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不续果》 1 1 沈御景中探花那年,我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来娶我。 可等来的却是他被人冤枉考场舞弊,铃铛入狱的消息。 我掏空家底保他出来,更是陪他远走边疆另谋生路。 成亲后他视我如珍宝,而我却因身子虚弱连着四个孩子皆未保住。 直到第五胎脉象终于稳定下来,我喜极落泪,却意外听到了沈御景和他娘亲的谈话。 景儿,晚娘身子虚弱,再流产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娘可不要心慈手软,昭阳公主当初承诺我,只要将晚娘流掉的五个孩子泡成药酒供她饮用,她就会召我为驸马。 现在,可只差一步了。 那晚娘......她的声音似有些不忍。 只要她乖乖听话,我会将她养在府外,保她今生衣食无忧。 手中的虎头鞋掉落在地,我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原来,我曾满心期待的孩子,竟是他求荣上攀的阶梯。 半个月后,我换上华服,走进了皇宫。 1 晚娘格外看重这胎,要不还是...... 公主要五个月的婴孩,这才让她多怀了几个月,看重也是难免的。沈御景开口打了娘的话,声音愈发冷淡。 前面四胎泡的酒公主很是很喜欢,在送去药酒时赏赐了不少东西,这才让我们的日子好过起来。 娘,以前的苦日子你难道还没过够吗 ......但这都是我的孙儿啊!婆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待我和公主成婚后,您的孙儿自会由公主千金之躯诞下,何必为这些个玩意难过。谈到公主,沈御景的声音才软了下来。 即使隔着层层木墙,我依旧能想到他脸上的笑意。 双手死死攥着那双刚做好的虎头鞋,惊恐和绝望瞬间将我包围。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十几年,更是为他掏空家底,在得知他含冤入狱后不惜散尽家财远走他乡也要救的好夫君。 第一胎一个月的误触毒草,第二胎两个月设计让她撞到桌角,第三胎三个月辛劳过度,第四胎则是误食红花,现在种种手段都用过了,这第五胎倒有些棘手了。沈御景叹了口气,我辛苦孕育的孩子在他眼中仿佛垃圾都不如。 倒也不急,总归还有些时间。 门内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出,而我却早已面色惨白,整个人不断发抖。 我不敢信,也不愿信。 曾经那温柔善良的少年竟早已被权势迷了眼,更是不惜踩着自己孩子的尸骨往上爬。 心脏早已痛的麻木,可我却恐惧的连质问都不敢。 匆匆捡起掉落的虎头鞋狼狈离开。 我惊魂未定的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憔悴消瘦的模样心里愈发难堪。 想到第一次有孕时,沈御景欣喜若狂的样子,那时我曾以为他和我一样期待孩子的到来。 视线逐渐模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沈御景推开房门。 同时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我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的。 还没等他走到我身边,胃里一阵翻滚,我直接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到了颜色艳丽的红花上,沈御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抬手擦去嘴角秽物,刚想解释。 杜晚舟,你怎么敢的! 一巴掌重重的甩在我的脸上,沈御景的震怒声在耳边炸响。 耳朵传来嗡嗡声,一时间我竟然听不清他的话了。 眼前开始发黑,我下意识的护住腹部想开口求救。 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恍惚看到了他眼里的慌乱。 大概是错觉吧。 毕竟他从未爱过我...... 2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医馆里。 一旁的老大夫看着我醒来,面色犹豫的问我是否需要报官。 我心里不住苦笑,摇头拒绝。 清官难断家务事。 报官又有何用 夫人,孕期需保持心情愉悦,肝气郁结对胎儿不利。看着我摇头,老大夫叹了口气,再次叮嘱。 谢谢大夫。 一个时辰后,婆母雇了马车接我回家。 我一路无言,只愣愣地看着一处发呆。 婆母看着我憔悴的模样,心疼的拉过我的手,晚娘,莫要忧心,在家好好养胎,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养胎,我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收回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直到看到婆母诧异的目光才猛然发觉自己反应过大了。 