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八十年:妖女说我是绝佳鼎炉》 第1章 不是哥们,这都下得去口啊? 穿越没什么好的。 某人如是说。 孙淮阳撂下了自己的锄头,躺在太师椅上。 太师椅上的老人一脸沟壑,全是岁月的痕迹。 目光所及之处,玄脉拔地而起,高峰孤悬,瀑布挂天,洛河之水倒悬。 此乃玄门大神通。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十年了,眼前的景象早已经见怪不怪。 孙淮阳目光下移,望着自己地里的白菜。 在玄幻世界,对于那些修为高深大能来说,八十年属实只是弹指一瞬间。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八十年就是一生。 大能者沧海桑田于眼前变迁,普通人树木几秋,便已成冢中枯骨。 身为穿越者的孙淮阳,就是此列人员。 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穿越者都是穿越后逆天机缘一个接着一个,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废物啊。”孙淮阳望着不远处自己的菜地,无语至极。 菜地里种植的不像那些弟子,都种的灵植仙草,他种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蔬菜瓜果。 没有辟谷的人是这样的。 得吃饭。 八十年前穿越过来,得知这是一个玄幻世界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的王霸剧本就要开始了呢,身为穿越者,怎么不也得的个福泽逆天,天赋拉满的存在吧。 努力修炼逆天改命,顺便再拯救个世界。 不都这么演吗? 他起初是这么想的。 结果就是…… 孙淮阳想到了一个前世的梗。 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 默契老年穷。 死者为大。 身为玄门中人,他八十岁居然就要死了,死之前都没有推开那道门。 也真是妙妙蛙吃妙妙屋,真他奶奶的妙妙妙。 诶? 孙淮阳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远处,两道流光破空而来。 能够御空而行的大修士,已经是境界九重的其三之境界。 金丹。 “弟子见过长老。” 那两道流光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来人其的五官面容。 孙淮阳站起身,执弟子礼,对那两位踏空而来的修士说。 两道流光停下,露出其仙风道骨之姿。 虽说管其叫长老,但是用肉眼来看,孙淮阳可比这两个长老要老得多。 孙淮阳的同龄师兄妹们样貌都还是少年模样,只有他,老态龙钟的。 “淮阳啊。”青衫老人目光停在孙淮阳身上。 虽然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孙淮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在用自己的灵识环顾自己这的一亩三分地。 自己的位置距离主峰不远,那是宗门为了保护他特意给他选的地方,看慕长老这架势,宗门遭到了入侵? 不能吧? 这是上茅房找东西还是老寿星上吊? 不过孙淮阳倒也不怕什么,反正自己都要死的人了,前世吾十有五有志于学开始,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他这岁数,都是等着死者为大的岁数。 不过他有点好奇。 天元宗也算是西南一角拍拍桌子叫得上号的宗门,哪个不开眼的来入侵天元宗。 “慕长老。”孙淮阳执弟子礼。 恭恭敬敬的,就是长得不太像。 “有个小蟊贼入侵了宗门,十三长老担心你的安危,特意让我们来看看。” 慕长老和蔼可亲。 “谢谢长老们关怀。” 慕长老用了小蟊贼这个称呼,看起来入侵者的实力不强。 “需要弟子做什么吗?” 虽然知道不用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闻言,孙淮阳看到旁边的崔长老脸颊抽搐了一下。 任谁看到一个八十岁的练气老头子请命都很难绷得住。 就像是慢羊羊主动要求跟灰太狼打擂台赛。 “不用,照顾好自己就行。” 慕长老笑道,屈指一弹,一张符箓落到了孙淮阳的手里。 “留着保命用。” 说罢,两位长老又如刚来的那样,化为两道流光掠去其他地方。 孙淮阳拿着那张符箓,看着两位长老划去的流光陷入沉思。 一个小蟊贼。 看情况好像不是太严峻。 要不然宗门也不能就这点反应。 孙淮阳扭头看向主峰,主峰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宗门的战鼓擂擂。 天光鼓没响。 问题不大。 两道流光掠去了其他地方。 慕长老和崔长老的灵识无差别在宗门内扫过。 “奇怪,怎么不见了呢,一个开阳境的邪修,不应该短时间内跑了这么远。” 慕长老停驻虚空,对身边的崔长老说。 “筑基境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就是那邪修的手段下作了些,戒律阁怕担心影响,要不然都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崔长老看起来颇为冷酷,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显得他更加冷峻。 “武祈山那边的邪祟才是真正要解决的心腹大患,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非要先解决什么鸟合欢宗。” 崔长老不满道。 看着老友的态度,慕长老无奈地摇摇头。 “那些人自然有那些人的道理吧。” “什么狗屁道理,一群人过去,一人一巴掌都全部拍死了,居然还让几个跑了出来。”崔长老冷哼看起来颇为不满。 慕长老扶额,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劝说。 也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友愤愤不平于几宗不先解决武祈山的邪祟,还是没有一下子把合欢宗赶尽杀绝。 孙淮阳所在的无名锋,茅草屋内。 “对不对啊小长老。” 女人雪白如藕的手掌抚摸着孙淮阳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刚才慕长老给孙淮阳的那道符箓。 女人一身紫色粉裙,较好的身材让人浮想联翩,美如妖的脸蛋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身边都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如果不是知道女人能够干净利落的把他杀死,眼下这个姿势,孙淮阳应该很享受。 真倒霉。 不是,也不知道这妖女怎么躲过崔长老和慕长老的灵识,躲在了他的小茅草屋内。 虽然他灵识未启,但好歹在宗门待了这么久,孙淮阳的见识摆在这呢,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妖女等多一个筑基后期的境界。 嘿嘿,慕长老口中的小蟊贼倒挺好看的。 孙淮阳确实没有多害怕。 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他这岁数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就跟前世,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不怕进公安局一样。 “你是合欢宗的?” 孙淮阳在女人身上看了一眼,挺有资本的。 周亓娜似乎没有料到孙淮阳平淡的反应,笑容越发灿烂。 “小长老倒是坐怀不乱呢,嗯?” 周亓娜上身贴在了孙淮阳身上,原本放在孙淮阳下巴的手也放在他胸膛上。 这也是孙淮阳日常健身,加上在玄幻世界,这个岁数还能有腱子肉,要不然这一摸估计摸到的都是一肚子赘肉。 小孙淮阳,你丫的都八十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实在怪不得他,眼前这合欢宗妖女有些道行在身,哪怕无欲无求的正人君子也得垂涎三尺。 心中责骂了一下兄弟后,孙淮阳出声问道,“你一个筑基,冒着生命危险来我天元宗,总不是奔着我这个老头子来的吧。” 合欢宗的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不知怎么,这个宗门内出了叛徒,泄露了宗门的宗祉。 前两个月,五宗会谈,联合出手灭掉了这个邪宗。 他以前的师兄师弟们参加了这场战役。 合欢宗嘛,从名字上来听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被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妖女来找他干什么。 来抢他的符箓? 还是杀了他帮合欢宗报仇? 前者不可能,后者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哪有杀他一个糟老头子报仇的呢。 那总不能是,拿他泄愤吧。 至于更他双修,这个他压根都没有想过。 周亓娜笑得无比灿烂。 她的手扶着孙淮阳的脸庞。 像是抚摸爱人一样温柔。 “现在是了。”周亓娜微笑着,缓缓解开了孙淮阳身前的道袍。 不是孩子,你饿成这样了吗? 孙淮阳心神一惊。 他这样都下得去口啊? 第2章 我是鼎炉? 孙淮阳害怕了,他现在真的害怕,周亓娜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想要给他宽衣解带。 这场面简直要比美女与野兽更有冲击力。 “你想干什么?” 孙淮阳要推开周亓娜,手上一道青光闪过,但却像荡漾的蒸汽一样,很快消失。 在周亓娜这个筑基面前,他这点微末实力属实看不上。 每一境界都是巨大的天堑。 “道长这般模样,倒像个……”周亓娜真是一个十足的妖女,眼神中满带情愫,唇角微张。 “雏儿啊。” 周亓娜在孙淮阳耳边吞吐着气息。 孙淮阳确实是处男。 他这样,又怎么结道侣。 同辈都还是人生鼎盛的时候,他已经风烛残年。 孙淮阳倒不是柳下惠。 但他这个岁数了,对于这方面可能心里也随着身体越发苍老,没有悸动,他属于是一个老宅男。 更何况一想到合欢宗的手段,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会被这妖女吸干了吧。 到时候宗门发现他的尸体时,看到他的样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孙淮阳当即老脸一黑。 但是反抗却也没有卵用。 在周亓娜的压制下,很快她就给孙淮阳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紧接着她也横刀立马般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怎么说呢。 有点口干舌燥。 孙淮阳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名声要扫地了,这要是让他的那些师兄弟们知道了这件事,人家死都是战死沙场,死在了斩妖除魔的路上,而他是死在…… 床上? 被吸干? 前一段时间宗门举办了对于合欢宗战役中阵亡的弟子追悼会。 他要是这么死了,估计宗门不会给他算在那里面。 他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某个阴雨天,宗门的长老们汇聚一堂,主持的人一脸沉重的念祷告词。 人家都是英勇就义,为宗门牺牲。 到了他这里。 哦,这家伙死在了床上,被合欢宗的妖女强行双修死了的。 奇耻大辱啊。 当初他的师兄弟们早已经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这个下场。 堪比死后被查浏览记录啊。 周亓娜却没有孙淮阳这般多愁善感。 她跟剥鸡蛋一样剥开了两人的衣服后,身体如同水蛇一样缠上了孙淮阳,笑容款款。 “道长倒也不是表面上这么镇定啊。”妖女就是妖女,清纯的脸庞上也能看得到媚眼如丝。 点头yes摇头no,双修升级gogogo。 一番风雨,孙淮阳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被折腾得散架了,合欢宗这个宗门死得不冤。 你奶奶的,这么索取,简直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吸干了,他年纪大了是个老人家,经不起年轻人这么折腾。 而且这个过程中,孙淮阳明显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是他的修为吗? 可是为了他这点修为跟他双修,怎么看都是不值得的吧。 孙淮阳感觉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消失。 不过好在,他还是又睁开了眼睛。 没死,还活着。 还是在他的茅草屋里,屋外已经一片漆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床上一片狼藉。 合欢宗妖女此时正在盯着他。 可能是满足了她的需求,女人一脸魇足地看着他。 “很好奇吗?”周亓娜猜出了孙淮阳眼中的疑惑,笑眯眯地开口说,“以为会被我吸干,吸成人干?” “我可舍不得那么对待道长。” 孙淮阳坐了起来,他同样盯着周亓娜的眼睛,内心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上涨。 如久旱的大地,被雨露润泽。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双修,也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选择我?” 孙淮阳问。 他的修为一直都在第一境界的练气。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九境,由低到高,一共这九大境界。 他在练气境界究其一生都才堪堪七重。 这不仅仅是他没有天赋,要不然在天元宗靠资源砸也都砸出了筑基。 而是他的身体还有问题。 导致如同蓄水的水缸有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 而现在,他的境界却已经来到练气九重。 距离筑基,也只是临门一脚。 八十岁的筑基在天元宗也只是杂役弟子,这天赋,天元宗都看不上眼。 但对于孙淮阳来说。 此时的蜕变宛若枯木逢春。 孙淮阳知道,这前后的联系一定发生在眼前的妖女身上。 周亓娜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伸出双手捧着孙淮阳的脸,她的头发是紫色的,凌乱地搭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无意间的气息泄露让孙淮阳的心又是一沉。 金丹。 她居然越过了门槛,来到了第三境界。 一颗金丹入我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什么,一炮之威? “道长可能不知道,您的身体体质,可是一个绝佳鼎炉。” “阴阳无垢体,传说居然是真的。 周亓娜看来心情大好,没有隐瞒,直接坦荡地跟孙淮阳开了口。 “只可惜。” 周亓娜抿了抿唇,“想要带走道长的话,估计很难办,道长宗门的长青道人可不是摆设呢,所以。” 她好看的眸子跳动着异样的光彩。 孙淮阳有些窒息。 她的手用了力道,压得他喘不过来。 她的神色晦暗,“要不要现在杀了道长呢?” 她似乎在纠结,好看的眉头紧蹙。 长青道人,天元宗的供奉之一。 化神境界的大能,在西南硕果仅存的几位化神境之一。 而现在这位大能此时可能坐镇在天元宗内。 最终,她放下了手。 调笑道,“这么杀了道长,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毕竟道长这特殊的体质,千万年都出不了一个来。” “嘻嘻,奴家跟你开玩笑呢。” “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呢,毕竟,奴家喜欢你啊。” 周亓娜站了起来,裙摆摇曳。 身为金丹境的修士,已经能算得上大修士这一说了,虽然直接刚刚踏足了这个境界,但现在的周亓娜跟刚才完全不同。 也更加媚态了,哪怕是平常姿态,也显得欲拒还迎。 “奴家走了,不要想奴家哦,奴家还会回来看你的。” 周亓娜笑着,转身从容离开。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能在天元宗这般信步闲庭。 希望你早点死。 望着周亓娜窈窕的背影,孙淮阳在内心道。 他现在不敢大声说了,如果是刚才他还不怕死的话,现在有了新生的机会他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深处的灵力在翻腾。 原本那死活汲不出来的水井终于开始往外冒水。 那道门他曾经千叩万叩,连道门缝都没有开。 现在终于给他打开了半扇大门。 他忍不住喜悦。 不过想到刚才那妖女的话,孙淮阳还是沉默了片刻。 “绝佳鼎炉,合着哥们穿越的外挂就是这个是吗?” 孙淮阳低头,看着自己身侧的一片狼藉。 “有没有搞错啊。” “阴阳无垢体。” 这该是他的外挂吗? 更何况…… 这破东西能是人的外挂吗? 别人都是什么大帝之姿,仙人体魄的。 他他么是个鼎炉。 还是个老鼎炉? 第3章 长老?谈不上。 天元宗是大陆西南这一角有名的势力,在诸多宗门中,能排进前五之数,于焚天宗,剑阁,号称上三宗。 开山之祖在建立宗门的时候,选用一块天然磁石作为宗门根基,后用大神通悬吊诸峰,以此建立天元宗奇特的宗门格局。 一宗全于天上,谁人看到不得来句:壮哉! 诸峰之间或是弟子御剑御风,或是借助灵禽仙鹤,一片欣欣向荣之境。 宝元峰。 “有没有搞错啊,回灵丹的价格又上涨了三个贡献点,要不要人活了啊!” 山路上有人哭丧着脸。 宝元峰作为天元宗宗门内兑换,交易物品的地方,是除洗剑峰外最热闹的地方,天日正午,弟子间熙熙攘攘,这个话题出了后很快大家就统一战线,纷纷开始谴责宗门不道德的地方。 “别提了,都上涨了三个贡献点都还供不应求呢,就应该抓住这群炼丹的往死里练,稍有松懈就给他们一鞭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偷懒。” 有人愤愤不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不过依旧有人持反对态度,认为他的提议过于保守。 “得了吧,你就是抽死那群人也没用,一周前开炼丹师大会,宗门的大部分炼丹师都去参加大会了,就剩那么几个炼全宗门的丹,还是长老们特意嘱咐的,要不然就这几枚丹妖都没有,你就知足吧。” 有消息灵通的年长弟子说。 “炼丹师大会?” “就应该让我去当评委啊,他们炼出来的丹都先经过我口。” “你也不怕药死你。” “开什么玩笑,能去参加大会的起码都得是两品以上的吧。” 弟子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倒不是有天大的火气,只是聚起来吐槽一番。 “话说,这个炼丹师大会,我女神是不是也去参加了啊!” “你女神,哪位啊?” 先前开口的弟子被同伴拉住,后者想要打断他嘴里的话,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后者脱口而出,“宁长老啊。” 周围的人眼神扫过这位弟子,眼神都在往外充斥着火焰。 “唉。”他的同伴叹气,步子往后一挪,让开了位置,免得误伤。 女神那是大家的,大家心照不宣共同维护女神。 谁要是跳出来,那得挨圈踢的。 “拔剑吧,那是我女神!” “谁怕你?” “洗剑峰约一下敢去不!” “谁不去谁孙贼。” 年轻就是好啊。 正在登山路孙淮阳听到了弟子们活力四射的言论,内心似乎也吹进了一股来自青春年少的风。 但他已经不在年轻喽。 虽然那群弟子中,说不定有比他老的存在。 但谁让他外表老呢。 孙淮阳双手搭在背后,沿途有弟子见到他还给他执弟子礼,让开道路。 孙淮阳微笑经过。 看到孙淮阳的弟子们以为这是哪位宗门长老最近破关出来。 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 狐假虎威很爽。 经过几天,他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困了他将近一生的问题得以解决,蛮好笑的,居然只是打了一炮。 “长老,您先请。” 来到宝元阁,排队的孙淮阳也受到弟子们的礼让,孙淮阳苍老的样子让他们以为这是宗门哪个大能者来宗门看看,一个个的神色肃穆,挺胸抬头,恭敬得好似参加军演的士兵。 忠诚! “好谢谢。” 孙淮阳心里笑。 听到孙淮阳的话,那弟子站得更加笔直,就差来句为人民服务。 “你认识?” 排队的有那位叫王焕弟子的同伴。 “不认识,但我估计是哪位长老。”王焕说。 李刚莱鄙夷地看了眼王焕,“你平时见慕长老也没这么恭敬啊,你上次还跟我说慕长老跟鼻子里面塞大葱呢。” “嘘,小点声。”王焕连忙去捂李刚莱的嘴,“你可别玷污我的形象。” 见李刚莱那充满鄙夷的眼神,王焕嘿嘿一笑。 “跟慕长老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李刚莱疑惑不解,这咋能这么厚此薄彼呢? 王焕眼中迸发出犀利的目光。 “你看,眼前的那位长老,你好好看看,看出什么了没?” “什么?” 一个鼻子一个眼睛,两条腿两个胳膊,除了头发格外花白以外,李刚莱没敲出来这根前两天某人口中的鼻子里面插大葱的慕长老有什么区别。 “笨!”王焕恨铁不成钢。 “你没发现那位长老格外老吗?” 李刚莱表情一个踉跄,恨不得往王焕的脑子里面塞两根葱。 但很快,王焕解释道。 “你知道吧,我们修行每个阶段都会进行洗髓,凡人管这叫脱胎换骨。” “在筑基,元婴,炼虚这三个境界时效果格外明显。” “都说仙人长生不老,屁嘞,那是洗髓导致的青春长驻。” 王焕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那位长老这么老意味着什么?” “他起码是洗髓后很久的老修士!”王焕给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宗门内长老起码都是金丹期的,但金丹期的长老们我都有个脸熟,那位长老绝对不是金丹期的长老,所以说,那位长老再差再差,也是停留在元婴期很久的老修士。” “说不定距离化神,也只是……” 王焕话没说完。 但是李刚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震动。 口中喃喃道,“难怪,难怪啊!” 如果得到了距离化身境界的指点,未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要知道,整个天元宗只有一位化神。 长青道人。 不过距离上次长青道人露面,已经是将近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在一场战役中长青道人出手,还受了些伤,时至今日谁都不知道长青道人现在状态怎么样。 队伍已经排到了孙淮阳。 两人翘首以盼,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老前辈出关。 孙淮阳到了兑换物品的窗口,天元宗的弟子看向孙淮阳,面色狐疑。 宗门内的长老们很少来这里兑换物品。 即便是兑换物品,也是会让门下到弟子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宝元阁看到这么苍老的面孔。 “请问,长老,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张焕屏住了呼吸。 孙淮阳笑着摆摆手。 “长老谈不上,叫我师兄就行,咱们宗门不是有规定吗?弟子突破筑基可以领一枚固元丹,我来领这个的。” 他伸出手,递过去一枚玉简。 随后他释放灵力,青色的光在他手中流淌,其气息,赫然是筑基二重。 “啊?” 兑换物品的弟子一愣。 第4章 糟老头子 没开玩笑吧。 突破筑基确实可以来领固元丹。 这是天元宗设下的福利。 来领的人叶管是见了不少,可是这岁数来的…… 叶管下意识看了眼孙淮阳。 这老爷子岁数…… 玉简里面的信息确定无误。 八十岁。 筑基。 天元宗弟子。 叶管很难把这三个消息联合在一起。 三者取其二还像回事,三者加起来这能是个人? 八十岁筑基的天元宗弟子,这都能在天元宗跟长青道人比稀有度了,绝对的冠绝宗门历史啊! 哪个高人把这大神收进宗门的? 叶管拿出了丹药瓶,孙淮阳接了过去,在叶管苦涩的眼神下,孙淮阳拿着丹药准备离开。 “八十岁的筑基,怎能好意思来拿的。” “宗门米虫说的就是这种人。” “天啊,我还以为这是哪位长老,什么玩意啊!” “脸都不要了啊!” “他不配待在天元宗,把他赶出去!” “对,把他赶出去!” “这种垃圾凭什么待在天元宗。” 周边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 那些议论,嘲弄的声音孙淮阳见得已经不少了,他不是很在意,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他的心境跟年轻时候也不一样。 以前的他还因为少年的自尊心让他会感到愤怒。 可现在,躺平任嘲。 更何况突破了筑基,意味着他的修行并没有止步。 相比于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的绝望,这点嘲讽就跟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一样。 王焕脸色铁青,不过他没有开口,反而转身离开。 李刚莱追了上去。 “他妈的,老子真是千日打鸟今天被鹰啄了眼睛。” 王焕怒骂道。 “宗门里哪来的八十岁的筑基呢?” 李刚莱也是疑惑。 “我哪知道,哪来的老废物,害的老子丢这么大个脸。”王焕在孙淮阳面前表现出的那种乖巧全然不在,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渗出水来。 对方今天来领的固元丹,而且还是筑基一重,这摆明了是刚突破不久,在之前也就是一个练气而已。 八十岁的练气境。 别说天元宗了,就算是一个小门小派估计都不会要这种人吧。 “行了,你要是心里有火可以等着,他既然突破了筑基,一周后的宗门大比他一定会参加,你要是有火就留着那时候再撒。”李刚莱说。 “哼。”王焕冷哼一声,眼角闪过一丝冷毒,“区区一个筑基,也配我发火?” 李刚莱看着口是心非的朋友无奈摇摇头。 “吵什么吵?” 宝元阁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拎着个酒葫芦,他的面容憔悴,眼圈围着曾漆黑的黑眼圈。 随着他一到来,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天元宗弟子如同鹌鹑见到了老鹰,一个个安静下来。 孙淮阳有些尴尬。 虽然他自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能厚得建城墙,却还是有些害羞见到熟人。 是的,眼前这个跟煞星一样的家伙是他熟人。 很熟的那种。 “孙师兄。”男人勾起了一丝弧度。 男人见到孙淮阳漆黑的眸子中亮起光,他忽略了在场的全部弟子,径直走到孙淮阳身前。 可能男人不知道,他的话给了其他人多大的轰动。 “师兄?” “他居然是周礼长老的师兄?” “完蛋了,我们不会被周礼长老挨个拉出去问剑吧。” “这是重点吗喂,关键是这可是周疯子的师兄啊!” “小点声,小心周长老拉你去练剑。” 周礼的暴脾气这些弟子们都知道的,走火入魔后被宗门安排到宝元阁,在这期间不知道多少个弟子被他轰出阁内。 瑟瑟发抖的弟子们眼神扫过周礼和孙淮阳,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这个废物家伙居然是狠人周礼的师兄。 玛德,活的老辈分大是吧。 “你还没死呢?” 周礼来到孙淮阳面前,打量着孙淮阳的脸庞,他有了个巨大的发现,盯着孙淮阳那双如同滴在水中淡墨般的眸子。 “你突破了,筑基成功?” 语气中说不上是欣喜还是什么。 周礼上来就给孙淮阳整无语了一下,紧接着周礼看出来孙淮阳成功筑基,黯淡的眼神中多了抹光彩,虽然很快再度黯淡下去。 “嗯。”孙淮阳点点头。 他被周礼雷到了,至于这么兄恭弟睦吗? “恭喜你啊师兄。”周礼拍了拍孙淮阳的肩膀。 在周围一众弟子心中,孙淮阳这个岁数突破筑基简直可以载入天元宗的耻辱史。 只有他才知道孙淮阳突破到筑基有多难。 他比孙淮阳小了十五岁,在他少年天才,十七岁筑基的时候,孙淮阳还是练气,在他二十八岁金丹,冠绝一辈的时候,孙淮阳还在练气。 那口气孙淮阳足足练了八十年。 他亲眼看到过他这位师兄曾有多努力,可对他来说只是如喝水般就能突破的筑基,对孙淮阳来说却如同天堑。 那时候,某一天他问过孙淮阳。 “师兄,你如果一直突破不了怎么办?”年轻人话中总是夹着锋芒,并不圆滑,也不考虑孙淮阳听到这话的反应。 彼时的孙淮阳还不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者形象,血脉枯竭前,他都是一副温柔的青年模样。 “那就一直努力。”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孙淮阳都没有放弃。 周礼一辈子都很执拗,那时候他遇到了挫折,不满孙淮阳的答案,继续发问。 “那要是师兄你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呢?” 字字诛心莫过于此。 周礼抬着头,盯着孙淮阳,试图在孙淮阳的眼神里找到哪怕一点的动摇。 可惜没有。 青年摸了摸他的头,一如很久以前。 “那说明,师兄我已经到了终点啊。” 记忆回到了现在。 “恭喜你,师兄。” 周礼又轻轻说。 “我知道了,这是孙淮阳孙师兄啊!”有人想到了什么,看着孙淮阳那张苍老的脸,脱口道,一个名字在他心里激荡,紧接着,他仿佛见了鬼一样地目视孙淮阳。 天元宗有个神奇人物。 以一个练气境姿态在天元宗内混了不知道多少年,因为年龄问题加上无法筑基,他一直随同天元宗弟子们修行,是很多弟子们的大师兄。 可怎么可能呢? 不是说孙师兄受先天限制,导致无法突破筑基吗? 