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俏媳太会撩,轻松拿捏冷面首长》 第1章 浴火重生 “妈,都怨你!那批救灾物资,我早说过不能碰!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上面要严查了!查到我头上怎么办?我会坐牢的!!” 宋倩倩带着哭腔给母亲马巧玲发脾气。 “什么?!”马巧玲脸色骤然煞白。 她也心慌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短暂的震惊后,她像困兽一样在客厅来回疾走。 “别慌…别慌…”她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浑浊的眼珠急速转动,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出路。 “我该怎么办!妈,我完了……”宋倩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泪水糊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突然,马巧玲停在原地! “推给宋玉兰!对!就说是她偷偷拿回家的!”马巧玲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玉…玉兰姐?”宋倩倩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睁大红肿的眼睛,几秒钟后,那茫然被惊喜取代。 “玉兰姐,对啊!宋玉兰!”宋倩倩猛地站起来,声音激动:“妈,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对对对,推给她最合适!妈,你太厉害了!” “哼!能让她和陆建之分手,现在就能让她替你背黑锅!”马巧玲的声音像浸了冰。 宋倩倩脸上闪过一丝怯懦:“妈,你说,万一,万一她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马巧玲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没根基的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宋倩倩看着母亲笃定的脸,长出一口气,心情瞬间平静了许多。 马巧玲脸上闪过一丝阴毒,“如果不是因为这套房子和她父母的棺材本,你以为我会养这赔钱货?” “要怪就怪她那对短命鬼爹妈!”马巧玲一脸冷笑:"当年能让她把房子给咱们,现在照样能让这死丫头给你挡灾!” 刚下班回来的宋玉兰听到舅妈和表妹的对话,感觉不寒而栗……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画面。 二十一岁生日那晚,宋倩倩端来的酸梅汤,出门前舅妈慈爱的笑容……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毒妇策划的! 宋玉兰突然想起,每次出事,马巧玲都会“恰巧”穿过熙攘的人群赶来。 她把自己抱在怀里,泪眼婆娑地承诺:“兰儿别怕,有舅妈在,舅妈会疼爱你一辈子。” 那温热的泪珠洇湿宋玉兰单薄的肩头,那些掺着哽咽的誓言也让她感动很久。 她感动,依赖,甚至将那虚情假意的怀抱当做唯一的温暖。 她从未想过,把她人生撕扯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竟然是这个“最爱”自己的“亲人”。 何其讽刺!何其恶毒! 人性的恶毒刷新了她的认知。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宋玉兰感觉大脑逐渐失去控制。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宋玉兰双目赤红地冲了进去。 看到宋玉兰,马巧玲的脸变得煞白,刚才的狠劲早就没了踪影,剩下的只是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她心中在想:“这个该死的蠢货!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没等她回过神,宋玉兰“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她脸上。 “啊!”马巧玲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捂住脸。 “为什么?”宋玉兰的声音嘶哑,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咆哮。 她根本不给马巧玲反应的时间,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揪住马巧玲的衣领。 衣领瞬间收紧,马巧玲脖颈迅速泛起红痕,她惊恐地张着嘴。 “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宋玉兰愤怒地盯着马巧玲:“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呃……放……放手……”马巧玲徒劳地掰着宋玉兰的手,眼里充满了恐惧。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妈!”宋倩倩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 她拳头雨点般砸在宋玉兰手臂、肩膀、毫无章法地又抓又捶打,嘴里还不停地尖声咒骂:“滚开!贱人!这是我家!你敢打我妈,看我不打死你!” 宋玉兰的手越来越用力,马巧玲的领子被越揪越紧,她的脸色变得通红,惊恐地看着宋玉兰。 宋玉兰眼中散发着寒光,咬牙切齿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满腔恨意。 马巧玲突然嗤笑出声,涂着口红的嘴角扭曲上挑:"活该!蠢货……”她的骂声被突然又收紧的衣领掐断。 “放开我!一家子蠢货!……咳咳咳……你和你爸妈……都该死!”马巧玲被勒住脖子,说话断断续续。 宋倩倩吓得惊声尖叫:“宋玉兰,你疯了!快住手!故意伤人是要坐牢的!” 宋玉兰真的疯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从小到大灾祸不断,她以为舅妈是自己生命中的保护神,却没想到,所有的灾祸都是因她而起。 第二天,街头巷尾像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传递着一个骇人的消息:宋玉兰家起火了!等那冲天烈焰被扑灭,废墟里扒出来的,是宋玉兰和她舅妈、表妹三具焦黑的尸身。 没人知道,那把火,正是宋玉兰亲手点燃的。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宋玉兰的大脑疯狂回溯着过往的片段。 那个总是冷着一张俊脸、眼神像结了冰的丈夫陆奕辰几次沉声警告过她:“玉兰,离你舅妈远点,那人心思不正。” 可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他刻薄、污蔑自己的亲人,为此,她哭闹着,铁了心要离婚。 离婚后,陆奕辰那双本就冰冷的眸子更是寒彻骨髓,他一言不发,连夜回了部队。 终于把很多事看明白了,可是太晚了。 ……… “老宋,你消消气,少说两句。小妮子脾气拧,得缓着来,出了这种……这种没脸见人的事儿,孩子心里头指不定多难受呢,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这事怨谁?是她自己不知廉耻、丢人现眼!怨得了谁!”宋福生额头青筋暴起,吐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墙上,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怒火。 要不是看在咱姐的份上,这种败坏门风的东西,早把她扫地出门了!老宋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马巧玲赶紧上前,一手假意抚宋福生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拱火。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玉兰长得如花似玉,出门难免被不三不四的人惦记上,她只是贪玩,以后结婚就好了,只可惜那个陆奕辰腿有残疾。” “可惜什么?”宋福生梗着脖子打断她,眼睛瞪的溜圆,像要吃人,“人家是功臣!抓歹徒时受的伤!是她宋玉兰配不上人家陆奕辰!是她高攀!懂不懂!她高攀!” …… 激烈的争吵声把宋玉兰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睫毛猛烈地颤动几下,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带着霉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死了吗? 掀开被子,宋玉兰撑着胳膊坐起来,她看了看熟悉的房间,狭小的空间,墙角堆放着一写杂物。 单人床旁边有张破旧的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旁边还有一些旧书。 她抬头看了看日历:一九八五年六月二十一。 宋玉兰愣了半天,一些模糊的画面又逐渐浮现在脑海,而且越来越清晰。 这个时候,已经被人下药暗算,自己跳河自杀被救起,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和宋倩倩订婚。 早晨陆奕辰托媒人上门提亲,舅舅让她嫁给腿有残疾的陆奕辰。 宋玉兰打心眼里不愿意,因为自己已经失身,陆家可能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悔婚。 可舅舅宋福生觉得有人提亲就赶紧嫁,结了婚他们反悔也没用了。 宋玉兰抵触的情绪让宋福生火冒三丈,于是脱口而出,“给你脸了!还挑三拣四!换了别人出了这种事早就不活了!” 宋玉兰想过很多死法,终于心一横跳河自杀。 还好没有重生到同归于尽的那天。 躺在床上的宋玉兰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老天让她重生,那些亏欠她的人,她要一个个讨回来。 这辈子,她要那些害她的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宋玉兰从床上腾地坐起来,拉开房门走到客厅,对宋福生和马巧玲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陆奕辰,我嫁!” 宋玉兰突然间的变化让马巧玲大吃一惊。 这和她预料的结果不一样,按常理宋玉兰应该哭闹着不嫁,怎么会同意了? 马巧玲转过身看了看宋玉兰。 二十二岁的宋玉兰虽然瘦弱,但她眉目如画,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完美组合在一起。 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身上自带一股清冷出尘气息,和她那个死妈一样长了一副狐媚子相。 第2章 主动出击嫁良人 马巧玲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嫉妒的要死,心揪着酸。 如果不是还有点理智,她恨不得上去挠花这张不属于人间的脸了。 面上却带着微笑:“哎哟,瞧我这张嘴,大嗓门惯了,老是忘记收声,把你吵醒了。 你身体好点没?我刚给你炖的鱼汤,一会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宋玉兰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马巧玲,以前怎么那么傻?怎么没看出来她笑容下面的蛇蝎心肠。 她摇摇头:“我不喝,你喝吧。” 马巧玲换脸大师一样换上关切的模样,慈爱地看着宋玉兰:“你这孩子,还生气呢?我刚给你舅舅说了,不想嫁就不嫁,就算一辈子不嫁人,舅妈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宋玉兰同样忍着杀了对方的冲动,笑着陪她演戏:“我想好了,我嫁!只是这些年我存在你这里的工资,现在该给我了,置办结婚用品,总不好两手空空。” 马巧玲的脸色沉了沉稍纵即逝,小贱人居然还敢要钱! 宋玉兰不等马巧玲开口,就接着道:“舅妈忘了?当年我刚上班,您可是拍着胸脯说:玉兰年纪小,不懂管钱,钱放舅妈这儿替你攒着,等你长大结婚,一分不少都是你的嫁妆!您瞧,这不就正好用上了?” 重活一世,宋玉兰心如明镜。 马巧玲当年来回奔波、四处求人给她塞进那个累死人的岗位,图的就是她这份不用花钱还能倒贴家用的劳力! 而她的亲生女儿宋倩倩,才是被精心浇灌、供上大学的娇花。 马巧玲强忍着没骂是因为宋福生在家,当年只不过是唬弄她两句,小贱人居然当真了! 她故作为难地看向宋福生。 宋福生恶狠狠地瞪了宋玉兰一眼,黑着脸厉声道:“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么多年吃住在我家,就那点工资还要?白眼狼!” “我白眼狼?房子是我爸妈的!我父母的积蓄都给了你,你们把我赶进杂物间,还让我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我怎么就白眼狼了?” 宋玉兰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您住的,难道不是我家的房子? 您一家子这些年吃喝拉撒的花销,难道不是我爸妈攒下的血汗钱? 还有我舅妈身上那些首饰,哪一件不是我妈的?舅舅,”她刻意顿了顿,眼神冷冽,“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舅舅!” 宋福生被宋玉兰的最后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他惊愕地看着宋玉兰,这孩子怎么变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怎么突然变得斤斤计较,变得牙尖嘴利了。 马巧玲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宋玉兰以后很难控制了。 她眼圈一红看着宋玉兰柔声道:“玉兰,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舅舅肯定是亲舅舅呀。 我们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宋玉兰目光冷冷地看着马巧玲:“不是你们不好。” 她声音很平静,“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这句话也让马巧玲心中一惊!难道这个小贱人真发现了什么? 宋玉兰说完就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有事要出去,吃饭不用等我,你们自己吃。” 宋玉兰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玉兰家的老宅在纺织厂家属院。 她妈妈人缘好,当上纺织厂后勤部主任后分得六十多平的套间。 父母去世后素未谋面的舅妈一家突然出现帮忙料理了后事,后来他们全家一直住在这里。 宋玉兰虽被迫住在八平米的杂物间,但她很感激舅舅留下来陪伴年幼的自己。 邻里间都夸马巧玲菩萨心肠,待外甥女比亲骨肉还疼。 因为每次宋玉兰和宋倩倩争吵,马巧玲第一时间训斥的都是自己的女儿宋倩倩,所有人都知道她疼宋玉兰。 家属院里出了名的贤妻良母。 宋玉兰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蠢透了! 不过,目前有更要紧的事。 前世这天黄昏,宋倩倩捏着哭腔说她劝陆奕辰退婚,谁知他竟羞辱宋玉兰是“破鞋”。 如今想来定是宋倩倩作祟,毕竟弥留之际是陆奕辰把她揽在怀里泪如雨下。 军区家属院。 灰墙围着的独栋小楼窗明几净,门楣悬着褪色的“五好家庭”铁牌。 宋玉兰望着爬满紫藤的院墙恍惚,新婚夜陆奕辰就搬去书房,晨起时他军装笔挺立在客厅,逆光的身影像尊冷硬的雕像。 宋倩倩叩响铜环,拄着拐杖的陆奕辰伫立阶前,秋阳为他冷白的面庞镀上金边,军装衬得肩线如刀裁般利落。 “陆大哥”宋倩倩瑟索着后退,“我姐说宁愿去死,也绝不嫁给你…” 话音未落,陆奕辰的手突然握紧,面色阴沉。 藏身槐树后的宋玉兰浑身发抖,前世这畜生究竟编排了多少谎话? 她盯着陆奕辰紧抿的薄唇,忽然记起前世烈焰焚身死的那日,这双唇曾轻轻碰过她冰凉的额头。 “宋倩倩!你给我闭嘴!谁告诉你我不愿意嫁了?” 宋倩倩吃惊地回头看,发现宋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了。 只见浅色碎花无领裙勾勒出宋玉兰纤细的锁骨线条,高挑身姿衬得清冷面容愈发如霜似雪,那双凝着寒潭秋水的眸子,令人再难移开视线。 不过宋倩倩没心情看她,心里一直在嘀咕宋玉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不愿意嫁,跳河自杀吗? 她为什么不去死? 陆奕辰为什么非要娶一个破鞋? 慌乱中,她硬着头皮拉着宋玉兰冰凉的手道:“姐,你既然不愿意嫁给陆大哥,那我来替你退掉这婚事好吗?” 宋玉兰用力甩开宋倩倩的手冷冷地道:“谁告诉你我不愿意嫁?” 宋倩倩怔了一下道:“你不是不想嫁,跳河自杀吗?” 宋玉兰冷冷地看着宋倩倩道:“我那是自杀吗?踩空间掉下去也叫自杀?” 宋倩倩小声嘀咕:“妈说你不愿意……” 宋玉兰拧眉,看来宋倩倩是非要把自己的婚事搅黄不可。 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既然来了,我会亲自给陆大哥说清楚,你走吧。” 宋倩倩看了一眼宋玉兰,现在的宋玉兰让她心生恐惧。 她的眼神,透着寒意! 心中一惊,宋倩倩立刻转身跑了。 宋玉兰盯着她跑远,心想,先把自己的婚事说清,回去再收拾那对母女。 想到这里,她转身走向陆奕辰,抬头看着他。 他还是老样子,身材魁梧,长相英俊。 陆奕辰没动,拄着拐杖站在原地。 宋玉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小声道:“宋倩倩乱说的,我愿意嫁给你。” 陆奕辰看到她似青蛙般气鼓鼓的粉颊,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是他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宋玉兰。 第3章 孽债终须偿 宋玉兰知道陆奕辰一贯惜字如金,也没期待他说什么∶“陆大哥,若你真心想娶我,选好日子,带着媒人一起来。” 陆奕辰唇角微动,他有很多话想对宋玉兰说,可他始终说不出口,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宋玉兰心中巨石微落,她不会再轻易放手,定要和他携手走完这一生。 “陆大哥,那你早点回去歇着,我等你消息。” 陆奕辰欲言又止,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宋玉兰留意到了这一细微变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家走。 结婚前,必须将那对母女的伪善面具彻底撕碎! 这一世,恩怨必须了结! 与此同时,宋倩倩因背后说坏话被撞破,一路惊慌失措地跑回家。 马巧玲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修指甲。 宋倩倩焦急地直接说:“妈,宋玉兰疯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跑去找陆大哥了,说要嫁给他!” 马巧玲皱眉道:“她跑去找陆奕辰了?” 宋倩倩连连点头:“她居然偷听我和陆大哥说话,看我的眼神太可怕了!像要杀人!妈,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马巧玲沉默了一会摇头:“不会的,张树齐找的人我可是给了六百块的封口费够他逍遥几年了,他敢说什么?” 只是宋玉兰的眼神实在是瘆人。 什么原因,马巧玲也猜不到。 宋倩倩焦躁第外客厅来回踱步,忍不住又抱怨:“妈,这可怎么办? 陆建之说了,奕辰哥铁了心要娶她!除了那个破鞋,谁也不要! 为什么一定要娶她啊!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烦死了!她不是自杀吗?为什么没死啊!” 马巧玲也不明白,陆奕辰长得一表人材,又是团长,多少女孩子想嫁给他,他都不同意,偏偏看中一个破鞋! 宋倩倩在客厅走来走去:“不行!妈,不能让他嫁给陆大哥!一个被人玩烂的货色!凭什么攀上高枝!” “咣!”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然踹开。 宋玉兰面若冰霜地走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内光线骤然一暗,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宋倩倩。 在母女俩惊愕的目光中,宋玉兰迅速出手,一把狠狠揪住宋倩倩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狠狠扇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房间响起。 宋倩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宋玉兰,你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啪啪啪啪!” 回应她的是宋玉兰的连环掌掴!左右开弓,下手狠绝! 每一巴掌都带着积压两世的恨意! 宋倩倩的脸颊迅速肿胀,布满紫红色掌印。 马巧玲也懵了,宋玉兰的速度太快,太狠!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直到看见女儿肿如猪头的脸,她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着扑上去抓住宋玉兰的手臂:“宋玉兰!你是疯了!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宋玉兰猛地一甩手臂!马巧玲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被摔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宋玉兰看也没看她,目光死死锁在狼狈不堪的宋倩倩脸上。 她手臂再次轮圆,又是重重一记耳光!马巧玲,暂时还不是主要目标。 她是“长辈”,街坊邻居眼里的“大好人”,在证据确凿,面具彻底撕下前,不宜直接动手。 但是宋倩倩,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年纪小小的,心肠歹毒,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毁了自己的一生! 此仇,必报! 马巧玲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打得披头散发,脸颊肿胀变形,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慈母”的假面,彻底撕破脸。 破口大骂:“宋玉兰!你个浑蛋!敢动我的倩倩!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边咬牙切齿地骂,边往过冲,恨不得立刻把宋玉兰撕碎。 宋玉兰眼神一寒,转身一脚踹在马巧玲腹部。 “呃啊!”马巧玲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退好几步,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宋玉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不装了?你那副温柔善良,委曲求全的好舅妈嘴脸呢?你那视如己出的疼爱呢?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马巧玲这才反应过来,宋玉兰是想撕掉她的伪装。 那她索性也不装了。 她抬起一张怨毒扭曲的脸,阴恻恻地盯着宋玉兰:“呵,小贱货,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有开窍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和你你那个短命的蠢货妈一样愚蠢!” 宋玉兰听到马巧玲骂自己的母亲,眼神倏冷,慢慢朝马巧玲一步一步走过去…… 宋玉兰当时年幼懵懂,只知道父母骤然离世。 舅舅的宋福生帮忙料理了后事,家里的房子舅舅占用了,自己被赶进八平米的杂物间。 她本不姓宋,是舅舅给她改了姓,随舅舅姓宋,对外都称姐姐的孩子就当自己的孩子养。 马巧玲教导她,出门在外喊“妈妈”,关起门喊“舅妈”,多么用心良苦的“安排”,多么“情深义重”的表演! 偶尔,马巧玲会带她去给父母上坟,指着墓碑假惺惺地说:“快给你爸妈磕头,你妈命苦啊,生你时伤了身子,病病歪歪的,早早去了。” 转头又对着墓碑做戏:“姐姐姐夫,我带玉兰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疼。” 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曾让她深信不疑。 她从未深究过父母早逝的真相。 然而此刻,马巧玲恶毒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父母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她冷冷地盯着马巧玲,一步一步逼近:“你想说什么?” 马巧玲被宋玉兰一身的寒意惊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她意识到刚才自己失言,于是岔开话题: “宋玉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我们对你不好吗?你如果不想结婚可以不接,为什么要打妹妹?” 她说着突然掉眼泪:“玉兰,你妹妹都是为了你好,她以为你不愿意嫁,才跑去的。” 宋玉兰感觉一阵恶心,马巧玲这是想立个好人设。 想让大家都同情她这个善良的舅妈多难当。 重活一世,宋玉兰怎么可能再走老路! 她逼近马巧玲,突然掐住她的脖子:“你不用再伪装! 你和宋倩倩给我下药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加倍奉还! 用着我爸妈的积蓄,住着我家的房子,把我赶进杂物间十几年, 这些我都忍了,但是你们不该给我下药毁了我的一生!你们真该死!” 宋玉兰说着,手指开始用力,指节深深嵌入马巧玲颈间肌肤。 “掐死她!”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的时候,残存的理智突然拽住宋玉兰失控的手。 她骤然松手后退两步。 马巧玲顺着墙根滑坐在地,捂着喉咙一直喘息。 宋玉兰看着她,俯视的目光就像打量一只阴沟里垂死的耗子。 第4章 撕破伪亲启新生 宋福生在外面打麻将,邻居跑去喊他,说家里打起来了,他慌里慌张地往家跑。 进门看到马巧玲蹲在墙角抹眼泪。 宋倩倩披头散发地站在旁边上,脸肿得像个红烧猪头。 宋玉兰站在屋子中间,全身散发着仇恨和刺骨的寒意。 “作死啊!”他抄起地上的小凳子就朝墙上砸去,凳子应声碎裂:“全家属院都听到你们鬼哭狼嚎!” 马巧玲突然站起来挺直腰板:“老宋,兰丫头今天跟中了邪似的……” 话说了一半,突然收声,拉着宋倩倩赶紧躲进自己的卧室,关起房门。 宋福生一脸怒火看着宋玉兰:“你闹什么闹!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事?” 宋玉兰冷冷地看着宋福生道:“我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福生惊恐地看了眼宋玉兰,怎么回事?她知道什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表情瞬间切换过来,火冒三丈地吼道: “怎么死的?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为了养你,你爸妈省吃俭用身体都垮了!” 宋玉兰看到舅舅眼神里的慌乱,明白父母的死肯定另有原因。 原来,只要你足够细心,你就会发现一些破绽。 人世间有太多的肮脏和不堪裹了一层美丽的外衣。 宋玉兰知道僵持下去也是一无所获,她冷冷地看了舅舅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宋福生恶狠狠地看着宋玉兰的背影,想把她赶出去!但是又忍了忍,他不想让家属院的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宋玉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逼仄的小卧室,放着小小的单人床和掉了漆的小书桌。 自己的次卧宋倩倩在住,父母的主卧舅舅舅妈在住。 杂物间成了自己的卧室,父母给自己买的小礼物放在小书桌上也被宋倩倩抢走。 舅舅看到后不仅不阻止,还骂自己不懂事,当姐姐的不知道让着妹妹。 宋玉兰一直在回想前世发生的所有事。 父母的真正死因,她必须查清楚。 还有坑害过她的人,她要一个一个还回去。 上一世所有的苦难,都像一根根刺,这一世不拔掉,满腔恨意一直在体内盘旋。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马巧玲和宋倩倩! 