知道的,娘。我柔顺的低着头,如同往常般将手放进她的掌心。 景儿今早出门去了,说回来会给你带些首饰,你可有想要的婆母不在意的拍了拍我的手,笑着将我脸侧的发丝拨开,提到沈御景眼里全是骄傲。 夫君回来就好。 也是,景儿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想来再了解不过你的喜好,倒是我多问了。 马车缓缓前行着。 我的思绪却开始游离。 沈御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记忆。 他会耐心教我识字,在我被人欺辱时替我出头。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向来白皙干净的衣袍上沾满灰尘,就连脸上都是灰扑扑的。 在我哭着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娘亲时,微笑着安慰我:晚晚的娘亲只是出远门,等晚晚长大后就会回来了。 懵懂的欢喜逐渐变成年少的心动。 我们愈发习惯彼此的存在,我也一直坚信着自己以后肯定会嫁给他。 及笄那天,沈御景翻墙而入,为我做了一碗没煮熟的长寿面。 我调笑他:君子应当远庖厨。 他却看着我眼里皆是温柔,为心爱之人,无妨。 月光从窗檐洒落下来,印红了两张年轻的脸。 ...... 回家后,我将自己关进房间。 翻出了曾经他送我的那些礼物。 从一开始的胭脂水粉,到剪纸小像,再到后来的手刻木簪。 一直被我好好珍藏着。 可现在却发现,只是一场笑话。 我曾以为的他用心雕刻的木簪,只是他用来给公主刻制金簪练手的残次品。 3 沈御景这次回来的很早。 早到我都没来得及想好怎么逃离。 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穿着一身便服却看起来依旧金尊玉贵的朝阳公主,凤羽秋。 晚娘,快去备菜,这位可是贵客。我才刚走出房门,就被沈御景拉到厨房,指明要我做拿手的饭菜。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 原来,在权势面前,他那向来坚守的文人风骨早已丢失。 贱民就是贱民!都是些什么破烂东西也敢摆在我面前重做!凤羽秋随手打翻我刚端上来的饭菜。 滚烫的汤汁溅到我的手上,瞬间起了数水泡。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凤羽秋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臂上。这双手手倒是娇嫩...... 我心里一寒,刚想后退却听的沈御景略有些紧张的声音。 杜晚舟!还不下去重做!没看到贵客不满意吗! 我松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却被人猛地扯住手臂。 水泡破裂,疼的我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慢着,本公主对你很有兴趣。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肚子,眼里恶意满满。 直到一壶开水猛地泼向我的肚子,我躲闪不及腹部火辣辣的疼。 本公主最近发现,有孕的妇人皮肤愈发娇嫩,今天正好让我看看有多嫩。 她笑着靠近,话音刚落,湿透的衣衫被扯破。 隆起的腹部被开水烫的整片通红,瞬间满是水泡。 哎呦还真是娇嫩,这么一壶开水就烫成这样沈郎看样子是很疼你这位夫人了......我强忍着疼痛向后退了几步,却被她一把扯住头发。 锋利的指甲划向我的脸颊,躲什么 沈御景......我浑身都是冷汗,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沈御景,眼里满是祈求。 公...... 沈郎是想给她求情沈御景的才刚开口,凤羽秋挑了挑眉,脸色微冷。 草民不敢,公主金尊玉贵,哪里能让您亲自动手。 正好,本公主也累了,你过来。她勾了勾手指,眼里带着上位者的骄傲。 去,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她随手从一旁的侍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扔在地上,的语气轻描淡写。 全然不顾我和沈御景两人瞬间惨败的脸色。 公主,这......沈御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不是你说的不用我亲自动手 略带威胁的语气让沈御景猛然回过神,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后,他还是捡起了地上拿把刀。 我绝望的看着他缓缓朝着我走来,双手紧紧的护住腹部,沈御景,不要......