四十多年前,孙师兄已经很少在宗门内走动。 有传闻,孙师兄已经死了,或是早已经下宗门还俗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宗门。 并且,还突破到了筑基! “天呐,原来他就是孙师兄,他不会让周长老踹咱们屁股吧?” “切,无论是什么都是一个八十岁筑基的人吧,这种人宗门居然没把他扫地出门,咱们宗还真是慈善宗。” 周礼瞥了那人一眼,那位瞬间被吓的不敢说话。 原来一个人的眼神中,真的能有刀光剑影。 处理完后,周礼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什么。 “我记得小师妹曾经帮你求过长青长老给你看过,长青长老看不出来你有什么问题,故而没法解决。” “你是如何变好的?” 闻言,孙淮阳只能尬笑,“说来话长。” 难道他要跟师弟说他跟合欢宗的妖女激战了一番,然后才能修炼的? 脸不能这么丢,他还要自己这张老脸呢。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自己。 长青道人曾经给他看过身体,并没看出来什么,没有看出来那个妖女所说的,什么阴阳无垢体。 为什么那个妖女知道呢? 难道是合欢宗专精于此? “哦,那算了吧,太长不听。”周礼冷酷的说道。 孙淮阳:…… “不过既然你能修炼了,宁染会很开心的。”周礼回忆起了曾经的事,嘱咐道,“别再错过了,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等你。” 周礼的话让孙淮阳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影子,那道倩影就站在那里,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让人怜惜地想让她赶快离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你们听到了没有,他们说的是宁染长老吗?” “没错,是宁染长老。” “天呐,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居然是宁染长老的暧昧对象?”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俺也一样。” 孙淮阳和周礼听到了那些人的话,周礼倒没有什么,孙淮阳的老脸越来越红。 什么叫糟老头子啊,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的啊! “你倒是给我说上媒了,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回事,走火入魔了?”孙淮阳转移了话题。 “我这说来也话长。” “没事,慢慢说,我不急。” 孙淮阳面带微笑。 …… 孙淮阳却是没有听到周礼的回答。 不过他突破筑基的消息已经开始由宝元峰开始,弟子间彼此口口相传,席卷宗门。 第5章 师父师父 真不知道周礼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后者明显没有跟他说的意思,小时候就倔的家伙,长大了更倔了,跟头驴似的。 要是他不想说的话,就算是孙淮阳拿着撬棍去撬他的嘴都没用。 回到自己的地方,孙淮阳服下了从那里取来的固元丹,开始运转功法。 固元丹,顾名思义,是帮助稳固境界的丹药。 刚突破的境界不稳,其表在华,驳杂的灵力在全身流淌,不及时处理的话这些,在未来就是隐患。 药效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帮助他清理在各处的灵力。 浑身上下的灵力全部被疏通,舒服得让孙淮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洗髓伐脉,孙淮阳清晰地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那眼灵泉越汇越深,灵力荡漾。 …… “号外号外,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四十三年前消失的孙师兄于昨日出现在宝元峰,与周礼长老会晤。” “炼药师大会宁染长老拿下冠军,天元宗总积分位于五宗之首!” “深夜弟子洗浴间狗叫事件大揭秘!” “更多劲爆新闻请关注元宗秘闻,一份只需要零点零一个贡献点!” “号外号外啊!” 孙淮阳嘴角扯着脸,没想到昨天的事情今天就传遍了宗门,都不给他扮猪吃虎老的机会。 为什么自己排在第一个啊,都能把宁染拿下炼药师大会第一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压下去。 还有那个狗叫。 果然,哪怕是玄幻世界,也有乐子人的存在。 “给我来份吧。” 孙淮阳头上带着个斗笠,宽大的道袍几乎遮挡了他的全身,出了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后来到有弟子的地方自己都遭到火热的目光探寻,然后他就给自己弄了这么以身,他可不想自己被当做猴一样围观。 “好嘞,您拿好。” 报纸交到了手中,天元宗没有报刊这东西,这都是门内弟子们捅咕出来的,用来赚贡献点的。 报纸到了手中,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加粗加大的标题。 《劲爆,神秘失踪的孙师兄惊人突破,从零到一!》 孙淮阳嘴角抽搐了一下,径直略过第一条消息,直接看向第三条。 《深夜弟子洗浴间狗叫大事件!》 星空之下,神秘黑影,离奇狗叫,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玛德,还挺会写。 极速看了一圈后,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经浮出水面。 几个弟子打赌,谁输了就去洗浴间狗叫,结果原本还害羞的几人起了奇怪的攀比心,狗叫声越来越大,让住在洗浴附近的弟子们以为闹鬼。 关键这几个人还不好好狗叫,声音那叫个凄厉。 目击者匿名留言,这种狗叫声他听过,乃是两狗苟合时传出的靡靡之音。 索然无味啊。 看完后孙淮阳像极了事后一根烟的渣男。 一般。 看完了这个乐子,孙淮阳看向第二条。 他想到了昨天周礼跟他说的话。 此时看到这条消息,让人忍不住一阵恍惚,过去的记忆吹皱了平滑如镜的水面,点点涟漪,水波荡漾般充斥着。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是很多天元宗弟子的大师兄。 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他还有一批同龄的师兄师姐们,跟着师兄师姐以师弟后辈之礼相伴,随着跟他同辈的那一批离开宗门游历天下后,他一直都是那些后入宗门弟子们的大师兄。 故而他有很多的师弟,师妹。 岁数摆在了那里,他对这些人颇为照顾,平日里指点基础修行,照顾他们的生活,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照顾照顾着,一些小家伙居然对他有了情愫。 因为无法修行这个原因,他一一拒绝。 君不见,凡人百年,冢中枯骨。 本来没什么的,这群孩子在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修行路上,一次怦然心动算不上什么,后面慢慢也就淡了,哪怕有好几位都说此生非他不嫁的妹子,都只剩下多年后两人相逢默契的笑容。 这都没什么。 但是孙淮阳没想到,马上就迎来了一次意外。 很大的意外。 可能是有炼丹天赋的人特有的执拗,孙淮阳再没遇到过比她更倔的姑娘。 简这方面直堪称女版周礼。 “此生非君不嫁,无有他人。” 她真的做到了这点,哪怕修为越发的高深,炼丹水平高到全宗门都没有几人可以相其左右,她依旧如小时候那样,跟在孙淮阳的身后。 让人心疼。 世界那么大,他就是这个广袤无垠世界的一根草,还是杂草的那种。 可偏偏,有人为他这根杂草驻足。 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招惹这小姑娘。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孙淮阳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正在看报纸的他一丁点察觉都没有,等他余光瞥到了身旁的一抹白光后,他浑身上下警铃大作。 这么近,他居然都没有察觉。 要是对方不怀好意的话,此时他已经成了对方的刀下亡魂。 这些年来他松懈惯了,几乎都已经忘了这是在生死危机只在一念之间的玄幻世界。 孙淮阳看到了后者的面容后,浑身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 后者白衣青衫,瀑布般的碎发搭在身后,赤足,眉眼淡淡,仿若谪仙。 男人抬了抬手指,孙淮阳手里的那份报纸就到了男人的手里,扫了一眼,淡淡微笑。 “突破到了筑基?”男人说,同时手掌放到孙淮阳的头顶,百会,诸阳之首,如果是陌生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是很让人难受的举动,但是男人不一样,他的动作轻柔温和,灵识在瞬间将孙淮阳的境界探了个一清二楚。 “筑基二重。”男人轻轻说。 “师父。”孙淮阳的眼底升温,男人的面容依旧跟以前一模一样,青丝白发一瞬间,他已经垂垂老矣。 南槐。 天元宗的长老。 元婴二重。 同时,也是孙淮阳的师父。 “恭喜啊,淮阳。”南槐说。 突破了筑基,要是说一个他立马就想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突破了的人就是南槐。 自从收下了他这个弟子,南槐没少为他奔走,几十前他放弃了后,南槐也没少劝他,只是他那时候真认了命,这才作罢。 第6章 滋阴补阳 刚才不是说话的地方,南槐把孙淮阳领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跟我说说吧。” 南槐眼神里出了一道探究的目光,孙淮阳的身体情况他大抵还是清楚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一个漏斗。 不管进了多少,都不断往外出,哪怕是进了更多的东西,暂时性的堵着口留下了些,到后面还是会漏光。 孙淮阳没有隐瞒,把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家长面前有了事情哪怕很难堪,但还是得实话实说。 南槐听到自己的弟子跟合欢宗的人双修过,眉头紧蹙,手指落在了孙淮阳的手脖上,把脉。 良久,眉宇舒展。 “合欢宗的功法你知道吗?”南槐看着自己的小弟子,老是老了点,但依稀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少年的风采。 孙淮阳思索了片刻,“有所耳闻,据说是所谓滋阴补阳的法子。” “不错。”南槐收回了手指,可能是想到了前不久的五宗灭宗,眼神深邃,“是滋阴补阳,所谓邪门歪道毕竟也占个道字,大道三千,哪个道算得上正道,哪个道能被称之为邪道?” 周围吹来了一阵风,让南槐的头发摇曳,“在最开始,哪怕是现在被所有人所不齿的邪门歪道,在被创造之初,都是奔着大道去的。” 孙淮阳的表情微变。 他斟酌了南槐的意思,发现自己的师父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合欢宗一棍子打死。 不,不是对合欢宗。 而是对这部功法。 “创造合欢之术的那位修士主张阴阳互助,此消彼长,因此对于双方来说双修并非是针对单一者,而是双方共同获利,阴阳交汇,如太极相长。” “双方得利,那么修行的速度必然会变得缓慢,所以后来的修士曲解了这部功法,并且加以改造,成了滋阴补阳,采取精华夺于自身的一部只利己身的功法。” “并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南槐眼神变了,闪过一丝寒芒。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成了我们口中的邪宗,魔道。” 孙淮阳想到了那日那个合欢宗妖女的模样。 “那师父,我?” “从你身上灵力经脉的痕迹来看,确实是合欢宗的滋阴补阳,但是你却反而突破到筑基,填补了空缺,应该就是因为那个人说的,你的体质。”南槐凑近,跟孙淮阳的面庞距离只差了一拳。 “师父?” “我也很好奇你的体质究竟上什么东西,为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连师父也没有听过吗?”孙淮阳心一沉。 如果连师父都不知道的话,还有谁会知道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所认知的东西始终都有局限,你可以去宗门的藏书阁里看看。”南槐微笑,宽慰着自己的弟子,“不管怎么样,对你来说现在的局面总是好的,可能阴差阳错走到了对你来说正确的道路上。” …… 孙淮阳很听劝。 南槐跟他说去图书馆看看后,他紧接着就跑去图书馆。 这里的图书馆有个更典雅的名字。 藏书阁。 玄幻世界的图书馆都很花里胡哨。 那些书架仿佛在量子叠加状态,不断游离,交错,徘徊,悬吊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十分安静。 台阶悬浮在各处书架之前,孙淮阳熟练的站在台阶之上,靠着灵力推动着台阶,自行去往一处处书架前。 平日来藏书阁的弟子不多,这里没有功法战技,有的只有各种资料。 冗杂的资料。 他在藏书阁这里曾经待了好几年,可惜,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找到关于自己身体情况的书籍。 他一开始寻找的方向就是错的。 来到了关于体质的书架前,孙淮阳袖子一甩,几本书籍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他抱着书籍,催动着脚下的台阶,来到一处书桌椅的地方查看。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 能踏入修仙之路的,本身天赋已经超越了凡人之流,可在这其中,个别人的体质不一样修行的速度自然也不一样。 就像是登山。 有天赋的人如同拿了登山的入场券,芸芸众生只能远观这座大山不可进入,他们这些修行者可以迈开脚,走上去。 可同为登山者,体质的不同攀行的速度也不同。 特殊的体质,让这些人远超常人。 不过这些天命之人也不是满大街都是的,极为罕见,偌大一个天元宗,三百年内,据说只有曾经的一位长老是这种特殊体质。 孙淮阳的目光定格在书籍的其中一页。 木柳体。 那位长老觉醒的就是这种体质,天生的亲和木元素,在森林,植被多的地方修行,往往事半功倍。 天元宗只出现了这么一种特殊体质,但并不代表书籍只记载了这么一种,天元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以前,这千年内,无数的消息从天南地北的地方流传而来,使得这本书越来越厚。 记载的种类也越来越多。 除了普通的体质,比如那位长老的木柳体,剑阁最近出了的那个纯阳剑体,还有很多更加厉害的体质。 主要划分为,神,圣,仙,魔,妖,五大体质。 神体以强大闻名。 圣则是血脉传承。 仙以神秘著称。 魔体则是堕魔之人方能拥有。 妖体则是天生精灵。 “阴阳无垢体……”孙淮阳的眸子中闪过一段又一段文字,可是…… 一无所获。 孙淮阳又翻开了一本,这是最后一本了,他已经看了数百种体质,甚至连仙体都看到了两种。 所谓的阴阳无垢体体,不是那个妖女谎骗自己,随口说的吧? 想到那个妖女的样子,孙淮阳砸把嘴,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啊。 第7章 说不定连筑基都打不过 “圣女,剩下都人都到齐了。”一处荒僻的深山老林,聚集起来的人齐齐地抬头望向他们前方的女人。 神色各异。 但无论是那种心思,眼神都充斥着一种火热。 哪怕是被打的宛若丧家之犬一样,五宗的淫威还悬挂在他们头顶,他们骨子里的肮脏依旧无法摒除周亓娜的魅力。 各怀心思。 “就逃出来这么三瓜两枣吗?” 周亓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下面的男弟子看着周亓娜那纤细的腰肢,眼神恨不得趴在上面。 圣女怎么离开了一趟,回来就更加媚态了啊! 几个宗门联合对合欢宗的打压是毁灭性的。 合欢宗并不是弱小的宗门,相反,因为教义的原因他们宗门在西南一角这偏僻的地方还是很强大的。 拥有数位元婴长老,金丹修士更是突破二十之数。 哪怕是剑阁,天元宗,焚天宗任意一个来的,合欢宗都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 但奈何,他们是一起来的。 宗主死在了床上,死的时候左拥右抱。 其他的元婴长老和金丹修士都被重点照顾,无一人能够逃离。 “圣女,接下来怎么办?” 合欢宗的女弟子问道。 要是周亓娜也死了的话估计他们这些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幸亏周亓娜还活着,靠着圣女的名号他们合欢宗还有复兴的希望。 周亓娜闻言,那张妩媚的脸蛋上勾起一丝诱人的笑容,哪怕是女弟子看得都如痴如醉。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合欢宗应该干什么,大家就继续干什么就行。” 这群合欢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是惶恐不安的问了句,“那些宗门不会再来一次吧?” 入合欢宗的几年,这群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恐怖的场景。 遮天蔽日的修士齐聚合欢宗,各种大神通倾泻而下,很多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在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修士的神通之下。 连死都死不明白。 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有些当时在宗门外面,但有几个是看着自己的同门们一个个是怎么凄厉地死在那一天的。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回想,还是忍不住让人一阵恶寒。 到处都是鲜血,惨叫。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目光冰寒,看他们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同类,而是看一些不知名臭虫一样。 “放心吧。”周亓娜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远方,谁也不知道她此时正在看着什么。 “这些名门正派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别说管我们了,就算我们去睡了他们的弟子,他们都抽不出来空来烦我们。” “你们可以去试试哦。” 她风情万种,无数人都会愿意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哪怕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自顾不暇,可周亓娜这么说了,他们莫名其妙的选择相信。 “真的吗?我想睡那个焚天宗的弟子好久了,嘿嘿。” “师妹一会找个地方咱们探究一下我们的功法吧。” “师兄是想要被我吸干吗?” “师妹床上死,做鬼也风流啊!” 可能是周亓娜的笃定给了他们信心,他们扫去了过往的阴霾,一个个的脸上都挂上了淫秽的笑容。 狗改不了吃屎。 周亓娜的目光还是那么平淡从容。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如果有一张地图,顺着她的目光可以看到那处辉煌的宗门。 天元宗。 再往前,是一片山脉。 当地人管其叫做,武祈山。 这两天当地的居民都感觉到很怪。 以往天上难得一见的仙人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隔三岔五就能看到一位仙人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原本以前,看到仙人他们村子都要拜上很久的,直到仙人的痕迹彻底消失,这才念念不舍的把视线挪回来。 可期随着见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仙人从他们冬天头顶掠过他们都不觉得什么了,见怪不怪,最后手里连锄头都不愿意撂下。 “孩他爹,你说咱们家虎子有没有修仙的天赋?” 正在做饭的妇人望向坐在石板凳上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磨刀石,正在磨自家生锈的菜刀。 可能是最近看到了这么多仙人的痕迹,让妇人有了别样的心思。 “别瞎想了。“男人拿起刀在阳光下面,看到倒映在阳光下的弧光。 “老婆子,说实话,我最近有些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往灶里填了把柴的的妇人扭头对自己的丈夫说,“你别胡思乱想,天上那么多仙人呢,就算是老虎下山了,那些仙人随便一个人都能被把老虎杀死,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以妇人的眼界,天大的事情就是山上的老虎下来闹村子。 “我担心的不是老虎。”男人放下了菜刀,眼神中透露着自己的不安,这两天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尤其是听着村里面的老人说天上的盛状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见过。 哪怕最年长发老者,都只能念念有词地说能在人生最后发时刻见到这么多仙人,此生无憾。 可男人却不觉得这是什么盛状。 “那你担心什么吗?” 妇人不理解自家男人,往常自家男人可从来都不这样,几年前隔壁张二家的孩子被野猪给创死了,张二召集人去上山杀野猪给儿子报仇,自家男人是第一个报名的。 她家男人不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 “我也说不清楚。”男人纠结,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老婆说得对,天上那么多仙人,真要是有什么事情这些仙人也能解决。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男人挠挠头。 天上的云层被直直的破开,不知道又是哪位仙人掠过。 武祈山深处。 高耸的密林直冲云霄,在一颗大树的枝干的上,站着白衣青衫。 “夏长老,有什么新发现吗?” 两队人马遇到了一起,双方行礼后穿着一身白袍的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几宗已经把武祈山附近严密看守,主力留着剑阁的人在此盯梢,最近剑阁人传信其余宗门,说有新的发现,离这里最近天元宗立马赶了过来。 剑阁长老夏观海没有卖关子,对天元宗长老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找到了一处遗迹。” “遗迹?”天元宗长老听到这个信息来了精神。 并不是要寻宝什么的意思,而是此处有遗迹说明他们要寻的东西就在遗迹中。 他们所处的大陆西南角偏僻异常,在远古时期属于蛮荒地段,故而人少道消,正道的高端战力不强,有很多来自其他地方的邪祟恶魔躲藏于此,灾厄猖獗,这也是为什么五宗在面对邪教的时候如此统一的原因。 单打独斗对他们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伤筋动骨的,所以只能抱团。 一年前一个小宗门端了个邪教的窝,其中通过搜魂,得到了一个消息。 在这武祈山上,有一尊恶魔。 恶魔的名头可不是什么邪修可以顶的,恶魔这个名头要比妖魔,魔头,邪祟更加恐怖。 后者在怎么也是修炼魔道的东西,但是恶魔这个玩意是天生地养,吞噬人心的灾祸。 曾有恶魔出现的记录,毫无意外,出现恶魔都会导致一片地区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整个地区尸横遍野,片草不生。 这种东西的成长堪称无上限,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一经得知这个消息,那个宗门立马通知了五宗。 可无论他们怎么寻找,几个宗主甚至都亲自到场,可哪怕西南地区的高手尽出,都无法找到关于那个恶魔的一丁点痕迹。 要不是此事严重,外加是那个小宗门给他们看了他们采集的灵魂痕迹,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个假消息。 “终于漏出马脚了吗?”天元宗的长老露出笑容,由衷的说道,“行啊夏长老,没想到你们剑阁在探寻遗迹这上面也颇有心得。” “想不想去看看?”剑阁的夏长老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因为修习剑道的原因显得格外的坚毅,一身正义凛然。 “走。”天元宗长老没有想什么,他却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也就没有等其他势力的人,率先跟夏长老一起去探寻。 林子里的树又密了几分。 天元宗。 “还行啊,起码记得该怎么拿,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只会拿锄头。” 问天香靠在大树下,树荫前,孙淮阳挑剑挽出个剑花。 姿势干净利落。 孙淮阳手里面握着长剑,曾经他修习过剑道,只是因为灵力不再增加所以没有继续修习,再度握起,曾经学习的一招一式如同风吹起了一层薄沙露出里面的石来。 这位红裙长老望着孙淮阳,某一刻,她在孙淮阳那张苍老的面孔中找到些曾经的影子,让她忍不住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旧人承载的旧事,很多记忆席卷而来,带着很久以前的风。 孙淮阳并不是她唯一的徒弟。 今年年龄已经有二百多岁的她有个十几个徒弟,天资艳艳的,平庸的,都有。 如今,那些弟子都已经成了宗门的一缕清风。 修行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其乐无穷? 并不是,而是九死一生。 每年死掉的弟子都能有近五十人。 遇到战役,死掉到弟子更是无法统计。 曾经的师长,如今的弟子,都是流水落花。 站在树下的问天香身影有些落寞。 “以前学的招式还记得几个?” 问天香问。 剑身猛然一转,青光攀上了剑锋上,孙淮阳腰身一转,身体的灵力宣泄而出。 夕阳挂。 幸亏是修行者,要不然就这么一下,以孙淮阳的年龄身子骨都得散架。 “你还记得这招。” “老是老了,可记忆还凑合。”孙淮阳嘿嘿笑道。 问天香冷笑,“你要是老了,我这年龄是不是都应该化成灰了呢?” 可不是嘛。 在穿越前的世界,问天香这个年龄确实都已经化成了灰烬,成为泥土的养分。 但孙淮阳不敢这么说,只能傻笑。 “你笑得真丑。”问天香说。 孙淮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最近你修炼的速度我都看到了,怎么样,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以问天香的灵力,她都不需要问就能知道,孙淮阳此时的实力在筑基二重。 速度虽然算不上慢,但是以孙淮阳这个年龄,还是不够。 孙淮阳跟别人不一样。 寿命这个东西时刻地悬挂在孙淮阳的头上。 如果再不快点突破,孙淮阳是会死的。 不入筑基终为凡人,筑了基所增加的寿命也只有十年而已。 为什么都说一颗金丹入我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是因为修成了金丹,为了增加近百年的寿元。 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孙淮阳这个速度,恐怕难以修成金丹。 筑基的后五重才是真正难破的境界。 尤其是在九重到金丹的那一脚,无数天资艳艳的修士都在那里生生止步。 不过…… 以前孙淮阳的身体是蓄不住水,灵力灌进去就会泄出来。 现在则不同了,孙淮阳可以修炼,说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的窟窿已经被堵住。 那就有很多法子。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孙淮阳叹了口气,收起了剑。 “如果你同意的话,你那个小师妹可是很愿意帮你的,以她的炼丹术,说不定能把你灌成金丹。” “那样成的金丹,遇到真正的金丹修士,恐怕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吧” 孙淮阳抬起头。 四十五度角看天。 “别想那么多。”问天香诡异地跟上了孙淮阳的思路。 微笑。 “说不定你连筑基都打不过。” 第8章 孙师兄也是筑基二重 金丹连筑基都打不过这也太可耻了吧,堪称金丹之耻啊! 孙淮阳一阵汗颜,不过问天香这话也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是真实世界,又不是游戏,大家八什么武器,坐骑,宠物,道具,神通摆出来,各种加点后只要比数值就好。 我是金丹你是筑基,直接秒杀你。 境界不稳,或是依靠外力成功结丹的,就是无法战胜那些真很境界稳固的强大筑基。 “慢慢来吧师父,我要走踏实点,要丹药自然可以把我的境界拉上去,可难道我要当一辈子的金丹吗?”孙淮阳伸出的手掌,阳光透过他指尖的缝隙倾洒下来,点点斑驳。 “一辈子的金丹?”问天香笑,“看你的口气还很不满意,你可知道多少人想当这一辈子的金丹,最终只能身死道消?” “又有多少芸芸众生,大海捞针一样,却始终进不来这个门,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问天香说。 