宋玉兰坐在小床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她想起出事的那天,陆建之兴冲冲地跑来商量,等他休假,就让媒人上门提亲,先把婚订了。 那天全家人都很开心,陆建之约好了晚上一起看流星。 天黑前,马巧玲煮了一壶酸梅汤,宋倩倩破天荒地第一次给自己送了碗酸梅汤。 宋玉兰并未疑心,只是觉得可能自己要出嫁了,宋倩倩作为妹妹,想和自己缓和一下关系,虽然不渴,可她还是喝了一点才出门。 因为约好的时间并未到,所以宋玉兰一路走的很慢,夜晚外面行人并不多,宋玉兰没看到陆建之就顺着小山坡往前继续走。 最后意识逐渐模糊……… 虽然隔了很久,宋玉兰依然清晰记得晕倒前的所有细节。 喝了酸梅汤出门没多久就开始有点犯困想睡,倒下去一会有人抱起自己进了旁边的树林,紧接着就是耳边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宋玉兰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腔恨意无处发泄。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她不愿回想那些痛苦的往事。 可是直到今天,那晚的男人,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只记得那个男人在耳边轻声说了句:“等我回来娶你。” 她头痛欲裂,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她想起那天夜里,自己意识涣散,眼睛睁不开一直想睡,附近有人在问:“张树齐,人找到没有?” 张树齐,五短身材,三角眼,鹰钩鼻,一脸的贼相,街上出了名的混混。 他的父母在屠宰场工作,家中一年四季都有肉吃,街道一些小混混总是跟在他左右。 他喜欢宋倩倩,为了讨好宋倩倩,隔三差五都会给宋倩倩送一些猪下水。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张树齐就是宋倩倩找来的。 宋玉兰闭着双眼,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查清楚。 那晚都有谁参与了此事,还有陆建之,他是否也参与了此事? 宋倩倩和马巧玲肯定是主谋,还有张树齐,他在附近绝对不是巧合。 宋玉兰决定先去辞掉工作,自己边干个体边暗中调查宋倩倩和张树齐。 上一世自己做的卤味熟食,做的红红火火,这一世肯定会做的更好。 她住在纺织厂家属院,离几个厂区很近,国营厂职工很多,可以做一些卤菜拿出去卖,等赚了钱再扩大规模。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得租房子,离开这个家。 宋玉兰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这本是自己的避风港,现在却不得不暂时离开。 另一个房间,宋倩倩捂着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的脸,呜呜的哭个不停,边哭边咬牙切齿地道:“该死的宋玉兰!居然敢打我,她是找死!” 马巧玲赶紧抱紧她:“乖,小点声!妈会为你讨回公道!你别挂在嘴上!” 宋倩倩立刻停止了谩骂,小声啜泣。 宋福生气的双手颤抖,坐客厅缓了半天才进卧室,看到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俩瞬间感觉头痛: “你们俩到底干什么了?她怎么会突然翻脸?” 马巧玲委屈极了:“宋福生,你不了解情况凭什么质问我和倩倩?就算说错话她也不能打人吧? 这些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她说翻脸就翻脸,你如果再晚回来一会,我们娘俩估计都死在她手里了!” 宋福生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你们俩如果不去招惹她,她怎么可能发疯!你是不是说她爸妈的事了?” 马巧玲立刻摇头:“我没有招惹她,更没有提她爸妈的事。” “别人身上沾点灰都要全身拍一遍洗一洗,生怕被别人拿了借口,你们俩倒好,没事找事!蠢货!” 宋福生瞪着眼珠子就要骂人,看了一眼宋倩倩,还是忍了下去。 你每次都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我都照做了,可是你看她,把倩倩打成什么样子了?就是个白眼狼!” 宋福生瞪了马巧玲一眼:“警告你,永远不要提她爸妈的事!我去接点凉水,你用凉水给倩倩敷一下脸。” 第5章 索债正酣,贵客临门 宋福生刚出门,马巧玲满眼心疼地轻抚着宋倩倩脸颊:“你怎么那么笨?挨打都不知道躲?傻站着让人欺负! 对了,你把陆建之约出来,他看到你的伤就知道宋玉兰的真面目了,再让他劝一下他堂哥,和宋玉兰把婚退了。” 宋倩倩一直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能毁了她的清白,把她的男朋友抢过来,就能让她死在自己手里。 她不相信,陆奕辰如果知道宋玉兰失了身,还会要她。 给宋倩倩用凉水敷过脸颊,马巧玲叮嘱宋倩倩再继续用凉水敷。 她起身去厨房,打开蜂窝煤炉子,添水烧锅,准备做晚饭。 煮好粥,炒个土豆丝,她就大声喊宋玉兰出来吃饭,心中却在骂:“烂了心的赔钱货,怎么不跟她那死鬼娘一起……” 听到喊声,宋玉兰拉开门走出来,冷眼扫了一下,看到饭桌前的几人,她一言不发坐在桌前端起饭碗就吃。 她必须吃饱饭,身体保持健康才能和那些人渣斗到底。 宋福生看了看全身带刺的宋玉兰,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马巧玲和宋倩倩更是憋着一肚子火一言不发。 宋玉兰吃饱喝足后放下筷子对马巧玲说:“你一会把我这些年的工资给我,工资都是固定的,很好算。” “每个月三十二块钱,四年一千五百多,零头不要了,你给我一千五就可以。” 马巧玲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转头看向宋福生。 宋福生顿时火冒三丈,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你折腾个没完了是吧!到底想干嘛!” 宋玉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置办一些结婚用品,那是我的钱,我当然要拿回来。” 宋福生感觉一阵头痛:“你要买什么,让你舅妈给你买。” 宋玉兰冷冷地说:“不需要她来买,我的钱给我,我自己会买。 如果你觉得我多要了,那就拿纸笔好好算算。这只是我的基本工资,还不算我加班替班赚的钱。” 马巧玲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只想往下坠。 她一分都不想往外拿,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小贱人!怎么自杀都没死!醒来后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还敢要钱。 宋玉兰盯着马巧玲冷冷地说:“拿回我自己的工资不过分吧,房子、我父母的积蓄,你挑个给我?” 宋福生啪的一声把碗摔地上,指着宋玉兰的鼻子道: “混账东西!这个家你是不是不想待了?如果不想待了就滚出去!” 宋玉兰也猛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冷冷地道: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滚出去?你们如果不想丢人,就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就去你们的单位找你们领导评评理!” 宋福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身下抄起板凳抡起就要砸向宋玉兰,但是看到她仇恨的目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又把凳子缓缓放下。 这种目光他见过,宋玉兰的母亲宋锦宁去世前就用这种目光看着他,并且诅咒他:“你们俩今生不得好死!” 宋玉兰森冷的目光盯着宋福生,上一世,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问的时候,宋福生对她还是可以的。 一直到自己葬身火海之前,她才知道,舅舅其实知道马巧玲和宋倩倩给自己下药。 宋玉兰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瓜葛。 她眼中闪着寒光,满腔恨意全挂在脸上: “这些年你们吸着我父母的骨血过日子,自己腰包捂得倒紧!今日不把我的钱给我,我跟你们没完!” 其实马巧玲的荷包早见了底。 自打搬进宋家,攥着宋玉兰父母的积蓄,她便像暴发户般挥金如土,什么时髦买什么,衣服首饰没少买。 隔三差五再补贴一下娘家,偏偏娘家人都是坐吃山空的性子,宋家二老的积蓄早被她搬空大半填了无底洞。 如今她手里压根没钱,还等着宋玉兰每月的薪水养家呢。 马巧玲看到宋玉兰执意要拿回自己工资,她又故作为难地看向宋福生。 宋福生阴沉着脸正要发火,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客厅门口,没想到陆奕辰和他的父亲陆正刚还有媒人刘小娥过来了。 宋玉兰没想到陆奕辰这么快就找人上门提亲了。 宋福生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晴朗起来,眉开眼笑地迎上去:“陆校长,陆团长你们来了,快请坐。” 客厅本来就不大,放了一个三人沙发,还有一张八仙桌,客人多了只能把八仙桌下面的长凳子拉出来坐。 陆正刚扶着陆奕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看四周,不禁皱了皱眉。 拥挤的客厅里,日用品杂乱无章,早已突破了收纳的界限,这般景象自然让人联想到主人并不勤快。 他不明白儿子陆奕辰为什么一定要娶这家的女儿。 陆奕辰和父亲坐下后,媒人刘小娥也在沙发上坐下,几个人客气的和宋福生聊了起来。 卧室门口的马巧玲看到陆奕辰他们来了,立刻轻轻拉上门,嘱咐宋倩倩不要出去,毕竟宋倩倩的脸肿得像猪头,也不适合见人。 她自己跑去厨房忙着烧水,准备给陆奕辰他们泡茶。 她一直期望宋倩倩嫁到陆家,毕竟陆家是出了名的英雄世家,能和他们做亲家出了门脸上都光彩。 宋倩倩和陆奕辰的堂弟订婚,虽然只是堂弟,但是马巧玲也觉得非常满意,自己很有面子。 她可以骄傲地给家属院的人说,自己的女儿嫁给陆团长的弟弟了。 媒人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宋玉兰,嘴角立刻翘了起来,这丫头,长得真好看。 身材高挑,眉目如画,站在那,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只可惜,失了清白。 站在一边的宋玉兰看到了刘小娥眼中的那丝不屑。 毕竟上一世她拒婚后,刘小娥经常给别人说自己的坏话。 彷佛她天生就是狐狸精,专门迷惑男人心智。 陆奕辰是缺心眼才会死心塌地爱她,但凡换个男人,都不会要她。 陆正刚等马巧玲端茶过来后又在宋福生身边坐下,才缓缓开口道: “我今天来的比较唐突,主要是为了奕辰和玉兰的婚事。” 宋福生连忙笑着道:“您说哪里的话,陆校长是大忙人,您能来我们家真的令我们家蓬荜生辉。” 第6章 玉兰索酬,巧玲衔恨 宋福生觉得,陆家是英雄世家,言谈举止必须显得有文化才行,挑好听的说不会出错。 陆正刚露出和蔼微笑:“要说我们两家挺有缘份,之前建之和倩倩订了婚。 现在又轮到奕辰和玉兰的婚事,只是奕辰已经二十八了,马上而立之年了,我们想让孩子直接结婚。” 他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结婚,还要立刻来宋家定好婚期。 他从未谈过恋爱,如今却突然向单位递交了结婚申请,执意要娶宋玉兰。 虽说早听闻那姑娘风评不佳,但面对儿子“非她不娶”的决绝誓言,这位父亲终究还是妥协了。 儿子说会给出合理解释,可那些传言始终像根刺扎在心头。 “哎呦这可真是!”宋福生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后腰撞得八仙桌咣当作响。 他顾不得疼,两手在衬衫前襟搓了又搓:"玉兰都二十二了,也早到了结婚年龄了。” 马巧玲想阻拦也找不到借口,只能在一旁陪着笑,心里一边盘算着阻止的办法,宋玉兰绝对不能嫁给陆奕辰。 刘小娥看着宋福生一脸讨好的样子,心中更加鄙视。 还有宋玉兰,名声不好,还想嫁给一个英雄。 她看了看宋福生淡淡地道:“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说一下彩礼,一千块钱,四金外加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个彩礼可真的不少!如果不是陆奕辰特意叮嘱,她觉得娶宋玉兰压根不需要拿什么彩礼! 宋福生一听都惊呆了,没想到陆家这么大方!算在一起的几千块了,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玉兰倒是感觉很诧异,上一世陆家只给了一千块钱,其他的都没有。 马巧玲一听,心里很不舒服,宋倩倩订婚陆家才给了两百块钱。 刘小娥看到宋福生几人都没说话,尤其是宋福生,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撇了撇嘴:“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如果没有,那就把婚期定在国庆节,你们看行不行?” 陆奕辰看了眼刘小娥皱了皱眉道:“还有手表和衣服。” 刘小娥尴尬地看了眼陆奕辰道:“对,还有一块手表和八套衣服,给玉兰四季衣服各做两套。” 宋福生笑着道:“你们看,怎么办都行,我觉得很好了。” 但他始终不提给宋玉兰陪嫁什么。 宋玉兰扫了几人一眼,突然对马巧玲说:“妈,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把我这几年的工资给我吗?我看着置办嫁妆,总共一千五是吧。” 马巧玲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个时候,媒人和陆家人全都在,她能说不给吗? 于是,她使劲挤出笑脸道:“是的,是这样。” 宋玉兰并不觉得这么做有哪里不妥:“那你现在给我,我明天早晨和陆大哥一起出去看看,该置办点什么。” 马巧玲瞬间慌了,她哪有钱给宋玉兰,但是如果不给,陆家人立刻就知道了,以后倩倩还怎么嫁到陆家。 她看了眼陆奕辰放在沙发边上的拐杖,瞬间有了对策,转身对宋玉兰道:“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你看看奕辰这个样子,他怎么陪你逛街,他身体受得了吗?” 宋玉兰压根不给她机会:“陆大哥就是驻拐杖怕啥,我陪他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轮椅,去买个轮椅,以后就方便多了,腿也不会那么累。” 然后又转头看向陆奕辰:“陆大哥,你说呢,能陪我去吗?” 陆奕辰瞬间就明白了,看着宋玉兰立刻点头:“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去。” 马巧玲看到计划落空,强装笑脸道:“好,那我明天早晨给你。” 刘小娥一听宋家给一千五置办结婚用品,感觉很吃惊,但是让她更加吃惊的是,陆奕辰居然愿意拄着拐杖陪宋玉兰逛街。 他受伤回家后基本不出门,谁说话他都不搭理,现在为了宋玉兰居然愿意拄着拐杖出门。 陆正刚看聊得差不多了,笑着道:“那孩子们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宋福生连连点头:“好好好,以后两个丫头少不得你们操心。” 陆正刚摆摆手道:“客气了,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扶着陆奕辰站起来就准备回家。 宋玉兰一看赶紧走过去轻声道:“陆大哥,那我明天早晨去你家接你。” “好。”陆奕辰微笑着开口。 他军装笔挺如刀裁,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桌沿:“那我在家等你。” 陆家人送走后,马巧玲“啪”地将茶碗掼在桌上,碎瓷片溅到宋玉兰脚边:“反了天了!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跟我讨债?” 宋玉兰挺直脊梁冷冷地道:"四年前你问我要工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指尖叩着桌沿,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明早八点,少一分钱我就去找你们领导评评理。” “你敢!”马巧玲的食指几乎戳到宋玉兰鼻尖,却被对方偏头避开。 她转身揪住丈夫袖口:"老宋!你看看,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玉兰吃惊地看着她:“我父母三万多的积蓄你都花光了? 我明天就要置办结婚用品了,在我去陆家之前,你把钱给我,要不然,陆家人指不定怎么看你和倩倩。” 马巧玲气得眼前一黑:“你想干嘛!” 宋玉兰紧接着又说了句:“陆家给的彩礼,我会全部带走。” 宋玉兰的话让马巧玲瞬间炸毛,她盯着宋福生吼道:“宋福生你看看!陆家给的彩礼她还想带走!” 宋福生也没想明白,宋玉兰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刺头,完全变了一个人,他黑着脸道:“你看谁家姑娘出嫁还把彩礼带走的?” 宋玉兰冷笑一声道:“我不管别人怎么做,这是陆家给我的彩礼,我必须全带走,如果你们不让我带走,那我就亲自给陆奕辰说,不用给一分钱彩礼我也嫁!” 宋福生顿时火冒三丈:“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谁家姑娘结婚不要彩礼?你不要彩礼,婆家人认为你不值钱,结了婚也不会善待你。” 宋玉兰冷冷地盯着宋福生:“我不在乎,我可以不要彩礼,但是我嫁到陆家之后,会实话实说!”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她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会让这家人在她身上捞到一分钱。 马巧玲气得差点吐血,小贱人,谁给的底气,居然敢威胁她! 但是她一想到宋倩倩和陆建之的婚事,只能忍忍。 也顾不得收拾茶具,赶紧跑出去借钱,借了很多家,才凑够一千五。 宋玉兰一夜没看到宋倩倩,她知道宋倩倩脸肿得没法见人,肯定是在马巧玲卧室,给她个教训,宋玉兰心情好了很多,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宋玉兰洗漱完走到客厅,就看到八仙桌上放着一沓钱。 宋玉兰就着晨光捻开每张纸币,马巧玲窥视的目光扎在她背上。 她故意将钱数了三遍,笑了笑,把钱装在口袋准备去接陆奕辰。 第7章 决裂与抉择 她知道马巧玲现在恨她恨得要死,但是拿她又没办法。 捏住了她的七寸,她只能答应宋玉兰的要求。 宋玉兰回到自己小房间换上碎花连衣裙,背着小包,哼着歌就出了门。 听到宋玉兰出了门,宋倩倩才端着茶缸和马巧玲从房间走出来。 宋倩倩的脸依然没消肿,她扫了眼八仙桌,“妈,你看!”她尖叫着把茶缸重重往八仙桌上一撂,看到钱没了,咬牙切齿道:“宋玉兰那个小贱蹄子,居然把钱全卷走了!这个挨千刀的,真该死!” 马巧玲没说话,她很清楚,宋玉兰以后很难掌控了,她在想,宋玉兰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那么乖巧听话,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马巧玲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绝对不能让宋玉兰嫁进陆家! 她心疼地摸了摸宋倩倩的脸说:“倩倩,你赶紧去找陆建之,让他劝一下宋玉兰,不要嫁给陆奕辰。” 宋倩倩一听就生气了,气鼓鼓地说:“妈,为什么让建之哥这么说?我好不容易把他抢过来,不能让他们再来往!” 马巧玲看着宋倩倩说:“你呀,真笨!以前她爱陆建之爱的死去活来,如果不是失了身陆建之不要她了,她怎么可能放弃? 让陆建之这么说,宋玉兰会以为陆建之还爱她,她就不会嫁给陆奕辰了,明白吗?” 宋倩倩恍然大悟,她瞬间变得眉开眼笑:“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建之哥!不能让她嫁到陆家!” 宋玉兰出了门就向纺织厂走去。 纺织厂车间永远飘着棉絮。 工长李秀梅正在核对生产单,宋玉兰说明了来意,上交了辞职报告。 李秀梅惊呆在原地,因为这个年代,有多少人为了进国营厂托关系,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宋玉兰居然辞职? 她不解地看着宋玉兰:“玉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厂里有人议论你?还是有人给你穿小鞋?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说出来,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宋玉兰看着李秀梅摇摇头:“不是,没人找我麻烦,我只是想换个环境生活。 工长,我辞职的事,不要告诉我家里人,尤其宋倩倩,在同一个厂,不想让她知道。” 李秀梅点点头:“好,明儿起给你算病假,有人问了我就说你请假了,不会告诉任何人。要不然你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心情好点了再来上班。” 宋玉兰知道李秀梅的为人,知道她人品很好,就说了实话:“谢谢您,您对我一直很关照,我都记在心里。 我辞职之后您看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招进来,不然岗位少一个人。” 李秀梅心疼地看着宋玉兰,她知道,宋玉兰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 宋玉兰出事之后,她也听说了,这事也没办法问,只能要求所有员工不允许私下议论,如果违反规定,立即开除。 可是宋玉兰出事后情绪一直不好,她总是担心,这丫头万一想不开出什么事。 后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宋玉兰跳河自杀。 这才刚缓过来没几天,就来辞职,如果辞职换个环境她能好起来,对她也是好事。 宋玉兰从厂里走出来感觉一身轻松,走到几个厂区的公交车站,她停下脚步看了看。 她想在这里找个房子,交通便利,人流量也大,无论销售什么,这无疑是个好地方。 自己的新生活,就从这里开始吧! 想到这里,宋玉兰的心情好了很多,脚步也变得轻盈。她快步向军区大院走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感受到了一股肃穆之气。 宋玉兰心中一阵感慨,保家卫国之人,最值得敬重,很遗憾,自己才疏学浅,没有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玉兰!” 宋玉兰听到有人叫自己,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陆建之。 只见他穿了件白衬衣,搭配一条藏蓝色裤子,手里拿着两本书,一身的书卷气。 宋玉兰有点失神,她以前喜欢陆建之,也就是喜欢他的那身书卷气。 只是没想到,自己出事后,他会第一时间和自己划清界限,转身和宋倩倩订了婚。 “玉兰,听说我堂哥和你订婚了,你真的要和他结婚吗?”陆建之看着宋玉兰道。 “是的,婚期已经定了。”宋玉兰微笑着道。 “玉兰,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可你不能用自己的婚事报复我,我和倩倩订婚是事出有因,我必须对倩倩负责。”陆建之看到宋玉兰清澈的双眸不敢直视,低头犹豫了一下道。 宋玉兰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自恋! 她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缓缓道:“用婚事报复你?你配吗!这么自恋!” 陆建之觉得宋玉兰就是太爱自己,才会想到用这个方法报复他。想到这里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玉兰,因为我心里有你,所以才提醒你,你对他了解多少?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他比较守旧,你的事他以后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把你赶出陆家,你趁他现在还不知道主动把婚退了吧,听我的不会错。”陆建之焦急地说。 “哦?心里有我?你一个薄情寡义之人装什么深情?”宋玉兰冷冷地道。 “玉兰,有一点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压根不喜欢你,因为他有喜欢的人,那个女孩也是军人,别看他现在求婚,那是因为他腿瘸了退而求其次。” “闭嘴!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奕辰之前喜欢谁我不管,我只知道,他现在求娶的人是我!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 宋玉兰的好心情被陆建之全破坏了。 她眉头微蹙,厌恶地盯着陆建之,重活一世,陆建之还是那么势利自私! 陆建之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宋玉兰会这么维护堂哥,心中不免升起一阵醋意,什么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玉兰喜欢上堂哥了?一个瘸子,凭什么让玉兰那么维护他。 他不要的女人,也不能便宜了堂哥。 想到这里,他还想好好再劝劝宋玉兰,却看到宋玉兰惊喜地朝自己身后清脆地喊了声:“奕辰哥!” 第8章 守护温情遇挑衅 她开心地朝陆奕辰跑去。 陆建之表情极不自然地转过身,看到陆奕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陆奕辰神情冷漠地看着陆建之,陆建之胆颤心惊地喊了声:“哥……” 陆奕辰全身散发着寒意道:“怎么?你觉得我是骗子?我会骗玉兰,是吗?” 陆建之吓得连连摇头:“不是的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惊了一身的冷汗,谁不知道堂哥是个冷面阎王,说他是退而求其次只是胡诌,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陆建之挖空心思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急得满头大汗。 陆奕辰眼神冷冽,盯着陆建之看了足足一分钟,声音冷若冰霜地道:“滚!” 陆建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赶紧就跑,堂哥的军功章拿了很多,就是因为他做事一丝不苟,他万一认真起来,绝对不会留情面,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滚字能解决的。 看着陆建之狼狈不堪地跑远,宋玉兰抬头看着陆奕辰道:“陆大哥,我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 陆奕辰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微笑着道:“玉兰,咱们走吧,今天陪你逛街。” 宋玉看看着拄着拐杖的陆奕辰不知道该不该扶他,扶他吧,他带了拐杖,如果不扶,又担心他心生嫌隙。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陆奕辰微笑着说:“玉兰,今天你不要扶我,咱们慢慢往前走,我得锻炼锻炼。” 宋玉兰抬头看了眼陆奕辰,重活一世才留意到,陆奕辰如此坚强,这么善解人意。 她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陆大哥,那你走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会再走,不能累着。” 陆奕辰微笑着道:“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由此开启了轻松愉快的聊天模式。 陆奕辰和宋玉兰从军区大院到人民商场走的非常慢,走走停停,总共用了四十多分钟。 这一路走来,陆奕辰知道了宋玉兰父母双亡,房子被舅舅一家占用,也知道宋玉兰因为出事想换个生活环境而辞职。 并且知道出事当天是宋倩倩给拿过来的酸梅汤有问题,中途有人喊一个叫张树齐的混混。 他把这些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而宋玉兰也知道了,陆奕辰是团长,他的腿伤是抓歹徒受的伤,慢慢养,会康复,不是外界传的残疾一辈子。 宋玉兰知道他的腿会康复,因为上一世就是,养了一年多完全康复。 至于陆建之说的那个女孩,陆奕辰明确说表示,那个只是以前的同学,认识,并不喜欢她,如果喜欢她,早就向她求婚了。 宋玉兰知道他说的实话,因为那个女孩上一世已经出现过,陆奕辰明确告诉她,从未喜欢过她。 宋玉兰一直沉浸在回忆里,陆奕辰看到宋玉兰表情凝重,他停下脚步轻声说:“玉兰,如果你不愿意嫁我,那就过一阵再说,等你愿意结婚了,咱们再举办婚礼。” 宋玉兰瞬间回过神来,她赶紧摇头道:“陆大哥,我没有反悔,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陆奕辰点点头道:“玉兰,你说。” 