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士保镖长了对猫耳朵》 第一章 第一章 家里请了个年纪轻轻已臻一流修为的道士弟弟。 三年里，他为我驱鬼降魔，夜里却只肯宿在外间，离我咫尺。 每次他受伤时我想为他敷药，他却总是冷冷退开： 小姐，请自重。 月圆之夜，他旧病发作，嘤咛出声，我正想避开，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小姐，我好热...... 唇齿间都是羞耻。 我回头看他，他眼底汹涌着浓浓情欲，以及一片不属于人类的金色光芒。 而他头顶上冒出来的猫耳朵令我确信无疑。 他是妖。 道行高深的猫妖。 ...... 我甩开他的手，嫌恶地退到一边。 妖怪！ 他眼中的情欲顿时化作痛苦和冷漠，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你的祖上有血契，无法伤你分毫，你若不信，去问管家。 此时我已咬牙切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以妖身侍我三年，你不要命了！还想碰我身子，恶心的妖怪！ 他嘴角流血，却冷冷一笑。 我是恶心，卑贱，愚蠢，竟然以为你会不在意...... 他身子一软，竟要倒下去，我下意识去扶他， 却在接触他身子的那一刹那松了手。 他靠在我肩头，呼吸灼热，胸膛起伏，让我也不由得热了起来。 祖夜，念在你这三年忠心耿耿护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快起来...... 我的声音越来越软，在看到他抬头望着我的眼神时彻底收住。 他眼里都是悲凉和痛苦，隐忍的羞耻和自惭形秽。 小姐......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病势越发强烈，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腰，唇就贴在我耳边，呼吸的热度烫得我难受。 祖夜，你放开我...... 我想挣脱，却动不了，他的力气太大了。 喵...... 祖夜的声音竟变换成猫了。 他的头顶上突然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地上还有一条黄色的猫尾巴在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我咽了咽口水，耳朵好可爱啊......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把，却听得祖夜一声嘤咛，将我一把推开。 他大口喘着气，面色潮红，似乎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欲望。 别看我......别看我...... 他咬住嘴唇，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想把尾巴藏到衣服后面，可是尾巴还是不安分地翘了起来。 看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了，想走过去，却见他翻箱倒柜，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终于找出一瓶药来。 他大口将鲜红色的药丸吞下，终于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发丝凌乱，胸口的衣襟被他扯开，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看上去格外诱人。 对不起...... 他从齿缝间吐出两个字。 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又道：明日，我便离开...... 第二章 第二章 祖夜要走，我却不知该不该留他。 我本是江南富商孙家小姐孙扶春，因祖上不积阴德，父母兄弟都早亡而死，我虽有家财万贯，身子却弱得只能宅家撸猫，还时不时被鬼怪打扰。 起初很难熬，直到我想办法找人雇了个清冷的道士弟弟当保镖。 初见祖夜，真是好一张小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我不由得心中微漾。 他躬身而立，微垂着眼，一副听凭我吩咐的模样。 我受鬼魂侵扰，夜夜不安，你可愿舍身护我性命 在所不惜。 我们就此达成协议，我给他黄金万两，他为我舍命舍身。 谁知道，他竟然是猫妖。 