求你...... 眼泪糊了满脸,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晚晚,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他慢慢的靠近我,捂上了我的眼睛低语,残忍中带着些许不舍。 锋利的刀划破我肚皮时,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视线忽然清晰了起来。 沈御景眼眶微红,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夕阳从门外照了进来。 那张依旧俊朗的脸此刻在我眼中却如恶鬼般狰狞。 是我错了,不该再对他心存幻想。 眼角划过一道血泪,我彻底昏死过去。 4 在一阵嘈杂声中,我缓缓睁开眼。 身旁早已不见凤羽秋和沈御景的人影,但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嘈杂声。 那贱人现在就在里面!快让她出来!敢偷我的男人!真是不想活了!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晚娘一直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偷人!婆母着急的声音传来。 老东西,给我让开! 脚步声逐渐靠近,我虽有防备,但却仍在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来时慌了手脚。 你们是何人! 果然是个狐狸精!就是你偷我男人是吧大伙们,给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领头的女人神情张狂,看到我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住手!说我偷人要有证据!证据呢我压根就不认识你们!我白着脸怒斥。 证据好,你来说!你在外面的女人是不是她!女人从人群里一把扯出一个白面书生。 这个书生,我的确认识。 在我刚和沈御景来到边疆时,他曾多次对我表达过好感。 只是那时候的我满眼都是沈御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心虚,随后闭眼指控。 是她,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怕娘子难过强行让她打掉了。 好啊,你个白眼狼!等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至于你这个贱人!给我拉去沉塘!她的目光阴狠,语气更是低的可怕。 我被她一把扯到了地上,那缝合好的伤口再次开裂,血流了一地。 我是有夫之妇,还轮不到你们处置。但我还是强撑着想拖延时间。 笑话!你的丈夫在知道你偷人之后一纸休书早把你给休了!她从袖口掏出了一封休书,扔到我的脚下。 纸张掉落在地,瞬间被鲜血染红,使得休书两字愈发醒目。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御景,竟心狠至此吗 十多年的感情就连养条狗都会摇尾巴了。 可在他心里,我却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你偷人那天就该有这个觉悟!拉走! 我被人拖出房门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隐忍的闷哼声,随即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粗喘声透过房门进入我的耳中。 也不知是谁,叫的如此销魂。 隔壁郎君可有福了...... 艳羡声不断响起。 而我却知道,隔壁的院落早已被凤羽秋买下。 想来,现在在里面的必然是...... 早已麻木的心脏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被拖行到护城河边时,我的下半身早已血肉迷糊。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凭他们在我身上绑上石块。 下辈子,眼睛睁亮点,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被推进河前,女人低声说道。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来不及开口就已沉入水中。 湖水冰冷,巨石带着我缓缓下沉。 活着太痛苦了。 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在我彻底放弃挣扎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靠近...... 2 2 5 怎么还没醒都三天了! 公主伤势严重,再加上求生意识弱...... 