宋玉兰往马路边走了两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奕辰:“陆大哥,您也知道,我现在辞职了,想换个新的生活环境就必须想办法赚钱。 纺织厂公交站人流量大,哪里肯定下货,我想在哪里做个小本生意,不过这样一来没了正式工作,不知道您和家里人能不能接受?” 那可是国营厂,辞职之后没有固定收入,养老金什么都没了,一般人都不会接受。 陆奕辰听完却毫不犹豫地说:“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回头我把存折给你,你有钱了想做什么就自己安排。” 宋玉兰吃惊地看着陆奕辰,只是见过两三次面,还没结婚,他就要把存折交给自己?” 陆奕辰进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改天来我家吧,我有话想对你说,关于咱俩的。” 宋玉兰抬头看着陆奕辰,笑着点头。 她感觉心里一暖,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结结巴巴地说:“陆大哥,我,我们走吧,快到商场了。” 到了商场人并不多。 宋玉兰气质出尘,陆奕辰英俊魁梧又拄个拐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两个人都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走走停停,在一个卖羊毛衫的地方,宋玉兰拉了拉陆奕辰衣袖,示意他停下看看。 她无视售货员和顾客好奇的目光,淡定地选着款式。 边选边询问陆奕辰的意见:“喜欢鸡心领还是圆领?黑色还是海军蓝?圆领是不是太普通?鸡心领怎么样?喜欢吗?” 陆奕辰脸瞬间泛起红晕,他没想到宋玉兰说的逛商场原来是想给自己买礼物。 他很开心,但是表情依然云淡风轻,只是微笑着道:“嗯,鸡心领就不错。” 宋玉兰笑着付了账,刚提着羊毛衫转过身,脸色骤变。 旁边卖鞋的地方,张树齐带着几个混混正在看鞋。 陆奕辰察觉到宋玉兰情绪的不对:“玉兰,怎么了?” 宋玉兰想立刻过去质问张树齐,但是她冷静了一下道:“陆大哥,那边的鞋子好像上新款了,咱们去看看吧。” 陆奕辰毫不犹豫地道:“好。” 两个人一起朝鞋柜走去。 正在看鞋的张树齐看到宋玉兰回来,愣了一下,又笑嘻嘻地道:“哟,这不是玉兰吗,怎么,你来买鞋吗?” 他的表情很猥琐,眼神轻佻,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宋玉兰。 宋玉兰忍着一阵恶心看着张树齐。 张树齐家离她家不远,小时候也在一起上学。 他一直很喜欢宋倩倩,每次父母弄到猪下水,他都要偷偷给宋倩倩拿一些。 有男生和宋倩倩走得近了,他都会上去打一架那种。 宋倩倩想吃肉了,他和父母闹翻天也得给她弄一些送过来。 但是宋倩倩每次抱着不拒绝,也不答应的态度交往。 张树齐的父母一直认为宋倩倩将来肯定是自己儿媳。 后来看到宋倩倩和陆建之订婚,夫妻俩跑过来闹了几天,说自己儿子给送了那么多年的猪下水都是花钱买的,必须赔偿损失。 第9章 仇人现形引恨火 宋玉兰越想越觉得那天出事肯定是张树齐、马巧玲、还有宋倩倩合谋害自己。 她冷若冰霜地从张树齐身边走过,没搭理他,扶着陆奕辰过去看鞋。 宋玉兰扫了一眼,喊售货员拿双26码的男式皮鞋,转身的时候又对上张树齐的目光。 宋玉兰明显的在他眼里看到了惊讶与不安。 和张树齐在一起的两个混混,一个叫瘦猴,一个叫二狗,他们二人都认识宋玉兰。 当售货员递来牛皮鞋盒时,宋玉兰伸手抚平陆奕辰的衬衫领口轻声道:”你坐下试试鞋。” 瘦猴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了宋玉兰一番道:“这不是出了名的美女宋玉兰吗。” 他突然横插到两人中间,敞着发黄油腻的白衬衫,露出嶙峋肋骨。 “别挡光,站一边去。”陆奕辰冷冷地道,他的拐杖抵住对方的小腿。 宋玉兰注意到陆奕辰右腿绷带渗出点血渍,想来是方才护她时扯裂了伤口。 张树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趴在柜台上偷偷观察。 二狗从货架后转出来,恶狠狠地道:“一个瘸子逞什么英雄?” 他故意朝宋玉兰脸上吐烟圈,“细皮嫩肉的,真好。” 话音未落,陆奕辰的拳头裹着风声砸在瘦猴颧骨上。 拐杖同时横扫二狗膝窝,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在柜台间。 瘦猴脸色骤变,撸起袖子就冲陆奕辰扑过来。 宋玉兰第一次抄起凳子,但是她手很稳,重生后第一次放任恨意在眼底翻涌,木凳划出弧线时,她死死盯着瘦猴骤然收缩的瞳孔。 “找死!”瘦猴吐出半颗断牙,血顺着唇角流下,他砸过来的凳子被陆奕辰用肩背硬生生扛住。 陆奕辰转身一拳精准地打到了瘦猴脸上,瘦猴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地不起。 二狗蜷在地上哀嚎,被宋玉兰用高跟鞋碾住手指:“那天树林里的柴油味,我记得很清楚。” 张树齐看到瘦猴和二狗都躺下了,他突然暴起扑了过来,却被陆奕辰反剪双臂按在玻璃柜上。 玻璃裂纹在张树齐脸下蛛网般绽开。 宋玉兰俯身笑道:“你给马巧玲通风报信的时候,没想过我能闻出你身上沾的柴油吧?” “放开齐哥!”瘦猴突然又抄起地上的凳子砸过来,陆奕辰侧身躲了过去。 宋玉兰抓起柜台上的黄铜鞋拔,狠狠敲在瘦猴的腕骨上。 陆奕辰单腿支地的身形晃了晃,汗珠顺着喉结滚进领口。 他忽然轻笑出声,沾血的虎口卡住张树齐咽喉:“让你的人滚。”暴起的青筋在他小臂蜿蜒如蛇,“或者我打断你三条腿。” 而另一边,瘦猴又抄起地上给顾客试鞋用的小凳子就要砸陆奕辰。 宋玉兰心中一慌也抄起地上另外一个凳子朝瘦猴立刻砸了过去。 陆奕辰虽然腿受伤,但是他单腿站地灵活地躲开。 不过瘦猴却没那么幸运,被宋玉兰的凳子实实在在地砸到脸上,鼻子被砸出血,下巴全是血。 张树齐一看,三个人竟然没打过一个瘸子和一个女人,拉着瘦猴道:“赶紧走。” 陆奕辰冷冷地喊了一声:“都给我站住!” 只见他单腿站地,举起拐杖狠狠地打了过去,张树齐应声倒地。瘦猴捂着嘴上的伤口,惊呆在原地看着陆奕辰不敢动。 地上躺着的二狗捂着流血的脸哼哼唧唧的瞪着陆奕辰。 陆奕辰眉头紧皱,全身散发着森冷的寒意:“谁让你们走了?把鞋架整理好,损坏的东西赔偿了再走!” 张树齐心有不甘地看着陆奕辰和宋玉兰,赔偿了鞋柜的损失后,看了宋玉兰一眼。 那一眼,带着仇恨与阴毒。 他这一眼唤醒了宋玉兰的记忆,当初出事后在医院醒来,她隐约看到过这个眼神。 一晃而过的眼神,让她想了很久,那个人是谁? 是不是当初夺她清白的人。 今天有确切答案了,那个眼神是张树齐,但不是张树齐毁了她清白。 一个眼神就可以确定,当初他参与了,他与马巧玲、宋倩倩合谋害自己。 今天,张树齐被拄拐杖的陆奕辰打得爬不起来,那么多人看到,吃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人商量对策报复回来。 宋玉兰突然来了兴趣,她猜到张树齐一定会找马巧玲和宋倩倩商量对策,必须抓住机会让这几个狗男女永远翻不了身。 陆奕辰看几个混混都走了,宋玉兰还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他心疼地握住宋玉兰的手说:“玉兰,别难过,以后无论是谁,敢对你出言不逊,我绝不会轻饶。” 他心中无比愧疚,都是自己害得她被人指指点点。 他想告诉宋玉兰,又怕她知道真相会永远离开自己,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不说出真相,自己又寝食难安。 陆奕辰就这样纠结了半天,决定还是对她坦白,求得她的原谅。 如果她不原谅,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玉兰……” “陆奕辰……” 陆奕辰刚开口,身后就有人叫他。 陆奕辰和宋玉兰寻着声音同时回过头去。 身后走来一位二十多岁、身材瘦高、目光坚定眼神犀利,着一身军装的男子。 宋玉兰第一眼就认出,他是陆奕辰的好友林木泽。 上一世,她不愿意嫁给陆奕辰,林木泽曾找过她:“相信陆奕辰,他会给你幸福,其实他很早就喜欢你,只是一直没表白。 抓歹徒被砍伤他都没难过,唯独你拒婚让他伤心不已,把自己关房间拒绝沟通,你是他心里的唯一。” 上一世她决绝地从陆奕辰家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林木泽满眼的不屑和替陆奕辰的不值。 没等宋玉兰回过神,林木泽就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他笑着道:“我走到商场门口,听到一些人在议论,说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居然在逛商场,我想着可能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 陆奕辰也不在意他口中拄着拐杖居然逛商场那句话,只是好奇地看着他道:“你怎么回家了?” 林木泽看了一眼宋玉兰,对她微微一笑算是问好。 他拍了拍陆奕辰的肩膀道:“看样子恢复的还可以啊,身边这位,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 第10章 跟踪寻证 陆奕辰正在思考该怎么介绍,宋玉兰突然笑着开口道:“你好,我叫宋玉兰,是陆奕辰的未婚妻。” 林木泽听到宋玉兰的名字惊讶地又看了她一眼:“你好,我叫林木泽,陆奕辰的战友,也是他的朋友。” 说完他朝陆奕辰身边挪了挪,用拳头挡住嘴轻咳了两声,小声问:“白月光?” 陆奕辰笑着微微点头。 林木泽看宋玉兰的目光又增加了几分亲近,他笑着道:“嫂子,以后得麻烦你多费心了,希望他早点康复。” 宋玉兰没听到林木泽和陆奕辰说了什么,感觉可能是对自己好奇吧,她微笑着道:“照顾他是应该的,我们在看鞋,你没事一起逛逛。” 说完她尴尬地看着旁边的售货员。一地的碎玻璃,鞋架子倒在一边,地上有没收拾完的两双鞋子,旁边还有血迹,售货员拉着脸正在拖地。 林木泽也瞅见地上的鞋子还有血迹,他惊讶地看了陆奕辰一眼,他是个沉稳之人,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也没看鞋子,出了商场。 宋玉兰想亲自送陆奕辰回家,林木泽说他找陆奕辰有事,聊完了他送陆奕辰回去。 宋玉兰看着陆奕辰远去的背影有点失落,她想和陆奕辰聊聊,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只能下次见面再聊了。 林木泽和陆奕辰走了一会,回头又看看宋玉兰,转头问陆奕辰:“她就是你暗恋了很多年的那个女孩吧?考虑好了结婚?” 陆奕辰沉默了一下道:“嗯,是她。” 林木泽非常了解陆奕辰,他叮嘱陆奕辰:“我看她长得非常好看,眼神也很干净,站你身边是绝配。 只是你要记住,瞅机会告诉她,那晚是你和她在一起,说清楚你是被人下药,已经在调查了,你说了比她自己发现会好一些。” 陆奕辰明白,如果不说,永远是自己的一块心病,这件事压在心底很久了,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他毁了她的清白。 他知道这段时间她被人说三道四,吃了很多苦,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木泽看陆奕辰沉默不语,知道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你记住,那件事牵扯的人很多,慢慢查,把那些害人凶手一个个都找出来。” 陆奕辰还是感觉心里堵得慌,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求婚,出了那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怎么弥补? 宋玉兰看着陆奕辰和林木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转身往家走。 走到楼下看到墙根扔了一根很粗的木棒,她不加思索地捡起木棒就上楼。 很窄的通道,还放了很多东西,鞋架子,咸菜缸都放在楼道了。 走路都得侧身才行。 宋玉兰上楼,看到马巧玲正送娘家哥马志刚下楼。 看到宋玉兰,马志刚本来就满面愁容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眼中的憎恶与恨意丝毫不带掩饰的。 宋玉兰知道,马志刚每次跑来都是借钱,最近宋倩倩也闹着要钱买嫁妆。 他这会看到宋玉兰肯定没有好脸色,瞥了一眼宋玉兰道:“呸!恶心!不要脸的东西!” 上一世宋玉兰就清楚马志刚游手好闲,瞧不起他,现在听到他的骂声,冷笑一声回了句:“可不是吗!真不要脸!一大把年纪了,还问别人要钱,真不要脸!” 马志刚气得瞪了一眼宋玉兰:“你!” 都下去几个台阶了,他还伸手,想打宋玉兰。 马巧玲一把拉住马志刚:“你干嘛?别没事找事,赶紧回去。” 她倒不是害怕宋玉兰,只是宋倩倩也要嫁进陆家,没结婚前必须落个好名声,不能让陆家听到闲话。 她窝着火推马志刚下楼。 宋玉兰也懒得和他们纠缠,手里握着木棒,如果马志刚敢动手,就用木棒把他手打断! 因为马巧玲盯着,马志刚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玉兰,下了楼还朝着宋玉兰使劲淬了一口。 宋玉兰也没搭理,直接上楼回家。 没想到原本该上班的宋倩倩居然在家,躺在沙发上看《故事会》。 看到宋玉兰,她立刻把故事会放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盯着宋玉兰。 宋玉兰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转身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宋倩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没办法上班,看到宋玉兰没事人一样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宋玉兰面前道:“把我打成这样子你满意了!” 宋玉兰淡淡一笑:“不满意!” 宋倩倩愣了一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宋玉兰!你到底想干嘛!你不会以为你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和妈害的你吧?你出事全家人都担心你,妈担心你,夜里都睡客厅,为了随时照顾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宋玉兰听了想笑,笑自己太愚蠢。 上一世就是被这些鬼话感动,恨不得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来报答马巧玲。 她看向宋倩倩的眼神冰冷了很多:“害我的人,我要她百倍千倍地偿还!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从宋倩倩身边擦过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就是要让宋倩倩心慌,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 让宋倩倩心里忐忑不安去找张树齐,这样很多事都可以搞清楚,自己或许还会拿到一些证据。 宋倩倩确实心慌了,看到宋玉兰的带着杀气的眼神还有最近几天的反应,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会不会是张树齐当时找的人嘴不严,喝了酒出去乱说了? 宋倩倩越想越后怕,如果让陆家人知道当初那事是自己做的,陆家人肯定要退婚! 宋倩倩坐立不安,她不能让事情暴露,更不能看着宋玉兰嫁给陆奕辰!就算陆奕辰以后无法康复,也不能让宋玉兰嫁过去!凭什么成了破鞋还比自己嫁的好! 像宋玉兰这样,长得像个狐狸精似的,就该被糟蹋了再嫁个眼瞎耳聋穷困潦倒的老男人! 宋倩倩越想越投入,变得面部狰狞,她想赶紧去找张树齐商量对策。 不能让宋玉兰好过!也绝不能让她嫁给陆奕辰! 宋玉兰听到宋倩倩在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又听到她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知道宋倩倩出去了,赶紧背上自己的小包在后面跟着。 第11章 暗巷窥秘 出了家属院没多久,看到宋倩倩拐进一个小胡同。 宋玉兰不确定她到底去谁家,赶紧跟上。 进了小胡同,看到宋倩倩朝一排简陋的平房走去。 宋玉兰看到那排平房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她就是来找张树齐。 她紧贴斑驳的墙角,屏住呼吸望去,宋倩倩正轻手轻脚的在张树齐家门口徘徊。 张树齐家就是那排平房的第一家,门口脏乱不堪,他家经常清洗猪下水,没有下水道,风一吹,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宋倩倩站在门口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宋玉兰躲在拐角处,侧耳听着动静,张树齐在商场被打,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个时候不知道回家了没有。 正在思考的时候,就听到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吖”声。 张树齐顶着眼角淤青探出头来:"哟,这不是陆家少奶奶吗?"他阴阳怪气地嗤笑,手指重重戳在宋倩倩肩胛骨处,"你那小白脸未婚夫知道你往我家跑么?" 宋倩倩小声说:“树齐哥,我有事找你。” 张树齐看着宋倩倩还有些愤愤不平:“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和那个小白脸都订婚了吗!” 宋倩倩情急之下拽住张树齐衣袖道:“树齐哥,你明知道那都是我爸的意思,我没办法!不听话我爸会打死我的!而且现在宋玉兰马上要和陆奕辰结婚了,陆奕辰正在找人调查那件事!” 张树齐听了宋倩倩的话眉头一皱,再想到今天在商场宋玉兰和陆奕辰确实在一起,他心里一惊,知道这事绝对不能大意:“那个陆奕辰真的想娶她?不嫌弃她?” 宋倩倩点头道:“是的!我听陆建之说了,陆奕辰不仅不嫌弃她,还说了,这辈子非她不娶!他父亲带着媒人亲自上门提亲的。” 张树齐听到陆建之的名字,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那和我有啥关系!” 宋倩倩有些着急:“和你怎么没关系!陆奕辰是侦察兵出身,现在又是团长,他如果想调查这件事很容易,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帮忙给弄的药!那晚你也去了。” 张树齐猛的甩开她的手,瞬间黑了脸:“少他妈拿姓陆的吓唬我!”他皮肤粗糙的手掌突然掐住宋倩倩下巴,“当初是谁哭哭啼啼说宋玉兰挡了你的路?现在装什么好人!” “疼……”眼泪在宋倩倩眼眶里打转,她顺势倒在张树齐怀里撒娇道:“树齐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宋玉兰不嫁给陆奕辰就没事。” 张树齐铁青着脸往四周看了一眼道:“别说了,进来吧。” 宋玉兰听见张树齐和宋倩倩进屋,知道两人肯定又在想什么诡计,想毁了自己。 宋玉兰握紧了拳头,眼神冷冷的看着张树齐家,看来目前还不能从家里搬出来! 从小巷里出来,宋玉兰没回家,先去了纺织厂的公交车站。 她想看看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得做点小生意,这里人流量最大。 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好的闺蜜葛红梅住在这里,上一世,她的婚姻一团糟,也没和葛红梅联系。 等她知道时,葛红梅已经结婚,嫁给了张树齐的表哥王大海。 开始的时候,王大海对葛红梅还可以,小两口把日子过得很红火,可后来,王大海有点钱就去赌博喝酒,喝醉了就家暴。 他埋怨葛红梅没给他生儿子,最后经常在外面乱搞。 因为经常喝酒打人,还旷工,被单位除名在家,更是嗜酒如命,不高兴就打葛红梅一顿。 而葛红梅单位也因为效益不好下岗,为了养家糊口,跑去当保姆。 宋玉兰的公司慢慢有了规模邀请她来公司上班,被她拒绝,后来她自己主动和宋玉兰断了联系。 再后来,听说她得了胃癌,手术后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 宋玉兰为她找了最好的医生,付了所有医药费,依旧没挽回她的性命。 她还记得,葛红梅临死前抓住她的手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嫁给王大海!我为了给王大海还赌债,省吃俭用,得病就是因为他!” 宋玉兰站在巷口,看着破旧的房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带着历史的气息,她想到前世的葛红梅,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次,她一定要阻止葛红梅嫁给王大海! 看着熟悉的木门,宋玉兰站在门口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一下才敲门。 很快门里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葛红梅圆润又略显稚嫩的脸。 看到宋玉兰,葛红梅愣了一下:“玉兰?你今天怎么有空了呀,快进屋。” 说着,她就拉着宋玉兰的手进了小院,边走边偷偷打量她。 宋玉兰知道葛红梅担心她,自从她出事后,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渐渐都断了联系,只有葛红梅跑来探望了两次,给她买的罐头还有鸡蛋,让她想开点,只有坚强地活着,才有机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想到这里,宋玉兰笑盈盈地说葛红梅:“偷看我干嘛,这才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葛红梅哎呀一声,突然红了眼眶,抱着宋玉兰呜呜地哭起来:“玉兰,你没事就太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样子,你一定要坚强!我都担心死了!呜呜呜……” 宋玉兰眼眶也有点湿润:“别担心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有坚强地活着,才有时间和机会找到那些人渣! 我必须活出个样子,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全闭嘴!” 葛红梅松开宋玉兰,后退一步,不停地上下打量她,既难过又开心,忍不住戳了一下宋玉兰的额头:“都怪你!害得我流了那么多眼泪。赶紧进屋,今天我爸妈都去我姑姑家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宋玉兰直接拉了个凳子坐在院里,好奇地问:“怎么都去你姑姑家了?有什么事吗?” 葛红梅调皮地眨了眨眼,笑着道:“我姑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今天找我爸妈过去商量一下,咱俩这几天没见面,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第12章 自立之路启程 宋玉兰明白,葛红梅看到自己出事,怕给自己说了添堵。 她下意识地问了句:“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葛红梅有些不好意思:“在肉联厂上班。” 宋玉兰心里很吃惊,葛红梅和王大海这么早就交往了吗?可是想到王大海的本性,她看着葛红梅:“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葛红梅很开心又能和闺密说心里话了。 她捋了一下头发,撩到耳后,红着脸说:“我的年龄也不小了,又没有正式工作,能找个有正式工作的我就很知足了。” 宋玉兰不能直接说王大海人不行,想了想道:“你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你勤快,厨艺很好,长得也好看,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葛红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就你知道夸我,逗我开心,长得好看的人是你,怎么看都好看,像画里的人一样。” 宋玉兰笑着捏了捏葛红梅的脸颊:“那是,咱俩都长得好看!所以咱俩找对象必须慎重!” 葛红梅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玉兰,几天不见,那个乐观自信的宋玉兰又回来了。 她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在公交车站遇到醉酒的小混混,是宋玉兰挺身而出训斥那些小混混,那时候的她真像里的女侠。 她也跟着笑起来:“玉兰,你能想开,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真好。” 宋玉兰一阵心酸,她是从地狱走了一趟,历经痛苦与煎熬才回来,心态已经完全改变。 她真诚地拉着葛红梅的手郑重其事地道:“记住,咱们都很年轻,不能将嫁人当成一生奋斗的唯一目标。 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 你不比别人差,就算不依靠男人,你也养得起自己,你手艺那么好,现在国家政策也很好,咱们可以做点小生意也能养自己。” 葛红梅点点头,又惊讶地看着宋玉兰:“做生意?你想做生意吗?你可是正式工啊,有多少人羡慕你呢。” 宋玉兰笑起来:“我们还这么年轻,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趁年轻赶紧出去闯闯,要不然老了会后悔。” 葛红梅犹豫:“可是万一不成呢,没有经验,万一不成怎么办?我虽然是临时工,但是每个月也有二十多块钱的收入呢,还不算面粉,过节还发福利。” 宋玉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如果担心,那就等我干出点名堂再说?” 葛红梅惊讶的啊了一声道:“你真的打算做生意啊?那你还嫁给那个瘸子吗?” 宋玉兰皱了皱眉:“陆大哥是为了抓歹徒受的伤,他是英雄,以后不能喊他瘸子,我们不该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葛红梅也是听别人瘸子瘸子的叫,她一时嘴快也这么说,这会赶紧捂住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和他还结婚吗?” 宋玉兰笑着道:“肯定结呀!之前我不同意不是因为他腿受伤,而是因为我自己出事,担心他家人以后知道了会嫌弃。 还有一点,就是陆建之是他堂弟,他们两家就隔一堵墙,每天低都有可能遇到,别扭。 但是现在接触了才发现,他人很好,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葛红梅看到宋玉兰说起陆奕辰眼睛都亮了,心里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真好,陌生人他都会出手帮忙,你是他媳妇,他以后肯定会更疼你的。” 说起陆奕辰,宋玉兰就嘴角上扬,一脸的甜蜜:“陆奕辰真的值得托付,你放心吧,婚姻是大事,不能凑合,而且还有一段时间才结婚,正好多了解一下。” 葛红梅看到宋玉兰现在的样子,也笑呵呵的道:“太好了!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样子,我们都要好好的!努力把自己日子过好!” 宋玉兰点头道:“是的!我们都要好好的,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慎重!” 葛红梅感觉宋玉兰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似乎不放心,也就郑重其事的说:“玉兰,你的提醒是对的,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宋玉兰开心地拉着葛红梅的手又闲聊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自己想租房子的事,就让葛红梅给留意一下车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如果有,帮忙问一下价格。 葛红梅惊讶地问:“你租房子做什么?” 宋玉兰就告诉了她实话:“不想和舅舅他们住一起,想搬出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车站做个小本生意。” 葛红梅好奇地道:“为什么不想和他们住一起?你舅舅舅妈不是对你很好吗? 所有人都知道你舅妈对你比对亲生女儿都好,不是还来回跑着帮你找了份正式工作,多少人羡慕你呢。” 宋玉兰心中冷笑,马巧玲这些年伪装的可真不容易,如果和她公开撕破脸,所有人肯定都会骂自己白眼狼。 如果要搬出来,就得在搬出来之前让家属院的人都看清马巧玲的真面目。 她笑着道:“我想做小本生意就得辞职,舅舅舅妈肯定不同意,他们还等着我的工资养家糊口呢,到时候免不了争吵,我早点搬出来,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葛红梅秒懂,点点头:“好,我在家没事,今天就帮你问,不过辞职的事你一定要考虑好。” 宋玉兰点点头。 她看时间不早了,估摸着葛红梅父母也快回家了,就起身和葛红梅道别。 宋玉兰很清楚,自从自己出事后,葛红梅父母就反对葛红梅和自己来往,他们觉得是自己不检点。 他们认为宋玉兰出事就是她的错,谁让她长得像个狐狸精,还夜里跑出去看什么流星。 宋玉兰从葛红梅家里出来,又在车站附近转了转,清一色简陋的房屋,外墙上刷着:“只生一个好,政府帮养老。” 街上的行人虽然衣着朴素,但是人流量很大。 