」 我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陈妈显然听到了。 她走近我,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小姐,少爷只是让我来拿你的高考笔记本去烧掉。他没说让我解开你。」 「你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保姆。」 我感到一阵绝望,但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咬牙忍着剧痛,继续恳求: 「陈妈,我们相处十年了,你忍心看我死吗」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求你了,我真的快不行了。」 陈妈在犹豫。 她打量着我红肿得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脸,表情变得复杂。 我哭着说:「我不想死...求求你...」 终于,陈妈叹了口气: 「行吧。你先告诉我高考笔记本在哪,我烧了告诉少爷,就给你解开。」 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前途了,反正命更重要。 我告知她高考笔记本就在旁边的书包里。 陈妈翻找出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妈,找到了吗」是哥哥的声音。 陈妈连忙应道:「找到了,我这就烧给您看视频。」 哥哥犹豫了一下,问:「林雨桐怎么样没事吧」 陈妈看了我一眼,走到门边回复说: 「大小姐好着呢,看着很健康。」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电话那头,哥哥怒道:「果然是撒谎精,吃了过敏药还叫唤那么多。」 「害我还担心她真的出事。」 我心里一沉,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陈妈只是在骗哥哥,挂了电话就会来救我。 然而,陈妈挂断电话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我拼尽全力喊道:「陈妈!你说过会救我的!」 她停下脚步,冷漠地说: 「大小姐,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关上门的声音像是判了我死刑。 我心如死灰。 这十年来,我们相处得不错,我甚至在林玉姝刁难她时帮过她。 没想到,我以为至少对我一丝善意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 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刮。 我真的要死了吗 脑海里闪过爸爸的脸,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我从变形的车里推出来。 「好好活着,桐桐......」 我的命是爸爸用命换的啊! 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听到手机铃声,我看向敞开的书包,那里有我的手机。 我重新燃起希望。 我手努力的挣脱绳子,手被磨的鲜血淋漓也不顾,但是丝毫没有变化。 而因为剧烈的动作,脑袋更晕了。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向药缸的一侧。 整个缸倾倒,我也倒在地上。 身体被重重一震,痛得我几乎昏死过去。 胃里一阵翻腾,呕出了酸水。 我此时眼睛已经模糊了,凭着感觉慢慢爬向手机。 冷的手机外壳贴上我滚烫的脸颊时,我几乎要哭出来。 够到了! 可我的手还被绳子死死绑着,完全无法动弹。 我将手机移到脸颊旁边,调整角度,用舌头艰难地去触碰屏幕。 但是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一次次地提示数字错误。 我着急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就在我几乎放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同班同学周奕辰地名字。 我再次艰难地用舌尖一次又一次地去触碰屏幕上绿色的接听按钮。 终于于,在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 接通了。 「喂林雨桐明天我们班聚会,你要来吗」 「周奕辰...救我...」 「雨桐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虚弱」 我向他求救,告诉他我被我哥哥绑在家里的地下室,求他拨打求救电话。 我现在药物过敏得即将要死了。 我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别担心,我打,我马上打。」 周奕辰有些慌张的安慰我。 我放下心来告诉他,我家的地址。 电话挂断,我再也没有抬头的力气。 趴在地上用力的大喘气,企图给自己肺多一点氧气。 我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痛苦地死去的时候,地上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去看,却发现视线已经完全被模糊了。 难道是救援队给的电话吗 我再次用舌头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我哥哥恼怒的声音。 「林雨桐!你居然让你同学打求救电话!你真是长本事了!」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要是救援队真来了,我们家就出名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奕辰居然给哥哥打去了电话。 「哥哥......我真的不行了......我快要死了......」 我说的话太过小声,哥哥根本没听清楚。 他更生气了,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心虚不敢说话是吧我已经告诉他,都是假的。」 「你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呆着吧,别再整出幺蛾子!」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埋怨和责备: 「阿风,你就是太心善了!林雨桐她就不值得人心疼,打小就是个搅事精!」 「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后再惹是生非!」 随后,是林玉姝假惺惺的安慰声: 「哥哥,要是担心姐姐,那我们先回去吧,不出国玩了。姐姐的身体最重要。」 哥哥立刻表态,语气坚决: 「不用!我才不担心她呢!她就是装的!我们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电话挂断,我满心希望破灭。 3. 楼上传来了「咚咚咚」用力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开门啊,警察!家里有人吗」 我混沌的脑子刹那有些清醒。 周奕辰还是不放心,在我哥敷衍他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报警。 