孙淮阳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感受过,那生死不能的感觉。 大道就在眼前,却无法攀登的无力。 “这条路弟子等了很久,既然能够走进来,弟子不会因为想要走快点就放弃整条路。” “山上的风景,弟子也想去看看啊。”孙淮阳说得尤为真诚,他望向了主峰,那尊最高的孤峰如一把插向天穹的利剑,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场景,可他一个筑基就能借助飞剑抬手可触。 人都是贪心的。 得陇望蜀,有了一点,就要求更多。 “看来老了也是有老了的好处,你现在都充当那些给弟子们打鸡血的刘长老了,要不下次入门大会,我去跟刘长老说说,你去给你的师弟师妹们开吧。”问天香笑着开玩笑,不过眼神中多了抹对孙淮阳的赞许。 多少人天资不够,拼命地借助外力想要往上攀登。 比如那个最近被剿灭的合欢宗。 一门苟合,离经叛道。 死得其所。 像孙淮阳这样的,刚从凡人经历过死亡,居然没有迫切地想要获得境界,这种心态尤为可贵。 可惜了,问天香想。 如果孙淮阳自小没有那诡异的情况,他的成就未必止步如此。 这份心性的他,该有个属于他的广袤天地的。 “最近一直我会指导你一些战斗技能,巩固一下你曾经学过的手段。” 问天香只能帮孙淮阳到这里了,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 “老爷子,你真的要跟我问剑吗?” 洗剑峰,弟子面露难色,手里的剑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因为他身前站着的不是朝气蓬勃的同门师兄弟,而是一位老爷子。 其实也是师兄。 修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孙淮阳不再闭门造车,选择了跟那些小年轻们一样的修行方法,突破不了?去洗剑峰打上他几天架。 剑阁曾经的一位阁主至理名言。 真正的修士是在厮杀中走出来的。 无数剑阁修士将这句话视为无上真理。 没有血的磨练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对,叫我师兄就行,搞得我跟你们差了几辈一样。”孙淮阳微笑。 手里面拿着铁剑,喧嚣的灵力淌进剑身,带着整个剑体发出嗡鸣的叫响。 眼前的天元宗弟子很是无语,无奈道,“师兄,我今年在二十四,我和您真差辈呢。” “都是修士,管他什么辈分,来,出剑吧。”孙淮阳没想到差这么多,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属于哪辈的了,年龄来看的话他属于宗门内中间的那一辈,外貌的话他比宗门的绝大多数都要大,可按身份来说,他只是一个天元宗普通的弟子而已。 管他那么多呢,先打了再说。 他已经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很久很久了,他筑基成功后就想要打一架,那是有了种获得了新能量急着想要去施展的感觉。 跟问天香修行的这段时间虽然有切磋,可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就算是问天香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到了筑基,甚至还要比孙淮阳低上一重,但两人的战力确实天差地别。 到后来,甚至问天香让了孙淮阳一只手孙淮阳都打不过。 两人的战斗经验如同海水和一个小斗。 哪怕是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问天香都能躲过孙淮阳的大部分进攻。 这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筑基第一战。 “好吧,孙……孙师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高力虽然不懂孙淮阳的执着,但还是选择出手。 这要是唯唯诺诺的,面对一个老人连手都不敢动,没人说他是尊老敬老,都会笑话他的。 “崩石拳!” 高力大喊,浑身的灵力跟孙淮阳一样倾斜而出,只不过两者覆盖的物不一样,高力的灵力包裹了他的拳头,拳头上的千钧力量猛地砸向孙淮阳。 高力没用他的剑。 不能说他看不起孙淮阳,实在是面对眼前这位八十岁才筑基的老者,高力没有用剑的欲望。 八十岁才筑基,那得多垃圾啊。 真心吐槽。 高力真怕自己一剑给孙淮阳整出个什么好歹来,可孙淮阳又是那种不愿意退让的样子,只能捏着鼻子给对方来一拳。 虽然是八十岁筑基的,但好歹是筑基。 应该不至于被一拳打死吧? 高力心里也没底。 心里对孙淮阳也有了一丝不耐。 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好在家躺着来闹什么,真以为自己筑了基就能活出第二春来? 做梦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几岁筑基的。 孙淮阳见高力没有用剑,知道自己被轻视了,心里有些无奈,这已经不是他找的第一个弟子了,可前几个弟子都不愿意跟他交手,总算有个跟他打的了,结果还放了水。 这就是在温室里的花啊! 孙淮阳想。 难不成他们的师长没有跟他们讲过。 八十岁的筑基也是筑基吗? 长剑一横,做出防守的姿势。 “止山。” 你拳可崩石,我剑可止山。 高力的拳头撞在了剑上,两股灵力相撞,高力明显感觉到了来自长剑上雄厚的灵力。 比起他来竟丝毫不差。 “怎么可能?” 高力眼睛瞪大,精心营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的表情在这一刻都有些破碎,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胜利没有出现,甚至跟他想象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的拳头怎么这么轻松地被孙淮阳挡了下来? 即便是他没用全部的力量,但这也不是孙淮阳能挡下来的啊! 两人的这一幕也落到了不远处的其他人眼中。 “奇怪。” 孙淮阳现在露面已经无法引起弟子们的躁动了,只是在宗门小火了一阵,热度下去后再也么样一个筑基也无法吸引这么天才弟子们。 但是遇到了还是会留意一下。 没别的,天元宗筑基的超级多,但天元宗八十岁筑基还真就这么一个。 物以稀为贵。 让他们没有想到都是,孙淮阳居然接下了高力的拳头。 高力虽然是去年才筑基的,但他的天赋不错,已经成功筑基二重。 加上他修习的功法强悍,在天元宗同辈人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这样的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吗? “你们察觉没有,孙师兄灵力的强悍程度。” 有位穿着宽大袍子的弟子提醒到身边几人,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灵力一探究,表情都是极为惊愕。 “孙师兄也是筑基二重?” 第9章 急眼什么 “就算你是筑基二重,才突破几天的筑基二重怎么能跟我比!”高力面色沉下来,身为天元宗弟子哪个没有几分骄傲在身的,被孙淮阳轻易挡下了这一击,高力脸都挂不住,他快速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将自己那千钧之力汇聚到剑身上。 直直地向孙淮阳劈下。 来了吗? 孙淮阳精神一振,手中的长剑转变,由守转攻。 “夕阳挂!” 灵力倾泄,两把铁剑撞在一起,气流肆意横行,来到了那几位围观的弟子面前,为首的弟子抬手,灵力将那股气流消退。 “看来我们都小觑孙师兄了。”那位弟子说,他望向那场战斗,这种比拼力量和灵力雄浑程度的战斗看下盘就能知道谁占上风,孙淮阳的步伐沉稳,反倒是高力退了又退。 没想到退的居然是孙淮阳。 孙淮阳筑基成功这么短时间内来到二重原本并没有让他们太惊讶。 修行过的人都知道,每一个大境界突破的时候只要不是在油尽灯枯时突破的,或者那种境界虚浮的,来到下一个大境界的时候都有可以再度突破小境界,但那样的突破会导致自己的根基不稳,所以往往大家都有拼命压制自己。 原本以为,孙淮阳自己放任了自己选择再度突破,但没有想到,孙淮阳的根基稳得很,灵力雄浑的程度甚至要比磨练一年之久的高力要强。 这可真让人不可思议。 一个悖论,可就这么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该死的,怎么可能?”气血翻涌,高力死死地咬着牙,他的面目赤红,灵力一出再出,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股安然自若的风范。 他虽然不是年轻弟子中最强的但也是佼佼者,高力平日里没少在洗剑峰问剑,赢的次数多了,也就有了些高手的自傲。 可那些自傲此可全部碎掉,跟玻璃打碎了镜子一样,落了满地的荒唐。 怎么可能! 这个词一直在高力脑海中盘旋,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家伙都是天元宗的一个笑话了,他怎么可能连孙淮阳都打不过? 这个念头让高力拼了命的施展灵力,可他的灵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一暴在爆,最后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越发枯竭,干涸。 孙淮阳看到了此时高力的状态。 现在的小家伙,心态都这么差吗? 孙淮阳眉头一皱,却还是放缓了灵力施展的速度,原本坚毅的灵力随着主人的念头变得柔和下来。 “够了,就这样吧。”孙淮阳说。 高力的状态不对劲。 他只是想切磋的,并不想给眼前的小家伙弄出个心魔来。 他的灵力强悍程度他自己知道。 跟那个妖女水乳交融后,妖女成功突破到了金丹,而他也并非只是突破了原来的限制。 还有一点。 他似乎是也汲取了些来自那个妖女的力量,孙淮阳自己估摸着,他的灵力的雄浑程度堪比筑基的四重水平。 “不行!” 高力怒吼道,他的双目此时彻底被深红色占据,浑身上下的灵力再度暴涨,原本已经榨干了的泉水再度涌出水来。 不好。 孙淮阳眉头一挑。 身上的道袍在那股强大的灵力乱流下舞动。 已经干涸的泉水又涌出了水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再往下挖。 高力使用了某种禁术,可以强行提升实力,但往往这种禁术都有特别严重的后果。 孙淮阳没想到只是交个手,切磋一下,高力居然就使用了禁术。 他是什么特别招人恨的人吗? 孙淮阳十分不解,但作为名义上的师兄,于情于理,他不能不管。 “真是麻烦啊,切磋一下闹出这么多事来,还是应该出宗历练一下吗?” 孙淮阳喃喃自语,同时,他不再掩饰自己那股强大的,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出笼的灵力。 他才是真正的收着力打。 一直围观的那几个弟子原本都要准备去叫长老来处理,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孙淮阳游刃有余地缓解了高力的攻势,不仅如此,他还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用手指点高力的穴道,随着他的点穴,高力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原本肉眼难以观察的动向逐渐清晰。 “等一下。”为首的弟子叫住了同伴,“不用去了,孙师兄看起来能处理。”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对孙淮阳惊为天人。 “这个高力,前段时间长老就提醒了他,他的修行路上太过极端,容易滋生心魔,他还这么冲动。” 人群里,有人估计认识高力。 “没想到,孙师兄居然连心魔都可以解决。” 女弟子捂着嘴巴,惊讶无比。 “你们没有感受到吗?来自孙师兄体内的那股灵力。”其他弟子插嘴。 众人看向那边,在孙淮阳游刃有余的处理下,显得高力格外笨拙,如戏弄大猩猩的狐狸。 可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 大猩猩确实是大猩猩,但那只狐狸,根本就是一头哥斯拉啊! “乖乖,孙师兄的灵力强度,恐怕都有筑基四重了吧!” “差不多。” 后者不断躲闪,根本就不是怕高力打到自己,而是怕自己把高力一巴掌拍出去。 “难不成孙师兄是特意来帮高力解决心魔的?” 几人想到。 如果要让孙淮阳知道这几个家伙的想法,估计会说,孩子们,这不是我的本意。 该死的,他真的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切磋一下,来到洗剑峰的时候他一路苦寻无果,然后刚好看到高力一个人,还抱着剑摆poss,他以为这人特别厉害呐,所以选择的高力。 没想到这家伙菜就不说了,打不过就打不过吧,还急眼。 《八旬老人使得宗门幼苗陷入心魔》 他可背不起这么大口锅。 又是一指,所有需要的穴位全部点成,孙淮阳身形猛地一转。 “走你!” 他一巴掌拍在高力的丹田上,直接把高力拍到出去。 后者目光中的猩红已经全部消散了,那个禁术也被打断。 “真的成功了,天啊。” 几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高力,浑身的状态已经不是刚才那样。 他们其中自然也有人能把高力轻易打昏,但是做不到这样,把高力从心魔状态下给打出来。 他们跟孙淮阳的视线对上。 “帮我把他送回去吧。”孙淮阳舔舔干涸的嘴唇。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些人的目光。 “是。” 孙淮阳离开了洗剑峰。 这是他突破后第一次来洗剑峰。 他意识到了一点,洗剑峰切磋激烈程度再如何,都比不上真正的生死交锋,来这里大家都是按照招式来的你来我往,除了生死斗,没有人愿意手段尽出。 在这种世界,温室养的花不如野外的草。 第10章 还有谁会相信 再次跟问天香见面的时候,孙淮阳跟问天香提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跟问天香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任何宗门任务适合他去做的,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比如大会啊,或者遗迹出没什么的。 “要出去历练?”问天香瞥了眼孙淮阳,“怎么突然想出去了,临时起意?” 孙淮阳本来就是想的要在洗剑峰磨炼一下自己的手段,再出去历练,可这次跟高力对战后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些信心。 宗门大部分弟子在修为达到筑基三重后就会出宗历练,他现在的实力嘛。 自己老是老了点,但是实力还能凑合看。 “这倒不是,弟子自幼拜入宗门,没有外出过,世界浩瀚如烟,弟子也想出去看看,领略一下。” 孙淮阳道。 这算不算另类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不等你的小师妹回来吗?”问天香打趣道。 她指的自然是宁染。 “师父别打趣我了,我跟小师妹,真的没什么。”孙淮阳无奈。 问什么大家都以为自己跟宁染有什么。 就算他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的心思说不定也都变了呢,他都这副模样了,从外貌看他都能当宁染的爷爷了,这要是还能喜欢他,也都是神人了啊。 “呦,看来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喽。” 孙淮阳还要说什么,一道鼓鸣自主峰响起,孙淮阳和问天香对视一眼。 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睛中的凝重。 原本还在打趣孙淮阳的问天香更是换了张脸一样,眸光极深。 “师父你先去吧。” 天光鼓响了,看来有大事将要发生。 问天香化为一道流光掠去。 冯虚御风啊! 元婴境界才能有的神通。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孙淮阳心神收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天光鼓可不是随便敲的,哪怕是只响了一下,那也证明此时宗门遇到了危机。 能给天元宗造成危机意识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那个妖女。 “我在瞎想什么呢。”孙淮阳抬手给自己了一巴掌,“就凭她一个金丹?” 等问天香再回来的时候,态度跟刚才是既然不同的两个样子,本来冷漠的脸变得更加冰冷,她甩给了孙淮阳一把剑,那把剑并不是孙淮阳的铁剑可以比拟的,剑身上流光溢彩,一股寒霜在剑锋之上,似乎千年不化。 这是一把灵器。 “借你用。” “师父?” 孙淮阳没有明白问天香的意思,干嘛这是,借他用什么? 难不成让他历练拿着把灵器去? 而且天光鼓都响了啊,他身为宗门弟子现在还能安稳去历练吗? “你不是要去历练一番吗?”问天香的脸色很冷,跟那把灵器一样,都能看到那渗出的寒冰,已经看不出来刚才打趣孙淮阳的样子了,甚至,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杀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孙淮阳明显感觉了问天香此时不对劲。 那盛怒而出的杀意已经迎面而来。 “回龙宗屠了个小镇,小镇上上千人全部剥了皮,点了天灯,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宗门发布了通缉令,凡所遇到的回龙宗弟子,杀无赦。” 问天香冷冰冰的说,落到最后三个字更是杀意凛然。 “什么!”孙淮阳的脸颊一抽,他甚至是喊了出来,“他们疯了吗?” 一把年纪了,孙淮阳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恶劣的事情。 孙淮阳甚至都不敢去信。 屠了整整一个小镇? 手段还极其残忍,连邪修都不敢这么做,这相当于跳脸五宗。 贴脸开大? “剑阁已经派去了人,我们天元宗也会即刻动身,其余宗门也会陆续赶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等等,师父,这件事情能够确认是回龙宗干的吗?”孙淮阳皱眉,他很难相信居然有宗门这么……自寻死路。 “我知道你想什么,现在已经能够确认了,是回龙宗的宗主亲自带着长老们做的。”问天香的声音淡淡的,这些天来跟孙淮阳接触,她多了丝人性的温情,都忘了曾经的她是那个杀生无面的十三长老。 “可是。”孙淮阳有些迟疑。 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宗门不急贸然行动,一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可他还是难以相信,哪怕回龙宗是个邪宗,他们要出于某种目的杀人,可他们没有理由这么明目张胆。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必要。 五座宗门联合,跟座山一样,前不久还端了合欢宗的老巢。 回龙宗这时候出来,是老寿星上吊? 回龙宗到底不是合欢宗。 前者死了毫无波澜,后者不一样。 这可是原本的名门正派啊! 回龙宗虽然规模比不上五宗,但也是个颇具规模的中等宗门。 这怎么能全杀? “不是还吵吵着要出去历练吗?怎么,你这是怕了吗?”问天香看着孙淮阳,眼神中是看不懂的情绪,孙淮阳看到了一丝失望。 她准备拿回灵剑。 孙淮阳这才猛地想起来,他很久以前还是名弟子的时候听他的师兄说过,问天香的父母都是死在邪修手里的。 死的异常残忍。 几乎成了小时候问天香的心魔。 所以十三长老对待邪修才这么手段狠辣,某些方面甚至比邪修还邪修。 “嗯?” 问天香盯着孙淮阳,后者的灵力将灵剑抽了过去。 “弟子领命。”孙淮阳说。 …… 这次发生的事情堪称惨绝人寰。 单从字面上,都能看出来施暴者是多么的狠毒。 所以五宗的雷霆震怒也非常之快。 回龙宗的宗主元婴五重,硬生生被打得魂飞魄散,连带着一众长老,只有少数的几位长老逃脱。 回龙宗被打成了邪修的词条,五宗弟子用的也就是对付邪修的手段,所有回龙宗的弟子全部杀无赦。 先前遇到都会互相招呼的道友,甚至有些宗门弟子还有回龙宗的朋友,现在都只剩下了冷冰冰的那三个字铁律。 “杀无赦。” 宗门地址被打成废墟,原本的气势磅礴,被赞誉为六龙回日之高标的山门被打成遗址。 乱石穿空。 天元宗到的时候已经慢了些,孙淮阳甚至都没有看到战斗,几宗弟子陆陆续续地在这座废墟中穿行,据说有些回龙宗弟子跑了出去,五宗联合下了追杀令。 擅长探取灵魂的大能动手,在回龙宗宗主的记忆里找到了那段证据,这并不是诬陷,跟他们掌握的证据完全一致。 焚天宗的长老将那段证据提取了出来,给所有宗门的弟子展示,看到了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原本有些微词和不解的弟子也销声匿迹。 该杀。 只是孙淮阳还是感觉有哪些不对。 地牢。 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什么事的孙淮阳没想到这才筑基了两个月,就遇到了天一样的大事。 可能是在天元宗待得久了,安逸下来忘了这个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阴暗潮湿的地牢,无数喊冤的声音在幽冥中回荡,那声音极为凄厉,一声带着一声。 呼吸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抽泣声,哀嚎声不断。 孙淮阳站在牢房门口,看向里面的人,曾经风光霁月的回龙宗大师兄现在跟个疯鬼一样,乱糟糟的,嘴里面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已经成了疯魔。 不是哪样的啊仁兄? 看到了有人来,大师兄连忙冲了过来,他发疯一样摇晃着栅栏,可是被废了修为的他又如何撼动钢铁? “不是这样的!” 他的吐沫星子喷了一地,头上乱糟糟的跟个鸡窝,脸上都是灰尘,他摇着他摇晃不动的铁栏杆,牙齿似乎都要被他咬碎了一样,呐喊着。 他的眼睛看着孙淮阳。 死死地看着。 这不知道是孙淮阳听的第几个喊冤的家伙,一路上他听到了太多这种声音,听得他有些麻木。 “一群邪祟还有脸喊冤,要你陪本大爷是你的福气,你还敢给大爷甩脸子?” 清脆的一巴掌,紧接着是女孩的哭泣。 孙淮阳用灵力点亮了周围,他看到了十几米开外的一个男人,正撕扯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修身上的亵衣。 回龙宗的女弟子。 突遭变故的她连求救都发不出了,在她的人生中突然多了这场浩劫,她只能不断抽泣着,用手来挡着男人的动作。 “嘿嘿,让本大爷看看你的本钱吧!” 男人笑吟吟地撕扯最后一道屏障。 就当他准备伸手去握住那团雪白的时候,他的身形倒飞出去。 女孩的身上多了层外衣。 “谁敢坏本大爷好事?” 男人愤怒地站起来,灵力浮起,几团火焰燃烧,将整个地牢点亮,无数张绝望的面孔在黑夜里被照亮。 焚天宗的? 看到玩火的孙淮阳首先想到了焚天宗,然后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目光一冷。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孙淮阳催动灵剑,剑锋奔着对方的项上人头。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那位弟子见到孙淮阳这张苍老的脸庞先是一惊,随后感受到孙淮阳的灵力强度,知道对方只是一个筑基二重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叫嚣。 吓死了,还以为是哪位长老。 火焰成了团,想要拦住灵剑。 “我不是要拦你。” 孙淮阳说。 “那你还…”那个弟子话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也说不完了,孙淮阳的飞剑直接从火焰里刺出,点进了那位弟子的眉心。 一招秒杀。 女弟子还在抽泣,孙淮阳把那件上衣替她拉好,然后叹息着拉上了铁门。 “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女弟子似乎是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好人,眼中又迸发出了名为希望的色彩,她对孙淮阳说。 孙淮阳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就算我相信的话,除了我,还有谁会信呢?” 孙淮阳说。 面对着他略带怜悯的眼神,女弟子陷入了死一样的绝望。 是啊,谁还会信呢? 众口铄金,证据确凿。 …… “就算是回龙宗出现了邪修,也不能一竿子全部打死吧!” 飞舟上,穿着焚天宗服饰的弟子拦在剑阁长老的面前,出了一头的汗。 剑阁长老的压迫感太强了,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甚至都没有出剑他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连带着灵魂都在战栗。 “师兄,快回来。”焚天宗的弟子喊到。 在这位焚天宗的弟子后面,站着三位回龙宗的弟子。 他们这一行人是参加炼丹师大会的,在飞舟返回的路途中,各宗门长老收到了来自宗门的旨意。 这才有了眼下一出。 “你配做你师父的徒弟吗?”剑阁长老目光冷漠,盯着路城,语气中看来跟路城的师父关系匪浅。 “如果乱杀无辜是正确的话,师父宁愿看我犯错。” 路城的汗越流越多,却一点不退。 “那好吧。”剑阁长老说。 路城刚松了气,却听到剑阁长老紧接着说道,“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给你露个全尸。” “快让开啊师兄!” 焚天宗的弟子们心急如焚,路城虽然浑身都已经在颤抖,却还是没有让开。 剑阁长老出了剑。 周围的人只见剑阁长老抬手,一道流光绽放。 距离最近的路城更是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大恐怖,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觉白昼一片。 锐器碰撞的声响,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路城掀飞。 路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一个笛子回到了主人的手里,宁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宁长老。”剑阁长老眉头皱起。 倒不是他怕宁染,而是宁染的身份。 “宁长老没有收到信件吗?” 剑阁长老发问。 宁染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开口回答,“只是一封信而已,做事不要太过于武断,整整一个宗门都是邪宗,这事你信?” “为什么不信?”剑阁长老温怒。 “因为我不信。”宁染说。 现场出现了沉默,双方大佬交涉的时候周围的弟子连话都不敢说,路城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剑阁长老手中的利剑似乎就要出鞘,而宁染手中的笛子也不是摆设。 最后还是一位长老调解的。 准备把人先送回去,至于怎么处理,回去再说。 第11章 河下骸骨 月明星稀。 孙淮阳站在地牢门口,脚步始终迈不开。 想到牢里那些张惨淡的脸,孙淮阳皱眉,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十年,即便是一直都待在宗门里不曾外出过,可两辈子为人的警觉,他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焚天宗长老给所有人看了证据,除了回龙宗的长老和弟子外,确实有回龙宗的弟子参与其中,这也是为什么屠杀令是无差别的。 这其中肯定有无辜的弟子,几宗也心知肚明。 “费尽心思去检查到底谁是谁不是,终究不如一劳永逸屠杀解决得快。”孙淮阳背对着那座幽深的地牢,声音有些幽幽。 回龙宗本身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孙淮阳就算想要帮忙都无从下手。 “出来吧,都在这待了这么久,小子一个筑基,不必您这么紧张。”独自一人站了许久,孙淮阳突然道。 地面里升出来个老人,老人惊诧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按道理,对方一个筑基并不能发现他。 他的寸地功早已经登堂入室,要不然也不能在几宗的眼皮底下摸到这来。 可被一个筑基发现了,老人内心升起一丝惊恐,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潜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灵识小心翼翼的散播出去。 周围确实没有感受到有埋伏的痕迹。 老人面色沉沉的,盯着孙淮阳。 灵力在蓄积,以一位元婴的攻势必然是平地起惊雷,孙淮阳没有托大,准能吃一计元婴的手段耍帅,率先了当的说道,“别担心,您老确实没有被发现,是林青华跟我说的。” “他?”老人又惊又怒,以为是林青华背叛了他。 林青华,回龙宗的大师兄。 他告诉了孙淮阳,老人今夜可能有行动。 可能是天不绝回龙,就在先前孙淮阳准备离开地牢的时候,那位陷入疯魔的大师兄难得清醒了片刻,叫住了孙淮阳。 孙淮阳根本就没有发现老人。 “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您有飞天遁地的神功,您能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吗?” “就算带走了,您能解决后续的追杀吗?” 