我从小就被妖鬼所扰，恨死妖魔鬼怪，如今发现陪在自己身边三年的人竟然就是一只猫妖，我真是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和后怕。 他的真实身份只有请他的管家知道，管家竟然不告诉我。 我找到管家小清，她却说： 小姐不是就爱撸猫吗，肯定不怕猫妖的。而且祖夜小哥哥身世好可怜的，没了爹娘，还因为被猫妖附身受尽同辈折辱，他沉稳冷静，就这么一个污点，小姐都不能包容吗 她眼神亮晶晶，比祖夜还可怜三分，我一时无言。 但我不能容忍妖怪。 祖夜必须走。 祖夜离开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便驾马而去。 婢女小圆在我耳边嘟囔来嘟囔去，好可惜啊，英俊潇洒的道士哥哥就这么走了...... 我白了她一眼，赶紧再找个道士来。 在这个家里，一天没道士，一天过不下去。 小清又找来七八个道士，要么是施法速度慢，要么是符咒用得不灵光，还有的颜值实在看不下去...... 我竟有些怀念祖夜。 只是他已经走了，还是将就着用吧。 果然，夜里寒风潇潇，哭声阵阵，丫头仆人都闭门不出。 孙扶春......你们祖孙三代害我流离失所，我要你们不得安宁...... 那红衣鬼在我屋外狠狠咒道。 新来的道士在门口贴了符，鬼进不来，可是我仍然觉得头和身子都冷得很，好像阳气一下子被吸去了。 小时候的日日夜夜，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害怕无用，叫喊无用，只有天寒地冻，受着而已。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那红衣鬼仍然在叫，忽然用力一撞，我的窗户竟然开了！ 第三章 第三章 那破符竟如此无用。 我只觉得一双枯冷的利爪箍住我的脖颈，我拼命挣扎，几乎要不能呼吸。 那小道士在门口踌躇不安，惧怕不已。 从前的鬼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啊！ 我没空听他分辨，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 小姐！ 祖夜的声音传来，好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一道剑光闪过，鬼魂的阴冷之感顿时离我而去，我大口呼吸起来。 祖夜...... 我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身影颀长，执剑之手在地上画出法阵，金光万道，笼住了那红衣女鬼。 身受巨痛而死，我本该同情你，但作恶之人早已死去，你不该动无辜之人。速去轮回吧！ 祖夜唰唰掏出两张符，将红衣鬼定在原地。 我死便罢，只是我遗留人间的孩子，又该如何 红衣鬼留下两行血泪，我看了也觉惊心动魄。 祖夜身子微怔，片刻后，他道： 我替你想办法。你安心地去吧。 刹那间，符咒上金光大作，红衣鬼化作一团烟雾，轰地散了。 祖夜回头看我，我正伏在地上喘气，衣裳在挣扎中被撕烂，露出白皙的大腿来。 他伸手过来扶我，呼吸却粗重起来，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我的腿上，喉结上下滑动，眼里又闪烁起那片情动的金光。 你的病还没过去吗 我身子无力，只得伏在他胸口，听他心跳如擂。 没有......接触到小姐的皮肤，会......好一点...... 他低声道，拼命压抑着情欲，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发白了。 我叹口气，仰起头在他耳边道： 那就留下来吧，抱我上床。 他呼吸一滞，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僵在原地，满脸通红。 我捏捏他红得滴血的耳垂，手环住他的脖子，虚弱道： 快呀。 祖夜终于回过神来，将我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正要用被子盖住我的身体。 别动...... 我嘤咛一声，吻了上去。 他的身子一僵，一瞬间有些失神。 吻很轻，有些撩拨的意味，一触而逝。 这是给你的奖励。去睡吧，我累了。 说完，我便合上了被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祖夜还呆愣在原地，手呆呆地抚着嘴唇，克制地喘息着。 我睡着了，他才低声道： 我的力量，好像就要失控了...... 第四章 第四章 我醒过来时，听见祖夜在收拾东西。 他要去看望红衣鬼留下的孩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淡淡道，看看恶鬼的孩子长什么样。 