而陈妈烧毁了我的笔记后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此刻,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奄奄一息的我。 来的救援队里的队长是我的小叔。 他看到一直紧闭的门,心里着急我的安危,给妈妈打去了电话。 「大嫂你们一家人跑哪里去了」 「雨桐在家呢,好像是药物过敏,还被锁在家里了!你们赶紧回来开门啊!」 电话那头,妈妈不耐开口: 「哎呦,我说小叔子,你别听那死丫头瞎咧咧!」 「她就是故意折腾人,从小就谎话连篇,没一句真的!」 「我们忙着呢,没空管她!」 小叔紧蹙起眉头。 因为我爸的意外早逝,我妈对我一直心存芥蒂,甚至可以说是怨恨。 她总觉得是我克死了爸爸,是我给这个家带来了不幸。 但小叔不一样,他不相信我会是妈妈口中那种不堪的孩子。 「大嫂!是雨桐的同学报的警!人家同学都说雨桐情况很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雨桐为什么会药物过敏又为什么会被锁在家里!」 我妈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哎呀,家里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这儿马上要登机了,没时间跟你细说!」 「林雨桐她没事,活蹦乱跳着呢!你们都散了吧,别大惊小怪的!」 电话挂断了。 门口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十分害怕小叔被妈妈说服。 扭动着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够旁边的杂物。 一个玻璃瓶被我用手肘狠狠撞倒在地。 碎裂的声音成功引起门外所有人的注意。 「雨桐!林雨桐!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小叔焦急的呼喊声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急切。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小叔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咬牙道: 「不管了!撞门!这门今天必须给我打开!有什么事我担着,坏了算我的!」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小叔奔向我的身影。 小叔紧抱着我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时不敢置信。 我的皮肤溃烂得像被火烧过的破布,血水和脓液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雨桐!雨桐!你醒醒!」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像被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叔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远去,变得空洞而虚幻。 医护人员匆忙地将我抬上担架,小叔紧握着我的手一路跟到医院。 到了医院,我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就像羽毛一样。 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居然飘在半空中,而下面,医生正在给「我」做抢救。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我,脸部肿胀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都是溃烂的伤口。 小叔看着病床上还在渗血的我,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雨桐,对不起,要是小叔能再早一点,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我想要伸手安慰他,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叔为我哭泣。 另一头,林玉姝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拉着哥哥乱跑,妈妈在一旁笑眯眯地给他们拍照。 「妈妈,这个过山车好刺激!」 「我们玉姝就是胆子大,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装病装可怜。」 哥哥一脸宠溺。 他们玩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每天都在各种景点拍照留念,朋友圈里全是开心的合影。 而我,已经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躺了一个星期了。 直到班主任陈老师实在等不下去了,才打电话给哥哥。 「林风,距离志愿填报截止只剩最后一天了,雨桐怎么还没有填报」 「她可是省状元,各大名校都在等她的答复呢!」 哥哥听到电话里的话愣了一下:「啊志愿填报」 「是啊!你们家长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关心」 「雨桐到底在哪里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陈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哥哥这才猛然想起,他似乎没让人给我解开绳子。 2 2 4. 哥哥慌乱中挂断了电话,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急忙转向妈妈,声音发颤: 「妈,你...你告诉陈妈去给林雨桐松绑了吗」 妈妈一脸茫然,「这件事不是你在管吗我不知道啊。」 他彻底慌了神,「我打不通陈妈的电话,雨桐的班主任说联系不上她。」 妈妈脸色也变了,虽然这些年她对我怨恨有加,但我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 一丝不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林玉姝见状,温柔地说:「要是大家都担心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吧。」 她心里暗暗盘算,以我当时的状况,现在应该早就死透了。 妈妈听了林玉姝的话,愧疚感涌上心头。 「还是玉姝你善良。那我们先回去看一眼那个臭丫头吧,回头再陪你玩。」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回家。 推开房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恶臭让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哥哥强忍着不适走进房间,却发现我早已不在原处。 地上只留下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和药水。 哥哥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她肯定跑了!」 「跑了就跑了,还把家里搞得这么乌烟瘴气,跟猪窝一样!」 