孙淮阳不相信回龙宗真的是个邪宗,他相信其实很多人也在犯嘀咕,只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他们这里从古至今发生了太多的惨案,对于邪修,什么所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根本就是个屁,只有一个字适配他们,杀,至于其中是否有误杀,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而且回龙宗的宗主和长老们确实坐实了造成那次的屠杀。 问题就是那场屠杀。 疑点重重。 孙淮阳不相信一位元婴五重境界的大能是突然堕入的魔道,好端端的正道不当去当魔头,哪怕隐藏得再好,平日里也会漏出各种蛛丝马迹。 可惜搜魂只能搜到最近几日的魂魄记忆,要想动辄以年,那必须得是修为更高的大能者,起码得是合体境。 整个西南也没有这样的强者。 “你是哪个宗的?”老人面色不虞,却不得不承认,孙淮阳话中的意义是对的,他没办法把所有回龙宗的弟子带走,甚至可能一个都带不走。 就算带走了又如何? 面对几宗的联合追杀,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天元宗。”孙淮阳拱手,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并继续说道,“而且今天就算是您拼了命,都无法带走地牢中任何一个弟子。” “哦,为何?”老人虚眯上了眼睛,灵力悄无声息地攀到孙淮阳的脚下,地牢不远处的树木飒飒作响,老人手指轻抬,遥遥指向孙淮阳,两人距离不过十五米,孙淮阳却感觉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个筑基,想要拦我?”老人越发冷漠,“拦得住我?” 孙淮阳摊摊手,“我只是一个筑基,自然拦不住您,可是难道您真的觉得地牢就摆在这,没有人看着就是任凭您出入吗?” “实话告诉您吧,”孙淮阳扭头指着地牢,“每一个回龙宗的弟子身上都带着禁制,只要离开了地牢就会触发,到时候别说是您了,就算再来您这样的几位长老又能如何呢?” 真当几宗都是傻子呢,也不安排个守卫。 在这钓鱼执法呢。 钓的自然就是这位长老。 回龙宗长老,古茗。 元婴三重。 孙淮阳目光停留在后者那阴晴不定的脸上。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现在是邪修吧,怎么,天元宗相信我们?”古茗问。 孙淮阳摇摇头。 “不,只是我相信你。” …… 石德镇。 安静得跟见了鬼一样,等走进去小镇,就真的如同见了鬼,几宗还没有处理完这里的后事,只是把各处骸骨掩埋,请了佛门的长老诵经超度,现在街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到处都是。 甚至能看到角落的人皮。 这里就是回龙宗长老们犯下的罪行,屠了整整一个镇的人。 “我检查过他们的招式,确实是掌门所谓。”古茗说。 跟着他一同到来的孙淮阳神情飘忽不定,不过听到古茗的话,倒是冷笑了下,“您倒是实诚,居然没有帮你们掌门开脱。”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了事情就该认,他杀了人,就该去死,但是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无辜的人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死去。” 古茗苍老的面庞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青华跟我说了些事情,其中有一点就是,这位掌门以前并没有露出半点堕入邪魔歪道的迹象,他一个筑基,发现不了什么东西,长老您也什么都不知道吗?”孙淮阳上了小镇的石拱桥,瞳孔一缩,在浑浊不堪的河水中有几颗人头,沉在泥沙中,估计是没被发现。 他挪回了目光。 “跟回龙宗宗主来的几位长老中没有您,为什么没有,还有,那几位长老您能确定他们是干干净净的吗?” 孙淮阳问。 他相信回龙宗不是邪宗,但必须反复确认。 一旦他的判断有那么一丁点失误。 他对不起的,就是这河下骸骨。 第12章 武祈山 古茗听出来了孙淮阳语气中的质问,倒没有生气,深思熟虑后他对孙淮阳摇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跟掌门了那么多年,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包括那些人,虽然某些人的品格确实不端正,但是要是说他们干了这些事情,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即便是事实摆在这,我都难以想象。” 古茗凝重地说道。 石德镇这不是他第一次来。 很早以前他就来过,那时候这里还是个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小镇呢,炊烟袅袅挨着万家灯火,他凭虚御风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能看到。 三天前,他还来到了这里。 他想要找到宗门被诬陷的证据,用了缩地功潜伏进来,看到了那些宗门在处理这里的后事,高僧念着佛号,被掩埋的尸骨天坑惨不忍睹,没有人皮的骨骸上沾满了血迹,那些子人皮跟衣服一样,搭在那些骨头上。 宛若梦魇,如临地狱。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他看到了一些战斗痕迹,没有错,那些痕迹确实是他们宗门的功法。 这些惨不忍睹的畜生行为是他们做的。 人证物证据在。 古茗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原本儒雅的掌门成了刽子手,那些同道们成了帮凶,明明他们不久前还坐而论道,口中的还是端庄大道。 事情前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迹象,哪怕只是那么一丝一毫,他都不会这样。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迫不及防的。 如果他不是元婴,不是有着百年姓名修为的长者,他恐怕会跟林青华一样,成了一个疯子。 “那么问题就是,发生了什么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孙淮阳沉默了许久后说。 指尖摸着问天香借给他的那把灵器,剑刃上的寒霜带来的刺痛让他无比清醒。 “你的意思是?” 古茗好像明白了孙淮阳的意思,喃喃道,“不会,不会的,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会被控制,否则那样的人该会是什么实力,有那样的实力又何必做这种事情,他都可以直接把我们回龙宗给屠了,根本不用陷害。” 古茗后背有丝凉意。 孙淮阳的话把事情引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说,确实不是他们那几人堕入了魔道,而是被迫的,那么笼罩在他们回龙宗的会是多么大的一个阴谋啊。 古茗想到了什么,看向孙淮阳。 如果说大能者,天元宗倒是有一位。 “你觉得回龙宗有什么知道我们算计的呢?”孙淮阳淡笑,旋即正色道,“也不一定是控制,诱惑,催眠,洗脑都有可能。” “哪怕是这些,想要对整整一个宗门动手,还让人无法察觉,根本不可能。”古茗思索着,“我们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控制,催眠,洗脑这些手段对付凡人还能看看,对于他们修成内心明镜的修道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有了个神仙手段的催眠大师,催眠了他们,那些细微的改变还是会让他们漏出马脚来的。 古茗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的事情展开都会以最出人意料的事情开始,您老再想想,最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淮阳说。 “宗主最近一直都待在宗门里,嗯,唯一一次外出是去了武祈山的遗迹。” 古茗想到了什么,对孙淮阳重复道,“没错,要是说唯一一次离开的话,宗主去了武祈山的遗迹。” 武祈山的遗迹? 这个新名词来到了孙淮阳的耳朵里。 这是哪? “武祈山遗迹是哪?” 孙淮阳说。 “你不知道?”古茗有些意外,但还是给孙淮阳解释了一番,孙淮阳这才知道在五宗联合剿灭合欢宗前还有这么一出戏,武祈山的事情一般天元宗的弟子都不知道。 他好像抓到了一丝线索。 “不过按照您这么说,去武祈山遗迹的不止回龙宗的几位,其他宗门也都有人去了那里。”孙淮阳继续道。 天元宗也有长老去了,五宗也都有人去,甚至大大小小的宗门去了不知道多少,怎么就回龙宗出了事情。 “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吗?”孙淮阳问。 古茗摇摇头。 “那里早已经被几个宗门严防死守,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不过你的话,倒是有可能。”古茗说。 他现在的身份成了邪魔歪道,武祈山现在是五宗的雷区,要是他过去了那就更加说不清了,到时候白的也成了黑的。 孙淮阳点点头。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您继续寻找一些线索,但要记得,一点不能冲动行事,地牢的那些人您更是看都不能看一眼,我去武祈山。” 古茗欲言又止。 孙淮阳宽慰地笑道,“您是担心您的那些弟子吗,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古茗不再犹豫,双手抱拳。 “我回龙宗遭此劫难,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洗脱冤屈,我古茗愿为你孝犬马之劳。” “您客气了,如果洗脱了冤屈,我只是帮助你们恢复了该有的名誉。” “生为死之表,死为生之根。” “很多人死在了这里,回龙宗的诸位和这里的镇民,他们都需要一个公道。” 孙淮阳说。 …… 想要去武祈山,还是得去师父那。 孙淮阳找到了问天香。 “去武祈山?”问天香目光盯着孙淮阳。 “你想要做什么?” 孙淮阳早就找好了借口,“弟子想从一些古遗迹里面找关于弟子身上的原因,而且弟子还想找些机缘。” “那里可不是什么机缘。”问天香招了招手,孙淮阳身后的灵器便来到了问天香手中,“焚天宗的某位长老找到了我,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焚天宗? 孙淮阳想到了那天的事情,点点头。 “你杀了那个焚天宗弟子,为什么。” 孙淮阳解释了一下,问天香这才点头。 “你做得好。” 问天香这句话说完,孙淮阳才看到了些希望,在这之前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他都感觉问天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师父了,完全就是一把杀人的剑。 第13章 仙人与人 “你觉得回龙宗是被冤枉的?”问天香手指点点,那把灵剑并没有回到问天香的手里,而是在孙淮阳的面前摇曳,似乎跟问天香的思索同步。 “弟子没这么说。”孙淮阳知道问天香内心对邪修的绝对厌恶,心里也拿不住,对方会不会让自己去一探究竟。 问天香双眼中是孙淮阳看不到的情绪,“你觉得我会拦着你。” 孙淮阳内心突了一下。 “我是讨厌邪修不错,把他们碎尸万段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不会给他们一丝辩解的理由,你以为,关了那些地牢的弟子没有立即处死是为了什么?”问天香继续说。 孙淮阳以为那只是给剩余回龙宗的人布下的罗网,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问天香笑,笑得极为冷艳,如雪山上独自绽放的花。 “是,也不是。” 问天香说。 “如果他们真的是邪修,对自己的同伴不屑一顾乃至于抛弃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又何须下了禁制,在那靠着他们?” 孙淮阳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以为回龙宗被打上邪门歪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从现在问天香的话里来看,几宗里还是有人犯了嘀咕,认为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是了,那些老油条子都不是傻子,哪怕是他的师父,心里面虽然对那些邪修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但是这不表示着她会陷入暴怒到失去理智。 “几宗在等,是吗师父?”孙淮阳觉得自己猜到的真相,难怪宗门对回龙宗参与那件事情的宗主和几位元婴境的长老雷霆一击,对回龙宗的弟子只是关到了地牢里面。 他们在等事情发酵的后续。 也就是,是否有可能翻案。 想到了这里,原本孙淮阳内心还多了些欣喜,可看到问天香那张冷艳的脸,他的内心也跌进了谷底,一种比在石德镇看到那些惨状更冷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本来表达的是天地对世间一切的公平,到了现在却成了另一方面的说辞。 有的人不在乎。 石德镇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惨案,几宗震怒,以雷霆之势兵临回龙,剿灭了回龙宗。 真的是他们因为石德镇的惨案吗? 可能有之,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 但还有的,最主要的是,西南自古以来的禁忌,谁碰谁死,合欢宗如此,回龙宗如此。 回龙宗如果真的是个邪宗,那么正好,他们没有问题的将这个宗门给刨了根,宗门上上下下只逃出去了几个人而已,全部的弟子都被收进了地牢。 那如果回龙宗不是邪宗,那么几宗就给他们这个一个渺茫的机会,去证明自己。 站在几宗的视角,他们这么做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但是站在回龙宗的视角,孙淮阳难以想象。 修仙修仙,越是境界越高,心里就离人的那个层面越远。 仙人会在意蝼蚁的冤屈吗? 给了蝼蚁一个申冤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再奢求什么那可真的心里没数。 “你似乎想到了很多。”问天香说,她看到了自己的弟子脸上的风云变幻,虽然外貌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但是心智确实没有外貌的成熟,甚至傻得可爱。 明明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却还是怀着一丝天真,在问天香眼里,这就是可爱。 天元宗风平浪静,温柔的阳光洒了下来,跟已经成了废墟的回龙宗一比,祥和得如同天堂,问天香将那灵剑送到了孙淮阳的面前,“你去过石德镇吗?” “去过。” “看到了那里的惨状?”问天香又问,此时她看着孙淮阳的眼睛,如果孙淮阳的眼神中有一丝异样,她都不会让孙淮阳继续下去。 孙淮阳点点头。 看到他神色如常,问天香嘴角淡淡上扬,“既然如此,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吧,但要记住一点。” 灵剑回到了孙淮阳手中。 “你要记得,石德镇的一切。” “做任何选择,任何决定前,你都要想想他们。”问天香直视着孙淮阳的眼睛,她的眼神并不锐利,但是寒冷。 “并且,你要承担这一切。” “弟子领命。” …… “据说所有回龙宗弟子都被关进了地牢里面,真是暴殄天物啊!”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几个弟子正在苟合,香烟渺渺,带着情欲,他们的身上不着寸缕,色欲染着纯白的肌肤,男人的粗气伴随着女人的喘息。 “跟我做,你居然还想着别人。”女人羞恼道。 “什么暴殄天物啊,没听说吗,那些回龙宗的弟子都被抹去了修为,就算咱们的神功运转,也吸不上来一点修为啊!” 别的床上,有人回应道。 “别这么说嘛,人家回龙宗又不是只有女弟子。”男人摸了摸女人的头发,继续笑着说,“就算没了修为又怎么样嘛,人家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如跟哥几个爽爽,都杀了多浪费。” “可别名门正派了,人家现在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跟我们一样,成了邪门歪道,而且手段可比咱们残忍得多呢,难道你们没听过吗,石德镇的人都死光了啊,还都死得格外残忍。” “奶奶的,咱们也就是顶多睡几个姑娘,看看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邪魔呢,好端端的放着他们不杀,倒是先来杀咱们。” 几个弟子你一句,我一句。 石德镇的事情在世俗中为了压下不必要的恐慌,只有一小撮人知道,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还是混在世俗里到处行走的修行者,想要打听点事情出来真的不要太简单, “嘿嘿,谁说呢,万一有些人监守自盗呢。” “都是名门子弟,不至于吧?” “我呸,名门个锤子,只是拜了个有名头的宗门而已。” “话说,秦师兄哪去了呢?” 有位男弟子说。 “估摸着去找圣女了吧。” “还得是师兄啊!”那位弟子一脸艳羡。 “你们看没看到圣女这次回来,那屁股,那胸,这要是让我睡上一次,我死了都甘心啊。” “就你,也配睡圣女?” 男人怀里的女人嘲讽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知道说胡话。” 男人恼羞成怒,用手钳制着女人的下巴,“我怎么了,我不大吗?” “哈哈哈,你还真别说,要不是罗师妹不嫌弃你,你这样的,还真是。” 其他的合欢宗弟子笑道。 “圣女可是金丹,能看上秦师兄?” 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金丹又怎么样?” “不过一个金丹,还不是要靠诸位一起修行,沾了咱们的功法还想独善其身去?”有人不屑道。 “以前,宗主可是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碰圣女的。” “你也知道是以前,哼,我实话告诉你吧,那是咱们宗主自己想要先下手为强,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呢,咱们亲爱的宗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以前是筑基还好,现在她修成了金丹情难自己,说不定哪天还会叫我等一共共赴极乐呢。” “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那我可好好期待那一天到来了啊。” 凉亭里,湖水中的锦鲤头顶映着来自凉亭横梁的折痕,在凉亭里的女人罗裙裙摆,长发搭在腰间,纤纤玉指中拿着一枚樱桃。 “圣女。” 凉亭外,男人已经等了许久,那张俊朗的面孔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只有对那窈窕女人的火热。 他秦川必须睡到她。 秦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觉得非自己莫属。 “有事?”周亓娜看着来人,表情不变,她伸手将那颗樱桃丢进了水里,湖里面的锦鲤张开嘴,将樱桃吞进了肚子,以它的脑容量来说并不知道这张口便得的事物是从哪来的,只是长着嘴,期待着还有下一颗。 “弟子敬仰圣女已久,我宗突逢此变故,弟子想要跟圣女讨论一下宗门接下来的事情。” 秦川笑着说,俊朗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世家公子。 他的岁数要比周亓娜要大,但是因为后者的身份,故而在周亓娜面前自称弟子。 周亓娜饶有兴致地抬起头。 “你叫什么?” 秦川看到了希望,笑容更加灿烂。 “弟子叫秦川。” “秦川。”周亓娜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明艳。 “什么时候我宗弟子说完这么委婉。” 秦川的眼神更加明亮。 “直说嘛,我都不会吃了你。” 周亓娜的眼神中含带着鼓励,这份鼓励让秦川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看来自己的魅力确实大,连圣女都无法抵挡。 “弟子想要跟圣女运转我宗神功。”秦川说。 周亓娜站了起来。 “想睡我?” “圣女的魅力弟子无法抵挡。” 她笑得越发张扬。 秦川都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跟圣女负距离接触的时候,后者却道。 “你也配?” 秦川的面色沉了下来。 “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亓娜说。 …… 地牢附近。 某位弟子偷偷摸摸摸进了附近,目光在那地牢口不断巡视着,没有看到任何人,脸上闪过了丝得意,想要悄悄进入地牢。 就在他距离地牢不远处的时候,刀光的寒芒绽放在了黑夜,如血如水的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位弟子瞬间被吓得连动弹都不敢动,“饶命饶命,我是音谷的弟子啊,不是邪宗的。” 刀没有停下,反倒是又进了几丝,脖子上的血液已经顺着刀开始往下流。 “住手。” 一道冷喝在远处响起。 听到了这句话的弟子如逢大赦,冷汗落了一地,“王哥救我啊,王哥。” “闭嘴。”王贺扫了音谷的弟子,对着那道黑影继续说道,“阁下是何人,莫不是回龙宗的人?” 他身后又出来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宗的年轻男弟子。 他们一齐望向那个黑影。 他们早就把四周排查过了,按道理长老们给地牢里的那群人下了禁制,没有长老坐镇看守。 可眼前的这个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都是筑基,有些已经来到了筑基七八重。 可依旧看不清黑影的底细。 真叫人心惊。 说话的时候王贺也在打退堂鼓,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对方真的是回龙宗的人…… 他可知道,回龙宗跑了一位元婴的长老。 “焚天宗的?” 黑影淡淡道。 声音响起,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只能听出来是个男的。 “不错,我乃焚天宗弟子,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王贺盯着黑影,灵力已经开始汇聚,不过不是为了跟眼前的人打一架,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 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一个元婴。 别说他们现场的这点人。 哪怕再多他几十个,上百个。 都不够对方一巴掌的。 “我,天元宗。”黑影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周礼收回了刀,那位音谷的弟子跑到了王贺他们一行人中,扭头跟周礼对峙。 “原来是周长老。”王贺拱手。 周礼在几宗内也算颇有名字。 天资艳艳到了现在的这副模样,颇令人唏嘘。 “你们想要做什么?”周礼没管他们的行礼,追问道。 他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尤其是这群心怀不轨的弟子们,本来内心就不干净,面对周礼的问话彼此看了一眼,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什么都不敢说。 “不知道周长老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王贺作为领头的,反将了周礼一军。 谁不知道周礼走火入魔后基本上都待在宗门内,很少出来走动,怎么就突然出现到了这里? “你在反问我?” 周礼冷冷道。 那股威压全部倾斜而出。 金丹巅峰的威压,还有周礼那肃杀之气。 王贺战战兢兢,巨大的压力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周礼说。 一行人化作鸟雀烟消散。 “怎么办,王哥,有周礼那家伙守在那里,我们的计划没法得逞啊。” “哼,有本事他一直待在那里。” 王贺愤愤道。 第14章 旧文 周礼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还真的一直守在那里,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 与此同时,孙淮阳已经离开了宗门来到武祈山附近。 武祈山下有一处小村落,规模远没有石德镇大,但是多了人烟。 孙淮阳去了村子里,想看看在村民的嘴里面有没有值得注意的消息。 因为是御着剑来的,孙淮阳理所应当地被尊称为了仙人,受到了全村的礼遇。 跟村民交谈的过程中,孙淮阳发现这些村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别的。 “仙人,您来尝尝我们家的馍馍。” 妇人好客地把白面膜递给了孙淮阳。 “谢谢。” 孙淮阳接过。 吃完饭后本来他准备直接离开,却被热情好客的村民给留了下来,安排他在刚才给他白面膜的那家子住一晚。 孙淮阳望着身后的武祈山。 风平浪静,连阵邪风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心里有了猜测,而且这确实是几宗联合严密看管的地方,他几乎都以为这就是一处普通的山脉。 “虎子,你来照顾仙人爷爷,记得要好好照顾,不许偷懒。” 妇人给孙淮阳铺床的时候,对自家儿子说。 “好。”鬼头鬼脑的小家伙在一旁应道。 孙淮阳猜出了对方的意图,却没有说什么。 都希望自家的孩子有出息。 为人父母的心思嘛。 可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仙缘”的。 修仙不是读书,努力可以作数的东西,修仙,那是真的要看一个人的天赋。 可惜,这个小男孩没有。 虎子爬上床,质朴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孙淮阳,翁里翁气地说道,“仙人爷爷,你会飞吗?” 小男孩蛮可爱的。 孙淮阳看着小男孩,虽然修不成仙,但快乐地度过一生也是很好的。 “当然。”孙淮阳说,他伸手点了点小男孩的额头,以他的修为自然做不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但是为小男孩驱驱病邪还是没问题的。 算是给这家子这么热情的一个交代吧。 “那你能带我飞吗?”虎子眼神亮晶晶的。 孙淮阳摇了摇头,“小朋友不能飞的,需要等你长大的。” 这句话自然是屁话。 只是单纯的因为,孙淮阳的飞剑没有足够的位置给小男孩站在上面。 小男孩在上面乱动的话,他没有办法应急突发情况。 毕竟还要耗费心神还稳飞剑。 “这样啊。”小男孩咬手指。 “等你长大了,如果再遇到了爷爷,爷爷就带你飞怎么样?”孙淮阳看虎子失落的神情,内心多了点不舍,于是开口宽慰道。 “好的爷爷,那我们说好了,一言为定哦。”虎子说。 “好。”孙淮阳上了床。 “早点睡吧。” 孙淮阳闭目,心思却转到了别处。 武祈山就在眼前。 但并不是他抬脚就能往里迈的。 这次来武祈山可以说是自己偷偷摸摸来的,即便是带了师父给他的令牌,没有专人来带,他一个筑基来到了这里,被抓到的话都是百口难辩。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遗迹的确切方位在哪。 师父跟他讲了,过两天焚天宗会派遣一些人来,他到时候可以跟在那些人的后面。 烦躁。 真的很烦。 孙淮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武祈山找到自己所谓的证据,来帮回龙宗的人洗刷冤屈。 他难道是什么特别有热心肠的人吗?孙淮阳自认为不是。 只是,当他想要退缩的时候每每总能想到那些在地牢里面惨淡的脸,还有石德镇,那河水里的脸皮。 他倒是真的有好生之德。 “爷爷今年多少岁了呢?”虎子没有睡着,今天家里面来了个仙人,他一整晚都很兴奋,想要从孙淮阳这里套出点话来,好在接下来让自己在村子的小伙伴们面前吹嘘一下。 “八十。”孙淮阳说。 “哇。”小男孩睁大了眼睛,虎子不可思议地对孙淮阳说,“我王爷爷,李爷爷也都是八十岁呢,可都只能拄着拐杖走,爷爷你居然还能自己走,还能飞,真的好厉害。” 孩子的心思总是这样。 哪怕心头压着事情的孙淮阳,此时都忍不住笑出来。 “在你眼里,爷爷这样就算厉害了吗?” 只是因为比别的老大爷身体硬朗了些,在小男孩眼里他就是真正的仙人了吗? 无知的可爱。 要是让村子里的别人知道他已经八十岁,估计都可能犯嘀咕。 不都说仙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吗,怎么他老成这样。 “当然。” 窗外的月光洒在屋内,给这简陋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 “爷爷,那你见过龙吗?”虎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孙淮阳摇了摇头,“爷爷我可没见过。” 龙这种生物不仅在世俗中是尊贵的生物,在修仙人中,这种生物同样的举世罕见。 很多亚种可能还活跃一些,纯种的龙真的少见。 