车站无疑是做生意的黄金地段。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观察了很久,宋玉兰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自信。 她又仔细看了看周围小生意的种类,这才慢悠悠的回家。 第13章 墨玉现世,空间初启 刚到家,就看到宋倩倩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脸上已经消肿,只是还残留着一些青紫色。 看到宋玉兰进门,她笑眯眯地看着宋玉兰,赶紧起身从衣兜掏出一对红色有机玻璃发卡,“好看不?姐,这是我特意从百货商场给你买的。” 宋玉兰瞟了一眼土里土气的发卡,嫌弃地说:“丑死了!你自己戴吧,我不戴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宋倩倩一噎,心中暗暗在骂:“你个挨千刀的还嫌弃,这发卡是从别人头上薅下来的,我怎么可能给你花钱,做梦!” 但她依然换上笑脸:“姐,那下次我给你买别的。” “姐,来,我给你戴上,这个颜色鲜艳,戴头上先看看,说不定好看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发卡准备给宋玉兰戴。 宋玉兰冷冷地看着宋倩倩靠近。 她知道宋倩倩肯定又在整幺蛾子,在她刚靠近的时候使劲推了一把。 宋倩倩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接着后仰,扑通一下倒在沙发上。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姐,你在干嘛?” 虽然是质问,但她的声音却不由自主的低下去。 宋玉兰正盯着她,眉目冷厉,气场强大。 宋倩倩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玉兰,那个气势压根不像一个女孩,那么暴力,随时都想揍死她似的。 她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更可怕,锋利如刀,仿佛看穿了她心里隐藏的那些龌龊心思。 宋倩倩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到底是有些心虚。 “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吗?咱们是一家人,我以后改,你别生气了,咱们和好吧。”宋倩倩边小声道歉,边偷看宋玉兰。 宋玉兰眉头一皱,她明白,要想摆脱上一世那个悲催的结局,就得把马巧玲和宋倩倩绳之以法,目前还不能离开家,很多事还没查清。 她迟疑了一下道:“可以原谅你,但是希望你以后别再有那种龌龊心思。” 宋倩倩惊喜地抓住宋玉兰的手,“姐,我知道了,那改天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宋玉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好啊,你定好时间通知我就行。” 宋倩倩没料到宋玉兰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她知道最近宋玉兰像个刺猬一样,全身刺,这么痛快倒是出乎意料。 她假装开心的样子,露出牙齿笑起来,“姐,那我再叫几个朋友,定好时间我提前告诉你,人多了热闹。” 宋玉兰看着宋倩倩那张阴森的脸也露出一副单纯的表情,“好呀,你看着安排,听你的。” 宋倩倩看宋玉兰答应的如此干脆,心里反而不放心,毕竟她知道了一些事,而且这两天她逮谁吵谁。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姐,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宋玉兰瞬间拉下脸:“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你说会改,让我原谅你,又提出一起出去玩,我答应了你又不相信,还问?怎么?不相信我还叫我干嘛。” 宋倩倩赶紧摇头:“不是的,姐,我相信你。” 宋玉兰冷冷地道:“那就别再问我。” “让开!”宋玉兰霸气的把宋倩倩推开回到了自己房间。 宋倩倩气的脸色铁青,这个宋玉兰,真不知好歹!以为别人真的求她原谅? 下午六点多,宋福生和马巧玲才回家。 马巧玲拉着脸去厨房做了晚饭。 宋倩倩忍着一腔恨意笑着喊宋玉兰出来吃饭。 宋玉兰正躺在床上翻书,忽然听到宋倩倩的喊声,她烦躁地将书往桌角一甩,泛黄的书在桌边晃了晃,"啪"地跌落在地。 她俯身去捡时,几缕阳光恰好斜斜照进床底,一枚系着红绳的物件在尘埃中若隐若现。 她伸手勾出那个物件,用粗布衣袖拂过表面,积灰簌簌落下,露出半截墨玉质地。 细细擦拭,圆环内侧竟显出道不易察觉的裂纹。 宋玉兰仔细一看,这哪里是寻常纽扣,分明是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螭纹平安扣。 她突然想起来,儿时看到父亲经常放在口袋,只是父亲去世后很多东西都被舅舅扔了,她那时年幼,只从舅舅手里抢过来一个快散架的盒子,里面就是一些废纸和几本书。 盒子坏了,扔床底下,几本书全在桌上。 平安扣应该就是从盒子里掉出来的。 宋玉兰紧握着平安扣一阵心酸。 【恭喜宿主,您的锚点空间已开启。】 一阵细细的声音在宋玉兰耳边骤然响起。 宋玉兰瞳孔一缩,吃惊的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用找,就在你手里,如有需要,可以随时启用。】 宋玉兰怔怔摊开手掌,墨玉中央忽地漾开圈涟漪,映出星云流转的幻象。 【别看了,被你遗弃了那么久,终于看到我了。】 宋玉兰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扣,下意识的又擦了一下。 【姐,饭做好了,都在等你吃饭呢,虚伪的人类!明明恨不得你死,还说都在等你吃饭。】 惟妙惟肖的声音让宋玉兰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起平安扣戴在脖子上。 眼前闪过一透明的屏幕,上面提示: 美食配方 美食预制 疑难杂症古方 名贵药材 以物易物空间 宋玉兰掩去眸中的震撼,伸手点了一下名贵药材,突然看到: 野生人参、天然牛黄、鹿茸、灵芝、天然麝香…… 下面还有两个提示 1:取出药材 2:返回 宋玉兰不加思索的点了返回。 她的大脑有刹那间的空白。 这是父亲的吧,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了这个空间,以后的生活肯定不愁。 “姐,饭凉了,你赶紧出来吃饭吧。” 听到门外宋倩倩的喊声,宋玉兰赶紧把平安扣用衣领挡住推门走了出来。 桌上放着粥和一碟咸菜。 她拉开凳子坐下端起碗就吃。 宋倩倩偷偷瞅了宋玉兰一眼。 马巧玲一言不发。 宋福生黑着脸道:“咸菜都吃了多久了,天天吃咸菜!” 马巧玲也黑了脸:“你一个月给了我几千几万啊!还嫌吃咸菜,想吃好的把钱给我啊!没钱我拿什么买!” 宋玉兰嚼着一根咸菜慢吞吞地说:“我爸妈的奖金加工资存了三万多,不都给你了吗,全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二十块钱就够了,那些钱你是怎么花的? 再说了,我舅舅的工资不是全给你了吗,他一年也几百块,你不会把那些钱全给了你娘家人吧?” 第14章 智破诡计 马巧玲一听恨得牙痒痒,她想把宋玉兰的嘴给缝上,让她永远无法说话。 宋福生一听立刻怒火中烧:“那三万多你都干嘛了?一年的生活费才三百多,你是怎么花的?不会把那些钱和我的工资一起给了你娘家人吧!” 马巧玲红着眼眶道:“我娘家日子艰难,我补贴一下怎么了?” 宋玉兰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慢悠悠的道:“他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上班?无底洞一辈子也填不满。 我舅舅辛辛苦苦地忙碌这些年,钱都让你补贴了娘家了,万一舅舅哪天有个头疼脑热都没钱买药了。” 马巧玲一听瞬间坐不住了,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宋玉兰!你是故意的吗!” 宋倩倩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拉着马巧玲的手说:“妈,你别生气,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就这种性格,说话直来直去。” 马巧玲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宋福生:“你个混蛋,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吃苦受累,所有事都要我操心,你个甩手掌柜啥也不管,现在还指责我,有没有一点良心!” 她越说越生气,“宋锦宁那个该死的,不就是留了三万多块钱吗,能用多久啊……” 话没说完,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站一边不吭声了。 宋福生黑着脸盯着马巧玲看了很久,把碗使劲往桌上一撂,转身出了门。 宋玉兰留意到马巧玲和宋福生说起母亲时谨慎的样子,更加确定,父母去世的原因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得先弄明白宋倩倩的目的,先把她和马巧玲收拾了再慢慢查清楚父母的真实死因。 马巧玲看到宋福生摔碗而去,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撇了一眼宋玉兰,饭也没吃就进了房间。 宋倩倩恨不得杀了宋玉兰,却又强装笑脸:“咱妈就是心太软,看不得娘家人过苦日子。姐,咱家又没钱,生活都紧张,你怎么一次要那么多。” 宋玉兰冷冷地道:“我不该要吗?那本身就是我的钱。咱家没钱,那你不是有工资吗,拿出来生活费就够了。” 宋倩倩顿时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拿钱买日用品,又拿钱补贴陆建之的事全解释了一遍。 宋玉兰知道她肯定会找借口,挑眉瞅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放下碗筷转身回了房间。 宋倩倩看着宋玉兰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早晚得让宋玉兰死在自己手里。 如果宋玉兰再被人糟蹋一次,还让陆奕辰亲眼目睹,看陆奕辰还会不会娶她! 宋玉兰长得好看又怎样!蠢货永远是蠢货!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玉兰回到房间,又把床下父亲的书籍拿出来翻了翻。 都是科研类书籍,专业知识,宋玉兰看了也是一知半解,很多看不明白。 她突然想起舅舅曾经问过她,父母的书籍是不是放在一起?当时家里被翻得一团糟,也没找到舅舅想要的东西。 宋玉兰躺在床上,用手摸了一下平安扣,她突然想到,既然有空间,为什么不把父母的书籍手稿收进空间? 她默念了一下:打开空间。 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透明屏幕。 【宿主,锚点空间已打开,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宋玉兰小声道:“请把我父母的书籍和手稿存进空间。 【好的宿主,不过您得支付一元的空间储存费,一元可以永久使用十平米。】 “成交。”宋玉兰小声道。 一元十平米永久使用权,那很划算了,以后还得做小生意,有了这个空间,就可以储存很多东西。 储存好书籍,宋玉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宋倩倩就喊宋玉兰一起出去玩。 宋玉兰打开门看到宋倩倩打扮的花枝招展。 白色衬衫,配红色背带连衣裙,脚蹬一双黑色高跟鞋。 宋倩倩看到宋玉兰穿了件破旧的的确良衬衣,配了条褪色发灰的黑色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平底布鞋。 她皱眉道:“姐,今天出去玩,你怎么不打扮漂亮点。” 宋玉兰握了握小背包道:“出去玩穿这身衣服舒服。” 宋倩倩看时间不早了,就催宋玉兰:“姐,那我们赶紧走吧,今天王晓燕休假,咱们叫上她一起去玩吧。” 宋玉兰猜到,今天特意叫她去王晓燕家,估计那里就是陷阱。 她不动声色地笑着道:“好。” 看着宋倩倩那狂喜的表情,宋玉兰一阵冷笑。 王晓燕家和张树齐家离得很近。 宋倩倩在门口喊了几声,屋里没人回应。 她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没人,转身对宋玉兰说:“姐,王晓燕应该出去了,门开着肯定没走远,咱在这里等一会,等她回来一起去玩。” 宋玉兰不耐烦地道:“你都没搞清楚就跑来,她如果不去咱们就不玩了?” 宋倩倩看宋玉兰到现在还惦记着出去玩,心里乐开了花。 她笑嘻嘻地拉着宋玉兰的手往屋里走:“姐,别生气,时间还早,门开着就说明她没走远,咱在屋里等一会儿,人多了一起玩热闹。” 进了屋,宋倩倩四周看了看,拿出热水瓶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姐,我给倒杯水,你先喝杯水等一会。” 宋玉兰皱了皱眉:“我不喝,你喝吧。” 宋倩倩赶紧又从包里取出几块饼干递给宋玉兰:“姐,我还带了饼干,你吃点饼干吧。” 宋玉兰看看宋倩倩,又看了看四周,一直不知道宋倩倩到底想怎么给自己下药。 就在这时,宋玉兰突然看到窗户上有个小孔,有股细细袅袅的烟通过那个小孔飘向屋内。 没有香味,难道这就是宋倩倩要用的药? 真够狠的!以身入局。 她都不担心药伤到自己? 想到这里,宋玉兰屏住呼吸。 宋倩倩看了宋玉兰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向门口走去。 宋玉兰明白她要走了,立刻抢先一步冲到门口,反手把宋倩倩用力往里一推,闪身出门,反手扣上锁。 站在门口,宋玉兰感觉到全身无力冒汗。 宋倩倩在屋里更难受,为了让宋玉兰不起疑,她硬生生地陪着宋玉兰吸了一会烟。 现在全身燥热,腿脚发软,想喊人,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第15章 自食恶果 宋倩倩顿时慌乱起来,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应该是宋玉兰被关在屋内才对,怎么成了自己? 她十指死死抠住门缝,“宋玉兰!快放我出去!”她声音里带着颤抖,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衬衫紧贴着后背,“快把门打开,我、我、我要出去” 她声音越来越小,全身燥热瘫软在地。 门外的宋玉兰也全身无力站不稳,四周看了看,旁边有个石棉瓦搭的简易柴房,里面扔满了树枝和树叶。 宋玉兰知道宋倩倩把她骗过来肯定还有后招,她必须藏起来,那最好的藏身之处就是柴房了。 躲进树叶堆里没多久,就看到张树齐带着瘦猴和二狗跑来。 “张哥,宋玉兰是个泼辣货,确定没事?”瘦猴叼着香烟,烟头忽明忽暗,“上回在商场” 张树齐抬脚碾碎地上一只甲虫,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泼辣?”他嗤笑一声,黄铜钥匙在指尖转得飞快,“等生米煮成熟饭,保管比生产队的母驴还温顺。” 二狗把耳朵凑近门缝:“咦?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不对啊” 门锁咔嗒一声响过之后,张树齐三人对视一眼一起进了屋,但是没两分钟瘦猴和二狗淫笑着又走出来,只有张树齐留在屋内。 “什么情况?怎么会是这个骚娘们,不是说好了宋玉兰吗?”瘦猴嘀咕着疑惑地看向二狗。 “谁知道,管他呢,张哥本来就给这个骚娘们花了不少钱了,她又想攀高枝,这下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攀高枝。”二狗一脸的幸灾乐祸。 宋玉兰知道,大白天,张树齐肯定会看到屋内的人是宋倩倩,但他还是选择留下。 “这个人渣!”宋玉兰心中暗暗骂道。 不一会,屋内就传来一阵淫声浪语,此起彼伏。 “哎哟,二狗你听听!张哥可以啊!这么勇猛,你听屋里的声音。” “哈哈哈………”二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正当二人肆无忌惮开怀大笑的时候,王晓燕和陆建之,陆奕辰走了过来。 “陆大哥,你们俩在门口等一下,倩倩说好的,今天和玉兰姐一起过来,应该快到了。”王晓燕笑着道。 “不是说倩倩她们先到吗?人呢?”陆建之疑惑地看向王晓燕。 陆奕辰冷冷地看了眼王晓燕,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听到了屋内的声音,也看到了门外的瘦猴和二狗。 “你到底想做什么?屋里什么声音?门口是谁?”陆奕辰厉声问王晓燕。 “哎呀玉兰姐,你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这大白天的,还是我家,你怎么能这样?” 王晓燕大声喊着,并看向陆奕辰。 “你说什么?屋里是玉兰?”陆奕辰脸色铁青,“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陆大哥,我没有胡说,屋内就是玉兰姐。”王晓燕胆怯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直视陆奕辰。 瘦猴和二狗回过头看到陆奕辰冰冷的眼神,心中一惊,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溜了。 旁边的陆建之皱了皱眉,立刻冲上去,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香艳的画面几人尽收眼底。 陆建之定睛一看,惊呆在原地。 “倩倩,怎么是你!你这是在干嘛?”他怒不可遏的冲上去抓住宋倩倩的胳膊就想打她。 “啊?倩倩,为什么是你?怎么不是宋玉兰?”王晓燕震惊的看向宋倩倩。 “为什么一定是我?王晓燕,你来给我讲一下原因。”宋玉兰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建之,今天是个误会……”宋倩倩惊恐地抓住陆建之的手焦急地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什么误会?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是我认错人了?”陆建之鄙视的目光让宋倩倩心生寒意。 “建之你听我解释。”宋倩倩突然恶狠狠的指向宋玉兰,“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害我!我是被她害的。”宋倩倩边说边掉眼泪。 “我害的你?王晓燕是你的朋友,出来玩也是你的主意,张树齐是你的蓝颜知己,请问我怎么害你了?是我让张树齐和你大白天睡一起吗?”宋玉兰看着宋倩倩轻蔑地笑着道。 “宋倩倩,你把别人都当傻瓜是吗?王晓燕就是你的朋友,张树齐一直给你送猪下水,今天让王晓燕把我和堂哥叫来也是你的意思吧? 怎么?害人不成反害己?就你那点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陆建之气的火冒三丈。 “倩倩,你别难过,既然咱俩在一起了,我就会对你负责,明天就让我妈亲自上门提亲。”张树齐心疼地抱住宋倩倩。 “你滚开!我才不要嫁给你!”宋倩倩愤怒的一把推开张树齐。 “倩倩,你都和我在一起了,这么多人看到,你不嫁我嫁谁?还有谁会要你?”张树齐脸色倏变。 “都怨你这个混蛋!你难道看不出来屋里是谁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宋倩倩怒目圆睁质问张树齐。 “这你不能怨我,是你安排的,而且我一直喜欢你,你也知道,我以为你想嫁给我。” “张树齐你混蛋!” “宋倩倩,咱俩的婚事取消!以后别来找我!”陆建之甩下一句话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玉兰。”陆奕辰轻轻扯了扯宋玉兰的衣袖,示意她离开。 “自作孽不可活!宋倩倩,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宋玉兰嘲讽的表情让宋倩倩更加愤怒。 “宋玉兰,我要杀了你!你怎么不去死!” 宋玉兰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宋倩倩,淡然一笑,牵着陆奕辰的手转身离开。 “宋玉兰!你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你给我等着!呜呜呜……” 宋倩倩急火攻心,哭了几声直接晕了过去。 张树齐满眼心疼的把宋倩倩抱在怀里赶紧就掐她的人中。 王晓燕一看事闹大了,急得直跺脚。 “树齐哥,你看倩倩姐已经晕过去了,把她掐醒赶紧送回家吧,一会我爸妈回来就麻烦了。 今天的事与我无关,都是倩倩姐自己安排的,你们可不能怨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晓燕急着撇清责任。 张树齐瞪了她一眼,抱起宋倩倩就往外走。 第16章 当众求娶风波起 离开王晓燕家,陆奕辰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牵着宋玉兰的手一直不舍得松开。 宋玉兰也是喜滋滋地笑了一路。 她已经大概猜到宋倩倩以后的生活,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看她以后还害人不。 宋玉兰偷偷看了陆奕辰一眼,心中在想,他看起来心情很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难得他那么信任我。 陆奕辰慢慢走了一阵突然皱眉道:“玉兰,今天发生这事,你回家宋倩倩会不会找你麻烦?” 宋玉兰叹口气:“没今天这事我在家他们也会找我麻烦,已经习惯了。” 陆奕辰吃惊的道:“他们平时都爱找你麻烦?那不是你亲舅舅吗?” “是我舅舅,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不过你别担心,以后搬出去就好啦。” 说完,宋玉兰调皮地笑起来。 陆奕辰还是有些担心:“要不然我帮你找房子,你早点搬出来。” 宋玉兰看着陆奕辰,心中很感动,难得他这么体贴。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找吧,等我找的差不多了,你陪我一起看看好吗?”宋玉兰期待地看着陆奕辰。 “好。”陆奕辰笑着点点头。 宋玉兰好奇的看着陆奕辰,上一世的他很少笑,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这一世怎么变了。 陆奕辰感觉到宋玉兰一直在看自己,他感觉自己脸开始发烫,手心也开始冒汗。 宋玉兰看到他居然会脸红,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陆奕辰红着脸小声说:“不许笑我。” 宋玉兰笑了声,突然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嘴巴。 陆奕辰耳尖微红,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咋这么调皮!” 他顿了一下握住宋玉兰的手,看着她严肃地说:“玉兰,我有事要给你说,一直想给你说,今天必须告诉你。” 宋玉兰好奇地看着他:“嗯,你说吧,怎么这么严肃。” 陆奕辰犹豫了一下说:“玉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说出来,又觉得对不起你,思考了很久,必须说。” 宋玉兰点点头。 陆奕辰沉默了一下继续道:“其实,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宋玉兰瞬间石化。 她震惊地看着陆奕辰,一言未发。 陆奕辰看到她的表情后也吓得不知所措。 “那晚被人拉去聚会,那杯递到我手里的红酒有问题,技术科从酒瓶里验出致幻剂。“ 他忽然抓住宋玉兰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当时药效发作让我神智不清,等第二天醒来,全是你被造谣的消息” “我曾发誓,定要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娶你。” “我既怕你得知真相厌恶我,又怕那些流言蜚语毁了你,所以犹豫了几次没说” 宋玉兰看着陆奕辰惊恐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怔怔地看着陆奕辰。 “玉兰,你别吓我好不好,这件事我会公开告诉所有人,下药的人肯定会找出来,请你原谅我。” 宋玉兰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那晚的人是自己的老公。 悲的是,为什么两世都这样。 她沉默了很久双手捧着陆奕辰的脸一字一句道:“还好是你。” 陆奕辰喜极而涕,他紧紧抓住宋玉兰的手说:“玉兰,你原谅我了?真的原谅我了? 宋玉兰点点头。 还好那晚的人是陆奕辰,这样一来,自己的心结就打开了,不然总觉得愧对陆奕辰。 话说开后,两个人似乎更亲密了一些。 陆奕辰满心满眼都是宋玉兰。 他握着宋玉兰的手说:“今天宋倩倩这事肯定还没完,你决定回家住,那我送你吧。” 宋玉兰犹豫了一下:“你别送了,你的腿有伤,这样来回跑康复会很慢。” 陆奕辰坚定地说:“不行,我必须亲自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这次宋玉兰没有拒绝,宋倩倩和马巧玲看到陆奕辰肯定会收敛一些。 那边张树齐背着宋倩倩回家,一路上很多人指指点点。 张树齐倒不在乎,他喜欢宋倩倩不是一年两年,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正在家属院里打麻将的宋福生看到立刻翻脸:“张树齐,你在干嘛!快把倩倩放下来!” 正在厨房做饭的马巧玲听到宋福生的喊声赶紧趴在窗口往外看。 她看到张树齐背着宋倩倩站在家属院。 可能是宋福生的喊声惊到宋倩倩,她惊恐地四处看看,赶紧从张树齐背上下来。 还没站稳,宋倩倩就开始哭。 马巧玲看到这个情景吓了一跳,赶紧问:“倩倩,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边问边往楼下跑。 马巧玲记得一大早宋倩倩就拉着宋玉兰一起出去玩了,怎么宋玉兰没一起回家,张树齐倒是跑来了。 看宋倩倩的样子,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有事。 难道宋玉兰死了? 如果宋玉兰死了,宋倩倩应该开心才对,不可能哭啊,出什么事了? 马巧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树齐当着家属院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下。 “叔,婶,求你们把倩倩嫁给我吧!今天我做了对不起倩倩的事,求你们把倩倩嫁给我。” 宋福生和马巧玲双双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宋福生扯着张树齐的衣领怒道。 宋倩倩捂着脸呜呜呜地哭起来。 周围一片哗然。 家属院的男女老少都在窃窃私语。 宋福生恶狠狠地盯着张树齐,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提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就朝他身上打去:“你个混账!你父母怎么教你的,这么不要脸!你这是流氓罪知道不!我打死你!” 马巧玲气急败坏地骂起来:“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坏种!我家好好的闺女被你糟蹋!还想娶她,你配吗?长得跟个武大郎似的!还想娶我家倩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张树齐抱着头跪在地上:“叔、婶,我是真心喜欢倩倩,就把倩倩嫁给我吧,她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宋福生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一脚就踢了上去,“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我们!看我不打死你!你父母不教育你,我替他们教育你! 第17章 惊雷碎美梦 马巧玲冲下楼时铁勺还在滴着热油,围裙带子歪斜挂在腰间。 她浑身发抖盯着跪在地上的矮胖男人,几天前她还跟邻居吹嘘女儿要嫁进陆家享福了,此刻这个小混混张树齐却生生毁了她精心策划的凤凰梦。 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马巧玲肺都要气炸了,“老娘剥了你的皮!你个小痞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占倩倩的便宜,看我不打死你!”铁勺裹着风声砸向男人后背,张树齐缩着脖子硬扛。 宋倩倩突然呜呜呜地哭嚎:“建之要退婚!妈!我这辈子完了!” 马巧玲的打骂声、宋倩倩的哭声、还有张树齐的道歉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家属院的人聚集在一起。 围观人群的嗤笑让马巧玲太阳穴突突直跳,直到皮鞋踏过水泥地的清脆声响穿透喧嚣。 陆奕辰握着宋玉兰的手迈进家属院大门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个二十八岁的团长,连袖扣都透着寒意。 大家一看是陆奕辰来了,全闪在一边,主动让开一条道。 所有人都知道陆奕辰是冷面阎王,对他又敬又怕,但没想到他会当众牵宋玉兰的手。 