「她是不是存心恶心我们啊」 妈妈慌了神,她四处张望。 「阿风,可是,我这一路上给她打电话,根本就打不通啊......」 「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林玉姝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隐蔽的烦躁。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我腐烂的尸体,现在这种情况反而让她感到不安。 她微微垂下眼帘,善解人意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劝慰着: 「哥哥,妈妈,你们别生气了。」 「姐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她气消了,说不定就自己回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哥哥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想不开我看她是翅膀硬了!还没泡够时间就跑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有点成绩就无法无天了!」 我无声地站在哥哥旁边,听着他一句句刺耳的控诉。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空洞的抽痛。 明明,我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痛呢 明明小时候,哥哥也很宠爱我。 那时候,爸爸还在,妈妈也还很温柔。 哥哥会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带我去看庙会。 会在我被邻居家的小孩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替我出头。 会偷偷把妈妈藏起来的糖果塞给我,然后对我眨眨眼,让我保密。 那时候的他,甚至比爸爸还要爱我。 可自从爸爸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爸爸出差刚回来,林玉姝就哭闹着想要吃蛋糕。 爸爸无法,只能疲惫地去买。 我那时候才八岁,见爸爸许久未归,只是单纯地想黏着他便跟着去了。 当我从医院醒来时,迎接我的是哥哥和妈妈厌恶的眼神。 林玉姝在一旁哭泣着说: 「是姐姐非要买蛋糕吃,爸爸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去了...」 我虚弱地辩解:「我没有...」 但是哥哥和妈妈根本不信。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变得可有可无。 而林玉姝则彻底取代了我,成为了他们手心里的宝。 突然,门铃响了。 哥哥冲过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小叔,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你们为什么不接电话」 小叔的声音冷得像冰。 哥哥和妈妈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妈妈拿起手机,才发现居然把小叔的电话拉黑了。 她尴尬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就拉黑了。」 哥哥此时发现家里的门似乎有暴力开过的痕迹,惊讶地问道: 「小叔,你真的来家里救援了你看到林雨桐那撒谎精了吗她......」 小叔打断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你把雨桐绑起来泡那些水的」 哥哥不以为然地解释: 「我只是想把她的好命还给玉姝,再说了她不是也没事吗」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扇在哥哥脸上。 小叔怒不可遏地吼道:「没事你知道我那天进来时雨桐就剩一口气了吗!」 「她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你是她哥哥啊,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妈妈在一旁听得有些焦急: 「那她现在呢,她人呢在哪个医院!」 小叔冷冷地看了妈妈一眼,「你现在才关心之前为什么不反对对她做这样的事。」 妈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小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雨桐现在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一阵恍惚。 我居然没死。 妈妈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不可能的,雨桐怎么会......」 小叔冷冷地打断她:「如果不是你们一家人的虐待,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听到这里,突然暴怒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雨桐那个贱人本来就该死!」 「她害死了爸爸,还抢走了玉姝的一切!」 小叔眼神如刀,意味深长地看着哥哥说:「谁害了谁还不一定呢。」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哥哥身后的林玉姝。 林玉姝心虚地移开眼睛,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5. 虽然哥哥对我厌恶。 但当他看到我全身都包裹着纱布,也能看到下面渗透出的血水时。 他别开了眼,有些不忍地喃喃自语: 「那个大师明明说那些药不会伤人的,只会把好运转移过去......」 什么狗屁大师,什么狗屁封建迷信。 他们的愚蠢和歹毒,差点要了我的命。 小叔冷笑一声。 「搞什么封建迷信亏你还接受过高等教育!」 「你们要是真不想养雨桐,直接跟我说!」 「我来养!何必用这种阴损歹毒的方式,把她作践成这副样子!」 小叔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哥哥和妈妈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恐惧和一丝后悔的神色。 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哥哥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慌张。 他匆忙对妈妈说: 「是酒店打来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场。玉姝的生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得快点带玉姝过去。」 小叔闻言,瞬间怒不可遏: 「什么雨桐都这样了,你们还想着给玉姝过生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对我的残忍和对林玉姝的偏爱,从来都没有底线。 还好我已经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了。 