耳边的吵闹声让我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 公主!你好些了吗一个身穿绿衣服的少女满眼欣喜的凑了过来。 曲月我试探着开口。 是我!公主,你......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早已哽咽。 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曲月是我到边疆的第二年半夜忽然找上门的。 当时她信誓旦旦的说我是皇帝流落在民间的公主,还准确的说出了我后腰上的胎记形状。 而我当时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看到和我长得八分像的皇后肖像画时,才勉强接受。 但当时的我正和沈御景郎情妾意,一直不愿回京相认。 更是直指言,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一辈子也是幸福。 那时候的曲月看向我的目光满是不解。 可我却只当她是未尝过情爱之人不懂情爱之味。 莫哭,是我眼瞎,错信他人。我抬起手,抚去了她脸上的泪。 公主,跟我回宫吧,圣上和娘娘都很想您...... 好。闭上眼,一滴泪划过眼角。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半个月后,我踏上了回京的路。 坐在柔软舒适的马车内,才真正觉得自己活下来了。 车帘掀开,看着逐渐远去的边城,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五年时间,却让我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更让我看清了枕边人的凉薄。 公主,圣上得知您愿意回京,已经和娘娘一起去布置你的寝殿了,等您回到皇宫就可以看到。 还有......曲月喋喋不休的和我说着皇宫里的事情。 但这却让我只觉不真实。 这,真的是我能够拥有的吗 我一路沉默,直到马车停下,公主,天色已晚,我们在这客栈住宿一晚,明日在启程。 嗯。 下马车前,曲月给了我一顶纱帽。 我们再二楼包间用餐时,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也许普通人都会按耐不住好奇下楼查看。 而我却毫无兴趣。 直到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什么东西!敢和我夫人抢包间! 是沈御景。 而他口中的夫人,不出意外,是凤羽秋。 我被休弃才短短数日,他却连夫人都喊上了。 即使早已了解他的绝情,但此刻心里却依旧感到难堪。 曲月,赶走他!我的嗓子因溺水早已嘶哑,异常难听。 沈御景的眉头微皱,眼露嫌弃,藏头露尾的的小人,还不快快让出包间!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气极了的曲月一脚踹了出去。 哀嚎声响起,楼下的守着凤羽秋的侍卫这才上楼,看到曲月手里的剑时才诧异的转开头,将沈御景搀扶下楼。 啪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重重的的跪地声。 没用的东西,区区一个江湖剑客都比不过,要你们何用!凤羽秋声音含怒。 一群废物! 看样子,凤羽秋也即将回京。 我猛然间想到沈御景的话。 凤羽秋召他为驸马的条件...... 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想到此刻我那死去的孩子被他亲生父亲泡在药酒里......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6 半个月后,我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曲月要直接带我进宫,却被我拦下。 五年未回京,我也五年没去给我的聋哑爹爹上坟了。 我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带上纸钱前往了后山。 原以为五年未管理,墓碑前早该杂草丛生。 可一眼望去却干干净净的,甚至墓前还有束未干的鲜花。 这时,一位婶婶从远处走来,我下意识的走进树林,隐匿了身型。 婶婶是我曾经的邻居,但却并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一个人。 邻居多年也未有交集。 我正疑惑,就听着婶婶熟练的清扫墓碑,换掉了略有些干枯的鲜花。 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也是命好,有个好女婿,都被赶出京城了还惦记着你的墓无人清扫,也就是我实诚,一月一来,换成其他人,就是收钱也不会来。 直到婶婶离开,我才拿着纸钱走到了墓碑前。 上面是沈御景写的字。 爹爹聋哑,我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清楚。 