加上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待在天元宗,没有出门历练过,没有那么多见识。 “那仙人呢?除了爷爷,你还见过别的仙人吗?”虎子追问道。 “这自然是见过的。”孙淮阳笑笑,“各种各样的仙人,有的脾气古怪,有的和蔼可亲,有的外表来看跟虎子差不得呢。”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虎子的头。 “跟我长得一样吗?”虎子愣住。 “当然不是了啊,是跟虎子的年龄一样。” 孙淮阳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在这个晚上小家伙对修行者的好奇让他有无数的问题。 孙淮阳一一解答。 终于,小家伙睡着了觉。 次日清晨。 孙淮阳跟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告别。 他看到了妇人迟疑的表情,无奈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抱歉,修行者是要有天赋的,虎子很聪明,但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妇人表情变得难看。 倒是男人豁达得很,“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强求不得的。” 跟这一家子告别后,孙淮阳开始上山。 他没有御剑,御剑的太容易暴露目标。 遗迹他一个人很难找,本来是要跟焚天宗的人一起进去的,但是孙淮阳决定先探探路。 孙淮阳踏上了武祈山的蜿蜒小径,这条应该就是村子里的人踩出来的。 四周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山中鸟鸣声声,清风拂面,带着泥土与树叶的清新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林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可能隐藏遗迹的蛛丝马迹。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诉说着这片古老山林的秘密。 时间很快流逝。 他清晨来的,现在已经到了正午。 孙淮阳深吸一口气。 “真是常见的老林子啊。” “这要是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难怪师父给他提了嘴,要让他跟着焚天宗的人一起。 这要是让他一个人找,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就算不怕暴露御剑也没用。 这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如果御剑的话必然会被周围的大树遮挡视野。 孙淮阳继续深入,四周愈发静谧,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阳光在林间只能投下细碎的光斑,给这幽深的山林添了几分神秘。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他不禁皱了皱。 安静在某些事情并不意味着一件好事。 这么大一片森林,就算没有灵兽,起码该有的野生动物得有吧。 老虎,野猪什么的就不说了,他现在可是连一只松鼠都没有遇到。 动物天然对危险的躲避性远强于人类。 是否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隐匿在这片山林深处,将那些野兽都驱赶得无影无踪。 可能是人? 几宗的人早就来了武祈山不知道多久。 动物可能是畏惧他们,躲避起来。 周遭的环境愈发显得幽深而古老,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偶尔有几缕光线穿透缝隙,斑驳地照在地上。 他已经来到了村民们不会来到的地方。 真正深入地来到了武祈山内。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青苔,每一步都踩得软绵绵的,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湿润。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泥土和植被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压抑。 孙淮阳抬头望向远方,只见前方山势愈发险峻,峭壁如削,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 孙淮阳心中一动,猛然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之上。 只见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光在枝叶间闪烁,时隐时现,对修行者来说,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虽遥远却清晰可辨。 来了,是焚天宗的人。 …… 天元宗。 飞舟停在了宗门内。 看到了回龙宗的弟子,天元宗的弟子都很惊讶。 “这是为何?” 剑阁来接人的长老眉头一皱。 按照书信,这几个回龙宗的弟子不应该已经都死了吗? 剑阁长老心中疑虑重重,正欲开口询问,后面下飞舟的剑阁长老冷笑道,“你不如去问问宁染长老。” 嗯?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一愣。 这跟他们宁染长老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家伙可别瞎赖。 此次出去参加炼丹师大会,以宁染炼丹师最好,自然是以她为中心,所以飞舟也落到了天元宗。 路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师父,跑了过去,“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回来的路上原本好好的同道突然成了生死仇敌了,还必须要杀死才行? 路城拽着师父的衣袖,眼中满是困惑与焦急。 师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四周的天元宗弟子议论纷纷,目光不时落在回龙宗那几位弟子身上,满是诧异。 路城师父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要知道回龙宗现在就是一个邪宗,为什么他们几个还活着?” 路城师父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家伙还活着。 而且看剑阁长老的意思是不是他们的信没有送到,而是出了岔子,这几个人被保了下来。 不是剑阁,有能力的也就那个几个宗。 “宁长老出手相救,这才……”路城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宁染长老缓步而来,神色淡然。 “有意见?” 宁染对着那位剑阁长老淡淡说道。 “哇,不愧是我女神。” “嘤嘤嘤,我女神好帅,我早就看这群剑阁的人不顺眼了,天天摆个臭脸。” 一边的剑阁弟子们很无语。 路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看到了剑阁长老们升起的敌意,去拉了拉师父的袖子,“师父,我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误会。” 剑阁长老面色铁青,灵力在周身涌动,显然已动了真怒。他猛地向前一步,气势如虹,直指宁染,“宁长老,你这是公然与我剑阁为敌!”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尖闪烁寒芒,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宁染。 第15章 旧文(2) 宁染和剑阁长老的突然动手惊到了周围的一片人,其余的天元宗长老眉头一皱,面色难看的出手,拦下了两人的争斗,这还是在他们天元宗的地界呢,居然有人敢对他们宗的人出手,还是他们宗最为宝贵的炼丹长老。 岂可修。 几位天元宗长老的刻意拉偏架,搞得那位出手的剑阁长老非常的难受,还是来接人的那位剑阁长老出手,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大家都停手吧,弟子都还在这呢,大家这动手,成何体统。”音谷的长老也上前劝说。 天元宗的长老还没消气,虽然没有动手,但是灵力依旧盘旋在身侧,随时都能倾泻而出。 其余几宗的长老也纷纷发言。 苍玄宗的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重心长道,“天元宗诸位,何必因小事伤了和气?这般争执,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说着,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各宗门弟子或好奇或惊讶地望着这边,议论声此起彼伏,让这原本庄重的场合多了几分尴尬与喧闹。 其中,当数天元宗的弟子们叫得最欢。 当然,跟其他宗门弟子的疑惑不解,惊诧不一样。 他们在拱火。 天元宗的弟子们见长老们在看自己,当下神情一改,情绪愈发激昂,他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中夹杂着对剑阁的不满与挑衅。 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嘴角挂着冷笑,故意提高音量,“在我们天元宗的地盘上,岂容你剑阁的人撒野?” “就是,长老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我天元宗面子放在哪!”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火光,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将这股不满化为实际行动,场面一时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见过这样的。 来到了他们的地盘,还敢跟他们的女神们动手。 在那位剑阁长老动手的时候,其余的天元宗弟子就彼此间交换了眼神。 大家都默契地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有一说一。 剑阁的弟子脾气也就是暴。 见天元宗的弟子们情绪那么激昂,本来就那么十几个的剑阁弟子们也拔出了剑,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如果要打架的话,我剑阁奉陪。” 一群天天练剑,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的宗门,遇到眼前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在自己的脸上开炮了,这要是还不出剑,他们剑阁的剑都得用贱人的贱来形容。 天元宗的弟子们看到剑阁的弟子纷纷出剑,没有惊讶反倒有一种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们彼此再次对了下暗号。 继续。 天元宗的弟子们继续拱火,他们围成的小圈子中,一个身着蓝衣的青年弟子猛地一拍身旁的石块,石块上顿时裂痕四散,碎石飞溅。 “剑阁的人,真当我们天元宗好欺负吗?”他瞪圆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附和,有的甚至挽起了袖子,露出健壮的臂膀,肌肉在紧张中凸显出力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与剑阁的人一决高下。 空气中火药味更浓,一场更大的风波似乎即将爆发。 刚拦着自家长老的那位剑阁长老看到了自己门下弟子们一个义愤填膺的拔剑,内心无语至极,他想劝住那些弟子,也不看见这是谁的地盘啊。 但凡这要是他们剑阁的地盘,他要是拦一下那他确实是个怂包。 但这是人天元宗的。 周边这么多天元宗的弟子和长老们在这看着呢。 这位剑阁长老还没有开始说话,就被别人的话先给拦住了,天元宗的弟子们继续拱火,情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火焰,愈演愈烈。 “好好好,你们剑阁牛得很啊,居然都跑来我们天元宗来撒野。” “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宁染长老,别跟他们客气,咱们天元宗可不怕事。” 人群中,一个身形瘦削却眼神坚毅的青年跃众而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剑尖轻点地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剑阁的朋友,今日之事,若不给个说法,我天元宗弟子,誓不罢休!”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四周的天元宗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他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掀翻过来。 “我们要帮他们吗?” 一旁,其他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一脸愕然,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四周是呼啸而过的狂风与飞溅的火星,却不知该伸手抓住哪一片云彩。 帮谁? 他们甚至都没哭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剑阁和天元宗剑拔弩张了呢? 发生甚么事了啊? 他们或站或立,身形僵硬,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派间来回游移,内心五味杂陈。 一些弟子悄声议论,手指轻捻衣角,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长老们则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交流对策。 其余几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尴尬。 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诸位,诸位,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呢?” 他边说边缓缓踱步,试图插入剑拔弩张的两派之间,手中还轻轻摇晃着一把折扇,企图用这微风般的姿态吹散空气中的火药味。 然而,折扇扇动的微风似乎对这凝固的气氛毫无作用,他的身影在两派弟子愤怒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渺小,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同道他妈。” 天元宗弟子的人群中,有人喊到。 剑阁弟子们的眉宇锁成了川字,他们看着自家长老,后者终于有了时间开口,“诸位,大家平复一下心情,云楚,你让师弟们收好剑。” 剑阁长老对着剑阁弟子中的一位弟子说。 “长老?”被称呼为云楚的弟子不解,但还是听吩咐,让弟子们收回武器。 “剑阁弟子好大的气性。”天元宗长老冷笑。 “好了,大家还是先说说这事怎么处理吧。” 音谷的长老指着那几位回龙宗的弟子们说,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干什么吵吵来吵吵去的,就这么一件事,大家说一下就行了呗。 剑阁人果然头脑不正常。 人是正的,脑子是傻的。 明明解释一下就行的事情,就脸上那张嘴啊,就跟摆设一样,屁用没有。 遇到点事情就要拔剑。 头晕。 天元宗弟子们那边还在哄闹,大有一种你们不就是怂逼的意思,给剑阁的几个弟子整得额头青筋暴起。 “行了,都闭嘴吧。”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自家的弟子想什么他们还是能猜出来的,于是开口让他们闭嘴。 这才安静下来。 回龙宗的几个弟子战战兢兢的,跟个鹌鹑一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给他们解释。 怎么他们就成了邪门歪道呢? 本来以为落地后能看到自家宗门的长老,结果下来后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天元宗的长老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宁染,必须有个合理的交代。” 他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刚才是一致对外的,现在到了真正处理事情的时候,天元宗的长老也不满宁染阻拦杀死回龙宗弟子的这件事。 剑阁长老则是一脸无奈,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将这份头疼驱散。 就是嘛,明明没什么事情的。 杀死这群回龙宗的弟子就行了嘛。 搞这搞那的。 他还以为天元宗要包庇这群人呢。 结果只是宁染的个人想法。 他不明白,宁染想要干什么。 宁染长老面色冷凝,刚才她毫不犹豫地跟剑阁长老出手,此时,她也毫不犹豫地坚定地站出来,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反对。” “你反对什么?” 这下头大的天元宗长老们了,回龙宗是一群邪宗弟子,宁染这时候跳了出来,不是要站在他们的反对面吗? “我不觉得回龙宗,起码是这几个回龙宗的弟子是邪门子弟。” 她的话语仿佛一股清流,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荡起层层涟漪。 宁染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她缓步上前,站在了回龙宗弟子的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们与那些愤怒的目光隔绝开来。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留下宁染那坚定而温柔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头回荡。 音谷的长老已经目瞪口呆。 剑阁的长老冷哼。 焚天宗的长老一直都在一旁,观摩着这场闹剧。 天元宗的长老脸色铁青,胡须颤抖,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视着宁染。 “宁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身为天元宗的长老,竟敢公然包庇邪宗弟子!你你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鸣般在宁染的耳边上空回荡,他就是要震一震宁染,她到底在想什么。 现场这么多人,各个宗门的人都有。 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 长老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直视着宁染,手指几乎要点到她的鼻尖,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愤怒而震颤。 宁染却依旧坚定,目光毫不退缩,两人的对峙如同两座山峰的碰撞,让周围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哦豁。 事情的发展到了大家都出乎预料的份上,天元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 四周弟子们大气不敢喘,目光在宁染与天元宗长老间来回游移,气氛紧张得几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宁染身如磐石,不动如山,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误解与偏见,直射人心最深处的角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之动容。 “说不定,回龙宗真的不是……”这位天元宗弟子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弟子一拍脑袋。 “行了,美色误人但不能这样啊。”说罢,他再度看向宁染。 事情闹大了啊! 天元宗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哄闹,而是自觉地围成一圈,低声议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他们意识到,眼前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如同暗流涌动,紧张的气氛在每个人心头蔓延。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投向宁染,又迅速移开。 刚才他们可以一起帮宁染声讨,那很正常,其他宗门的人打到了自己的脸上,他们不发声才奇怪呢,更何况宁染是他们的人气长老。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意识到,事情闹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他们自觉围成的小圈子逐渐散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难辨。 在这片场地上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毕竟,那人告诉她。 这么做是对的。 第16章 旧文(3) 孙淮阳摸在焚天宗人群的身后。 他想的不错,如果没有焚天宗的这群人带路,他几乎是无法找到遗迹的。 这里的密林太深了,太过于广袤,外加上他不能御剑飞行,甚至他小心翼翼散去了灵力,都没有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孙淮阳小心翼翼的跟着焚天宗的队伍,在武祈山中穿行。 山峦叠嶂,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他紧贴着地面,脚步轻盈,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前方的队伍。 他在林子里穿梭,用了宗门的身法,走鹤步,勉强的跟上了前面的人。 焚天宗的弟子们身着红衣,行进间气势如虹,偶尔传来的低语和法宝的轻鸣,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孙淮阳的目光在密林间穿梭,心中暗自警惕,每一步都计算着距离与时机。 他一个筑基在这支队伍前根本不够看的,要不是对方估计想不到有这么一个爬虫跟在他们的身后,随便放出灵识的话,估计早就把孙淮阳给找了出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鸟鸣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他的心猛地一紧,身体紧贴山壁,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前方,焚天宗的弟子们似乎也有所警觉,步伐变得更为谨慎,手中的法宝闪烁着微光,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机。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照在他们的红衣上,映出一片片血红,与这危机四伏的山林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神秘的气息。 孙淮阳隐蔽在树影之后,屏息凝神,只听得前方焚天宗的队伍中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几位长老围成一圈,红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们的面色凝重,目光在四周扫视,似乎在进行着重要的商讨。 “大家都能感觉到吧,一路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动物,更别说零兽。”一位长老压低声音说道,手指轻轻划过腰间的法宝,法宝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另一位长老点头,眉头紧锁:“不错,很奇怪,如果是封印的那只恶魔搞的鬼,按道理我们会感知到什么,可是没有。”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可怕。”话音未落,他们周围的灵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更加压抑。 焚天宗的队伍中,几位长老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怕惊扰了山林中的某种古老力量。 “恶魔啊,谁都说不准到底有什么力量,我们陆续去了那那么多人,都没去有找到什么东西,明明遗迹就在那里,可是封印呢?” “剑阁和天元宗的先到这里的,不知道……”一位长老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忧虑,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林,看见那遥不可及的宗门纷争。 几宗虽然联合,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恶魔如果破开封印对他们西南来说自然是一件祸事,但是,如果没有破开封印,并且能够人为的加以利用呢? 另一位长老轻轻点头,手中的法宝光芒更甚,似乎在响应他内心的焦虑,“若是这样,对我们来说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啊,此番遗迹之行,务必小心为上,不可让他们有机可乘。” 他们围成的小圈中,灵气波动愈发微妙,仿佛连空气都因这秘密的交谈而变得沉重,四周的古木也似乎在静静地聆听,山林的寂静中暗藏着未知的变数。 焚天宗长老们的低语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夜色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长老的眼神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深邃,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倒觉得大家有些多虑,要是天元宗发出的消息我倒是能信上几分,剑阁的人都是一堆武痴,应该不会。”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法宝,每一次触碰都似乎在激发着某种古老的咒语,法宝上的灵光随之跃动,映照在他的眉宇间。 他话说完后其余的几位长老都看向他。 表情凝重。 四周的古木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压抑,枝叶在风中轻轻颤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领头的那位长老轻轻一笑,“这样最好不过。” 孙淮阳紧紧贴着树干,背脊几乎弯成了弓形,他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细微的声响会将自己暴露。 树叶间漏下的阳光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前方低语的每一个字,但那交谈声却如同被风卷走的纸屑,时隐时现,始终无法清晰入耳。 他么的,不知道大点声啊。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下那股想要冲上前去的冲动,保持着这个极度不舒服的姿势,继续潜伏,如同一只静待猎物的猎豹。 或者说躲起来的鹌鹑。 谈话完毕的焚天宗长老们继续前行,红衣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火焰在山林间跳跃。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凭虚御风,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修行者,四周的古木仿佛也在他们的气势下低下了头颅。 孙淮阳小心翼翼地尾随焚天宗众人,穿过蜿蜒曲折的山径,终于来到了那处传说中的遗迹之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狭窄而深邃的一线天峡谷横亘于前,宛如天地间的一道裂痕,峡谷之下,黑暗深不见底,偶尔有阴冷的气流从谷底翻腾而上,带着一股古老而诡谲的气息。 