牵手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很踏实。 陆奕辰没想到宋玉兰的手那么小巧,握在掌心皮肤那么柔软丝滑。 握着她的手一路上感觉心跳加速,紧张又甜蜜。 宋玉兰似乎反应很平淡。 她只是不时抬头看看陆奕辰,眼里全是喜悦。 当然,她的喜悦没有逃过陆奕辰的目光。 他没敢直视宋玉兰,只是脸颊悄无声息地泛起红晕。 陆奕辰和宋玉兰并未留意院里的情况。 只是突然听到马巧玲吼道:“你立刻给我滚!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我杀了你!” 宋玉兰立刻收起笑容,冷笑着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只见马巧玲拿着炒勺站在中间,张树齐跪在地上,宋倩倩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马巧玲抬头突然看到宋玉兰,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她举着铁勺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眼神对上陆奕辰的目光时,硬生生挤出扭曲的笑容:“让奕辰见笑了,都是小孩子闹脾气” 宋玉兰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院里倒是热闹,这是唱哪出大戏呢?” 马巧玲看着宋玉兰婊里婊气的样子,恨不得杀了她。 她不清楚陆奕辰已经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不知道。于是她强压怒火平复了一下情绪平静的说:“没事,奕辰你来了,赶紧回家。” 旁边的宋福生狠狠瞪了张树齐一眼,把他挡在身后笑着道:“奕辰你来了,赶紧上楼。” 张树齐看到宋福生的眼神就明白,即使他把头磕破,宋福生和马巧玲也不会同意把宋倩倩嫁给他。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想其他办法,让宋家人心甘情愿地把宋倩倩嫁过来。 于是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陆奕辰身上的时候,赶紧起身溜了。 邻居看到陆奕辰到来后,宋家人也不闹了,也识趣地各自回家。 进屋后,马巧玲立刻堆起笑脸招呼陆奕辰:“哎哟奕辰,你说这事儿闹的,让你看笑话了,倩倩和那个孩子吵架,他还追到家属院里吵,我们当父母的不管不合适。” 陆奕辰静静地看着马巧玲,他一言未发。 马巧玲接着道:“现在的孩子实在难管教,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和别人吵架,你说这事万一让建之知道了可怎么办,影响多不好。” 陆奕辰笑着道:“理解,建之不是小孩了,我也劝他了,遇到事不要发脾气,把事搞清楚再说。” 宋玉兰惊讶的看着陆奕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啊。 这不是摆明了,陆建之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宋玉兰一直觉得陆奕辰是不是性子冷,不爱说话,这一开口才知道,完全不在同一纬度,他懒得搭理啊。 马巧玲听陆奕辰这么说,心中一惊,“建之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了?” 陆奕辰平静的点点头:“嗯,他知道。” 马巧玲瞬间不淡定了,她急得走来走去,“不行,这事必须给建之解释清楚,倩倩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能让人平白误会了。” 她突然刹住脚步指着宋玉兰冷冷的道:“玉兰,我记得张树齐跟你最要好,对吧!” 宋玉兰抱臂斜倚着八仙桌,漆眸如寒星刺破马巧玲虚伪的面具:“您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从小到大都是宋倩倩和他关系好,什么时候宋倩倩的男朋友变成我的了? 宋倩倩每天吃的猪下水不是他给的吗?全家属院谁不知道?” 马巧玲顿时哑口无言。 她本想栽赃到宋玉兰身上的,没想到弄巧成拙。 她恶狠狠地瞪了宋玉兰一眼,又笑着对陆奕辰说:“孩子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现在都不联系了。” 陆奕辰看着马巧玲认真撒谎的样子,懒得搭理她,只是点点头道:“我今天来是想邀请玉兰去我家,再带她挑选一块手表。” 马巧玲真想杀了宋玉兰!但是陆奕辰在,她也不能发火,只能点点头答应。 宋玉兰也知道,马巧玲杀自己的心都有,只是为了把宋倩倩嫁进陆家,目前在隐忍罢了。 毕竟有过上一世的经历,她清楚马巧玲的蛇蝎心肠。 她也不愿意看到马巧玲那张虚伪恶毒的嘴脸,笑着对陆奕辰说:“陆大哥,你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陆奕辰点点头:“好,我等你。” 宋玉兰进了房间,客厅只剩下马巧玲和宋倩倩,宋福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马巧玲很想给陆奕辰讲一下宋玉兰被人糟蹋过,她是个破鞋的事,但是又觉得陆奕辰应该知道,他可能不在意这件事。 她试探性地问道:“奕辰,你提亲之前就认识玉兰吗?” 陆奕辰点点头:“学生时代我就认识玉兰。” 马巧玲恨的咬牙切齿,这个狐媚子!学生时代就勾搭男生,难怪陆奕辰刚回家就找人提亲。 她在心中反复琢磨,要怎么开口说宋玉兰被人糟蹋的事,还得把话题引得不那么明显。 第18章 锋芒初绽,暗箭难伤 思考了半天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看到宋玉兰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白色衬衣,裹住纤瘦的身形,搭配一条黑色短裙,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腿,脚上是双黑色高跟鞋。 这身装扮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不俗。 她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刘海用个大发夹拢上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显得眉眼更精致。 马巧玲知道宋玉兰长得随她妈,很漂亮,但没想到稍一打扮会这么迷人。 以前宋玉兰从不打扮,宽大的旧衣服包住身材,长长的刘海遮住脸,像个不起眼的影子。 如今换上紧身小短裙,将刘海利落地拢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线。 马巧玲死死盯着她,一口酸气堵在喉咙里,直冲脑门,烧得她眼底发红。 那张招摇的脸,真想扑上去给她挠个稀巴烂!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恨意,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带着刻意的熟稔:“奕辰啊,要不然你们别出去了!我现在就下厨,很快的,吃过饭再出去也不迟!”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剜着宋玉兰。 宋玉兰对那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陆奕辰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陆大哥,咱们走吧。” 马巧玲的话她听到了,可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回,那份轻蔑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陆奕辰点头起身。 他转身看向马巧玲,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客气得近乎冷漠:“马姨,不必麻烦了,我和玉兰出去吃。”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话未刚落,宋倩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声尖叫道:“宋玉兰!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我就要把你的烂事抖落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宋玉兰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满脸涨红,五官因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有一次我从学校回来,清清楚楚看到屋里……” 马巧玲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扑上去死死攥住宋倩倩的手腕,呵斥她:“你疯了吗!给我闭嘴!滚回你屋去!” 她拼命想把女儿往回拽。 宋倩倩被母亲掐得生疼,声音更加歇斯底里:“凭什么不让我说!她自己敢做那种下作事都不怕丢人,你还怕我说?你看她!整天打扮得跟个骚狐狸似的,不就是想出去勾引男人吗?” 宋玉兰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陆奕辰周身的气场骤然降至冰点。 她知道,宋倩倩若再口无遮拦,陆奕辰这怒火就要烧起来了。 她非但不阻止,反而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哦?要告诉所有人我的丑事?好啊,我洗耳恭听。 你说你从学校回来看到的?哪一年?几月几号?屋里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门口,“哗啦”一声,猛地拉开了大门!让楼道的光线和窥探者都涌了进来。 马巧玲被宋玉兰这豁出去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上去,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制住宋倩倩,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作死呀!你是真想把这个家彻底毁了吗?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给我滚回去!立刻!马上!” 宋倩倩对上母亲慌乱又充满警告的眼神,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终于被压下去一些,理智稍稍回笼。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玉兰,胸口剧烈起伏。 马巧玲这才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陆奕辰,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奕辰,你看这…误会,都是误会!你们不是要出去吗?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陆奕辰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扫过马巧玲母女。 他转向马巧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我和玉兰的结婚申请已经正式提交。很快就会有相关人员进行背景调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宋倩倩,“我提醒一句,在调查期间,任何无凭无据的造谣、诽谤、恶意中伤,都不仅仅是批评教育能解决的。后果,你们最好掂量清楚。” 这平静话语下的威胁,比怒吼更让人心头发寒。 宋玉兰心头一暖,她知道陆奕辰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替她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与这对母女撕扯时的尖刻模样,便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下来:“陆大哥,我们走吧。” 马巧玲看着两人并肩离开。 陆奕辰高大挺拔,宋玉兰窈窕明艳,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那画面刺眼得让她心口绞痛。 郎才女貌,和谐登对,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 “砰!”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楼道,马巧玲狠狠甩上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屋内回荡。 马巧玲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又充满怨毒。 最近几天,家里被宋玉兰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再看看宋倩倩,更是火冒三丈。 宋倩倩气呼呼地说:“妈!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那次我放假回来,亲眼看见一个老男人从屋里鬼鬼祟祟地溜出来!那岁数都快赶上我爸了!恶心死了!” 马巧玲剜了宋倩倩一眼,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亲眼看到她和那个男人鬼混了?你把他们堵床上了?没证据你说了陆奕辰会信吗?脖子上顶的是个摆设?” 她烦躁地走来走去,“现在最要命的是陆建之那儿!你打算怎么糊弄过去?” 宋倩倩突然又呜呜呜地哭起来,“妈,陆建之看到了,他说了要退婚,我该怎么办啊?” 马巧玲盯着女儿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阴沉着脸说:“就知道哭!哭顶个屁用!宋倩倩,你必须给我想办法嫁进陆家!” 第19章 一餐知味,前尘今诺慰心伤 陆奕辰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宋玉兰微凉的手指,两人刚走出压抑的家属楼。宋玉兰脚步微顿,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陆大哥,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家里这些糟心事……” 陆奕辰心疼地看着宋玉兰:“她们一直这样对你?一直听说你是舅舅养大的,他们对你比对亲生女儿都好,没想到会是这样。” 最近发生的事陆奕辰看在眼里,他这才明白,传言不可信。 宋玉兰也是上一世临死前才知道舅妈一家的真面目。 她边走边小声对陆奕辰说:“我以前也不知道,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对我好。” “舅妈跑前跑后帮我找工作就是怕我上大学,我一直想上大学,但是舅妈想让我提前工作,给家里赚钱。” 她虽然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但是掩饰不住那股失落。 陆奕辰惊喜地问:“你想上大学?” 宋玉兰用力点点头:“当然想!多学点东西,看看外面的世界,多好。” 陆奕辰沉默了片刻,眼神坚定起来,语气带着安抚和承诺:“别担心,就算我们结了婚,你照样可以考大学。复习资料的事,包在我身上。” 宋玉兰赶紧摇头:“不用了陆大哥,我刚辞了职。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安身的地方,做点小买卖攒点钱,等生活安稳些了,再考虑复习的事。” 她的规划很清晰。 陆奕辰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好奇地接着问:“你想在哪里租房子?想做什么生意?” 宋玉兰眼睛一亮,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车站附近最好!人来人往的,做什么都容易开张。我想好了,就做卤味熟食。” 她微微扬起下巴,“秘方我都琢磨过好几回了,肯定受欢迎!而且我还有个绝密配方,以后再告诉你。” 她表情里带着一丝神秘。 说到自己的计划,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陆奕辰静静地看着宋玉兰,她很努力,想通过自己双手改变未来,可以看到,她对未来有规划。 她一定对未来充满希望,因为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出了家属院没多久,宋玉兰看时间不早了,决定和陆奕辰先去吃点午饭,然后送他回家:“陆大哥,你想吃什么?饺子还是面条?” 陆奕辰笑得很温和:“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宋玉兰抿嘴一笑,没再多问,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拐进了一家国营饺子馆。 这里窗明几净,饺子皮薄馅大,服务员也和气。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很清楚,陆奕辰爱吃饺子,尤其偏爱那口汁水丰盈的牛肉馅儿。 尽管上一世的婚姻短暂,但这关于他口味的记忆,却异常清晰。 “两份牛肉饺子,一份凉拌三丝。”她利落地对服务员报出餐点,声音清脆。 陆奕辰坐在旁边,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点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居然点的是牛肉饺子?家人朋友都不甚清楚他的喜好,她是怎么知道的? 点完餐,等待的间隙,宋玉兰单手托着腮,目光坦率而温柔地看向陆奕辰。 既然决定要和他过一辈子,就必须主动了解。 “陆大哥,你在哪里工作啊?”她开启话题。 “在云南。” “哎呀,哪里是边境,你的腿就是在云南受的伤吧?” “嗯。”陆奕辰应了一声,方才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医生说,可能会留后遗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宋玉兰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她没有移开目光,眼神坚定而温柔地看着陆奕辰说:“陆大哥,别担心!你的腿,一定会好的!咱们好好养,肯定能养好!” 陆奕辰看着宋玉兰信心满满的样子沉默了一会低声问:“玉兰,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我这辈子再也康复不了,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宋玉兰不假思索地摇头:“不可能的,我说会康复肯定会康复。” 虽然自己是重生而来,命运有了变化,但是其他人的命运会不会发生变化,宋玉兰也不敢确定。 无论陆奕辰的腿会不会康复,她都愿意陪他走完一生。 想到这里,她思路一转,眼神变得专注而关切:“陆大哥,医生具体怎么说?是缺了关键的药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宋玉兰知道自己不是医生,但她迫切的想抓住任何可能的线索。 陆奕辰惊讶地看着宋玉兰:“好像是缺什么药材,回头我再细问一下医生。” 宋玉兰心疼地看着陆奕辰:“陆大哥,一定要问清楚,缺什么药材,咱俩一起想办法!要过一辈子的,我不能看着你受罪。缺什么,咱们一起去找!” 陆奕辰心头一震,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悸动涌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语气坚决的姑娘,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泛红的耳尖。 宋玉兰将他掩饰的小动作看得分明,特别是那迅速染红的耳尖。 她用手支着下巴,笑意越来越深。 原来,人重活一世这么好,很多的人和事都看的明明白白。 饺子端上来之后,宋玉兰贴心地拿个小碗,放上调料汁,又问了句:“陆大哥,你吃辣椒不?” 陆奕辰摇摇头:“暂时不能吃,有伤口,医生嘱咐忌辛辣。” “好,那就用这个,酸汤的,开胃。” 一起吃饭,陆奕辰对宋玉兰的体贴照顾没有任何不适应。 他也感觉好奇,这种感觉就像是结婚很久的夫妻。 宋玉兰一会给他夹饺子,一会给他倒水,状态很随意。 “陆大哥,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陆奕辰笑着点点头:“嗯,很好。” 宋玉兰眼睛笑成了月牙:“那是你没吃过我包的饺子,你如果吃了我包的饺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陆奕辰惊讶的看着宋玉兰:“真的吗?” 第20章 情路波起,创业双劫 当然!等我房子租好了,我给你做,你尝尝。” “嗯,好!” 越相处,他越喜欢宋玉兰,真的是细心又能干的姑娘。 不过他心里的愧疚就多了一分。 吃过饭,宋玉兰坚持要送陆奕辰回家:“手表暂时不要买了,那个结婚前再买都成,你今天出来跑的太久,腿肯定受不了,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奕辰思考了一下说:“让林木泽帮你找,他休假没事,人面也广,认识的人多。” 宋玉兰摆手拒绝:“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可以办,麻烦别人不好,而且我想自己多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陆奕辰没法反驳,只好说道:“那你自己当心点,注意安全。” 宋玉兰送陆奕辰到陆家厚重的朱色大门前,脚步顿住。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那气派的门楣,轻声说,“陆大哥,我今天就不进去拜访伯父和家人了,等我以后买了礼物再来拜访。” 陆奕辰犹豫了一下道:“好,听你的,路上小心。” 宋玉兰闻言,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极明媚的笑容,声音又脆又亮:“知道啦!陆大哥再见!等我得空了就来找你!”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 走出几步,却又像不放心似的猛地回头,果然,陆奕辰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 宋玉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朝他用力挥挥手,提高声音:“快回家歇着吧陆大哥!我真走啦!改天再来!”话音未落,她已脚步轻捷地跑远了。 陆奕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离开,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看来,她是真心实意,愿意走进他的生活。 他刚转过身,准备推门,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劈头响起:“哥!你当真要娶那个宋玉兰?” 陆奕辰动作一顿,缓缓回身。 堂弟陆建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廊阴影里,眉头拧得死紧。 陆奕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峰微蹙:“怎么?我前前后后说了不下三遍,你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懂?” 陆建之被那冷冽的眼神吓得一激灵,硬着头皮争辩:“哥,你看看她干的事!对自己妹妹都下得去狠手,硬是把人名声搞臭了!她舅妈对她比对亲生女儿都好,她倒好,恩将仇报,连倩倩都算计!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 “歹毒?”陆奕辰一声冷笑,嘴角带着嘲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陆建之,你二十多岁的人了,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她要不反抗,等着被她们生吞活剥、踩进泥里吗? 她不过是以牙还牙,把别人想加诸在她身上的东西,原样奉还罢了!”他逼近一步,“你告诉我,她错在哪儿了?嗯?” 陆建之被这气势和质问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嘴唇嚅嗫了几下,却找不到反驳的词,只能不甘心地低声道:“那,那她可以选择报警啊!知道有人要害她,为什么不找警察?非得用这种报复手段?你不觉得她做得太绝、太过分了吗?” 陆奕辰冷哼一声,“人为了自保,没什么不可以!倒是你,好好琢磨琢磨你的良心吧!” 说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关门回家了。 陆建之回想着堂哥说的那句话。 堂哥对自己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到底为什么? …… 宋玉兰走出军区大院,直奔纺织厂车站。 十来分钟的路程,日头正毒。 车站果然冷清,偶有三轮摩托突突驶过,人影稀疏,显得马路格外宽阔,连车站广场都显得空旷。 宋玉兰没急着找人,先绕着车站里那几家固定店铺转了一圈。 烧饼炉子冒着微弱的热气,茶叶蛋在卤汁里半沉半浮。 这年头出门,谁不是怀里揣着干粮?生意明显的惨淡。 心里有了底,宋玉兰径直走向车站负责人的办公室。 门开着,负责人李东升正捧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吸溜着,他敦实,白衬衫浆洗得挺括,上衣口袋那支锃亮的钢笔,是他“文化人”身份最醒目的标签。 宋玉兰落落大方地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李主任您好,我叫宋玉兰,想在咱们车站租个固定摊位。” 李东升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缸,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 小姑娘年纪瞧着不大,皮肤白净,手指纤细,哪像能吃苦做生意的料?“租摊位?”他带着明显的怀疑,“这事,你家大人知道吗?家人会支持你?” 宋玉兰脊梁挺得笔直,下巴微扬,声音清脆又笃定:“李主任,这事儿我能做主。不信我们可以签合同。” “哦?这样啊。”他犹豫一下说,“这样吧,明天早上九点,你再来一趟。正好我们站长也在,到时候咱们一块儿碰个头,具体议议。”话说得周全,却透着股敷衍劲儿,连她想卖什么都没问。 宋玉兰心里门清,这多半是推脱。 但她脸上笑容未减分毫,反而更客气了些:“行,没问题。那李主任您先忙,我明天九点准时来,不打扰您了。”说完,利落地转身,带上了门。 走出办公室,宋玉兰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才慢慢敛去,但眼里并无沮丧。 做生意?她明白,好事多磨!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她才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也不急着走,又在空旷的车站大厅里慢慢踱了一圈。 墙上“为人民服务”“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奋斗”的鲜红标语依然醒目,无声地诉说着时代的印记。 忽然,她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这车站是敞开的!冬天冷风直灌,夏天烈日暴晒。 夏天?卤味在这样毫无遮挡的环境下,高温一蒸腾,半天就能馊了臭了!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必须解决! 她边蹙眉思索着对策,边下意识地往外走,心神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里。冷不防,“哎哟!”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响起,伴随着一股香粉气,宋玉兰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宋玉兰赶紧道歉,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 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宋玉兰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21章 初遇绿茶妹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姑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瓜子脸,大眼睛。 是个漂亮又傲气的姑娘。 