上面只写了慈父杜某之墓 既然我姓杜,那我的爹爹肯定也姓杜。 直到曲月找到我时,我才知道,原来杜晚舟的杜,是皇后杜清泉的所在的杜氏。 纸钱燃尽,我重新站起身来。 眼中已然多了几分冷静。 沈御景,也许的确心里有我。 但我占据的分量太轻,和他追求的权势比起来更是一文不值。 当天下午,我跟着曲月进了皇宫。 皇宫很大,很辉煌,也很容易让人迷失。 也难怪沈御景被权势轻易迷了眼,费尽心机的往上爬。 娘娘,殿下回来了......曲月的话音刚落下。 宫门被人拉开,眼前和我八分像的女人眼眶含泪朝着我走来。 颤着手抚上了我的脸颊,你瘦了...... 公主,其实娘娘已经年年都去边疆看您,今年身体不好圣上才不让她去的,毕竟边疆路途遥远...... 说这些做什么来,看娘给你准备的地方,还需要什么娘给你添置。 我的茫然陌生和无措都在她满腔的爱子心中逐渐消逝。 没多久,皇帝也急匆匆赶来,看到我的脸后,眼里一闪而过的疼惜让我忍不住再次红了眼。 原来,我也是有爹娘疼的孩子。 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我竟一晚上没睡着。 天微亮时才有了睡意。 可没多久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听闻父皇找到流落在外的公主,我作为姐姐,去探望自己的亲妹妹有何不可 圣上口谕,公主不见任何人,朝阳公主请回。曲月冷着脸阻拦。 贱婢!你敢拦我! 曲月,让她进来吧。刚回宫我其实还不想面对凤羽秋。 但看她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今天是见不到我不会罢休了。 妹妹真是一回来就好大的架子!看到我,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出言嘲讽。 你早知我的身份,所以才让沈御景折磨我是也不是我深吸了口气,脸色难看。 你也是命大,这样都没弄死你。 不过,胎儿泡酒确实滋补,可惜啊......她走到我身旁,笑着低语。 短短一句话,勾起我的滔天恨意。 我眼眶猩红不受控制的扑了过去,想撕烂她那张得意的脸。 却因身体虚弱狼狈的被她一把掐住脖子,你说,是不是只要我在这杀了你,就永远不会有人取代我的位置了 掐住我脖子的手越来越紧,呼吸逐渐变得处吃力...... 住手! 7 朝阳,你是不是疯了!皇后一巴掌狠狠扇在凤羽秋的脸上,冷声呵斥。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敢残害手足,这些年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凤羽秋坐在地上,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狠毒。 皇后心疼的摸上我开始泛青的脖颈,玄太医! 朝阳公主残害手足,禁足朝阳宫,无宣不得外出! 凤羽秋被带走后,我还沉浸在悲痛中,想到这五胎还未来的及出生就被她强行夺走姓名的胎儿。 恨意再次涌现。 杀了她! 我想杀了她! 晚晚......凤羽秋现在还动不了......皇后红了眼眶,心疼的将我搂在怀中。 为什么 皇后红着眼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 原来,在皇后即将临盆时,宫里曾发生过宫变。 当时将刚出生的我托付给了御史大人。 御史大夫让夫人将刚出生的小女儿和我交换,但夫人不舍得小女儿就此送命,最终还是没有换。 我经历着逃杀最后被衷心的暗卫拼死带离,在京城的一角养大活了下来。 而御史大夫小女儿却成为了朝阳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知道六年前朝阳公主容貌越发酷似御史大人,这才引起了皇帝的怀疑。 派了无数暗卫寻找,直到在边疆找到我。 但那时候的我却满心满眼都是沈御景,不愿回宫相认。 那年的凤一到凤十七里,只有凤五在那场宫变中活了下来,却也变得聋哑,还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这些年养活你可知其中多有艰难。 当年的御史大夫现早已成为了一国宰相,朝中更是有无数门生,轻易动弹不得。 番邦近期势头强劲,竟向我国提出要公主和亲,我和你父皇也就你一个孩子,凤羽秋还得留着。 用一个凤羽秋换番邦几年安稳,也算她最后的用处了。 我满腔的杀意,逐渐平静下来。 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和我一起坐在地上,满目疼惜的模样,最终还是回道:全听母后的。 我的晚晚,母后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相信母后。 8 凤羽秋被关的第十天,番邦使者来到了京城。 一同传出的消息是,公主要选驸马。 朝中各家各户均将自己年龄合适的孩子纷纷带去外藩宴。 