他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村庄很远，走了几个时辰。 还以为很近，我竟忘了备马车。 终于到了一个破寺庙，里头零散住着几个人。 衣衫都很破烂，吃着刚捡回来的脏兮兮的馒头。 有一个红衣小女孩正在水缸里舀水，水里都是绿污。 她就是了。祖夜道。 他低声跟那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便委屈地牵着他的手要走。 她眼眶红红的，眼神却异常清亮。 到我家去打杂吧。 我确实有些不忍心。 祖夜静静看着我牵起那女孩的手，往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样牵起来干净。我头也不回道。 回去时，我脚上都是水泡，祖夜便背起我。 这样你会发病吗我在他耳边悄声道。 他耳尖红了，却道：我可以忍耐。 我轻笑，踢了踢他。 小姑娘没名字，就叫月牙吧，孙月牙。 小姑娘听见，回头冲我笑，露出缺了一半的虎牙。 祖夜笑了。 贴切。小姐的心真好。 一般般，反正她的坏娘亲已经死了，收养孤儿有什么要紧。 你不怕她长大了寻你的仇 到那时候我早死了。还用等她 ......你不会死。你会一直活着。 你怎么知道 心善的人不该早死，该好好地活着，活很久很久。 这世间，多得是没由来的灾祸，和莫名受罪的好人。再说了，我不心善，我喜欢虐待人，比如你。 我咬住祖夜的耳垂，他又脸红了。 灾祸天定，人自有选择。不论天命如何，我也不想放弃寻找一线生机。小姐，别放弃。 我却自顾自地道： 花灯节就要到了，一定有很多公子哥出来，我得寻摸一个，好好去去火。 第五章 第五章 花灯节终于到了，我闷在家里多日，终于有个盼头。 夜里，我扇着扇子，打听到祖夜出门买东西，赶紧溜了出去。 小姐，你为什么不等祖夜公子一起啊 小圆跟在我身后问道。 你傻呀，祖夜那古板劲，等他回来，怎么会允许我出门就算他跟着，肯定这也不让我逛，那也不让我去，那有什么好玩的 我小腰一扭，直接走上了登仙桥。 远处有个眉目清俊的公子走上桥，刚好和我看对眼。 这不是肖家二郎肖钦文公子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盈盈一笑，自信必可迷倒他。 他笑道，正要趁灯会去买玉兔灯，扶春姑娘可愿同行 好啊。我爽快答应，正要迎上去。 小姐，你要去哪儿 祖夜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尽是嗔怪。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冷冷回身，去和有情趣的人赏花灯，你少管我。 说着，我拉起肖钦文的手就往集市里跑，谅祖夜也不敢追上来打扰。 祖夜此时却紧紧攥起了拳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的眉目本就清冷，怒气横生，反而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 一旁的小圆内心OS：哇，道士哥哥喜欢小姐就去追嘛！都气成这样了还要憋着，憋出毛病了怎么办会不会变大猫啊 然而祖夜听不到，只是气鼓鼓地离开了。 我拉着肖钦文一路跑，也不知道跑到什么七拐八弯的巷子里，四周一片漆黑。 呼，这下祖夜找不到我们了！ 我四处看了看，喜道。 是啊，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肖钦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上去阴恻恻的，我心里莫名一紧。 你...... 我回过身去，发现眼前的肖钦文散发出一种凛冽的阴寒之气，就像夜里扰我的鬼。 直觉不对，先跑为上！ 我拔腿要溜，却被肖钦文一把捉住双手，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本面容清俊，此刻眼神里却有一种可怕的光。 他靠近我的脖子，张口露出长长的獠牙，寒光闪闪。 一点点将你的精血吸干，既可报仇，又有补益，你说好不好啊 原来他也是来寻仇的精怪！ 我对这种阵仗也算见怪不怪，冷哼一声，讥笑道： 好啊，当然好，只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肖钦文见我神色泰然，微微惊讶，却转而笑道： 果然是孙家女儿，怕是没少被鬼怪寻仇，这样处变不惊。你说吧，要提醒我什么 靠近一点儿。 我循循善诱。 他还真是听话，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张嘴就是一口，咬得他耳朵见了血，松手放开了我。 