妈妈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这个生日宴会是早就定好的,宾客都请了,不去不好。」 「再说...我们也不能因为雨桐的事就忽略玉姝啊。」 小叔听罢,气极反笑:「好,好,好!你们去吧,滚!」 看着哥哥和妈妈急匆匆地带着林玉姝离开,我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小叔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很快,我们到了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来宾络绎不绝。 大多是林玉姝的同学和朋友。 「玉姝,生日快乐啊!你今天真漂亮!」 「林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这个排场,太厉害了!」 周围恭维和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玉姝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色礼服像个耀眼的公主。 名副其实的林家大小姐 她似乎忘了是谁心软求父母收养她的了。 就在林玉姝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舞台中央,准备切蛋糕的时候。 6. 音响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各位来宾,抱歉打扰了。」 小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在切蛋糕之前,我想放一段录音给大家听。」 林玉姝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中的蛋糕刀差点掉在地上。 音响滋拉的换了一段对话。 「玉姝小姐,我已经照你的吩咐给大少爷那些药了,你答应的钱记得给我啊。」 「我稍后会打钱给你的,你确定告诉我哥让林雨桐那个贱人泡七天七夜」 林玉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和兴奋,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毒。 「当然,当然!」 众人哗然,哥哥惊怒地看着身旁的林玉姝。 音频的声音赫然是她和大师的。 「玉姝!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恼怒和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那些药只是转移好运,根本不会伤人。 而现在,这一切竟然是林玉姝在背后指使 林玉姝摆手说:「哥哥,不是我!这是假的!是合成的!是有人陷害我!」 这时音频换了。 「二小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和大少爷说了,可大小姐要是真死了怎么办啊」 「这些你不需要管,做好了,你就跑吧,我会给你打一百万。」 「那对蠢母子,就算林雨桐死了,只要我哄哄,估计连报警都不报,这么多年,他们哪次没有听我的话。」 哥哥听到林玉姝对他们母子的评价,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被他和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这个他为了她甚至愿意亲手伤害我的人。她竟然在背后如此轻蔑地嘲笑他们 妈妈原本也站在旁边,听到第一段录音时已经捂住了嘴。 听到第二段,尤其那句「蠢母子」,她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这个林玉姝这么恶毒」 「她竟然想害死自己姐姐还这么嘲笑自己的妈妈和哥哥」 「林家这是养了个蛇蝎心肠的白眼狼啊!」 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议论和指责。 所有投向林玉姝的目光都变成了审视、鄙夷和震惊。 林玉姝脸色彻底白了。 她想摸手机,却发现换礼服时忘记带了。 这时小叔拿着她的手机走到妈妈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们一心维护的女儿。」 「蠢母子她可真是把你们看得透透的。」 妈妈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她和几个人的微信语音。 还有一些她和别人讨论怎么栽赃我的事。 妈妈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盯着林玉姝,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林玉姝看着妈妈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毁掉!她花了多少力气才走到今天! 她猛地看向哥哥,试图求助。 但哥哥的眼神像淬了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怒火。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警察走到林玉姝面前,冷冷地说道:「你好,你和两起故意杀人案有关系,请和我们走一趟。」 林玉姝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 她颤抖着声音辩解:「不...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和杀人案有关系」 妈妈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惊恐:「两起」 小叔沉声道:「还有之前大哥的车祸,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是人为弄坏了刹车。」 哥哥惊讶地说:「当时玉姝才6岁啊。」 小叔冷笑一声: 「六岁就能干出谋杀养父的事,心思之恶毒,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还好,她现在才十八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六岁!六岁就谋杀亲人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妈妈最后的幻想。 她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玉姝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彻底慌了。 她跪在地上,抱住妈妈的腿,哭喊着: 「妈妈,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然而,妈妈只是木然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林玉姝又转向哥哥,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相信我对不对我不可能做那些事!」 哥哥别过脸去,不愿再看她一眼。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了血痕。 在众人震惊和鄙夷的目光中,警察将手铐戴在了林玉姝的手腕上。 