晚晚,父皇今日会在宴上宣布你明珠公主的身份,从此你就是我大秦唯一的公主。 宴会开始前,曲月在一旁盯着负责给我梳妆打扮的侍女。 一个小太监匆匆赶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曲月脸色一变,怒斥了一句,可真不要脸! 怎么了我有些好奇。 公主,那个沈御景听说公主要选驸马,已经在对外宣传他的准驸马身份了! 这种靠卖妻上位的人渣,连脸都不知道为何物了!曲月知晓我的所有事情,气的怒骂。 无妨,他愿意宣扬是他自己的事,我甚至还可以帮他一把。我想起母后那天和我说的话。 曲月,帮我传个消息出去,顺带带句话给母后。 是。 曲月走的很快,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这段时间养的愈发金贵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一直想尚公主,那我就如了你的愿。 另一边,沈御景听到公主喊他去宫门外等着接旨时,兴奋的换上了自己最好最华丽的衣衫。 公主心里果然有我,娘,你放心,等我成为驸马爷,我们定会富贵一生。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一旁的婆母眼里却满是忧心。 公主那般性子的人,真能让景儿如愿成为驸马吗 外藩宴上,番邦使者提出愿永久归顺大秦,并每年上供骏马百匹,牛羊各三千头,珍宝百年件,求娶大秦公主,与大秦永修于好。 皇帝只犹豫了片刻,便应下下来。 朝臣有赞成也有反对,大秦和番邦打了这么久的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出归顺。 番邦兵马强盛,战争并非长久之计,大多数朝臣都是赞成和亲。 除去丞相和支持他的朝臣。 陛下,老臣...... 爱卿,此时已定,莫要再提。皇帝略带威胁的看了他一眼。 丞相叹了口气,再次落座。 朝阳,去番邦前准许你自已选人,你可想好要带谁皇帝又将目光转到脸色难看的凤羽秋身上。 ......女儿要五年前的探花郎沈御景。 哦朝阳还是喜好颜色!那就封沈御景为六品随行官,跟随朝阳公主前往番邦国,以修两国友好。 圣旨来的很快,沈御景站在宫门外看着拿着圣旨朝着他赶来的公公,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那笑容在听到圣旨内容后彻底消失。 皇上封我为随性官员跟随公主前往番邦公公,这怎么可能公主分明承诺过我......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忙着追问。 沈大人,慎言!公公眼神一戾。 圣旨在此,沈大人不妨拿回家好好看看,明日午时记得收拾行李前往公主府。 沈御景神情灰败的拿着圣旨回到客栈,婆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刚想追问。 却看到他手上那道明皇的圣旨。 娘,圣上让我跟着公主前往番邦和亲,我完了...... 这可怎么办!还有点时间,娘去求求公主......婆母六神无主。 没用的,这是公主和圣上提出的...... 要是晚娘,肯定不会...... 对了,还有晚娘!娘,你快去边疆传信给晚娘,让她来救我!沈御景就像发现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捏着婆母的肩膀。 曲月将这些消息告诉我时,我对有些乏味的宴会瞬间多了几分兴趣。 沈御景果然是沈御景。 在得知自己被公主抛弃后竟然还能想到我这个被他生剖了孩子的前妻。 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想到这,我再次抚上了小腹。 那曾经被剖开的伤痕在御医精心用药下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不明显,却足够让我刻骨铭心。 曲月,去给沈御景送封信。 9 信中,我谎称自己为了寻他已经回到了京城。 无意间救了丞相夫人一命成为了她的干女儿。 约他在春日宴上见面并附上请贴。 沈御景欣喜若狂,直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却却忘记,休书已写,我和他早无夫妻关系。 春日宴上,沈御景穿着一袭浅蓝长袍,在人群里甚是亮眼。 不少官员家小姐有意无意的多瞧了他几眼,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打听他是谁家的公子。 他的脸的确出挑,不然当初也不至于让高傲的朝阳公主都动了心。 但同为男子的世家公子可瞧不上这样的粉面书生。 刻意接近打听后才知道他只是一平民,不曾入仕。 区区一平民也敢来春日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梦,异想天开! 模样倒是不错,京城的小倌店要是愿意去,我也说不定能赏个脸。 苏兄竟有这般口味 玩玩而已哈哈哈哈哈 世家子弟的肆意凌辱让沈御景气恼的不行,但他一无官位二无依靠。 