我一个飞扑落地，猛地尖叫起来： 祖夜！！！我在这儿！！！ 祖夜很早就在我身上绑下符咒，只要我呼唤他，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只是，眼前的肖钦文双眼赤红，怒不可遏，一把将我反摔在地，大口啃咬起我的脖子来。 第六章 第六章 好疼！ 我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避免激发肖钦文的妖兽本性。 小姐！ 祖夜终于赶到了。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肖钦文却动作很快地将我一把抓起，狠狠地贴在我的脖子上继续啃咬着。 你放开她！ 祖夜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里带了些兽的呜呜声，听上去很是吓人。 原来是猫妖啊如何我与你心爱的小姐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说着，肖钦文故意揽上我的腰。 你却只能干看着，心里是什么滋味 祖夜眼底暗色翻涌，说不出来的阴沉。 我叫你放开我家小姐，听见没有，蠢狼妖...... 他拖着那柄玄色长剑，一地刺耳的兵刃声，寒意慑人。 眼睛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一片金黄，亮得刺眼，仿佛还能看见他的猫耳朵和猫尾巴。 玄霄斩！ 轰然一声，从天而降一只巨型猫爪，啪地拍在肖钦文头顶上，却堪堪避过了我。 我被巨大的气浪震得飞出去，被祖夜一把接住。 干得不错，小护卫。 我朝祖夜一笑，几乎要晕过去。 小姐，小姐！ 祖夜的眼中满是担心与焦急，原本的金瞳也慢慢回复成黑色的眸子。 狼妖此时却口吐鲜血，挣扎着爬了起来。 嘿嘿......上古猫妖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但是，我以鲜血为祭，这招......看你怎么接！ 刹那间，狼妖的躯体化成了一团黑雾，狠狠地冲向我。 呃！ 祖夜回身护住我，那团黑雾直接蹿入了他的身体里。 他喷出鲜血，瞳孔涣散，我抱住他，忽然有一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傻...... 眼泪落下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很喜欢他。 很喜欢。 可是他就要死了。 第七章 第七章 祖夜昏迷三日了。 我请了城中许多大夫来，但都摇着头离开了。 小圆，去把祖夜的师父请来。 我脸色苍白，身子几乎要软倒。 我已经守在祖夜床前三日，几乎没吃过东西。 好，小姐。 小圆匆匆出去了。 时近午夜，我看着祖夜苍白的唇，忍不住伸手抚摸。 还是柔软的，只是没有温度。 你不是说，感觉到我的皮肤，就会好一点吗 我问他。 这时，祖夜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祖夜！ 我激动得一把扑了上去，捧住他的脸。 小姐...... 他语气虚弱，但终于醒了。 要不要喝水，还是吃点什么 我正要离开去拿水壶，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手微微颤抖，却烫得惊人，应该是过去的病再次发作。 他需要的不是水和食物，是我。 我慢慢回身，定定地看着他。 他眼里情欲汹涌，一片金色。 没有犹豫，我跨坐到他身上，低头吻了下去。 小姐...... 祖夜的脸烫得通红，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又在忍耐他的情欲了。 我用指尖勾开他的衣裳，抚摸起他胸口光滑的皮肤，轻轻舔舐起来。 啊...... 祖夜偏过头去，死死咬住唇，耳尖红得要滴血。 小姐，你不可对我这样卑贱的妖怪如此...... 他低声呜咽，眼角带泪。 我亲上他的眼角，将眼泪一滴一滴吃净。 我想做就做了，妖怪又如何 我伸手摸上他的头顶，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耳朵。 至少，是我喜欢的妖...... 他的耳朵果然很敏感，只是轻轻一揉，他便嘤咛出声，销魂蚀骨。 小姐，你确定......吗 他鸦睫低垂，微微颤动，我见犹怜。 我在他耳边低呼，热气弄得他耳朵一抖一抖的。 少废话，要上就上。 瞬间，祖夜一把将我拉至身下，呼吸灼热地吻住我，极尽缠绵。 不仅疯狂地舔舐我的唇齿，还发狠地吮吸起我的脖子。 这里......是我的......