阳光努力穿透峡谷的缝隙,斑驳陆离地照在陡峭的岩壁上,金光与暗影交织,给这幽深的峡谷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谷底似乎传来隐约的低吟,如同远古巨兽的沉睡呼吸,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踏足。 那自然不是怪物的呼吸。 而是风,呼啸在峡谷间的大风。 焚天宗的那群人已经下去了,孙淮阳走出来,目光看着峡谷,站在上面看不到峡谷的底,甚至什么都听不到,峡谷中间都风流已经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只有大风在吹,耳边什么都没有。 该怎么下去呢? 孙淮阳看了下四周,焚天宗的那些人是直接御风下去的,并且他们身上有灵力护罩,可以无视那在中间的乱流,但他跟人家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筑基。 而且他御剑下去也不行。 他是偷摸来到这里探查真相的,如果被别人看到了,就算是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他断然不能继续在遗迹里面呆着。 难搞啊。 孙淮阳也没有想到遗迹居然在这下面。 直接下肯定不行。 孙淮阳往前看。 这片峡谷裂隙再长,怎么也得有个头吧。 孙淮阳沿着曲折的峡谷边缘缓缓行走。 脚下的土地因岁月的侵蚀而显得崎岖不平阳光逐渐稀薄,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仿佛步入了另一个时空。 天已经黑了下来,在这么一个密林中,黑夜里除了风声就是风声,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静的可怕。 最终,他来到了峡谷的起始之处,眼前竟是一片巍峨的山脉,山峰如剑,直插云霄,峡谷仿佛是大自然在这坚硬山体上刻下的一道裂痕。 高耸的山和深不见底的峡谷连在了一起,给这雄浑的景象添上了一抹神秘。 孙淮阳站在峡谷的入口处,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情。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山风吹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了一丝凉意。 他凝视着这自然奇观,心中思索着如何安全地进入那幽深的峡谷,探寻那隐藏其中的遗迹秘密。 “来到了这,应该可以吧。” 孙淮阳站在裂缝峡谷边上,唤出了那把灵剑,剑锋插在山壁上,开始向下滑行。 孙淮阳身形急坠,灵力护罩光芒闪烁,抵御着愈发狂暴的风刃。 五十米深处,风势陡增,如利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啸鸣。 他心头一震,察觉异样,眼前景象扭曲,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不再是自然之风,而是蕴含法则之力的阵风,每一缕都重若千钧,直击灵魂。 孙淮阳咬紧牙关,灵力疯狂涌动,护罩光芒大盛,与风暴抗衡。 四周景物模糊,唯余风声与灵力碰撞的轰鸣,震撼心魄,如同置身于末日风暴的中心,生死一线。 不对劲。 孙淮阳咬着牙,苦苦支撑着灵力护罩。 来自峡谷中间的风应该是分为了两个部分。 孙淮阳猜测。 由于高低之势气流压产生的自然之风,他站在上面所听到的和感受到的风声应该就源自于此, 而现在他所遇到的,则是另一种。 孙淮阳心中念头电转,目光如炬,穿透重重风暴。 只见峡谷深处,风眼之中隐约有光芒流转,那是古老阵法的脉动,与自然之风交织缠斗,形成了一副天地异象。 风暴中心,光芒与暗影交织,如同巨龙盘旋,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空间的震颤。 那阵法的风,带着古老符文的力量,每一缕都像是历史的低语,讲述着过往的辉煌与沧桑。 孙淮阳身处其中,只觉灵魂仿佛被这股力量牵引,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沉重,仿佛在与整个天地对话,体验着凡人难以触及的奥秘。 这种级别的阵法。 孙淮阳咬着牙,感觉身体都在这狂风乱流中被撕碎了,他的灵力全部出来,护在身体外侧。 这绝对不是剑阁,焚天宗,或者是天元宗的人能布下的阵法。 这阵法之强横,之古朴。 他娘的。 师父没说这还有这玩意啊! 孙淮阳在阵法里面徘徊,每一步都如踏在刀锋之上。 风刃不断席卷他的全身,切割着灵力护罩,发出“吱吱”的声响,仿佛跟呼啸的大风一同组成了那刺耳的乐章。 他双眼紧眯,额头青筋暴起,灵力疯狂涌动,试图稳住身形。 但风暴却愈发猛烈,如同愤怒的巨兽,要将他彻底吞噬。 护罩上的光芒开始黯淡,每一次风刃的撞击都让他的心头一颤。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狂风,他仿佛成了一叶孤舟,在汹涌的海浪中苦苦挣扎,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风刃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疼痛钻心,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幸亏问天香给了他这把剑。 孙淮阳手死死的握着灵剑。 灵剑的剑气震荡,如同玄冰一样在空气中降下了雪花,四周的温度继续下降。 孙淮阳的灵剑在保护他,剑尖轻颤,释放出凛冽的剑气,与四周肆虐的风刃激烈交错。 剑光如银龙舞动,每一次与风刃的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照亮了他苍老的脸庞。 剑气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空气中凝结出一片片细小的冰晶,随风飘散,如同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花。 。 第17章 旧文(不用看,明天会改)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如同天崩地裂,瞬间压倒了狂暴的风吼!那看似牢不可破、足以绞杀金丹的恐怖风墙。 围剿他的风墙瞬间被彻底撕裂,孙淮阳只觉身体一轻,随即被巨大的反冲力和地心引力狠狠攫住,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失重的眩晕感与透支后的巨大虚弱感同时袭来。 成了!闭眼前的最后一刻,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却清晰的烛火,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如同崩断的琴弦。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骨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巨大疼痛感,如同积蓄了万年的冰寒洪流骤然决堤,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那不仅仅是肉身的剧痛,更有灵力枯竭后经脉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的灼痛,神魂因过度透支而产生的撕裂感。 意识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击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沉入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他如同断线的纸鸢,伴随着漫天破碎、仍在嘶鸣的风墙残片和尚未完全散尽、兀自嗡鸣震颤的凛冽剑气,从令人目眩的高空急速向下坠落。狂风在耳边呼啸,残存的剑气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濒死状态,本能地、更加紧密地环绕在他周身,竭力收缩,形成一层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银色光罩,如同一个脆弱的茧,勉强抵御着四周仍在呼啸肆虐、试图撕碎他的风暴余威。 这渺小、摇曳的光点,在庞大、混乱、充斥着毁灭力量的灰青色风暴背景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下坠的轨迹。光罩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将里面的生命彻底绞碎。然而,它终究顽强地支撑住了,不仅抵御着风暴,更在无形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托举之力,抵消着部分下坠的冲势。 覆盖着厚厚尘埃的黑色岩石地面上。光罩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孙淮阳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只剩下满身的血污、破损的衣物,以及手中那柄光芒尽失、布满细微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灵剑,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并非幻觉。 另一边。 先一步拼尽全力、付出不小代价才强行穿越风煞绝壁的几位焚天宗长老,早已收敛起狼狈之态,各自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勉强整理着被狂风撕扯得凌乱不堪、甚至带有焦痕的袍袖。他们面色凝重,眼神深处残留着穿越风煞时的惊悸,快步与早已抵达此处的各宗人马汇合。 孙淮阳并不知道,那道风煞绝壁形成的恐怖风阵,其强度与闯入者的自身修为境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修为越高,引动的风煞之力便越狂暴、越具毁灭性。也幸亏他的境界只是筑基,若是金丹修士闯入,遭遇的将是十倍、百倍于他刚才所经历的恐怖绞杀之力,恐怕连瞬息都支撑不住便会化为齑粉。 此刻的遗迹入口附近,气氛凝重而微妙。除了焚天宗的人,天元宗和剑阁这两位同为上三宗的领队长老,带着各自的门人精锐,早已抵达多时,并凭借强大的实力占据了遗迹入口附近几处相对稳固、受风煞影响较小的区域,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和警戒法阵。其余如青霞谷、玄阴教、百炼门等几宗,也各自派了些精英弟子和执事前来,人数虽不少,但在这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古老之地,力量与话语权无疑都牢牢掌握在焚天、天元、剑阁这上三宗手中。其他宗门的人马,更像是被默许参与、提供人手的附庸。 “焚天宗的诸位,可算到了。”天元宗那位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玄清真人,目光如古井无波,在焚天宗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赤阳真人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地招呼道。然而,那看似平和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衡量,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面上堆起公式化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对着玄清真人和剑阁那位背负一柄古朴无鞘长剑、气息冷冽如万载玄冰的瘦高长老——冷锋真人,一一拱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疲惫:“劳烦玄清、冷锋二位道兄久候了。惭愧,此间风煞着实难缠霸道,耽搁了些时辰。”剑阁的冷锋真人,如同他背负的剑一般沉默寡言,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剑,扫过焚天宗众人,尤其在几位长老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算是回礼,并未多言。 短暂的、充满试探意味的寒暄过后,气氛迅速转为肃穆沉重。所有被各宗高层派遣来此地的长老、弟子,无论来自哪一宗,此刻都心知肚明,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一个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充满不祥的目标——找到那个被上古秘闻传说封印于此的“恶魔”! 无需多言,众人默契地整理队伍。上三宗的长老们低声吩咐了几句,几支由各宗精锐弟子组成的斥候小队率先散开,警惕地探查四周环境。随后,大队人马开始沿着遗迹那唯一、巨大得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咽喉般的入口,向内深入。 即便是这些修为已达金丹后期乃至元婴之境、在各自宗门都是位高权重、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长老们,行走在这片死寂得如同坟墓、却又仿佛潜藏着无边恶意的古老之地,也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阵阵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心跳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更添压抑。 这可是“恶魔”!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带着血腥与毁灭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自有古老典籍记载的第一次恶魔之灾开始,这两个字代表的便是绝对的不祥、禁忌与不可名状的恐怖!是文明断层、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代名词! 它们那无视常理、仿佛永无止境、以生灵负面情绪和精血为食粮的恐怖成长性,让任何一尊成长起来的恶魔,都意味着一个辉煌时代的终结,甚至一方天地的彻底沉沦与毁灭! 这并非遥远的传说,更非危言耸听! 是早已被尘封在历史最黑暗角落、却真实发生过、被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验证过的残酷事实!每一次恶魔现世,都是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浩劫!眼前的遗迹,就是那黑暗历史的一个冰冷注脚。 仿佛是恶魔的祖庭,是邪恶的源头之一。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由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勉强支撑起的残破大厅中央,几宗的长老们暂时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搜寻脚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 他们围成一圈,各自寻了倒塌的巨型石块或清理出的空地坐下,暂时撤去了照明法术,只留下几颗悬浮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珠。微弱的光芒被刻意集中,勉强照亮了中间一小片区域,映照着一张张写满风霜、疲惫与凝重焦虑的面孔。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因大厅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音:“诸位道友,贫道与门下弟子先前在遗迹东翼尽头,曾发现一处颇为古怪的石室。”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令人不适的场景,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一个方形轮廓,“那石室位于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四壁……从地面到穹顶,密密麻麻刻满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扭曲狰狞到极致的恶魔图腾!其线条狂乱邪恶,充满亵渎之感,仅仅是凝视片刻,便觉神魂动摇,气息邪恶污秽,直透心神深处,绝非寻常遗迹壁画可比。” 他眼中闪烁着浓重的困惑与深深的警惕光芒,声音愈发低沉:“然而……诡异之处在于,贫道与几位师侄仔仔细细探查了数遍,动用了探测阵法、灵力共鸣、甚至神魂扫描之术……那图腾之下,除了冰冷坚硬、毫无灵力反应的古老岩石,再无他物!没有一丝封印阵法的痕迹,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的残留,空空如也!此事……实在蹊跷至极,不合常理!”他将“空空如也”四个字咬得极重。 “恶魔图腾?玄机子道兄,我们也见过!”一位身着青霞谷标志性翠绿纱衣、风韵犹存却面带忧色的中年女长老——云霞真人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促,“就在北侧回廊深处,一个坍塌了半边的偏殿里!那穹顶之上,就刻着类似的图腾!虽然规模比道兄描述的似乎小一些,但那扭曲的形态、那股子让人心头发毛的邪气,绝对同源!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那穹顶之下除了碎石瓦砾,什么都没有!” “不错!”玄阴教那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长老——阴骨老魔,也沙哑着嗓子沉声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西南角靠近地裂深渊的几处残垣断壁上也残留着一些图腾碎片,虽然被岁月和坍塌破坏得相当严重,但那独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扭曲形态,老夫可以确认,确系恶魔图腾无疑!而且……那些残垣附近,弥漫着一股极淡却极为精纯的……怨煞之气,不似寻常阴气,倒像是……某种强大存在被撕裂后留下的残渣。”他最后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对于玄机子提出的发现,几宗的长老们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反而纷纷点头确认,神情更加凝重。自从踏入这处深埋地底、隔绝天日、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诡异遗迹,目睹了那无处不在、深入石髓的恶魔痕迹——从巨大完整的图腾,到残破壁画上模糊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恐怖身影,再到空气中若有若无、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残留恶意——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当初那份由神秘渠道获得、被各宗高层视为绝密的“此地封印着上古大魔”情报真实性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不安。 情报没错。 这里,毋庸置疑,就是一座囚禁恶魔的古老牢笼!一座由上古大能建造的、专门用来镇压灭世凶物的监狱! 或者说,它曾经是。 只是现在,这牢笼的核心区域似乎空空荡荡,只剩下这些令人不安的图腾和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恐怖。 那么,那个被囚禁于此的囚徒…… 又在何处? 是早已在无尽岁月中灰飞烟灭?还是……已经挣脱了束缚? 第18章 前八章已改完 “到底了?”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意识如同沉船后挣扎着浮上水面的溺水者,一点点艰难地重新凝聚、归位。他尝试着指挥自己的四肢。胳膊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肌肉撕裂般的抗议;双腿则如同两毫无知觉的石柱。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野兽般的闷哼,依靠着近乎绝望的意志力,一寸寸撑起身体,最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缘。 脚边,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冰凉触感。是他的灵剑。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摸索着弯腰,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光滑的剑柄,才稍稍安心。剑身上的灵光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层淡青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剑身的轮廓,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正是这把随他出生入死的灵剑,在坠入那狂暴混乱、撕扯一切的恐怖风阵时,爆发出最后的本源力量,形成一层坚韧的灵力护罩,将他死死裹住。那风阵,如同无数无形的巨兽在疯狂撕咬、拉扯,护罩剧烈地变形、哀鸣,最终带着他,像一颗被强行掷出的石子,穿透了那毁灭的乱流,狠狠砸向这深渊之底。 孙淮阳下意识地抬起头。 上方,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穹窿。曾经呼啸咆哮、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恐怖风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风阵,连同它所连接的外界天地,都彻底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隔绝了。四周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真空状态。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片死寂的深渊里,都被无限放大,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耳膜,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恐惧。这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定了定神,驱散那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寂静带来的恐慌,俯身想要拾起那柄几乎耗尽灵力、却依旧是他唯一依靠的灵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冰冷剑柄的刹那—— 轰隆隆! 脚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恐怖轰鸣!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整个黑暗的地底都在剧烈地颤抖、呻吟!孙淮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坚实的地面瞬间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彻底粉碎、塌陷! 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攫住了他! “呃啊——!” 惊呼声被下坠的疾风猛地堵回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耳边是岩石碎裂、泥土崩塌的轰响。他本能地伸手向旁边抓去,却只捞到几块飞速擦过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碎石。灵剑那微弱的光芒在急速下坠的混乱气流中疯狂摇曳,如同濒死的萤火,仅仅照亮了周围几尺——翻滚的土石、弥漫的烟尘,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更浓重的黑暗深渊! 下坠的时间被恐惧拉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倾斜、湿滑的岩石斜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陡峭的坡面狼狈地翻滚、碰撞了不知多少下,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新的剧痛。终于,在一声闷响中,他砸落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粘稠冰冷的泥水。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浑身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一片湿漉漉的黑色苔藓里,剑身上的微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暗淡,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他喘息着,抹去糊住眼睛的泥水和额角渗出的温热液体,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借着灵剑那微弱得如同叹息的光晕,艰难地打量起这个新的、更加诡异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灵剑的光芒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勉强驱散周围数丈的浓稠黑暗,更远处依旧沉没在深不可测的墨色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那是万年沉积的淤泥腐败的腥臭、某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铁锈般的金属气息,以及一种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仿佛来自炼狱底层的味道。这味道顽固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寒意。 洞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倒悬下来,如同史前巨兽口中参差交错的惨白獠牙,尖端不断凝聚着冰冷的水珠,然后“滴答…滴答…”地坠落。水珠砸在下方的水洼或湿滑的岩石上,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人的心脏。 而最让孙淮阳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构成这巨大溶洞的岩壁本身! 不再是寻常洞穴那种粗糙、冰冷、毫无生气的岩石。他眼前所见的巨大岩壁,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如同某种生物内腔般的暗红色泽。更可怕的是,这暗红的“肉质”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沟壑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天然岩石的裂缝,它们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则的、如同巨大生物体内血管或筋络般的形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血管”和“筋络”并非静止的! 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节奏,在微微地……搏动着! 暗红色的光泽随着那搏动,在那些沟壑深处如同血液般流淌、明灭,每一次微弱的光晕流转,都伴随着整个溶洞空间极其轻微的、难以察觉的膨胀与收缩。仿佛这巨大的洞穴,本身就是一个正在沉睡的、活着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体腔! 