即使气到浑身发抖却还是不敢反驳,只是一味的在女眷中找寻我的身影。 直到宴会过半,我才在母后的陪伴下一同入宴。 皇后娘娘到,明珠公主到。 众人纷纷伏下身子行礼。 在路过沈御景时,我的脚步微顿,轻笑道:御景何故低头 熟悉的嗓音让他猛地抬起头,看清我的容貌时失态喊出声,晚娘,你是...... 大胆庶民!竟敢喊公主名讳!来人掌嘴! 还没等我下令,一旁的公公怒呵着吩咐侍卫按住他,不等他开口,巴掌就扇了下去。 二十个巴掌下去,沈御景引以为傲的俊朗脸庞早就肿的不能看了。 行了。 公主名讳可不能轻易喊,你可记住看着被侍卫拖到脚边的沈御景,我心情颇好的用鞋尖勾起了他的下巴。 晚...... 看样子你记不住,拉下去打,打到记住为止。 对了,拉远点打,别坏了大家的心情。 曲月,去告诉一下朝阳,她的宠物跑到春日宴上,被我不小心打伤了,让她自己来领回去。 是,公主。 春日宴上的少年少女朝气蓬勃,是春日里最为美丽的景色了。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凤羽秋怒气冲冲的带走了沈御景。 心情愈发舒畅。 看着沈御景惊恐的模样,已然能想象他在公主府饱受折磨的样子了。 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10 果然,三天后。 曲月传来消息,说是沈御景的腿被打断了一条,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 朝阳和番邦和亲在即,凤羽秋大概也是下了狠手。 期间,丞相夫人多次想要入宫,都被丞相拦了下来。 最后更是被关在府中。 现在入宫,无非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入狼口,想要说出真相保女儿。 可她却没想过,一旦真相大白,那她全家都会因为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和亲前十天,凤羽秋还是没忍住去求见了皇帝。 父皇,女儿不想去和亲,番邦远在千里之外,一旦前往怕是日后再难相见,女儿......舍不得您。凤羽秋眼眶含泪跪在地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朝阳,享受了百姓的供奉,应当以国家利益为重,这是每位公主都应承担的责任。 为何不让凤晚舟前往父皇我也是在您膝下承欢多年的女儿!为何如此偏心!凤羽秋听到皇帝的话后情绪再次崩溃,红着眼眶质问。 朝阳!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跪坐到地上,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果然,这么多年的父女情依旧比不过血脉相连,只要她回来,你们心中就永远只会有她。 当初,我就不该心慈手软,留她一条性命。 一方砚台狠狠砸向了她的头,同时伴随着的是皇帝的怒喝:混账玩意! 半个时辰后,凤羽秋被挑断了脚筋抬回了公主府。 她的满腔怒气无处可发,折磨沈御景就成了她唯一的乐趣。 两天后,沈御景不堪忍受,拖着瘸腿半夜逃出了公主府。 他在宫门外等了我三天。 直到看到标着明珠公主的马车从里面缓缓驶出。 公主,求您救命!他一下跪在马车前,声音凄苦。 来着何人 是我,沈御景,请公主念在往日情分上救我一命,在下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哦那你要我怎么救你 他的脸色猛地一喜,急切开口,只要您和朝阳公主将我讨去,若您有兴趣,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沈御景,你可真让人恶心啊!我出言打断了他的痴心妄想。 你是真的以为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一无所知 你踩着我五个孩子的尸骨往上爬,现在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求我救你真是脸皮堪比城墙。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御景,好好陪你的朝阳公主去吧。 马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沈御景那张惶恐无措的脸。 曲月,将沈御景送回公主府。 五天后,朝阳被送往番邦和亲,沈御景一同前往。 一年后,传来沈御景重病不治而亡的消息。 曲月在给我研墨时撇着嘴开口:那个沈御景玩的可花,受不了公主的折磨竟然跑去勾搭番邦太子,最后被两个人玩死在床上,真恶心。 我有些欷歔。 曾经将女人视为玩物的他竟然最后的结局是死在床上。 公主,太傅已在在前院等候。 嗯。 我吹干纸上的墨汁,将手中的策论交给曲月。 作为帝王独女,我也该挑起肩上的重担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