不可以有其他任何妖的气味...... 他恨恨地从齿缝吐出这几个字。 原来他还在记恨狼妖对我做的事情。 那里......不要...... 我想不到他这么疯狂，恨不能在我身上所有地方都留下他的记号。 啊...... 一夜无眠。 事实证明，我确实也没那么经验丰富。 后半夜，我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和人的姿势可以如此多样。 我的声音还可以如此娇媚。 祖夜整晚都没消停。 小姐......你好香...... 第八章 第八章 春宵一夜，祖夜成了只爱撒娇的人形大猫。 我走到哪里，他都用一种小猫看主人的表情盯着我。 眼泪汪汪，天真无邪。 他在索爱。 我吧唧亲他一口。 这样好了吗我扶额。 不够......他舔一舔下唇，鲜红诱人。 我咽咽口水。 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只猫妖长得那么......好吃。 五官精致也就罢了，偏偏那双眼睛柔情似水，勾得我总是忍不住看他。 而且现在他的耳朵白天也会冒出来，看上去就更加......想蹂躏。 嗯...... 他在我怀里惬意地哼唧着，双手环住我的腰，不安分地蹭着。 我只陪你一下，就一下。 我满足地蹂躏着他的猫耳朵，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充实感。 我本来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现在却在这里毫无形象地撸猫。 还是一只超级黏人的人形大猫。 可恶...... 好爽啊...... 小姐......祖夜忽然睁开迷蒙的眼睛，我师父来了。 祖夜的师父大白胡子，大白眉毛。 名字叫白清真人。 师父，徒儿......破戒了。 祖夜跪在白清真人面前，眉梢都是羞惭。 我站在一旁，道： 他再不破戒就死了，既是师徒，真人就应该护惜徒儿性命，不可墨守成规。 白清老头儿淡淡看我一眼，叹气道： 你中了狼妖的毒咒，不仅人身难以维持，力量还极大削弱。我为你带来一件护身法宝，三日内用法力消业，可保你之后性命无忧。 他将一只浑浊的玉镯交给祖夜，拍拍他肩膀，离去了。 他说有大劫难，什么时候 我蹲下身问祖夜，祖夜摇头，又抬头定定看着我： 不管什么劫难，我都会护住你。 这时小圆匆匆走进来，递来一封信。 小姐，姜连环小姐送来的拜帖。邀请你三日后去她家赴宴。 我一向与姜连环不合，她却在这个节骨眼送来拜帖，必定有诈。 不去。我冷冷道。 小姐，她还送来这个......小圆低低道，拿出一封信。 信上写： 人妖结合，天诛地灭。 姜连环知道祖夜是妖了。 她在要挟我。 该死。 这鸿门宴，我竟然必须得去。 第九章 第九章 十月秋风起，姜家宴会上人群如织。 宴上点着香，摆满各色吃食，果盘，还有金黄流油的大膏蟹。 祖夜的人形无法维持，他给我备了三道符，有什么事可以及时通知他。 我带着小圆坐在宴席上，懒得动筷。 坐首的姜连环摇着罗扇，笑看我道： 被鬼缠身的孙小姐来了，大家还不拜见。 周围的各家女眷都掩鼻而笑，像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 姜连环，你有什么鬼话要说坑我到这儿来受奚落，很抱歉，我从小看惯了人家的白眼，你们这点眼光，还不够狠。 姜连环脸色微变，又转而笑道： 好大的脾气。不急，我们先看场戏。 她一招手，走进来三个穿戏装的人。 小春，我喜欢你，可是我是妖。那蓝衣道士说道。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事都可以克服。身着华服的女子道。 这时另一个黄衣公子却忽然祭出符咒，妖孽，还不现形！ 蓝衣道士却用刀直接刺入黄衣公子胸膛，和华服女子牵手逃走。 惊得周围的女眷一片惊呼。 好狠哪！一个女子掩面叫道，为了保全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竟然随意杀人！ 是啊，妖孽和人苟且，世所不容！另一个女子拍案骂道，只是小春这名字...... 姜连环轻摇罗扇，轻声道： 这华服女子演的角色，正是我们在座的孙家小姐，孙扶春。 女眷们一片哗然。 原来姜连环今日是要将我和祖夜的名声败坏，置我们于死地。 肖钦文被狼妖附身，而狼妖已死，我根本无法证明自身清白。 而且，祖夜确实是妖，如今也无法恢复人形，没人会相信他。 你有什么证据我冷笑一声。 来人呐，给我拿下！姜连环一挥扇子，眼中冒出绿光。 她被妖附身了！ 可是我没有证据，无法还击。 亭中婢女竟然都是高手假扮，她们将我死死扣住，如同捉拿囚犯一般。 前几日在花灯节被发现死去的肖钦文公子，便是被孙扶春和她豢养的道士祖夜所杀，祖夜看似是镇宅的道士，其实是隐藏身份来和孙扶春苟合的猫妖！ 