她被带离现场时,还在不停地哭喊着自己的无辜。 宴会厅里议论声不断,林家的丑闻和林玉姝的恶毒震惊了所有人。 「我的天啊!林玉姝竟然是这种人!」 「可怜林雨桐,这些年遭受了多少苦啊,我还以为她是保姆家的孩子...」 「对啊,林家的车只能林玉姝用,真正的大小姐像个仆人一样。」 在所有宾客震惊和鄙夷的目光中,林玉姝被警察带离了现场。 经历这一切后,妈妈悔恨地泪如雨下: 「雨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错了...」 哥哥垂眸,又一次扇了自己一巴掌,像是在惩罚自己。 他眼神里的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我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们的眼泪,他们的巴掌,他们的悔恨。 在我看来都像是一场迟来了太久的、可笑的表演。 他们但凡对我上一点心,就不会被林玉姝骗得团团转。 他们但凡对我有一点爱,就不会把我推进那个充满不明液体的药桶里,让我生不如死。 他们但凡把我当成真正的家人,就不会看着我浑身溃烂红肿,还在一旁说着「再忍忍」。 但是他们没有。 到底,他们现在的痛苦和悔恨,并不是因为他们真正意识到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是因为他们精心呵护的「宝贝」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7.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了林玉姝的事。 原来,除了杀害养父和谋害我之外,她还涉及多起校园霸凌案件。 有几个被她霸凌致残的受害者也站出来指证她。 陈妈和那个所谓的「大师」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自我醒来后,妈妈和哥哥每天都来医院看我,但我始终不愿意见他们。 医生告诉我,我的皮肤大面积烧伤,需要经历一年多的植皮手术。 皮肤的灼烧感依旧在折磨着我,但比起能活着,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小叔坐在我床边,轻声安慰我: 「别怕,小叔一直陪着你。」 「小叔以前以为你妈妈最多就是偏心不喜欢你,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他们能做出这种事......」 我摇了摇头,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叔,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命不好,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我谢谢小叔,谢谢你当时来救我。」 如果不是小叔及时赶到,我现在估计已经烂在那个药桶里了。 小叔看着我缠满纱布、面目全非的样子。 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多好的女孩儿啊,以后......」 他没再说下去,我知道他心疼我。 他起身出了病房,说是去走廊里透透气。 没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我知道,是妈妈和哥哥又来了。 妈妈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承业,这是我给雨桐煮的香菇鸡汤,她最喜欢了。你、你拿进去给她吧。」 真是讽刺,闻到香菇的味道就想吐。 这么多年,她就从来不知道我讨厌香菇,她知道的都是林玉姝的喜好! 小叔冷淡地拒绝:雨桐最讨厌的就是香菇了。」 「就连我这个不怎么见过她的小叔,都知道她的口味。」 「你作为她的妈妈,竟然不知道自己亲生女儿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外面瞬间沉默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一滴滚烫的眼泪。 它沿着我烧伤的脸颊滑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这种痛,远远比不上我心里的千分之一。 外面妈妈小声地啜泣声,还有哥哥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的伤害都已经造成,所有的爱意都已消磨殆尽。 小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酷的决绝: 「你们回去吧。雨桐不想见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妈妈带着哭腔喊道:「承业!我们是雨桐的家人啊!」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冷:「滚。」 外面传来椅子被踢到的声音,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他们走了。 又一次被赶走了。 「听到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沙哑地说:「听到了。」 「别难过。」 小叔叹了口气,「不值得。」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不难过。」 小叔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让我感觉到一点点暖意。 一周后,小叔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告诉我,已经安排好了去美国的行程,那里有世界顶尖的植皮技术。 「雨桐,我已经把你的户口迁到我的户口本上了。」 小叔一边推着我的轮椅,一边轻声说道。 「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监护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里感觉一阵轻松,我总算远离了我冷漠的家人。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哥哥和妈妈。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要上前,却又不敢靠近。 我冷漠地别开了眼。 这些天来,他们给我发了无数条短信,但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对于这对母子,我已经无话可说。 他们的爱,他们的歉意,在我眼里都显得如此虚伪和可笑。 「雨桐......」 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我置若罔闻,依旧直视前方。 小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推轮椅的速度。 「雨桐,对不起......」这次是哥哥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曾经,我多么渴望能得到他们一丝一毫的关爱。 可现在,我只觉得厌烦和疲惫。 「小叔,我们快点走吧。」我轻声说道。 小叔点点头,推着我朝安检口走去。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