宋玉兰却认得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叫乔依依。 上一世,她和陆奕辰结婚后,乔依依经常来家里玩。 开始她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后来才知道,她是陆家原本看上的媳妇。 如果不是她和陆奕辰结婚,乔依依应该就是陆奕辰的准新娘。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时候,和乔依依在一起的圆脸姑娘已经叫嚷起来:“喂!你走路不长眼啊!是眼瞎了吗?撞了人连个屁都不放!” 宋玉兰猛地回神,目光冷冷地扫过林燕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最后落在乔依依身上。 只见乔依依正用那只没被撞的手,小心翼翼地揉着另一只胳膊,眉头微蹙,一副疼得说不出话、楚楚可怜的模样。 又是这副腔调!宋玉兰心底冷笑一声,前世这张“楚楚可怜”的面具下藏着多少软刀子,她可太清楚了。 她眼神锐利直视乔依依,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瞎?呵,我眼睛好得很。 倒是你们,走路跟飘魂似的没半点声响,突然从我背后撞上来。要说撞,你们也撞了我,刚才我也说了抱歉,没必要这么不依不饶的吧!” 林燕茹被她噎住,随即更怒,指着宋玉兰的鼻子:“你强词夺理!明明是你……” 乔依依立刻伸手拉住林燕茹的胳膊,声音又软又轻,“燕茹,算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这话落在宋玉兰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一招以退为进!表面劝架,实则把“咄咄逼人”“闹得难看”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林燕茹气得直跺脚,冲着乔依依嚷嚷:“依依!你就是心太软!脾气太好!要不然陆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让一个不知廉耻的破鞋给抢了去!”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等让我碰见那个贱人,我非得撕烂她那狐媚子的脸皮不可!看她还拿什么去勾引别人的心上人!” 乔依依这次没有立刻出声劝阻,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默默地任由林燕茹替她“仗义执言”。 她心里确实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堵在胸口。 这些年,她和陆奕辰书信不断,互赠心意,字里行间虽守着礼数,却也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情愫。 她一直笃定,陆奕辰求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怎么就全变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家人嫌弃他伤了腿,坚决反对她和陆奕辰继续来往。 她还没来得及从这双重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就晴天霹雳般听说陆奕辰和一个纺织厂的女工订了婚!听说还是个织布车间里的,甚至有不清白的名声!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陆奕辰那样清贵骄傲的人,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和他云泥之别、声名狼藉的女人?难道就因为她在他受伤后没能及时去探望,他便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羞辱她吗?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林燕茹推了推乔依依胳膊:“咱们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去找陆大哥问问,反正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依依满脸哀伤地看了林燕茹一眼,她喜欢陆奕辰那么多年。 两个人都是同一个家属院长大,她以为铁板钉钉的事,没想到也会突然发生改变。 …… 宋玉兰倒是没把乔依依放在眼里,一心只想着自己租摊位的事。 她边琢磨边在附近又看了看,这才慢慢往回走。 到家时,整个家属院飘着各种油烟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 也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天的。 看到宋玉兰过来,一个看起来就精明的婶子笑着冲她招手:“玉兰,你这是刚下班呀?” 宋玉兰知道,她叫郭秀英,整个家属区没有不认识她的人,出了名的大喇叭。 如果让她听到这个事,她能几个小时传遍整个家属区,老的少的她都会通知一遍。 宋玉兰停下脚步,郭秀英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问:“玉兰,听说最近你家闹得挺凶?因为啥呀?是不是你又跟你妈顶嘴了?” 郭秀英套话的本事确实一流。 宋玉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浅笑:“我承认以前是做过些让家里生气的事,可这次,真不是我。” 郭秀英眉头一挑,干瘦的脸上写满了好奇:“那是谁?总不会是倩倩吧?咱们小区谁不知道倩倩最是乖巧懂事,还是个大学生呢,她能惹你爸妈生气?” 宋玉兰心里冷笑,面上却显出几分为难:“哎呀,这事儿我也说不清。不过,秀英婶,你可以去问问海燕,就卖早点家那闺女,她跟倩倩最要好,肯定知道里头的事。” 说完,她像是怕被追问似的,匆匆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她知道以郭秀英的性格,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就会像条猎犬一样紧追不舍,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挖个底朝天绝不罢休。 很快,整个家属院都会知道宋倩倩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如今对宋倩倩所做,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宋玉兰心情颇好地上了楼。 推开家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宋福生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而马巧玲眼睛肿得像核桃,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听到开门声,马巧玲猛地扭过头去,那背影都透着对宋玉兰的恨意。 宋福生阴沉着脸看向宋玉兰:“看你今天干的好事!” 宋玉兰眉梢微挑:“我做什么了?” “是不是你故意害倩倩!”宋福生气得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猛地站起来,却又强压着不敢大声吼。 宋玉兰冷冷地回视着宋福生:“你问过事情的经过吗?你问一下宋倩倩,她自己拉着我出去玩,为什么偏偏跑到王海燕家? 你再问问她,那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还有,张树齐怎么就那么巧地出现了?王海燕又怎么那么及时地带着陆奕辰和陆建之一起路过?” 马巧玲带着哭腔喊道:“你怀疑倩倩撒谎?你觉得倩倩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宋玉兰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提前设好了局,然后宋倩倩就傻乎乎地自己往里钻了?” 马巧玲恨恨地瞪着宋玉兰:“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倩倩整个人都毁了,你还在这儿闹什么?” 没等宋玉兰反驳,宋倩倩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她冲了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把水果刀,冰冷的刀刃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绝望:“够了!你们别吵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她死死盯着宋玉兰,声音哽咽:“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死了算了!” 第22章 决裂离家 宋倩倩眼神凶狠地瞪着宋玉兰,水果刀紧紧压在脖子上:“既然你那么恨我,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宋玉兰淡淡一笑,步伐从容地向她走去。 宋倩倩立刻变得激动起来:“站住!你别过来!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宋玉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径直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臂环胸看着宋倩倩:“好啊,你现在就去死吧!” 宋倩倩瞬间僵住,握刀的手不停地颤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演这场戏。 按照她和母亲马巧玲的计划,以死相逼,迫使宋玉兰服软,进而主动放弃与陆奕辰的婚约。 她们笃定,再冷血的人也无法背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尤其这命还与自己相关。 可宋玉兰,她竟完全不接招! 宋倩倩慌乱地看向马巧玲。 马巧玲同样始料未及,宋玉兰非但无动于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跳跃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像猛兽锁定了垂死的猎物。 马巧玲觉得后背直冒汗,她惊叫着扑过去,一把夺下水果刀:“倩倩!你疯了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还怎么活?你这是要妈的命啊!” 宋倩倩就势松开手,扑进马巧玲怀里放声大哭:“妈,我完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啊……” 宋福生被母女俩的哭嚎搅得头痛欲裂,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困难起来。 再看宋玉兰,她依旧冷漠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她毫无瓜葛。 这漠然让宋福生的头更痛。 他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看向宋玉兰:“你到底有什么委屈不满,说出来!别闹了行不行?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彻底闹散架你才满意?” 宋玉兰冷冷地回视他:“是我在闹?还是你眼盲心瞎,什么都看不见?” 宋福生气地霍然起身,手指直指宋玉兰:“你!” 宋玉兰也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委屈和决绝:“既然你们都认定是我在闹,那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径直回到房间,俯身从床底下拖出早已准备好的背包,挎上肩头就往外走。 宋福生眼见宋玉兰真拎着包要出门,气得眼前发黑,厉声喝道:“宋玉兰!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槛,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宋玉兰脚步一顿,回身投去一个充满鄙夷的目光,冷冷地扫了宋福生一眼,随即攥紧背包带,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家门。 “哐当!”一声巨响,宋福生怒不可遏,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掼在地上。 马巧玲完全没料到宋玉兰会走得如此干脆利落,显然是蓄谋已久。她眼眶泛红,含着泪看向丈夫,声音发颤:“老宋,玉兰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她嚼了什么舌根?” 宋福生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仔细回想女儿这两天的言行举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分明是一副前来寻仇的架势。 可当年那件事,明明没人知道!宋玉兰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 …… 宋玉兰挎着包,脚步匆匆地走出家属院。 迎面碰上熟人,她也视而不见,只管苦着脸,埋着头疾行。 在旁人眼中,她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被扫地出门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等不到明天,整个家属院和厂子里,就会传遍她被赶出家门的流言。 一直走出两个小区,过了两条马路,宋玉兰才猛地停下,狠狠吐出两口浊气,仿佛要把郁积在胸口的闷气彻底排空。 看着路灯下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群,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脚步轻快地转向通往郊区的路。 她要去郊区找姑姑宋彩霞。 姑姑宋彩霞,是上一世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 可惜在她和陆奕辰结婚后没多久,姑姑就因病去世了。 她还记得结婚时,宋彩霞拉着她的手,目光温和的嘱咐:“孩子,奕辰那孩子正直勇敢,心里也装着你,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结了婚,好好过日子,你会幸福的。” 如今重生归来,知道了太多前世的隐秘,换个角度细想,宋玉兰不禁怀疑:宋彩霞姑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甚至姑姑当年的死,会不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越发急促。 走到郊区红旗大队村口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村口那棵老梧桐树下,还有几个村民提着马灯在闲聊吹牛。 一群孩童在光影里追逐嬉闹。 宋玉兰无心停留,快步穿过嬉闹的孩子群,钻进胡同,凭着记忆寻找那个熟悉的破旧院落。 宋彩霞成分不好,是地主家的小姐。 在最动荡的那十年,宋福生为了自保,不仅狠心与她断绝姐弟关系,更写举报信揭发她,亲手把她推出去游街批斗。 他因此当上了“思想进步”的好青年,宋彩霞却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差点丢了性命。 后来风波平息,宋福生再来探望,宋彩霞却再也不肯认这个弟弟。当年,比她小十二岁的宋福生被人遗弃在草垛里,是宋彩霞的父亲看他可怜抱回家,当少爷一样养大,谁曾想竟养出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为了博取一个“知恩图报”的名声,宋福生这些年倒是隔三差五会来送点东西。 宋玉兰一边回忆着这些往事,一边走到了记忆中的院门前。 过去五六年,逢年过节她都来送礼。 起初,宋彩霞连门都不让她进;后来会让她进屋坐一会儿;再后来,甚至会拉着她的手聊聊天。 记忆里的姑姑,尽管岁月风霜刻满了脸庞,但举手投足间那份浸在骨子里的优雅与婉约,那份从容柔和的气度,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宋玉兰深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院门,清脆地喊了声:“姑姑!”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灯亮了,接着传来一阵略显拖沓却沉稳的脚步声。 宋彩霞慢慢走来。那些年受的苦,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旧伤,走路时腿脚有些不大利索,但身板依然透着硬朗。 看到宋玉兰挎着包站在门外,宋彩霞脸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眼神依旧如往常般平和温润,她拉开院门,“玉兰,快进来吧。” 第23章 姑姑的秘密 宋玉兰跟着宋彩霞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房前立着一棵苹果树。 角落里还开垦了几畦菜地。 三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堂屋堆放着杂物,剩下那间便是卧室。 卧室里,一铺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头立着两个老旧的樟木柜子,炕中央摆着一张红褐色的小炕桌,桌上放着一小碟咸菜,一碗喝了一半的稀粥。 宋彩霞在炕沿坐下,这才仔细看了看玉兰:“吃饭了没?灶上还有馍,我给你热热去?” 宋玉兰也没客气,把背包放在炕头,挨着宋彩霞坐下:“姑姑,我想在您这儿住两天,行吗?” 宋彩霞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拍拍她的手:“好啊,正好明儿个咱们这儿赶大集,热闹着呢,你也跟着去瞧瞧。” 她顿了顿,看着宋玉兰的眼睛,语气温和依旧,“你这孩子,这么晚跑来,心里是有事吧?” 宋玉兰伸手搂着宋彩霞的脖子:“姑姑,我要结婚了。” 宋彩霞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哦?怎么?你不乐意?” 宋玉兰惊讶地抬起头,“姑姑?!你知道我要嫁给谁?” 她紧紧盯着姑姑的脸,那神情绝非简单的猜测,分明是了然于胸。 怎么可能? 嫁给陆奕辰是最近才定下的事,红旗大队这边不该这么快知道!宋福生和马巧玲更不可能主动跑来跟姑姑说这个! 宋彩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一下一下,极其爱怜地梳理着宋玉兰有些凌乱的鬓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嗯,我知道。不过丫头,我答应过他,只要你不问,我就不提。” “姑姑!你真知道?!”宋玉兰的更震惊了,她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宋彩霞肯定地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他来找过我。那孩子啊,”她眼神里流露出欣赏,“腿脚是不大利索,可心正,人善,是个能靠得住、能托付终身的。” 宋玉兰很困惑困:“他……他为什么要来找你?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姑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看你急的,”宋彩霞被她急切的样子逗笑了,眼神却更加柔和,“他来,是跟我这个老婆子郑重保证,说娶了你,就会一辈子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他还……”宋彩霞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还让我带他,到你爹娘坟前,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宋玉兰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呼吸困难。 陆奕辰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就不熟啊? 宋彩霞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有个年轻后生陪他来的。他说啊,知道你不情愿,但他真心想娶你。他跟我保证,”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复述着那个承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会护你一辈子周全。” 宋玉兰只觉得眼前仿佛笼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她和陆奕辰之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明明那么陌生啊!这样的承诺,从何而来? 一个更大的疑问猛地刺上心头:如果姑姑早知道陆奕辰的心意,为什么当初不告诉她? 还有后来她离婚时,姑姑那句“委屈你了”,现在想来,真正委屈的,难道不是陆奕辰? 宋彩霞看到宋玉兰紧锁眉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她明白这孩子需要时间消化,便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拉着她的手:“玉兰,饿了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姑姑去给你溜个馒头,再蒸碗鸡蛋羹。” 不等宋玉兰从纷乱的思绪中完全抽离,宋彩霞已利落地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宋玉兰摇摇头,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索性暂时放下。 反正日子还长,答案总会慢慢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也起身跟进了厨房。 看到姑姑正弯腰往灶膛里塞柴火,她赶忙凑过去:“姑姑,我来烧火。” “哎哟,不用不用,”宋彩霞摆摆手,火光映着她慈祥的侧脸,“这点活儿累不着我,你坐着歇会儿,一会儿就好。” 宋玉兰没再坚持,依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姑姑忙碌的身影。 跳跃的炉火将姑姑的脸庞映得红彤彤的,每一道皱纹里仿佛都流淌着安宁与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的微香和鸡蛋羹的香味。 和姑姑待在一起,心总能奇异地沉静下来。 在这份宁静中,宋玉兰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最近的重大决定:“姑姑,我把纺织厂的工作辞了。” 宋彩霞添柴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宋玉兰看着她:“我想自己做点小买卖试试。而且,我打算从家里搬出来,在外面租个地方住,一直到国庆节结婚。” 宋彩霞这次真的感觉意外了,她放下手里的活,抬眼定定地看着宋玉兰,眉头微蹙:“好好的铁饭碗,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想做什么买卖?虽说眼下政策是松动了些,可这……” 她是真的怕了。那些年的动荡像刻在骨头里的寒气,让她宁愿守着这份清贫的安稳,也不敢轻易踏出一步。 宋玉兰脸上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野心的笑容,用力摇头:“不会了,姑姑!往后啊,这日子指定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等我把买卖做起来,挣了大钱,头一件事就是买个大宅子,把您接过去,舒舒服服地享福!” 宋彩霞被她这模样逗得嘴角微扬,轻嗔道:“你这丫头,嘴皮子越发利索了,专拣好听的说来哄我。”话里是嗔怪,眼底却漾开一丝暖意。 宋玉兰立刻凑近了些,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态:“您可是我亲姑姑,不哄您哄谁呀?”她心里确实敬重宋彩霞身上那股子被岁月打磨得愈发坚韧的风骨,像经年的老竹,宁折不弯。正是这份敬重,让她一次次主动靠近这位看似疏离的姑姑。 简单的晚饭过后,宋彩霞默默在灶间烧了一大锅热水,催促宋玉兰去洗漱。 等宋玉兰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屋里,宋彩霞已经把炕铺得整整齐齐、暖暖和和。 两世为人,这是宋玉兰头一回和姑姑并排躺在一个炕头上。 她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声音里满喜悦:“哎哟,姑姑您这炕可真舒服!早知道这么舒服,我早该赖到您这儿不走了!” 第24章 有我在,你别怕 宋彩霞只是静静躺着,没有应声。 宋玉兰侧过身,对着姑姑的方向,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不过现在也不晚,以后我常来,天天陪您唠嗑。” 黑暗中,宋彩霞依旧沉默。 就在宋玉兰以为姑姑已经睡着时,一只微凉、带着薄茧的手,却极其沉稳、精准地探进了她的被窝。 那手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搭在了宋玉兰手腕的寸关尺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啊!”宋玉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和专业把脉姿势惊得差点弹起来,“姑姑?您这是……” “别说话。”宋彩霞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宋彩霞的指尖在脉搏上细微地感受着。 片刻后,那只手才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却沉甸甸的叹息。 “玉兰,你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宋玉兰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完全回神,闻言赶紧摇头:“没有啊!我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 宋彩霞沉默一下说道:“不对。你先天根基受损,往后,怕是子嗣艰难。” “什么?!”宋玉兰猛地从炕上坐起,“姑姑!真的假的?您能看出是什么原因吗?”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巧玲,肯定是她下的毒手! 宋彩霞也坐起身,没有立刻回答。 她摸索着拉开了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玉兰微凉的手背:“你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寒气淤积,不过你别怕,有姑姑在。” 宋玉兰的心跳得厉害,听到“娘胎里带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那份对马巧玲根深蒂固的猜疑和恨意,像毒藤一样依旧缠绕在心底,她偏执地认定,这病根,马巧玲绝对脱不了干系! 宋彩霞没再多说,她挪到炕沿,俯身打开炕边那只沉甸甸的老式木箱。 箱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探手进去,摸索片刻,捧出一个用褪色蓝粗布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她回到宋玉兰身边,一层层解开布包。 布包完全摊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深褐色的皮质卷轴。 宋彩霞的手指抚过那光滑的皮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然后缓缓将卷轴展开。 卷轴内衬着深色的绒布,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别着很多银针!长短粗细不一,针尖在跳动的灯火下,闪烁着幽冷而锐利的光芒,寒气逼人。 一排排细如发丝的银针整齐排列。 长针有60—75(毫米) 中针有40—50(毫米) 短针有13—25(毫米) 宋玉兰惊讶的看着宋彩霞:“姑姑,你还会针灸啊?” 宋彩霞没说话,从炕头箱子里又取出酒精,抽出一根短点的细针,边用酒精消毒,边给宋玉兰说:“把手伸过来。” 宋玉兰把手伸过去,还在惊讶:“姑姑,你什么时候学的针灸?我都不知道。” 