姜连环冷笑声声，扇子也扔到了地上。 孙扶春，你袖中的符咒不敢用是不是你怕祖夜出现，坐实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捏紧符咒，恨恨地盯着姜连环，确实不敢念咒。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俩鹣鲽情深，他早就藏在屋顶上，深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姜连环抬头朝屋顶望去，果然看见了祖夜的猫耳朵。 只不过他没想到，我早早请来道士，布下专门针对猫妖的阵法......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逃不了了！ 只见天空上忽然冒出红色的阵法，像一只巨网，将祖夜捉来亭中。 祖夜的猫耳朵仍然没消失。 受了咒法所困，他大喘着气，冷汗涔涔，显得非常虚弱。 今日，便是你们这两个狗男女的死期！ 姜连环拍案而起，周围的女眷纷纷附和，叫嚷着杀死我和妖孽。 小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祖夜回头看了我一眼，双目赤红，眼中无限的哀伤和痛苦。 我房间的玉镯，可护你平安。 他忽然一挥袖子，我袖中三道符放出金光，瞬间将我传送走了。 我环视四周，一片昏暗，等我点起蜡烛，才发现这是一间密室。 到处都贴满了我的画像，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第十章 第十章 暗室里还有许多信，一张一张贴满了整面墙。 腊月初六，小姐第一次对我笑。很冷，但是我却觉得开心。 三月初八，小姐想为我疗伤，可我怕她看见我失控、露出原形的样子，她一定会讨厌我，离开我...... 六月三十，小姐捡到一只流浪猫，她对猫很好，总是给猫梳毛。如果我有一天封印失效，化为一只猫，她会对我一样好，给我梳毛吗 七月十五，阴气最重，小姐被鬼魂所扰，不停做噩梦，我本想看她情况，她却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封印的失控，没了封印，我就无法维持人形，可是她手上的温度激起我难以抗拒的战栗，我没法逃。 我握住她的手，忍了一夜，守了一夜。 上辈子，我欠她一条命，这辈子，我要还她。 都是祖夜的字。 都是他的心。 叮—— 我回头一看，台上的玉镯被法力托举在空中，此时忽然泛起了淡淡微光。 我伸手去摸，却听见了一个声音。 姐姐，别再喂我了，别...... 是千年前的祖夜。 我眼前出现的祖夜只有八岁，孩童模样，嘴唇青紫，已中剧毒。 我的手腕上鲜血汩汩流出，是我自己割的，为了救他。 你再不喝，就死了。 我冷冷道，让他贴着我的手腕饮血。 嘶—— 我低叫出声，他的唇碰到我的伤口，钻心的痛。 姐姐...... 八岁的祖夜眼中含泪，呜咽着喝下我的血，他已经没力气反抗了。 我从小尝遍百草，曾有一味让我百毒不侵，治你绰绰有余。 我摸摸他的眼角，把眼泪抹掉了。 其实当时我的体质已经异常虚弱，命不久矣，不救祖夜也是浪费血。 而我过去的每一世都是这样，活不过二十五岁便早亡。 我死后，祖夜毒解了，他守在我的尸首旁呜呜地哭，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姐姐...... 他贴着我冰凉的脸，眼泪不停，发誓下辈子一定要救我。 那时的他已经被一只虚弱的猫妖附身，获得了妖力，得以不死。 但是他容颜不老，得不停地换地方，而且因为妖力不稳，总是现出原形，被人嫌恶，最终养成了他孤僻自卑的性格。 每一世，他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已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在咫尺间失去了我。 但他不肯放弃，总是一世又一世地等，十年百年地找。 终于在百年前，他找到了我的上一世，我却不认得他。 我的体质异常吸引各种精怪，为了保我，他被一只大妖打成重伤，竟变成了一只小猫。 我垂死之时，他拼命地舔着我的伤口，期望我能活过来，可我还是死了。 这时候，是白清真人收留了他。 传他道法，并封住了他身体里的猫妖之血，使他平时得以维持稳定的人形，不至于在世间活得太艰难。 但他不得破戒，不得违背道规。 兜兜转转到了如今这一世，他见到还活蹦乱跳的我，便以道士身份住进我家，发誓要保我长命。 只是没想到，我又踏入死局，而他依旧一步不落。 暗室中的那只玉镯，原来承载的是祖夜封存的力量和记忆，而唯一能解开这封印的，是我。 祖夜在用命保我。 我套上那只玉镯，推开暗室的门，却听到气喘吁吁的小圆匆匆跑回来。 