宋彩霞依旧沉默,指尖精准地捏住宋玉兰的虎口,用酒精棉片利落地擦拭后,手腕微沉,银针便斜斜刺入皮肉。 宋玉兰只觉一丝尖锐的刺痛闪过,紧接着便被一股奇异的麻凉感取代,非但不难受,反而有种舒适。 宋彩霞手法娴熟得惊人,宋玉兰心中暗惊,上一世,她对这位姑姑的了解太少了。 几根银针相继落在宋玉兰的手臂和手背上。 宋彩霞端详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满意:“放心,有姑姑在,保管我的玉兰生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子。” 宋玉兰被她这直白的调侃臊得耳根发热:“姑姑!”她嗔怪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忍不住好奇,“您这手针灸绝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宋彩霞淡然一笑:“这银针啊,悬壶济世是它,杀人无形也是它。”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针尾,声音低了下去,“藏起来,图个清净。” 宋玉兰明白,姑姑藏拙,是为自保。 她不再追问,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颤巍巍的针尖,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姑姑,那陆奕辰的腿呢?都说伤到了神经,缺药还能想法子找,这神经上的伤,您看,用针灸能成么?” 宋彩霞捻针的手指顿了一瞬,:“伤在神经,针灸的确能疏通经络,助其康复。”她语气平静,“但前提是,诊断无误。若诊断有误,那就不好说了。” 宋玉兰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到一刻钟,宋玉兰便感觉一股暖流,如同细小的溪流,沿着被针过的经络缓缓游走扩散,通体舒泰,连指尖都暖融融的。 半个小时后,宋彩霞拔了宋玉兰手上和手臂上的银针,宋玉兰惊讶地说道:“姑姑!这扎的是什么穴位?太神了!像泡在温水里似的,好舒服!” 宋彩霞笑着把银针缓缓收起来:“以后告诉你,夜深了,赶紧睡。” 等宋玉兰躺下后,她才拉了灯绳关灯休息。 宋玉兰还以为换个环境会失眠,没想到躺着和姑姑聊了几句就犯困,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棂。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踏实,醒来时周身暖意未散,很舒服。 她翻了个身,身旁已空,姑姑的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方正的豆腐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也抻得平平展展。 宋玉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床单上那朵褪了色的牡丹花纹,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起身穿衣。 洗漱完毕,见宋彩霞已将小院清扫干净,正在厨房里忙碌。 宋玉兰自觉地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抓起柴火熟练地添火。 宋彩霞切了把翠绿的青菜,用勺搅动着锅里略显稀薄的白面糊糊。 宋玉兰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姑姑,我上月给您送的米面吃完了吗?” 宋彩霞手上动作未停,声音温和平静:“还有呢。我这年纪,粗粮稀饭养胃,习惯了。” 她没看宋玉兰,只专注地盯着锅里翻腾的米糊。 宋玉兰不信,起身走到角落的米缸前,掀开沉重的木盖——米缸已经见底。 刚要说话,院子里便响起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第25章 一掌断亲恩 刚要说话,院子里便响起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不等宋玉兰和姑姑迎出去,厨房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马巧玲带着怒气冲了进来。 宋福生紧跟在后,脸色铁青。 她恶狠狠地盯着宋玉兰,嗓音几乎掀翻屋顶:“宋玉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把工作辞了?” “那是我豁出去脸皮,求爷爷告奶奶,塞钱赔笑脸才给你弄来的铁饭碗!你说辞就辞?连个屁都不放?你当我马巧玲是冤大头吗!” 宋玉兰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柴灰,眼神冷冷地盯着马巧玲:“我的工作,我想辞就辞了。难道还要跟你商量?” “凭什么?”马巧玲气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宋玉兰脸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当年费尽心思把你塞进厂里,你现在连个零工也找不到! 你不干,好歹跟我说一声,那工作转手卖了也能换回几个钱!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坑我?” 这里不是纺织厂家属院,马巧玲也不用顾忌自己的情绪和嗓门,看宋玉兰的眼神,恨不得上去把她生吞活剥了。 宋玉兰自然也不怕她,毫不避讳地迎上那恶毒的目光:“我说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马巧玲尖声叫道,“宋玉兰!你摸摸你的良心! 当年要不是我四处奔走,托人花钱给你改大年龄,硬把你塞进厂子,你能有今天?能养活自己?恐怕早就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宋玉兰嗤笑一声,“你帮我?马巧玲,你心里那点龌龊算计真当别人看不穿? 当年我明明年纪还小,本该继续念书,是谁,为了让我早点赚钱补贴这个家,急吼吼地到处活动,甚至不惜造假改了我的年龄,硬把我塞进那车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宋福生,又盯着马巧玲,“后来宋倩倩到年龄了,你怎么不让她赚钱养家?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大学!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只配给你们当个赚钱机器吗?” “你放屁!”马巧玲被戳中心底最隐秘的算计,恼羞成怒,跳脚骂道,“血口喷人!你就是嫉妒!嫉妒倩倩比你聪明! 她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你呢?烂泥扶不上墙!自己没本事,倒怪起别人来了!白眼狼!” 宋玉兰冷笑着看着马巧玲:“呵呵,我没本事?我现在才搞明白,每次考试当天我不是拉肚子就是发烧,你总说我学习不行,害怕考试,其实就是你动了手脚!你的心机真重!难为你装了这么多年的贤惠善良!” “反了天了!”一直沉默的宋福生再也听不下去。 他猛地冲过去,扬起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宋玉兰脸上! 宋玉兰原本可以轻易躲开,但她没躲,硬生生接住了。 脆响过后,宋玉兰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抿紧的唇角渗出一丝刺目的鲜红,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宋福生愣住了。 他以为宋玉兰会躲开,可她竟然硬生生受了。 她为什么不躲开? 再看向宋玉兰那双燃烧着烈火般满腔恨意的眼睛,刚生出的愧疚又全没了,怒目看着宋玉兰:“你翅膀硬了!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跟我们作对?” 宋玉兰伸手擦了擦嘴角,看了眼手背上的血迹,眼神更加冷冽,她愤怒地看着宋福生:“我不躲,是我不想欠你的!这一巴掌,就当还你养育我这些年的恩情!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冷冷地看了看马巧玲和宋福生,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再敢欺我半分,定要你们用下半辈子来偿还!我说到做到!” 宋福生心里猛地一抽,像被针扎了似的,眼神下意识地就躲开了宋玉兰的逼视。 那双眼睛!燃烧的怒火里迸出的那股子寒意,简直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一股久违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马巧玲也被这眼神骇得一个激灵,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她猛地推搡着宋福生尖声喊道:“死人啊!你聋了还是瞎了?这小贱蹄子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了!你还杵着当木头桩子?还不赶紧收拾她!” 她心中在想,既然宋玉兰这死丫头不识好歹,那就彻底撕破脸! 等回了家属院,她有的是办法!就说宋玉兰不要脸皮,还没嫁人就跑出去跟野男人鬼混不回家。 他们当爹娘的苦口婆心劝都劝不住,还玩离家出走那一套!反正这死丫头在家属院的名声早就臭了,再泼一盆脏水又怎样! 宋福生被马巧玲这一推一骂,方才那点怯意,瞬间无影无踪。 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冲头顶。 他猛地扬起手,嘶吼道:“反了天了!你这个不孝的畜生!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今天看我不打死你这孽障!” 他铆足了力气,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下! 宋玉兰却像早有预料,身形灵活地往后一躲,那巴掌带着劲风擦着她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她猛地弯腰,一把抄起斜靠在墙根那把沉甸甸的劈柴斧头! 双手紧握斧柄,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朝着还在尖声拱火的马巧玲猛冲过去! 马巧玲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以为宋玉兰只是放句狠话,没想到,她此刻竟像个索命的恶鬼,举着寒光闪闪的斧头,真的朝她脑袋劈了下来! 那冰冷的斧刃在她惊恐放大的瞳孔里急速逼近,她想躲,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头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宋福生也彻底傻了,扬着的手僵在半空,完全忘了反应。 只有宋彩霞是冷静的,看着宋玉兰的动作,平静地喊了一声:“玉兰,住手。” 眼看着斧头要落在马巧玲的额头,宋玉兰手腕一转,斧头从她耳边划过。 马巧玲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脸边划过,腿一软,妈呀一声坐在地上。 宋玉兰收回斧头,冷冷地看着宋福生:“我说过,从此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 “畜生!你这个不孝的畜生!”宋福生指着宋玉兰怒吼,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宋彩霞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冷喝道:“住口!”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第26章 以后有我保护你 宋福生顿时噤了声。 宋彩霞冷冷地看着宋福生:“宋福生!你还有脸骂别人不孝! 当年你怎么对父母的?你做的事可比这狠千百倍!孝顺?你也配提这两字?” 宋福生顿时蔫了,只剩下满心的狼狈和更多的心虚。 宋彩霞眼神冰冷,扫过瘫坐在地的马巧玲,声音斩钉截铁:“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但别在我这儿闹!滚!现在就滚!” 她抄起墙边的烧火棍,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宋福生一脸的委屈:“姐!当年那情况,我实在没办法啊,不那么做,我也会进牛棚的…”他声音发颤,试图辩解。 “闭嘴!”宋彩霞厉喝,烧火棍猛地指向院门,手臂绷得笔直,“谁是你姐?我没你这弟弟!滚!” 宋福生吓得一抖,不敢言语,一把薅住马巧玲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起,低吼道:“走!” 马巧玲被他扯得踉跄,嘴里却魔怔似的念叨:“工作…那么好的工作啊!能卖钱的!没了…全没了…” 她失魂落魄地被拖着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宋福生却突然停下脚步,马巧玲一头撞上他后背,抬头一看,也僵住了。 苹果树下,陆奕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晨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平静的脸上,正看着他们。 宋福生脸上火辣辣的,只想装没看见,赶紧溜走。 马巧玲也瞬间回过神,狠狠地掐住宋福生的胳膊,低声催促:“快走!” 偏偏这时,陆奕辰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宋叔,马姨,早上好。” 这声问候,像针一样扎在宋福生和马巧玲心上。 他们一身狼狈,早上好?这分明就是嘲笑! 宋玉兰正疑惑他们为何突然停下,紧接着便听到了陆奕辰那声云淡风轻的“早上好”。 要是放在普通的早晨,是一句非常有礼貌的问候。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问好,确实有些讽刺。 宋玉兰顾不上多想,快步走出来。 她目不斜视地掠过马巧玲,径直走到陆奕辰身边,仰起带伤的脸,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陆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未落,嘴角的抽痛让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怒火上头没察觉,这会儿一笑一动才觉得钻心地疼。 陆奕辰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角,声音低沉:“很疼?” 宋玉兰下意识用手捂住脸,笑着说:“没事儿,还好。” 看他这反应,显然来得挺早,刚才那场闹剧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宋玉兰心里有点窘,又有点莫名的踏实。 陆奕辰眉头拧紧:“下次,记得躲开。别犯傻。” 他的眼神冷冷地扫过一旁的宋福生和马巧玲。 宋玉兰仰头看着他,用力点点头:“嗯!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陆奕辰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她:“嗯。以后有我保护你,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这旁若无人的对话,尤其是陆奕辰那全然无视的态度,像耳光一样抽在宋福生和马巧玲脸上。 两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只觉得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还戳在这儿碍眼?!滚!”宋彩霞一声暴喝在厨房门口炸响。 这一声彻底撕碎了两人最后一点脸面。 宋福生和马巧玲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透着狼狈和怨毒。 马巧玲临出门前,狠狠剜了宋玉兰一眼,要不是陆奕辰冰冷刺骨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她真想一口唾沫啐到那小贱人脸上! 烂货! 碍眼的人一走,小院的空气似乎都变干净了。 宋玉兰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脸颊,转向陆奕辰,语气轻松了许多:“陆大哥,你吃早饭没?正好一起。” 话没说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钻进鼻子,她“哎呀”一声,急忙跑回厨房。 灶台上,那半锅原本香喷喷的蔬菜白面糊糊,因为刚才那场闹腾无人看管,此刻正散发着焦糊味,锅底漆黑一片。 “唉……”宋玉兰心疼地叹了口气,赶紧拿抹布垫着把锅端下来。 宋彩霞跟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挥挥手:“行了,别管了,玉兰,你带小陆去集上吃!今儿大集,热闹着呢,好吃的多!” 宋玉兰放下锅,习惯性地弯腰仔细检查灶膛边,确认没有火星遗漏,这才走出来。 “姑姑,那我去集上买点吃的回来,咱们在家吃。” 她盘算着,大集上人挤人,陆奕辰拄着拐杖肯定不方便,那些小摊的矮凳子也不适合他。 宋彩霞想想也可以:“行,那你去吧。有钱没?我给你拿点钱……”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宋玉兰知道姑姑米缸都空了,哪还有钱,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急急摆手:“姑姑别拿!我有钱!” 她转身又给陆奕辰拿个凳子:“陆大哥,你和姑姑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很快!” 看着宋玉兰拿着小篮子出了门。 宋彩霞才看着陆奕辰:“坐吧,看玉兰的模样愿意嫁给你,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以后日子肯定能过好。” 陆奕辰看到宋彩霞坐下,才跟着稳稳的坐下,腰背挺的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宋彩霞看着陆奕辰,琢磨了一下:“你和玉兰结婚,为什么会来找我?” 陆奕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撒了谎:“我知道您是玉兰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我想得到您的认可。” 宋彩霞布满风霜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陆奕辰迟疑了一下:“有些吓人。” 宋彩霞笑了笑:“你明知道我的身份,却因为我是玉兰的姑姑不肯开口。你是怕人知道,你是因为要治腿才接近玉兰,所以宁可什么都不说。 陆奕辰没想到老人会这么想:“对不起,我确实知道您的身份。” 宋彩霞又问:“那你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娶玉兰?” 陆奕辰坚定的摇头:“不是。” 宋彩霞满意的点点头:“那不就行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腿。我希望你的腿好好的,这样才能给玉兰带来幸福,不是吗?” 陆奕辰依旧犹豫了一会,伸手解开了腿上的白纱布。 第27章 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右腿小腿处赫然一个可怕的凹陷,像是被钝器硬生生砸塌下去。 伤口虽已缝合处理,但皮肤被刺穿撕裂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周围大片皮肤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红紫淤青,肌肉组织在凹陷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的确骇人。 宋彩霞倒抽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凝重。 她凑近了些,仔细察看着伤处的每一个细节,眉头紧锁。 片刻后,她才沉声道:“好了,快包起来,别着凉,把手给我。” 陆奕辰照做,裹好纱布后把左手递给宋彩霞。 宋彩霞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闭上眼睛,指尖感受着那细微的跳动,眉头越锁越紧。 片刻后放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陆奕辰很诚实的回答:“第一次来时,想着先治好腿,再堂堂正正地向玉兰求婚。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在您房间看到玉兰的照片,我才知道她是您的侄女。所以……临时改了主意,先结婚。” 他坦白了一切,包括那点私心。 宋彩霞知道他没撒谎:“当时怎么受的伤?那次来了之后有没有做治疗?” 陆奕辰沉默了下来:“我们接了一个秘密任务,在云南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一批重要资料,抓捕歹徒时被对方用钝器砸中了腿。资料追回来了,可这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处,“一直没能恢复。” 宋彩霞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腿光疼?还有别的感觉没?比方说麻木、没劲儿、发凉?” 陆奕辰沉默一下:“使不上劲,离不了拐杖。小腿肿得厉害,一直没消下去。整条腿都木木的,别的倒是没有。” 宋彩霞重重叹了口气:“唉!怕是伤着筋脉了,这可就棘手了。你得再去趟医院,仔仔细细查一回。” 陆奕辰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不打紧。只要玉兰不嫌我是个累赘,拄着这拐杖,我也照样护她周全。” 宋彩霞脸上的阴云这才散开些,露出笑意:“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玉兰那丫头啊,心眼实得跟块石头似的,谁给她一点暖,她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焐着。 除非真被人坑到头上,她才晓得还手,平日里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好。你见识过的人情冷暖多,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得多顾着她点儿。” 陆奕辰点点头:“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她。” 宋彩霞还想再叮嘱几句,抬眼瞧见宋玉兰挎着小竹篮风风火火地进了院门,立刻扬声笑道:“玉兰回来啦!快,搬桌子,开饭!” 陆奕辰下意识想撑拐站起来帮忙,身体刚一动,腿上传来的剧痛和无力感就把他拉回了凳子上,只能无奈地看着。 宋玉兰把篮子往姑姑手里一递,里面是一盆颤巍巍、白生生的豆花和七八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她动作麻利得转身就去搬那张沉甸甸的小方桌,“咚”的一声放稳,又一阵小跑着去洗漱。 等她甩着湿漉漉的手回来,宋彩霞已经把碗筷摆好,豆花也盛得满满当当。 宋玉兰抽出一根油条,塞到陆奕辰手里:“陆大哥,快尝尝这个!排队的人可多了,肯定香得很!” 宋彩霞正摆弄筷子,随口问:“卖油条的,是不是个梳俩大辫子、瘦高个儿、见人就笑、说话特别热乎的闺女?” “对对对!就是她家!”宋玉兰用力点头,“油条个头又大又匀称,炸得金黄金黄的,瞧着就馋人!她嘴也甜,见谁都笑眯眯地招呼,难怪生意那么好!” 宋彩霞眯起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可不嘛!那闺女就凭着一张笑脸和实诚劲儿,生意做得红火。她家的味儿正!你们快趁热吃。” 宋玉兰咬着油条,目光扫过姑姑面前的三根油条,再看看她面前那碗快见底的豆花,想起早上姑姑还念叨“年纪大了,早饭得喝点稀的好消化。” 她忍不住开口:“姑姑,我前阵子给您买的那三十斤白面、十斤好米……您该不会是又接济了谁家吧?” 宋彩霞正要去夹第四根油条的手猛地顿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在,赶紧摆着手:“咳!瞎琢磨啥呢!都是……都是我自己个儿吃的!” 宋玉兰不相信,三十斤面粉,还有十斤米,一个老人,怎么可能不到半个月就吃完了。 宋彩霞看到宋玉兰不信,只能说出真相。 原来她从小就喜欢吃点心,没钱买点心,她就拿面粉和米去换了一些点心吃。 所以每个月的生活都是,上半个月过得很富裕,下半个月过得很紧张。 每个月都没余粮。 宋玉兰听了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姑姑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姑姑,点心还吃也不能当饭吃啊。” 宋彩霞见说开了,就直接说:“小时候家里富裕,蜜饯、糕饼、酥糖就没断过,这张嘴啊,早养刁了! 后来日子紧了,馋虫上来,我就漫山遍野找野果子、挖甜草根儿解馋,可那味儿,到底比不上正经点心铺子的。 宋玉兰决定吃完饭之后再去集市上给姑姑买一些点心,姑姑没钱,平时肯定舍不得多吃。 …… 马巧玲和宋福生从宋彩霞院子出来,一路上,马巧玲胸中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 她越想越气,尤其想到宋福生在宋彩霞和宋玉兰面前那副缩头乌龟的怂样,委屈猛地涌上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宋福生!你给我站住!你倒是说说,我马巧玲哪里对不起她宋玉兰了?啊?她要这样往死里作践我?”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才在里头,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她们那么欺负人,还有你姐,她凭什么叫你滚?那院子是老人的,将来也有你一份!” “还有倩倩…”提到女儿,马巧玲带着哭腔和恨意,“家属院那些嚼舌根的,肯定是宋玉兰那个丧门星传出去的!她就是想毁了倩倩!以后倩倩还怎么见人?” 马巧玲眼前闪过“大喇叭”那张幸灾乐祸、挤眉弄眼的脸,还有那些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每一个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把宋玉兰撕碎了! 宋福生本来就心烦意乱,被马巧玲这一路哭嚎加指责,更是烦得火冒三丈。 尤其听到她又在扯宋玉兰害倩倩,那点强压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骤然转身,对着她怒目圆睁:“够了!马巧玲!你还有完没完?倩倩如果不存那害人的心思,能被宋玉兰反咬一口吗?你们娘俩要是不去招惹她,能有今天的烂摊子吗?” 他气得脸色铁青,声音大得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宋福生!”马巧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激懵了,也完全顾不上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失声尖叫起来,“你瞎了吗?你没看见她拿着斧头要砍死我吗?” 宋福生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更加难堪,他那点虚伪的“体面”被当街撕得粉碎。 他极度厌恶地瞪了马巧玲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家走。 马巧玲死死盯着宋福生远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一片冰凉:这个窝囊废男人,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关键时刻只会掉链子!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带着不满的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马巧玲的耳朵: “姐!你跟姐夫这吵吵啥呢?我都听见了!他宋福生算个什么东西?对你吆五喝六的,一点老爷们儿的担当都没有!我看他对你还不如以前那个……” 马巧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偏头看去,是她弟弟马志刚。 “你怎么在这里?别胡说!” 一边斥责弟弟马志刚,一边心里又在盘算,看来,还是得找以前那个男人。 无论如何,倩倩都得嫁到陆家! 第28章 旧疾骤发 宋玉兰利落地擦干最后一个碗,看着宋彩霞:“姑姑,我去大集上转转。” 这平凡的热闹,对她都充满了吸引力。 她原本想着陆奕辰留下陪姑姑说说话,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陆奕辰已经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我陪你去。” 宋玉兰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受过伤的腿上:“赶集路远人多,挤得很,我怕你腿吃不消,那咱们走慢点。” 她没等陆奕辰回答,已经伸出手,一把牵住了他微凉的左手。 她扬起脸,笑容明媚:“陆大哥,正好一起去瞧瞧!你应该没赶过集市吧?熟悉熟悉这烟火气儿,往后啊,说不定会常来呢!” 一旁的宋彩霞被她逗乐了,摇着头笑着:“你净说孩子话!人家陆同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没去过集市?” “哎呀,姑姑!”宋玉兰拖着长音撒娇,脸颊微红,却不松手。 陆奕辰被她温热的手掌一握,指尖轻颤了一下。 他沉默着,一股暖流混着沉甸甸的东西猝然撞进心底。 他下意识地反手将那柔软却充满力量的小手,紧紧地回握在了掌心。 那感觉,不仅仅是心动,更是一种骤然清晰、压上肩头的责任。 宋玉兰和陆奕辰出了门。 路上碰见街坊邻居,笑着打招呼:“玉兰,带对象逛集啊?” 宋玉兰点点头:“嗯,是他。今天没事,一起去赶集。” 陆奕辰本来有点局促,看宋玉兰这么坦然,也放松下来,和她一起往集市走。 郊区没有固定市场,隔几天会在空地上开集市。 吃穿用度啥都有,还有算命、耍猴的,人很多。 宋玉兰和陆奕辰在人群里很显眼。 一个艳若桃李,一个军装笔挺,引得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些人心里忍不住吐槽,多帅气啊,可惜是个瘸子。 宋玉兰压根不在意大家的眼神,买了些桃酥,鸡蛋糕,山楂糕,还不忘给陆奕辰介绍哪家的点心好吃。 买完东西往回走时,宋玉兰发现,陆奕辰走着走着表情就变得很痛苦。 宋玉兰以为是走的久了,他的腿累了。 她担心地看向陆奕辰:“咱们休息一会再走吧,得想办法给你买个轮椅了,不然这样走,你的腿受不了。” 陆奕辰额头的汗已经往下落,他咬着嘴唇,明显地在努力隐忍。 宋玉兰很担心:“陆大哥,你还好吗?” 陆奕辰忍着腿的肿胀:“我感觉很不舒服,赶紧回家,药在家里。” 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满头大汗。 宋玉兰不敢再问,也不敢耽误,顾不上回家给姑姑打招呼,就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扶着陆奕辰上去:“师傅,快,军区大院。” 三轮车师傅看了一眼陆奕辰,没敢说话,奋力向前跑去。 好在郊区离军区大院远,坐三轮车二十多分钟就到。 就这一会的功夫,宋玉兰看到陆奕辰的脸色煞白,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滴。 她以前总觉得形容豆大的汗珠有些夸张,没想到真有! 陆奕辰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放佛在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可想而知他有多难受。 宋玉兰也不敢跟他说话。 只能不停地催三轮师傅快点。 等到陆家门口时,陆奕辰的脸色缓和一些,脸似乎也没那么白了。 宋玉兰刚握住他的手,被陆奕辰甩开:“赶紧喊家里人出来。” 宋玉兰顾不得多想,跑去拍门喊人。 陆奕辰的父亲陆正刚从院里出来,看到陆奕辰的模样,慌忙扶着他进院子。 宋玉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 古朴典雅的四合院,院里的花开得正艳。 墙边还有一丛丛的凌霄花,爬满了围墙。 宋玉兰看着熟悉的场景,原本已经淡了的记忆又清晰起来。 她记得陆奕辰住在南厢房,里外套间,是他们后来的婚房。 主屋还有一层阁楼,婚后陆奕辰一直居住的地方,现在才发现,阁楼隐在核桃树粗壮的枝干间,常年不见阳光,有些阴森。 只是片刻的愣神,陆奕辰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把陆正刚推了出来,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宋玉兰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陆正刚伸臂一拦,“玉兰,别过去。奕辰这时候不让人打扰。” “他这是怎么了?”宋玉兰焦急地盯着门房门:“为什么不敢紧去医院?” 陆正刚摇头:“医院暂时没办法,只能靠他挺过来,应该是压迫神经造成的。” 宋玉兰想到姑姑曾经说过,必须做详细检查才能确认能不能针灸,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伤到神经。 陆正刚看着宋玉兰:“先去客厅坐会,等会就没事了,过一会就缓过来了。” 又大声喊隔壁的陆建之:“建之,建之,你赶紧去喊你林木泽大哥来一趟。” 宋玉兰看陆正刚的神色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景,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 她没去客厅,就站在南厢房外面的花园边。 她不想进客厅,是还没有心理准备去见家里的爷爷奶奶。 陆正刚也没有催,而是站在院里,和蔼地和宋玉兰聊了起来:“奕辰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以前几乎每天都这样,后来三天一次, 再到后来一周一次,最近几乎已经很久没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康复,以后结了婚,就得辛苦你了。” 宋玉兰点点头:“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她对这位未来公公的印象素来模糊,大概因为他校长的身份,总带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清高气。 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执念仿佛融进了他的血脉,对摆摊做生意的市井营生,透着骨子里的鄙夷,嫌其粗俗市侩。 也因为这个,上一世离婚后,在路上遇见陆正刚也会假装没看到,扭头就走。 宋玉兰知道,现在陆正刚愿意跟她说话,一是因为她要嫁给陆奕辰,二是因为她是纺织厂的工人,国营厂,也算铁饭碗。 正是因为这份体面,陆正刚对她还算客气。 如果陆正刚知道她辞去了工作要摆摊做生意,恐怕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陆正刚聊了几句,见宋玉兰回答得很淡,目光一直盯着房门,似乎一直紧张屋里的陆奕辰,也不再说话,陪她安静地站着。 林木泽和陆建之来得很快。 林木泽一眼瞥见院中的宋玉兰,脚步略顿,匆匆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径直冲到门前,急促地叩响房门:“奕辰!是我,木泽!” 房门很快打开,林木泽进去后又赶紧关上。 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陆奕辰到底怎么样了。 林木泽进屋后看到陆奕辰脸色惨白,一只手死死抵着墙壁,身体微微发颤。 林木泽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他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沉:“怎么又下床了?这次发作多久了?感觉怎么样?” 第29章 美院家属楼的秘密 脸色惨白的陆奕辰在林木泽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还好,这次忍住了。” 林木泽担忧的看着陆奕辰:“还是再做一次详细检查吧。” 陆奕辰点点头。 “我看到宋玉兰在院里,你是和她一起从红旗大队回来的吗?” 陆奕辰点点头:“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宋姑姑给你看看?她肯定能给你治好。” 陆奕辰摇头:“我不想让玉兰误会,以后再说吧。” 林木泽叹口气:“其实,你赶紧和宋玉兰结婚,成了夫妻之后,宋姑姑肯定全力以赴为你诊治。” “我不能用婚姻做筹码。” 陆奕辰淡淡地说。 他明白林木泽的意思,但他不想宋玉兰误会他是为了治疗腿疾才求娶她。 在他心里,玉兰比他的腿更重要。 林木泽觉得陆奕辰简直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眼瞅着都要成一家人了, 还磨蹭什么?赶紧把证一领,名正言顺地找宋彩霞治腿不就完了? “我说老陆,”林木泽急了,“你这脑子咋就转不过弯儿呢?结了婚,你就是她正经丈夫! 自个儿身子骨硬朗了,护着她不是更有底气?这账多划算!” 他一个没结婚、连对象都没处过的大老爷们,想法简单又直接: 看对眼了,领证了,那就是一家人,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就不明白了!”林木泽急得在屋里直转圈,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陆奕辰鼻尖上, “你人都杵在宋姑姑家里了,让她给你扎几针、看看腿,那不是张张嘴的事儿?多好的机会! 还有,跟宋玉兰赶紧把婚事办了,你非得等她心情好了?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夜长梦多懂不懂?” 陆奕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不懂,玉兰不知道我去找过宋姑姑, 她万一误会我是因为治疗腿疾才求娶她,她会厌恶我。 我不想失去她,暗恋了她那么多年,等了那么久,我不介意再等等。” 林木泽挠头:“好吧,你就知道等!”林木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只困兽, “那她要是一直想不开,心情一直不好呢?你这腿耗得起吗?拖严重了怎么办?” 陆奕辰淡然的说道:“如果真那样……我也认了。我不能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 林木泽彻底没辙了,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现实”,甚至有点“自私”,但绝对是对陆奕辰最有利的! 在他那简单的认知里,女人嘛,结了婚心自然就定了,以家为重。只要是对这个家好的,她们肯定二话不说,全力以赴。 女人嘛,只要结了婚,肯定就会以家为主,只要是对家有利的,她们肯定会全力以赴。 院里的宋玉兰看到林木泽进屋半天也没出来,不免有些担心,眼神频频瞟向南厢房的房门。 一旁的陆正刚将她的焦虑尽收眼底,为她宽心:“别担心,有林木泽在,出不了岔子。 玉兰,别站着了,去客厅坐坐?正好奕辰的爷爷奶奶都在家。” 宋玉兰立刻摇头,:“不了,陆叔叔。这次来得太匆忙,两手空空实在失礼。 等下次,我备好礼物再来正式拜访爷爷奶奶。”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陆正刚点点头:“也好,那就下次吧,我一会要去学校,你看?” 宋玉兰知道陆正刚这是在下逐客令,毕竟陆奕辰现在不方便见她,而陆正刚离开后,院里只剩下和陆建之。 怎么看都不合适。 宋玉兰也不愿意留下和陆建之说话:“我也走了,姑姑还在家等我呢。” 刚一时着急,把买的零食全落在三轮车上,她要再给宋彩霞买些零食再回去。 陆正刚满意地点点头:“好吧,那就一起走吧。” 宋玉兰的目光再次掠过南厢房那扇紧闭的门,脚步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弃了进去打招呼的念头。 她转身跟在陆正刚身后,目不斜视地向外走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黏着的、令人不适的视线来自陆建之。从她进院起,这目光就如影随形。 宋玉兰看到陆建之就感觉无比恶心。 出了陆家大院,走在熙攘的街上,宋玉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宋玉兰在回想着陆奕辰发病时的每一个细节,她好奇,陆奕辰到底是怎么了? 她边琢磨,边拐向了百货商场的方向。 进去重新买了些点心,刚拎着纸包出来,一个念头闪过: 姑姑最近念叨过想吃酱肘子解馋,国营饭店就在前面,得给她带一个。 正盘算着,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马巧玲!只见她神色慌张,步履匆匆,一头就扎进了旁边的友谊商店大门。 宋玉兰知道,友谊商店里面购物不仅要人民币,还得要侨汇券。 马巧玲这么急匆匆跑进去干什么?她哪来的侨汇券? 宋玉兰跟过去,猫着腰在门口往里瞅,只见马巧玲背对着她站在烟酒柜前,正急切地跟售货员说着什么。 等了一会,马巧玲利索地付了款,售货员递给她两瓶五粮液。 马巧玲一把接过,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宋玉兰心里咯噔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一瓶五粮液抵半个月的工资,得十五块钱,还得要侨汇券,两瓶酒一个月工资就全没了! 这么奢侈的酒,马巧玲买了到底要干什么? 生怕出来的马巧玲发现,她赶紧把点心袋子往怀里一搂,闪身躲进隔壁的小餐馆。 马巧玲出来后,警惕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熟人,才快步往南走去。 宋玉兰跟了上去。 她心里那股子预感越来越强烈:马巧玲肯定要干什么大事这事,八成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看着马巧玲进了美院,过了一会又去了隔壁的家属楼。 听说家属楼住了很多美院退休教师和平反的老干部。 她在这儿还有门路? 宋玉兰不敢贸然跟着上楼,在附近找了个墙角背阴处蹲着,眼睛紧盯着楼道口,看有没有人送马巧玲下楼。 旁边是个卖茶叶蛋的大娘,面前放着一盆茶叶蛋。 大娘那双精明的眼睛早瞧见了宋玉兰蹲在那儿死盯着家属楼,便扯开嗓子搭腔:“姑娘,你搁这儿等人啊?” 宋玉兰头也没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等人。” 大娘脸上堆起笑,带着几分卖弄:“我搁这儿几年了,一年四季卖茶叶蛋和糖饼,这楼里上上下下,就没我不熟的人儿!” 第30章 大娘的情报站 宋玉兰飞快地瞟了大娘一眼,心想:真是个猴精的买卖人,把客户全锁定了。 大娘可不放过这潜在的主顾,麻利地拿起一个蛋,递到宋玉兰眼皮子底下: “尝尝呗?我的茶叶蛋味儿正着呢!早晨刚煮的,平常卖一毛五,看你面善,一毛三给你!五香的,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宋玉兰本不想吃,但被大娘热情的推销和杵到眼前的蛋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就买了两个茶叶蛋。 剥开皮,褐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瓷器,茶叶的清新与卤汁的醇厚,令人垂涎欲滴。 宋玉兰几口把茶叶蛋解决,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嘴,突然,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侧过身,换上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压低声音问:“大娘,这里的人你真的都认识?” 大娘一听这话音儿,那八卦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那是当然!连谁家几口人,晚上吃啥饭,门儿清!你说吧,你要找谁?” 宋玉兰低下头,一脸为难又委屈的样子:“我妈走得早” 这模样立刻点燃了大娘熊熊的八卦之火,她赶紧把身子探过小摊,压低了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 “哎哟喂,姑娘,跟大娘说说,是不是受委屈了?放心,我这嘴严实着呢,烂肚子里也不带往外秃噜的!你尽管说!” 宋玉兰叹了口气:“我爸又给我找了个后妈,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外跑” 她故意没往下说,只抬眼怯生生地看了大娘一眼,眼圈似乎还有点红。 果然,大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妈呀!你是说你后妈她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就在这楼上?!” 话音未落,就见马巧玲的身影从楼道里闪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宋玉兰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卖茶叶蛋的小推车后头缩了缩,几乎完全藏匿起来。 马巧玲的目光扫过,显然没发现她,便又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宋玉兰直起身,目光紧紧追随着马巧玲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这才转向大娘,声音里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大娘,刚才出来那个就是我后妈。 能拜托您帮我留意着点吗?要是她再来,或者……跟什么人一起出来?” 大娘刚才可是把两人的动静全看在眼里,尤其是宋玉兰那瞬间的躲避和此刻紧盯的眼神,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此刻听了宋玉兰的请求,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眼睛都亮了几分,拍着胸脯打包票:“哎呦,放心!包在大娘身上!不过……”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看你后妈那身行头,啧啧,挺阔气啊,就是模样嘛……没你好看!” 宋玉兰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我妈才走没多久,我爸就急吼吼地娶了她。 家里的钱都在她手里攥着呢!她看上什么就买什么,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不是不差钱嘛!” 大娘一听,那丰富的想象力立刻自动运转起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我全懂”的表情,咂着嘴感叹:“嚯!对自己可真够舍得的!这半路夫妻啊……”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你放心,大娘我的眼睛就是尺!有点啥动静,保管第一个告诉你!” 宋玉兰心里清楚,这些街坊大娘对家长里短的敏感度,绝对不输给专业探子。 只要她们上了心,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 她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眼眶都似乎有点泛红,声音也软糯了几分:“那就太谢谢大娘了!您真是热心肠! 我爸那人老实巴交,一门心思想跟她好好过日子……要是能知道对方是谁,我……我就豁出去这张脸,去求求那人,让他放过我爸,成全我爸这个家吧…… 大娘果然被这“真情流露”打动了,连连叹气,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唉,你这孩子,心也太实诚了!真是难为你了啊……” 宋玉兰又甜言蜜语地把大娘猛夸了一通,这才买了两个茶叶蛋,脚步匆匆地赶回了红旗大队的家。 到家时,茶叶蛋的壳都干巴了。 “姑姑!快来!尝尝这个!”宋玉兰一进院门就扬声喊着,脚下没停, 小跑着冲进厨房,麻利地找了个干净的盘子,把捂在怀里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宋彩霞闻声赶紧从屋里出来,一眼看到盘子里的东西,习惯性地就数落开了:“你这丫头!又乱花钱!跟你说多少回了……” 宋玉兰嘿嘿一笑,端着盘子凑到姑姑跟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呀姑姑,快尝尝嘛,看合不合您口味?” 宋彩霞被那香气勾得没辙,接过一个茶叶蛋,剥开壳,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茶香和卤味瞬间弥漫开来,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嗯!真香!” 三两口吃完,她才猛地想起什么,疑惑地问:“哎?奕辰那孩子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宋玉兰赶紧又拈起一块点心喂到姑姑嘴里,然后才把陆奕辰突然发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说到他发病时的样子,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忧心忡忡:“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他看起来特别难受。姑姑,你说他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她的担忧和关心溢于言表。 宋彩霞一听,语气又急又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他带回来啊?家里总有个照应!” 宋玉兰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我当时都懵了!他说药在家里,赶紧回家,我就慌慌张张送他回去了……姑姑,你说他那腿,真的……没法治了吗?” 宋彩霞脸色变的凝重起来:“他应该是伤到筋脉了,具体的还得等他去医院再做详细检查,根据检查结果和发病时的症状判断。” 宋玉兰点点头:“那我给他说一下,让他赶紧再去做个详细检查。” 宋彩霞突然看着宋玉兰:“玉兰,你跟着我学针灸吧。” 宋玉兰愣了下,学针灸? 她可是想都不敢想,就那些看不完的医学典籍,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记都记不住,想想都头大。 第31章 姑姑的宝藏 她重活一世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然后再查清父母的死因,有那么多事等着,能静下心来学针灸吗? 她还想上大学,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并没有想过自己在那个领域取得多大的成就。 想到这里,她赶紧摇头:“姑姑,我怕我学不会,而且我已经辞职,得先想办法赚钱。” 宋彩霞摇头:“不耽误的,你跟我学针灸,和其他的不同,记住穴位就可以,其他的慢慢来。 白天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忙完回家跟着我学就可以。” 宋玉兰疑惑的看着姑姑:“这样可以吗?” 宋彩霞点点头:“先记穴位,很简单,学起来不难。” 宋玉兰就信了:“那我跟你学。” 宋彩霞满意地看着宋玉兰,她喜欢这个孩子,善良、有股不服输的劲,脑子也聪明,手艺教给她不会错。 她打心底不喜欢马巧玲和宋福生,今天看到她和马巧玲争吵,知道这个傻姑娘终于开窍了,再加上陆奕辰的身体,她决定教宋玉兰。 宋彩霞让明天开始,宋玉兰每天晚上必须过来。 宋玉兰想想现在没有租到房子,可以晚上过来住,要是等到租到房子了做自己的小生意了,晚上再过来就有些不方便。 “姑姑,回头我在车站做点小生意,就在那边租房子住,”宋玉兰声音轻快,“到时候您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吧?” 宋彩霞没立刻应声,只是眯着眼望向门外。 阳光把小院晒得暖融融的,每一寸泥土都透着祖辈留下的气息。她缓缓开口:“这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院子,根在这儿,不能卖。” “不卖,当然不卖!”宋玉兰连忙保证,“您跟我住,这边空了咱们就回来收拾,再种点您喜欢的菜。反正离得不远,方便得很。” 宋彩霞这才点点头:“嗯,好。” 午饭后,宋玉兰心里惦记着陆奕辰,想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刚起身,宋彩霞就轻轻哼了一声,揉着肩膀:“玉兰啊,我这肩膀酸得很,怕是昨晚没睡好,你给姑姑捏捏。” 宋玉兰脚步顿住,看着姑姑疲惫的样子,她利落地扶姑姑靠着厚实的被子坐好, 手指熟练地按上肩颈:“行,您靠好。姑姑,这力道行吗?重不重?” 起初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但随着宋玉兰力道适中的按揉,宋彩霞的呼吸渐渐绵长,眼神也迷糊起来,感觉马上就要就睡着了。 就在宋玉兰以为姑姑睡着的时候,宋彩霞忽然含糊地问了一句:“玉兰…你下午…还出门吗?” 宋玉兰手上动作不停。 “不出门,”她答得干脆利落,“今儿下午就陪着您。”她心里盘算:车站主任想摆谱?那就晾晾他!反正车站那个摊位,她宋玉兰是势在必得! 宋彩霞似乎松了口气,她忽然撑着坐直身体,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玉兰,你待着别动,等我一下。” 宋玉兰看着姑姑突然严肃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也停了。现在就要开始学针灸了?这么快?她疑惑地看向姑姑。 只见宋彩霞下了炕,先是走到门边,仔细地把门闩插好。 接着,她又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房间里的光线骤然被切断,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宋玉兰瞬间感觉屋内有股凉风。 宋彩霞打开炕头的樟木箱,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打开裹布,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盒子。 宋玉兰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她有些好奇:“姑姑,这是……” 宋彩霞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噤声。 宋玉兰忍不住凑的更近。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边缘磨损,纸页泛黄的古籍。 只见宋彩霞小心翼翼地将古籍取出,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宋玉兰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本散发着陈年纸墨气息的书册上。封面的字迹被时光侵蚀得有些模糊,边缘晕染开墨迹,她眯起眼,努力辨认着那古朴苍劲的笔划。 “刺…络…编…“宋玉兰小声地念了出来。 “嘘…”宋彩霞再次示意她安静,眼中闪烁着光芒。 她极其小心地用指腹捻起封面一角,那陈旧的纸张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沉睡百年的秘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宋玉兰紧张的脸上,沉声道:“玉兰,看仔细了,一字一句,一图一画,都给我记到骨子里去!” 宋玉兰用力点点头。 随着书页缓缓展开。 扑面而来的是密集而工整的蝇头小楷,文字艰深古奥,尽是些“经脉”“腧穴”“血气”“补泻”之类的术语,读之令人头晕目眩。 然而,穿插其间的穴位图却异常清晰:细墨线勾勒出盘坐或站立的人体轮廓。 上面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标注名称的黑点,旁边还有用朱砂细细描绘的、指示气血运行路径的纤细红线。 宋彩霞小心翼翼地把书籍递给宋玉兰:“你没事好好看看,对应着找身上的穴位,等看完了我给你再讲一遍,你就懂了。” 宋玉兰看着泛黄的书页,经历了那么多年,能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看来姑姑也是花了心思的。 下午没事,就趴在炕桌上看书。 《刺络编·卷一·手法·金针度厄》 持针之道,指实腕虚,如握虎尾,如临深渊。针锋所向,意在气先。 入皮宜轻,如雀啄粟;探穴宜缓,如舟探渊。遇其经气,如鱼吞钩,指下自明。泻者,疾入徐出,摇大其孔,令邪随血泄,若决堤之水,势不可遏,然需中病即止,过则伤正。 …… 宋玉兰细看,上面很多字都是繁体字,字句更是晦涩难懂,好在宋玉兰喜欢看书,虽然不理解全部意思,但是联系山下的字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 陆奕辰一觉醒来,身上的酸痛感消退了大半。 林木泽一直守在他床边,见他睁眼坐起,才慢悠悠地开口:“哟,醒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三个多钟头。” 陆奕辰撑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一直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