小姐，姜连环放了我回来报信，道士哥哥被她折磨了好久，这会儿被扔到大街上受辱，要他踏过整条街的碎瓦片，整整一地都是血啊！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我冲出大门，奔向长安街的方向。 人群拥挤，都在看着什么。 你看，那就是杀死肖钦文家公子的妖孽！ 天哪，猫妖的耳朵和尾巴，好恶心啊！ 我要吐了......听说他和孙家被鬼缠身的孙扶春苟合，真是不要脸哪！ 我颤抖着拨开人群，看见祖夜的身影时，几乎站不住。 满地都是沾满鲜血的碎瓦片，他踏在这瓦片上，半身赤裸，全是鞭痕火烧，耳朵和尾巴都被撕咬过，鲜血淋漓。 周围的人群不断朝他扔去烂菜叶和石头，鄙夷之极。 他最虚弱的时候，偏偏碰上了血海深仇的仇家，法力全失，毫无还手之力。 都怪我。 我拉他入了这罗网。 我奔过去拥住他的身躯，又怕碰到他的哪处伤口，让他更疼。 你怎么样 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手不停发抖。 祖夜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神却忽然清澈，一如千年前他的模样。 他明明最恐惧别人的眼光，害怕到颤抖，却轻轻用手蹭了蹭我的脸，告诉我没事。 他要张嘴说什么，可是说不出话，满嘴都是血。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欲望，要杀死所有害他变成这样的人，一个也不留。 包括凶恶的妖，以及所有愚从的人。 孙扶春，你果然回来了。 姜连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楚刺耳。 我杀意陡生。 你该死。我一字一顿。 那不一定。姜连环摆摆手，四周冒出无数道士，红色的法阵从天而降，如网笼罩住我和祖夜。 祖夜伸手摘下我左手的手镯，手镯顿时光芒大作。 他身上的伤奇迹般地慢慢消退。 这手镯果然神奇，我们一定可以突出重围。 我抚摸着祖夜的脸庞说道。 他笑了，轻轻抵住我的额头： 我说过，我一定会护住你。这辈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却见祖夜忽然现出真身——一只巨大的黑猫。 呜—— 他叫声凄厉，刺得人浑身不安。 人群四散奔逃，而原先道士打扮的人经不住威压，终于现出真身——灰色的狼妖。 姜连环的肉身倒了下去，一只浑身鲜红的狼缓缓从那身体中爬出来。 这是我丈夫的皮......我死也是要和他在一起的......那红色狼妖低声说道。 祖夜轻轻一挥掌，数十只狼妖便吐血而亡。 那红色狼妖被祖夜一击毙命，死前还睁着大大的眼睛。 我朝祖夜奔过去，却见他越缩越小，直到轻轻落在我怀里，变成一只小黑猫，轻若飞羽。 小黑猫舔着我的手掌心，一个银色小光点从他身子中飞出来，嗖地飞入我口中。 这是...... 我捂住喉咙问道，然而心里却很清楚。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希望能保护你...... 小黑猫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直到身躯渐渐透明，消失不见。 祖夜......祖夜...... 我伸手去捉，可只有风呜呜吹过。 我知道，我的血已经改变了，再也不会吸引鬼怪，下一世也不再承受早亡的命运。 只是我的小道士，他死了。 一命换一命。 我不知道能否再寻到他。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十八年后，春风过境，冰雪消融。 还是江南。 孙宅里要换新桃符，小圆小清忙着张罗。 十八年前的旧案因狼妖的尸首被寻回得以解决，我平安度过。 所有狼妖的尸首被我悬在屠户门口三月，臭味经久不去。 之后我开设了济世草堂，找来方圆百里的高明医者，给附近的人们施粥看病。 每看一个病人，便要他们在红纸条上写下祖夜扶春万万年，挂在诊所前的大树下，十八年已累积满树的红纸条。 风吹过，满树沙沙声，祖夜会知道我在思念他。 我也可以借机寻觅他。 他瘦瘦小小，眼神清亮，胆怯害羞的神情却显得更加可爱。 他一定就在人群里的某个地方，说不定下一个来看诊的小孩子就是他。 我等他。 忽然一阵风吹过，我听见一声喵喵叫。 我从大门前回过身，看见一只小黑猫扑进我怀里，一双草鞋出现在我眼前。 我抬头一看，是个十八岁的男孩，脸上脏兮兮黑乎乎，眼神却明亮。 小姐，我好想你。 我终于和我的小道士紧紧相拥，从此再没有分开过。 人说，山水有约，来赴相思。 我说，千年万载，此情不渝。 是缘不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