一股寒意瞬间从孙淮阳的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插在泥水中的灵剑剑柄,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在空旷诡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微弱。 灵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警惕与不安,以及这环境中弥漫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剑身上那原本微弱如豆的青色光晕,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光芒不再是稳定的微光,而是如同痉挛般急促地明灭,青色的光晕边缘,竟隐隐透出一丝极其不祥的、仿佛被污血浸染过的暗红! 嗡——! 一声低沉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剑鸣,陡然从灵剑内部发出!这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直刺孙淮阳的神魂,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排斥和敌意! 剑鸣所指的方向,正是那搏动着的、如同血肉脏腑般的暗红色岩壁深处! “魔气?!”孙淮阳心头剧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灵剑对邪祟魔气的感应极为敏锐,这种强烈的示警反应,只可能意味着附近存在着极其强大、极其污秽的魔性能量源头!他瞬间将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灵剑,同时将自身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般,以最大的强度、最大的范围,向着剑鸣所指的岩壁深处狠狠探去! 神识如同无形的利箭,刺入那暗红粘稠的“血肉”岩层。 然而,下一刻!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暴戾与腐朽气息的无形屏障,如同最粘稠坚韧的沼泽,猛地将他的神识包裹、吞噬!那屏障并非有意识地阻挡或反击,它更像是一种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处不在的、源自某种恐怖存在的本能气息场!孙淮阳的神识撞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别说锁定那魔气的源头,就连稍微深入一点都变得无比艰难。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作呕的污浊与混乱,仿佛这整个溶洞的岩石、空气、水滴……都浸透了那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源头……找不到?”孙淮阳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变得极难看灵剑感应到了强大的魔气,疯狂示警,但他的神识探查却被这无处不在的污浊气息场严重干扰,如同蒙眼的瞎子,根本无法精准定位那邪恶核心的具体所在!仿佛那源头……就是这洞穴本身?这个念头荒谬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可能性,让他脊背发凉。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鹰隼,借着灵剑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的光芒,更加仔细地搜索着这片诡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魔气的源头找不到,但这里绝非自然形成!一定会有线索!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距离他摔落处不远的一根巨大、形同肋骨般拱起的暗红色石柱下方,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光影显得不太协调。那里的岩壁颜色更深,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壁自身搏动光晕的异样反光。 他强忍着伤痛,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滑冰冷的岩石和粘稠的淤泥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叽”声。走近了,他才看清,那石柱底部紧贴着岩壁的地方,赫然镶嵌着一块东西! 那并非岩石,而是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的古老金属盘。金属盘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色泽,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玄奥难言的符文刻痕。这些符文深深凹陷,线条古朴苍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显然是极其高明的上古修士手笔。 金属盘的大部分已经深深嵌入那暗红色的“血肉”岩壁之中,仿佛被这诡异的洞穴组织缓慢地吞噬、融合。唯有中心一小部分,以及边缘几道尚未被完全覆盖的符文,还裸露在外,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淡金色灵光。这微弱的灵光,正顽强地与周围岩壁搏动的暗红血光对抗着,形成一圈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净化区域。就是这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灵剑的照耀下,产生了那点不协调的反光。 “阵盘?”孙淮阳的心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不顾指尖传来的冰冷粘腻触感,仔细拂去覆盖在裸露阵盘表面的湿滑苔藓和污垢。 淡金色的灵光稍稍明亮了一丝,照亮了阵盘中心那片相对完好的区域。那里刻着的并非符文,而是数行极其古老的篆文! 孙淮阳屏住呼吸,凝神辨认。得益于宗门典籍的深厚积累,他勉强能读懂这些来自遥远过去的警示: ……渊薮……深埋…… ……非天地之形……乃……大凶之窍…… ……万载镇封……灵枢…… ……妄动……噬……绝…… 字迹到了“绝”字后面,便戛然而止,后面部分似乎被强行抹去,或是被侵蚀殆尽,只留下几道狰狞的划痕。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警告意味,尤其是“非天地之形”、“大凶之窍”、“噬”、“绝”这些字眼,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孙淮阳的脑海! “渊薮”指罪恶深渊,“大凶之窍”……难道这整个洞穴,是某个恐怖存在的……身体内部?那个“大凶”?“万载镇封”?是指这阵盘在镇压着什么?那被抹去的“灵枢”二字,是否就是封印的核心关键? 轰——! 仿佛被孙淮阳解读阵盘的行为所激怒,或者是因为阵盘本身灵光的短暂显现,触碰了某种禁忌的平衡。整个溶洞猛地一震!比之前地面裂开时更加剧烈、更加狂暴! 咔…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骨骼被强行扭断的碎裂声,清晰地从那暗金色的古老阵盘内部传出! 孙淮阳骇然低头,只见阵盘中心那几行警告文字处,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那些顽强闪烁着、与周围污浊魔气对抗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淡金色灵光,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眨眼间就被周围汹涌而上的暗红色血光彻底吞噬、湮灭! 嗡——! 插在他身旁泥水中的灵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近乎悲鸣的震颤!剑身光芒疯狂乱闪,青红两色激烈冲突,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可怕的侵蚀与冲击! 阵盘崩碎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的、冰冷彻骨的绝望感,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孙淮阳的整个身心!仿佛有什么维系了万载、极其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然而,更恐怖的剧变,接踵而至!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溶洞!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痛苦、暴戾和一种……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贪婪! 随着这声“叹息”,整个溶洞空间——那暗红色的、布满搏动“血管”的岩壁,那倒悬的惨白“獠牙”,那湿滑的地面——猛地向内、向下收缩! 不是震动,而是整个空间的形态在发生根本性的、令人魂飞魄散的改变! 头顶,那原本参差嶙峋、如同獠牙般的巨大钟乳石群,伴随着令人头皮炸裂的岩石摩擦与挤压的巨响,开始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向下合拢!它们不再是倒悬的石笋,那狰狞的形态,此刻在疯狂闪烁的灵剑光芒映照下,无比清晰地显现出其本质——那根本就是两排巨大到超越想象的、森然交错的上颚巨齿! 脚下,那湿滑冰冷的、布满粘稠苔藓和污水的“地面”,则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拱起、收束!那搏动着的暗红色“岩壁”表面,那些粗大的“血管”纹路骤然贲张,如同注入了滚烫的血液,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这拱起的“地面”,边缘迅速变得陡峭、锐利,形成了巨大无朋、如同深渊般的下颚轮廓! 整个巨大的溶洞,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形、收束,变成一个……正在缓缓闭合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口腔! 而孙淮阳,就站在这即将合拢的、地狱般的巨口中央! 他之前感受到的“地面”震动和“岩壁”搏动,哪里是什么地质活动?那分明是这沉睡万载的恐怖存在,缓慢的呼吸与心跳!他所立足的“地面”,根本就是这恶魔的下颚!他所见的“岩壁”和“洞顶”,就是这恶魔口腔的内腔与上颚!那无处不在、干扰神识探查的污浊魔气,其源头……正是这庞大到占据整个深渊的恶魔本身! 第19章 第十章内容 火属性灵力的高温包裹住了孙淮阳的灵力团,因为有孙淮阳的灵力包裹,灵力并没有将那块烂布点燃,范围在几人的目光下,烂布开始收缩,碰撞,如抽丝剥茧一样,缓缓展开。 由一点到一个面,这个如同整体般的烂布缓缓分解,露出原本的真面孔。 “这是……杏仁黄?” 宁彩蝶身为二品炼丹师,一眼认出物品的庐山真面目,她的一双美目充满了震惊,完全想不到这味珍稀药材会以破布的方式亮相。 杏仁黄,一种草本药材。 十分珍贵,最高能炼制四到五品这个级别的丹药。 别说是九块灵石,就算是九百块下品灵石,都买不到这一株药材。 林昌并不是炼丹师,所以他没有一下子认出这株药材,只是听到了宁彩蝶的惊诧,他才认得这东西是何等的珍贵。 他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自己还在装逼,本以为是胜券在握,没想到自己这一路的表现在人家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懂吗?” 孙淮阳冷笑。 他真的不想装这么大的,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人家是真的把自己的脸送上来抽啊。 “你早就知道?”林昌怒视着孙淮阳。 “当然,要不然我要干什么?”孙淮阳冷笑连连,“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对吗?”孙淮阳杀人诛心般的继续说道,“没错,确实是你很熟悉的。” “但那跟铁片没有关系。” “那就是一个破铜烂铁而已,真正让你感受到了那股灵力波动,是这杏仁黄包裹了太久,导致那铁片沾上了杏仁黄这株药材的灵力而已。” 孙淮阳当然不是去当冤大头的。 站在摊位边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那块铁片的不俗。 可走进才发现,其实东西根本不是铁片,铁片上有纹路,看起来像是那回事,但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弄虚作假而已。 所以他好奇地打量了别的东西。 他这八十年来为了解决自己身体的情况,翻阅了无数的古籍,因此,他有另一种猜想。 那块破布,烂布。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虽然铁片上有灵力波动,但不代表着铁片本身有灵力波动,把一粒大米放进灵泉里面,只要灵泉的灵力足够充裕,大米也有灵力波动。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真正的好东西就是那块破布。 珍贵无比的药材,杏仁黄。 ……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队再次集合。 熊平台注意到了林昌的情绪极其不对劲,问道。 林昌看了熊平台一眼,想到了昨天熊平台跟自己说的话,思索了片刻,在自己的脖子示意一下。 “兄弟。”林昌拍了拍熊平台的肩膀。 含义不言而喻。 熊平台点点头。 孙淮阳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林昌的要杀名单中,他们一行人离开小镇,穿过一片林子,终于,在森林的深处找到了那片水潭。 这里面早已经人迹罕至,除了他们外不会有普通人能到达这里。 或者说很久以前的人找到了这里,给这里取了名字,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活动范围越来越远离这里,直到这里彻底沦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就是在这吗?” 队伍里的那位叫王念起筑基三重的战阵峰弟子站在湖水边上,看着湖水里面的游鱼,并不觉得这像是藏有一只筑基七重灵兽的地方。 “是的,就是在这里。”宁彩蝶此时面容正色,事关她能否解决寒毒,她现在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也不像啊。”另一位筑基三重的弟子说道,他指了指不远处,笑着说,“那还有只鹿正在喝水呢,要是真有那么一只灵兽,能容忍自己的地盘被占吗?” 不远处确实有一只小鹿正在悠哉悠哉地喝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孙淮阳他们所在的方向。 “宁师妹,你没记错吧?”又有弟子说道。 灵兽们很看重自己的地盘,一旦有危险它们的存在它们一定会现身去驱逐。 “灵兽虽然有驱逐野兽的习性,但也并不是绝对的,比如,对它们毫无危险的生物是可以靠近它们的领地的。”孙淮阳说道。 “大家小心些,这里并不简单。” 孙淮阳盯着湖水。 深不见底。 明明湖水很清澈,游鱼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就是看不到深处的底。 这里的水很深。 如果之前孙淮阳这么开口的话估计没有人当回事,甚至可能还嘲讽几句,可这两天他们都看出来孙淮阳和宁彩蝶关系走得很近,出于对金主的尊重,他们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哼,怕就是怕,扯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林昌嘲讽道。 林昌显然不在此列人员中。 孙淮阳深深地看一眼林昌,在天元宗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发现天元宗有这么抽象的弟子。 “你要是不怕,要不然下去游一圈?”孙淮阳说。 林昌自然是不敢的。 哪怕他是筑基七重。 但如果下水的话,水里面显然是那位筑基七重灵兽的主场。 如果真的在水中被缠上的话,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口嗨而已。 哪个口嗨的真去做。 因此,林昌只是冷笑,“有病。” “找只动物宰了吧,用鲜血把那东西逼出来,如果真的有一只灵兽的话,必然会现身的。”在场的弟子也不是第一次围剿灵兽。 除了对地盘的重视,灵兽对血腥也没有一点抵抗力。 畜牲就是畜牲。 筑基境界的灵兽还未开启多少灵智,哪怕有些思想,跟人类还是无法比拟的。 远处,那只鹿忽然抬起了头。 紧接着,它却无法低头再去喝水。 它的头颅掉了下来,坠入湖水中,把水中的游鱼吓跑。 身体也栽歪下来,血液从脖颈处喷射。 出手的那位是人群里,除去熊平台的另一位筑基五重。 同样来自洗剑锋。 不过看起来跟林昌并不熟悉。 随后,他们把这只鹿的身体丢进水潭中心,一群人严阵以待。 宁彩蝶眼巴巴地瞅着。 她实力仅是筑基二重,加上不善战斗和身体中了寒毒,无法参与围剿,只能站在岸边等待。 鹿身掉进了水中,溅点涟漪。 血染红了这片干净的水域。 无事发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人灵识往下探,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四周依旧安静得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孙淮阳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 如果真的有灵兽,他们相当于在那只灵兽的头顶跳舞,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不出来的。 可现实确实水面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波动。 宁彩蝶的小脸微白。 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她得知了有蓝尾水蟒的消息立马就发布了悬赏,就是期待着能快点炼制出九阳丹,治疗自己的寒毒。 可是…… 想到来日夜折磨自己的毒素,宁彩蝶的那张俏脸就更加的苍白,毫无血色。 林昌看这么久下面还是风平浪静的,心里有了主意,他猜测下面根本就没有蓝尾水蟒。 但没关系,他不会让他们白来一趟的。 “我们几个下去看看。”林昌说。 “下去?”那位洗剑峰的筑基五重不认同这个观点,“万一那畜牲只是在躲着我们,我们下去都是给人家送菜的。” 他不明白林昌怎么突然这么说,不过他显然不乐意下去。 林昌筑基七重在水下都拿那水蟒没有办法,如果下面真的有一只筑基七重的灵兽,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可以在岸边扎营,一旦他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就可以动手。” 他提议道。 这是个很稳妥的提议。 但是林昌要的可不是这样。 林昌摆了摆手,挑衅道,“你真是枉为我洗剑峰的弟子,跟那个老东西一样,这么怂。” 听到林昌这么说自己,陈立泽面色一变,刚想要反驳,就听林昌继续说道,“行,那你就在上面接应,我们四个下去。” 他指了指孙淮阳,熊平台还有那位筑基四重的战阵峰弟子。 这下陈立泽没有理由反驳。 他这次来根林昌的目的不同,他就是来赚贡献点的,只要完成任务,其余的都无所谓。 在岸边靠着白白浪费时间。 他们要下去的话,只要不拉上他,那自然的随便的。 有句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们都没意见吧。”林昌看着其余人,尤其是孙淮阳。 呵。 孙淮阳猜出来了林昌的意思。 不过嘛,真要玩的话他以为他能玩的过自己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跟林昌一样,其余的两人也以为下面根本没有所谓的水蟒,根本不用怕。 他们只想早点拿到报酬。 见几人没意见,林昌先行下水。 他的灵识一直都在盯着孙淮阳。 见孙淮阳也下水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怎么都下去了啊!”在岸边,见到孙淮阳一行人下水的宁彩蝶御剑飘过来。 “他们下水看有没有那只水蟒,想要把那水蟒逼出来。”陈立泽解释道,面对着可爱的师妹,陈立泽也表现出他可靠的一面,“师妹放心,如果下面真的有蓝尾水蟒的话,它一定逃不出我们的天罗地网。” 宁彩蝶美目盯着水面。 因为丢了只死鹿进去,外加上几人下水,此时的滩水已经浑浊不堪,看不到那几人的身影。 “希望如此吧。” 她踩在飞剑上,痴痴道。 水下的情况超出了几人的想象。 明明在岸上看起来还十分清澈的湖水,下来后却视线严重受阻,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光全部吞噬了一样。 下面很深,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象的那种深,几人把灵力包裹在身上,虽然这样会大量耗费自己的灵力,但是在这种黑暗的地方,把灵力包裹全身才会让人真正的安下心来。 几分钟后,几人沉到了水底。 孙淮阳借助着微弱的灵力,勉强看到一些画面。 他的眼神顿然一变。 只见在河床下面,泥沙之中有着清晰的痕迹。 那是巨大的,如同蛇行一样的痕迹。 宁彩蝶的信息没有错,真的有灵兽在这! 四处幽深的黑暗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孙淮阳张口,吐出来的都是泡泡。 让人窒息。 其实孙淮阳原来也都觉得那条水蟒可能不在这里,如果说灵兽可能容忍对自己无威胁的,比如那只小鹿在湖水边上喝水,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把那么一只血淋淋的鹿丢进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面对林昌的提议他并没有拒绝。 他知道寒毒的痛苦,所以想要帮那小姑娘早点解决寒毒。 如果这里真的没有的话他们早点另作打算,省的宁彩蝶要白白的忍受寒毒带来的痛苦,结果最后来落的一场空。 眼下的痕迹告诉了孙淮阳,这里真的有灵兽,极有可能是那只筑基七重的蓝尾水蟒,可现在孙淮阳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窒息感。 一道强悍的灵力波动在他身后传来。 孙淮阳熟悉那股灵力,该死的林昌,还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居然还想着杀他。 不,林昌本来就是奔着杀他来的。 孙淮阳估计着林昌根本就不知道那只水蟒真的在这,要不然他不会动手的。 确实如此。 林昌在水中,眼神狠毒的盯着孙淮阳的方向,他没有注意到河床上的那些痕迹,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下来就是要杀孙淮阳。 只要在这里杀掉孙淮阳,激起的泥沙足矣遮住一切的痕迹,他到时候完全可以把杀孙淮阳这个杀害同门的罪名按在那所谓的蓝尾水蟒上。 他的计划滴水不漏。 孙淮阳的灵力席卷而出,死亡的威胁让他无所保留,他强悍的灵力划开湖水,跟林昌的攻击撞在一起,果然如林昌所想的一样,他们的灵力震波让四周的泥沙翻涌,把所有的视野都覆盖住,本来就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此时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林昌一巴掌打来,还是那计慈悲掌,不过这时候的他没有任何保留。 第20章 解毒 天元宗。 周烟安递交上了林昌和熊平台身死的消息,宗门取消了这两人的俸禄,偌大衣服宗门,死了两个弟子根本不算什么,哪怕其中有一位筑基七重的,天才弟子。 身死道消在这个世界上太正常不过。 与天争,与地斗,难道真的是其乐无穷吗? 那是胡扯的。 真正的含义其实是这四个字。 九死一生。 轻飘飘的四个字,就有无数像林昌,熊平台这样的弟子死在了这四个字上面。 孙淮阳躺在床上,开始复盘这次围剿蓝尾水蟒的行动,这是他第一次出宗门执行任务,没想到是这样结果。 那只蓝尾水蟒真的给他了致命的威胁,他能拿下那只蓝尾水蟒,全靠外力作用。 无论是林昌这脑子有病的家伙在水中吸引了水蟒的第一波注意力,还是周烟安和另一个阵师布下的法阵,以及他手里面的那张慕长老给的符箓。 这些东西但凡缺了一样,他都不会是这样美满的结局。 林昌的实力让蓝尾水蟒选择他当了第一个攻击的目标,这才让他得以侥幸逃出水下,两位阵师让他有了灭杀蓝尾水蟒的手段,符箓更是直接救下了他的命。 现在复盘的时候细细想来,真的让他忍不住后怕。 …… 第一次执行任务获得了四十点贡献点,他拿的是最多的,宁彩蝶那个小富婆真的有钱,足足花了七十点贡献点发布的这个悬赏任务。 一枚一品的凝血丹才两点贡献点。 也不知道那个妮子怎么样了呢? 合上眼睛前,孙淮阳想。 …… 丹峰。 跟所有炼丹师的地位一样,哪怕是在天元宗这样的西南超级大宗里,炼丹师的地位都与众不用,丹峰的弟子远没有洗剑峰,六龙宗多,但是数地盘规模的大小,灵禽珍草,亭台楼阁,丹峰都是最好的,在天元宗诸峰里也是,除主峰以外,就要数丹峰最高,这就是炼丹师的超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穿着炼丹袍的女孩盯着盘坐在炼丹炉前的女孩,炼丹炉的火热让女孩优美的天鹅颈沾上了点点汗渍,她的长发也打卷在一起,香汗淋漓。 “师妹还没有炼完吗?” 一位儒雅的青年走进来,看到盘坐在炼丹炉前的女孩,欣赏了一番女孩勾勒出的极为亮眼的娇躯,随后对那位盯着的女孩说道。 “诶?苗师兄。”楚凝一直都在关注着宁彩蝶的状态,竟然连苗夏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苗夏俊朗儒雅的青年让她的少女心忍不住在尖叫。 “没有呢,师妹这次也不知道要炼什么丹药,奇奇怪怪的。”楚凝略有担忧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宁彩蝶。 宁彩蝶跟她说炼制的是二品丹药她原本也没有在意,宁彩蝶并不是新晋的二品炼丹师,炼制二品丹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楚凝都在纳闷,宁彩蝶干嘛要拉着自己给她看着。 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宁彩蝶居然还没有炼制完成。 这就有些奇怪。 苗夏看了看炼丹炉,他捻起了周围石槽里的药渣,在鼻子边上修了修,好看的眉头一皱,“不朴草。” 奇怪。 “不朴草怎么了吗?”楚凝同样是一位炼丹师,只是品阶没有宁彩蝶和苗夏高,是一品炼丹师。 在楚凝眼里不朴草是很常见的一味药材。 苗夏皱起的眉头放松,带着自己迷人的微笑,向楚凝解释道,“不朴草是很常见的药材,但是你看没看到彩蝶用的其他材料?” 他又捻起了几个药渣,示意给楚凝看,一边给她解释药性一边告诉这些都可以炼制什么。 能成为一品炼丹师的楚凝也不是个傻子,她的脸色随着苗夏的讲解变得越发苍白,立马转而看向宁彩蝶。 “师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药性相冲,她这么炼会炸炉的!” 炼丹师炼丹自然不会百分百成丹。 会有各种原因,导致丹药无法正常炼制成功。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炸炉。 他们的炼丹炉都是特殊的材料打造的,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操控火候,甚至可以让他们的一丝灵魂附着在上面。 如果炸炉的话,对于炼丹师会是个不小的冲击。 “你要干什么?”在楚凝伸手准备去把宁彩蝶从炼丹的状态下逼出来时,苗夏拦住了她。 “她这样炼制下去会出事情的。” 楚凝说。 难怪师妹要让自己看着。 苗夏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他看着宁彩蝶,脸色如常,“彩蝶既然敢这么炼制,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们就在这看着吧。” 说罢,他真的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站在一旁当个观众,甚至还有闲心去欣赏一下宁彩蝶的美貌。 楚凝没有苗夏的精神状态,她还是想要把宁彩蝶弄醒。 “放心吧。”苗夏微笑着说,“身为未婚夫,我当然不会让彩蝶陷入到危险,我们要相信她。” 楚凝听到这话后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和师妹,真的是?” 楚凝欲言又止。 “当然。”苗夏还是微笑,仿佛理所应当。 “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到师妹谈起过。” 楚凝听到了些传闻,有人说宁彩蝶和苗夏身上有着父母指腹为婚的婚约,但是每次她去问宁彩蝶,宁彩蝶都说没有这回事。 “屁咧,狗屁未婚夫。” 小姑娘原话。 “她害羞。”苗夏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地给宁彩蝶开脱。 原来如此。 女孩脸皮薄,况且她的未婚夫是苗夏师兄那样的人。 害羞是正常的。 楚凝少女心碎了一地,感觉自己的暗恋要无疾而终了,不过有了苗夏在这,她确实安心了许多,再度看着宁彩蝶,心里为宁彩蝶捏了把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炼丹炉里面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 楚凝和苗夏两人一动,都知道这炉丹药成了,两人都很好奇,宁彩蝶到底炼制出一炉什么玩应来。 噗! 宁彩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炼制这炉丹药对她来说很勉强。 无论是寒毒的原因,还是这炉丹药本身的原因,她几乎都是强撑着炼制的。 她没有给别人。 单方是她从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的,炼制的方法极为繁琐,一不小心就会失败,她很多丹峰的朋友都无法有把握的炼制。 蓝尾水蟒的毒囊是孙淮阳好不容易拼着九死一生才给她拿到的,在雷霆下,大半都劈成了粉末,只留的一小旮旯。 剩余的量足够炼制一次。 如果这次没有成功,她就没有这必需的药材再炼制一炉。 无论如何她必须成功。 宁彩蝶睁开眼睛,看到了楚凝和苗夏,她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苗夏也在这里。 “师妹你没事吧?”楚凝忧心忡忡。 宁彩蝶摇了摇头,炼制丹药所需要的灵力和精神力由催发的寒毒的侵蚀,每次夜晚才会出现的那种疼痛如今提前出现,她现在已经开始感受到寒毒的疼痛了,但是她并没有表达出来。 她身中寒毒这件事宗门里谁都不知道,哪怕是跟她关系要好的朋友们。 “你可担心死我们了,你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啊!”楚凝见宁彩蝶的状态还行,又立马忍不住说道,同为炼丹师,宁彩蝶炼制丹药的时候也一定知道这些丹药的药效相冲,结果是什么她也清清楚楚,却还是选择这么炼制。 真的不拿自己的身体当身体啊! 见到楚凝关切的目光,宁彩蝶心里感到暖烘烘的,但是她挑眉,不明白苗夏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苗夏在丹峰传的那破事也入了她的耳朵里,她一直都没有在意,可这并不是表示着她认同了苗夏那什么所谓的狗屁未婚夫的说法。 “苗师兄这是?” 宁彩蝶只想把苗夏赶紧整走,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家伙,还凑在这里,还不走是等着她送他呢? 宁彩蝶和苗夏在世俗中自幼认识,两边的家长关系很近,加上他俩的年龄相仿,于是开玩笑说不如让他们俩定下个娃娃亲。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而已,双方家长也就那么一说,听者一乐就行了,结果没想到如今倒成了苗夏口中的婚约。 宁彩蝶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们俩侥幸同时拜入了天元宗,原本苗家的家长还让苗夏进宗后照顾着点宁彩蝶。 结果呢? 苗夏进来后直接抱上了一位师姐的大腿,连理都不理宁彩蝶。 所谓照顾照顾,当初在家人面前还信誓旦旦地点头说没问题的苗夏,更是早已经忘掉了九霄云外。 宁彩蝶刚入宗门还没分各峰的时候因为没有受到指点,修行速度异常缓慢,经常被人嘲笑。 可他苗夏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跟着别人一起来嘲笑他。 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苗夏还威胁过宁彩蝶,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如果当初宁彩蝶能打过苗夏的话,估计早就一拳糊在了苗夏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 事情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就这样也行。 反正宁彩蝶也不想跟苗夏有关系。 结果就是分诸峰时,她的天赋被丹峰看中,摇身一变成了丹峰的天才小师妹。 苗夏就是这个时候,又贴了过来。 到处宣扬着他们所谓的婚约。 “彩蝶,我很担心你啊,你究竟在炼制什么丹药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会竭尽所能。” 苗夏眼中满是真诚。 宁彩蝶只觉得可笑,“不劳烦师兄挂念,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师兄还是请回吧。” 苗夏的脸上也丝毫看不到尴尬,依旧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反倒是楚凝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宁彩蝶的头,“刚才苗师兄一直在守着你,他很担心你呢。” 这下子宁彩蝶是真的被苗夏搞生气了,苗夏去骗别人无所谓,宁彩蝶不在乎,可连自己的好朋友都被苗夏骗了,宁彩蝶盯着苗夏,“你跟我师姐说了什么?” 苗夏摊摊手,“就说了一些我们的事情啊。” 看宁彩蝶突然迸发出的敌意,楚凝还以为是因为害羞,自己揭穿了他俩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更加觉得对不起苗夏。 “师妹你别这样,是我主动问的。” “你别怪苗师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苗夏早不滚晚不滚,偏偏这个时候自嘲地笑了笑,“彩蝶没事就行。”随后看向楚凝似乎放心不下宁彩蝶,对楚凝说道,“帮我关照点她,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通知我。” “通知你干什么?”宁彩蝶如同被踩尾巴的猫,哪怕是浑身上下的寒毒都在发作,剧烈的疼痛仍然没有让她闭嘴。 “你算个球啊,通知你,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未婚夫,狗屁啊,你还真的有脸!”宁彩蝶炸毛的时候,苗夏已经施施然地离开了,楚凝看着跳脚的宁彩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宁彩蝶对苗夏这么不满。 “行了啊诶你。”楚凝顺了顺宁彩蝶炸的手,“苗师兄多好啊,人帅还有本事,对你还专一,你都没有看到刚才你炼丹的时候苗师兄那担忧的样子。” 本来还没顺的毛楚凝这一句又让他全部炸开。 “我跟他没有关系,那都是他胡说八道。” 楚凝一种我懂你的神情,看得宁彩蝶十分崩溃。 最终,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去管什么所谓的狗屁未婚夫了,她小心翼翼地从炼丹炉里拿出四颗暗红色的丹药。 九阳丹。 “师姐,我要回去闭关了,今天多谢你为我护法。”宁彩蝶身上的疼痛让她一刻也不想耽误,想要感觉解决掉这寒毒。 “好好好。” 宁彩蝶带着九阳丹回到了自己的闭关之所。 她撸起袖子,看到那条寒毒侵袭的经脉已经全部化为的暗紫色,隐隐间甚至都砸发黑。 她拿出了九阳丹,吞进肚子里。 一道暖流在她的五脏六腑下移。 豆大的汗珠开始不断滴落。 她开始运转功法。 同样的混元三归。 九阳丹的药效跟寒毒撞在了一起。 第21章 妖女又来 孙淮阳跳了起来,从书上摘下来一枚红色的果子,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距离跟宁彩蝶分别的时间已经有了三周之久,在这段时间里孙淮阳又完成了几个宗门发布的任务,比不上宁彩蝶那个小富婆发布的任务奖励丰厚,但量大管饱,他现在的贡献点已经来到了一百三十多这个恐怖的数值。 这要归功于他在这八十年来看的那些书。 有句话说得真好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如确定,但不能没有。 书里的经验让孙淮阳十分轻松地完成各个任务,赚了一大笔的贡献点。 贡献点和下品灵石的比例是五比一。 回到宗门后,兑换了灵石,孙淮阳去宗门的修炼阁,熟练的开启了一个房间,拿出灵石插进地上的一个凹槽里面,一道法阵在孙淮阳的脚下亮起,随着法阵亮起的同时大量的灵力充盈在房间内。 孙淮阳感受着灵力的充盈程度,伸手一挥,一道灵力球在他的手掌心盘旋,这次的灵力足够让自己晋级筑基三重了,孙淮阳默默想道。 修士修炼需要大量的灵力,也就是吸纳天地间的灵力,天地间的灵力虽然会自我恢复,但这是需要时间的。 无数的修行者在这天方地圆中修行,就会导致世间的灵力越来越稀薄。 在筑基以下还好,到筑基以上的境界,除了特别点的地方,或者修士少的地段,除此以外天地间的灵力根本不够筑基境界的修士那成指数般的灵力需求。 因此,修士们运用各种手段,来调取自己所需的灵力。 比如在孙淮阳脚下的这片法阵。 聚灵阵。 将灵石中的灵力尽数炼化,然后困在这法阵之中,修行者可以以此来吸收。 孙淮阳盘坐在地上,开始运转混元三归。 在突破筑基后,每一个小境界对修士都是一个小坎,这个坎随着修士境界的提高,会越来越大,最终如同山岳般横在修士的道前。 孙淮阳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坎。 无论是回来后突破筑基二重,还是现在要突破筑基三重,他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只要灵力足够,他就能跃过那道坎,神奇得让人眼红。 在天元宗待了这么久,也见过了很多弟子修行,他对修行速度有个粗略的了解,比如筑基一重突破筑基二重,取平均数,大家的突破时间都是要七个月之久,而他仅仅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没有任何人有他的突破速度。 混元三归开始帮助孙淮阳开始吸纳修炼室中庞大的灵力,他宛若饕餮一般,将那些灵力一口口吞下。 身体在疯狂地吸纳,接受这些灵力。 随着他的疯狂吞噬,修炼室的灵力不断地减少,法阵逐渐黯淡下去,孙淮阳放下去的那几枚灵石已经被全部抽干,化为齑粉。 终于,在所剩不多的灵力彻底消失之前,孙淮阳突破成功。 “筑基三重。” 孙淮阳睁开了眼睛,眼神的喜悦无法隐藏,他笑眯眯的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灵力强度,跟他预想的一样,以他现在的灵力强度,足矣跟筑基五重掰掰腕子,如果再让他面对林昌,自己也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如此被动。 “收工。”孙淮阳拍拍不存在的污渍,走出了修炼室。 “现在要搞的就是我的灵技,现在所掌握的战斗手段还是太少了些啊,除冲拳以外,我没有别的攻击手段了,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被林昌逼成那样,要不是蓝尾水蟒及时出现,我就得动用符箓才能浮出去。” 孙淮阳对之前林昌在水下伏击他念念不忘。 身为八十岁的老修士,孙淮阳的攻击手段少得着实可怜,这也没有办法,在练气的时候他能接触的灵技少得可怜,为数不多能接触的那点灵技,还不是他能使用出来的。 要不是靠着自己以前学了一手冲拳,那他真是一点的战斗手段都没有了,只能看着林昌朝他打来。 可灵技不是那么好弄来的。 哪怕是黄阶灵技,都是需要白块的灵石购买,要不然就是宗门的藏书阁,但是那样也得需要天价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他最近确实弄了不少贡献点,但全部都被他兑换灵石了,况且就算不兑换,他那点贡献点在这前面依旧是杯水车薪。 难难难。 他怎么就不是个炼丹师呢? 真的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他妈的。 …… “圣女,你就从了我吧,咱们都是同门,咱们练的功法不就是讲究水乳相融吗,要不然咱们练这干什么呢?” 周亓娜身后跟着个合欢宗的弟子。 这位弟子早就被周亓娜现在的魅力迷得不能自己,大脑被精虫占据,就想着跟周亓娜来一场学术交流会。 在合欢宗的时候,对周亓娜有想法的不止一人。 可是有宗主之令在上,他们谁也没办法靠近周亓娜。 他们都知道,那是宗主想要享用周亓娜的第一次。 结果确实宗主还没有享用,就在五宗联合围剿下去了阴曹地府。 说回现在。 现在没有宗主早就死在了合欢宗的床上,现在尸体估计也被秃鹫吃了个稀巴烂,没有那狗屁的宗主之令。 反倒是周亓娜突破到金丹,越发的诱人。 周亓娜停下了脚步,她回头去看那位弟子,妩媚的脸蛋无比诱人,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让人忍不住上去咬一口。 合欢宗的弟子跟了周亓娜一路,这还是周亓娜头一次回头。 那位弟子欣喜若狂,以为在自己一路上的真心展示周亓娜被自己说动了,他都开始幻想水乳交融的快乐,阴阳交会。 “圣女。”他张嘴,话还没有说完,甚至脸上的喜悦都没有消失。 “你……!” 合欢宗弟子又说了一个字,可他却无法在说出哪怕一个字了,他的下半身被横刀劈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家。 其实想要睡周亓娜的不止他一个。 可那些人都只是敢想不敢做,甚至连说都不敢。 不要去猜测一个金丹修士的想法。 也不要怀疑一个金丹修士的恐怖。 更不要去对着一个金丹女修士说我要跟你上床。 “你好吵诶。”周亓娜的歪头杀这位合欢宗弟子已经无暇欣赏了,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接连倒地,再也无法站起。 这一路上这位合欢宗弟子眼睛都扑在周亓娜的身上了,如果他环顾四周,御剑登高,就会发现他此时正在朝着一个宗门的方向前行。 合欢宗覆灭的源头之一。 天元宗。 夜晚,月明星稀。 孙淮阳正在修行,混元三归运转,牵引着四周的灵力不断向自己汇聚。 蚊子再小也是肉。 总不能一直靠着聚灵阵,他又不是狗大户,没办法那么玩的。 孙淮阳皱了皱眉,他刚想运转灵力发动攻势,可敌人已经杀到了眼前,带着一阵幽香。 “道长突破到了筑基呐。”周亓娜紧贴在孙淮阳的身后,媚眼如丝地攀附在孙淮阳到耳边说道。 好快。 孙淮阳其实已经预感到了有人靠近,但他甚至灵力运转该没有开始形成攻势的时候,来人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只在一个呼吸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呢,道长居然变得帅气迷人了呢,我都有些把持不住,道长,你勾起的火,是不是该帮奴家泄泄呢?” 真是个妖精啊! 饶是以孙淮阳的定力都把持不住,他想尽可能地平淡面对女人的媚态,可在对方那无可挑剔的美貌前瞬间哑了火。 “你居然还敢来?”孙淮阳认清了来人后就没有攻击的欲望了,倒不是什么舍不得美人,后者一个金丹境的大能者,上次见面就强睡了他,孙淮阳真的没有动手的欲望。 能一个呼吸间来到自己的面前,恐怕也有一个照面让自己头身分家的能力吧。 也就是孙淮阳没见到周亓娜杀那位合欢宗弟子那一幕。 合欢宗弟子:有的兄弟,有的。 “为什么不敢来呢?”周亓娜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樱桃小嘴上,然后又放到孙淮阳的脸上,感受到脸颊的湿润,孙淮阳背后的冷汗竖起。 太妖孽了啊! “奴家的夫君在这,奴家为什么不敢来?”周亓娜笑着说。 轻松得好像天元宗就是她家的后花园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被长青道人这个名头吓跑。 她又忽然做出了一副被抛弃的小娘子的惺惺作态,垂眼欲泣地说道,“夫君难道是厌恶了我,不要我了吗?” 任何男人恐怕都不会厌恶她。 孙淮阳叹了口气,“你来这里是为我的体质来的吗?” 从上次周亓娜口中的阴阳无垢体来看,自己的体质应该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鼎炉,鼎炉这东西他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让周亓娜再度冒险来到天元宗。 周亓娜瞪大了眼睛,“胡说什么呢夫君,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孙淮阳一种你再说屁话的眼神,让周亓娜成功闭了嘴。 她缓缓将手伸进了孙淮阳的胸膛里,漂亮的脸蛋如痴如醉,“虽然这么说啦,但是如今的道长确实很迷人的,帅气。” 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压在了孙淮阳的身上。 “你会告发我吗?”周亓娜说。 她嗅着孙淮阳的脖颈。 “不会。”孙淮阳说。 他确实没有向宗门告发周亓娜的想法。 如果这段时间,他还不明白自己体质为他带来的帮助,他这八十岁算是白活一遭。 “居然是真心话呢。”周亓娜突然笑得风情万种。 “看来道长也被我迷上了吗?”周亓娜的发丝搭在孙淮阳的鼻子前,轻轻扫过,让孙淮阳很想打喷嚏。 “你那有灵技吗?”孙淮阳忽然问题。 周亓娜: 如果周亓娜玩小红书的话,大概会开个帖子怒喷孙淮阳的渣男行径。 家人们谁懂啊! 上了我的身子不说,居然还管我要灵技。 “天地玄黄,你要哪种?” “天阶的。”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 孙淮阳把这句话压在了肚子里,然后对似笑非笑的周亓娜说,“你有哪种的。” “玄。” 合欢宗果然豪气,孙淮阳想。 “给我两本。” 可能是现在孙淮阳有求于周亓娜,周亓娜直接躺在了孙淮阳的床上,对着孙淮阳说道,“满足我,再说吧,让我满意的话我会慎重考虑的。” …… 今日的鸟鸣甚是喧嚣。 清晨的时候,孙淮阳贴心地把周亓娜的衣服穿戴好,然后伸出了手。 周亓娜罕见的无语,甩了个白眼给他,丢给孙淮阳两本卷轴。 “练的时候小心点,别爆体了哦,要不然奴家会伤心的。”周亓娜也是很贴心的嘱咐道。 困扰了他好久的问题得以解决,孙淮阳现在的心情十分美好。 过了好长一会,他拿着卷轴,回头。 周亓娜坐在床边看他,两条圆润有肉感的腿搭在床边,白嫩的脚没有穿任何东西,就在孙淮阳的眼前晃。 “你还不走?” 孙淮阳说。 像极了渣男。 周亓娜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宗门吧。” 周亓娜说。 嗯? 孙淮阳瞪大了眼睛,好像没有听明白周亓娜的话,她在说什么? 参观天元宗? 这是老寿星上吊吗? 作为合欢宗的妖女,居然想在天元宗闲逛,真的把天元宗当了她的后花园吗? 哪怕是周亓娜现在已经成了金丹修士,而且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强,但是这可是天元宗。 元婴修士天元宗都有三位之多。 更何况那在闭关的长青道人,更是天元宗的定海神针。 “你不活了吗?”孙淮阳说。 “奴家还没有跟道长亲近够呢,怎么舍得死呢,放心吧,道长,奴家可是很有本事的。”周亓娜笑嘻嘻地说。 如果不是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又往前进几步,好像摸到了筑基四重的门槛,孙淮阳还真想带着周亓娜去天元宗的宗主面前,拿她去兑换贡献点。 “走吧。”孙淮阳说。 两人在宗门内漫步,哪怕做了些修饰,但是周亓娜出奇的美貌依旧引来了很多天元宗弟子的注视。 第22章 宁彩蝶的危机感 孙淮阳很头疼,这个妖女真的不知道收敛一些吗,这是天元宗,不是她合欢宗,这么招摇过市,真不怕遇到哪位金丹境的长老,看出来她的身份? 有些色胆包天的弟子围了上来,大胆地想要得知周亓娜的名字,什么时候宗门里面多了这样的美人? 周亓娜笑笑,跟他们摆手,指了指孙淮阳。 意思是孙淮阳不让她告诉他们。 他们都以为孙淮阳是周亓娜的爷爷。 天元宗的广场,不少人都聚集在一起围观,大家对于美的欣赏都不会吝啬,评头论足。 “现在你满意了吗,你要的就是这效果?”孙淮阳无奈,也不知道这妖女在干什么,本来想着就是悄悄地带她走两圈,然后送她走的了,没想到周亓娜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周亓娜闻言只是淡笑。 “奴家本以为,像天元宗这样的大宗门跟我们合欢宗的弟子不一样呢,只是没想到,大家都一样嘛。”周亓娜说,语气妩媚中带着一丝讽刺,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喂!” 一道熟悉的呼喊在不远处响起,声音传来,带动起围观人群的片片涟漪。 “那是宁师妹吧。” “天呐,算起来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宁师妹了呢。” “这两位大美人,要是我能有一个都无枉此生了啊!” “你在想什么桃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是就是,来人尿醒他。” “我来我来,我尿黄。” 宁彩蝶本来只是在闲逛,看到了熟悉的孙淮阳一脸雀跃地跑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跟在孙淮阳身边的周亓娜,她看着周亓娜,尤其是对方身上那傲人的资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自己弱了一头。 “是你啊,怎么样了?”孙淮阳没想到这时候看到宁彩蝶,自从昔日一别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宁彩蝶的消息,不过猜都能猜到,这丫头肯定是迫不及待的去炼制九阳丹来压制寒毒。 也没法迫不及待,毕竟寒毒的滋味真不好受。 宁彩蝶咬着唇,并没有直接的回话,她看孙淮阳身边的周亓娜,然后再看孙淮阳,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问题。 这人是谁? 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多了个大美人? 宁彩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危机感。 可现在她确实有了这种感觉。 “这是谁啊,怎么两个大美人都围在他身边,难道是宗门的哪位长老吗?” “不知道,宗门长老我都有个眼熟,但这位,确实不知道啊!” 弟子们交头接耳,猜测孙淮阳的身份,谁都没有敢把猜测放到孙淮阳是位八十岁筑基的天元宗弟子上猜。 “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宁彩蝶,这位是我……” 介绍完了宁彩蝶后准备介绍周亓娜,孙淮阳突然顿住了,他一直都是用妖女来称谓周亓娜,根本不知道这妖女的本名是什么。 一下就尬住在了原地。 周亓娜倒是很自然地介绍了自己,笑着对宁彩蝶说,“我叫周亓娜,是……” 她的眼神充满爱意地在孙淮阳的脸颊上扫过,孙淮阳突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警铃大作,他刚想拦住周亓娜,后者的语出惊人的话却已经说出了口,虽然很小声,但是宁彩蝶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我是道长的道侣。” …… 丹峰。 宁彩蝶红扑扑的脸蛋,让楚凝以为宁彩蝶发了高烧,反复在宁彩蝶的额头和自己的额头温度做比较后,楚凝这才放心。 “怎么了嘛,出去散个心回来脸红扑扑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凝一脸坏笑地对宁彩蝶说,“让我猜猜,你这小妮子春心萌动了是不?” “苗夏师兄?” 这四个字让宁彩蝶从飘飘然中掉了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就像是马上放假前看到老师上讲台布置作业,让人作呕。 “师姐,你能不提他吗?”宁彩蝶不知道苗夏那个家伙到底哪点好,这么快就让师姐站到了他那边。 除了会花言巧语外别的什么都不行。 宁彩蝶真的想一拳把苗夏那张令人看着就生理不适的脸捶进地里。 楚凝见宁彩蝶又炸了手,眼神中露出探究的神色,看宁彩蝶这个反应,明显不是苗夏。 难道是别人? 照例顺了顺宁彩蝶的手,楚凝觉得还是把这件事跟苗夏师兄说一下好。 苗夏那么好的人,可千万不能让彩蝶被人骗了啊。 宁彩蝶不知道楚凝现在在想什么,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那一幕。 那个女人站在孙淮阳身边,明明两者的外貌天差地别,站在孙淮阳身边就像是孙淮阳的女儿甚至是孙女一样,却说出了那么惊人的话来。 宁彩蝶想到了某种可能,小脸蛋又一次地红润起来。 “真的可以吗?”少女轻轻说。 白鹤反掌。 六合身法。 孙淮阳解开了两个卷轴,两部玄阶灵技的庐山真面目出现在他的眼前,玄阶灵技的稀有度和珍惜度跟黄阶的就不是一个量级,在天元宗,也就是长老才有资格去兑换玄阶的灵技,在外界如拍卖行一类的交易场所,玄阶灵技的出现基本上都意味着各方势力对此大打出手。 可现在这两部灵技就这么躺在了他的眼前,那些文字赤裸裸的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哪怕孙淮阳屏息凝神,还是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移开。 如果要让他选择这两部灵技和周亓娜比谁更诱人的话,哪怕犹豫一秒,那都是他对灵技的不尊重。 白鹤反掌是一门攻击性的灵技,类似于太极中将就的借力打力,白鹤反掌可以将敌人的力量反推回去。 孙淮阳想到前世的一部日本热血动漫,火影忍者里面的角色,宁次的回天。 不过人家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另一部灵技就更加的逆天,孙淮阳如果露出这部灵技的消息出去,恐怕无数人都会觊觎这部灵技。 杀人放火金腰带,在玄幻世界更为明显。 这可是一部身法灵技啊! 玄阶的身法灵技,看到介绍的那一刻孙淮阳的呼吸音都加重了不知多少,放眼整个西南,拥有玄阶身法灵技的宗门都少之又少,哪怕是天元宗,也就只有堪堪一门的身法灵技。 已经送走了周亓娜,孙淮阳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这两部灵技的修行。 白鹤反掌还不算太难,只要掌握了其中拨的时机和力度即可,孙淮阳很快地学到了白鹤反掌的精髓。 接下来的六合身法才是重头戏。 身法这种灵技原要比一般的灵技难学,诡异的步伐落点和灵力的掌控,稍微出了岔子就会导致无法修行成功。 东方既白的时候,孙淮阳停下了修行。 太难了,学习白鹤反掌用了一个时辰,学习六合身法的时间远超于白鹤反掌,却连入门都没有。 他看着太阳升起的东方,骄阳破晓。 日出,紫气东来,是一日修行的最佳时机。 故而一日之计在于晨。 孙淮阳没有继续修行六合身法,就是等着修行。 混元三归。 孙淮阳闭上眼睛。 这次的修行还是被人惊醒的,孙淮阳抬眼,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宁彩蝶。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的。 就连修行二十个年头的天元宗弟子都鲜有人知道在靠近主峰的这处矮小的孤峰上,居然住着一个人。 一个人居然就独享了一整个峰,还真是让人眼红,这待遇,就连丹峰弟子都没有。 “我去找了你的花名册。”宁彩蝶似乎是猜到了孙淮阳的疑问,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 宁彩蝶一想到去查花名册时,师兄师姐那种你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宁彩蝶脸红得跟个泡泡茶壶似的。 孙淮阳有些惊诧,没想到宁彩蝶居然查了自己的花名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孙淮阳还有些缅怀。 “你的寒毒怎么样了?”孙淮阳没有多问什么,虽然没有猜出来宁彩蝶突然造访的原因,不过谁不喜欢一睁眼看到一位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呢? 当然,周亓娜除外。 孙淮阳的小峰孤零零的,除了一处茅草屋就剩下已经好久没有打理的菜园子,菜地的很多菜都长了虫子,野草疯长,跟蔬菜抢夺养分。 宁彩蝶就站在那片菜园子边上,野草已经长到了她膝盖的位置上,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宽大的弟子袍,反而穿了件白色的小裙子,长发马尾甩在身后,孙淮阳注视着她,难怪那些天元宗弟子都不知疲倦地往前凑。 谁不希望自己有个漂亮的富道侣呢? 听到了孙淮阳关切的话宁彩蝶鼻子酸酸的,她看向那边的茅草屋,“她还在吗?” “她走了。”孙淮阳又想到了昨日在广场的语出惊人的周亓娜,也幸亏她的声音小,估摸着就宁彩蝶听到了她的话,要不然的话…… “走了?”宁彩蝶提高音调,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你们不是道侣吗?” 孙淮阳无奈地叹口气,他就知道周亓娜搞这一出他需要浪费多少口舌解释,“她胡说八道的,怎么,你来是找她的?” 孙淮阳强行叉开话题。 在他没有注意的某人眼底闪过了一丝惊喜的神情。 孙淮阳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小丫头忽然兴奋了起来,难道是解决了寒毒开心的? 孙淮阳作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你最近要干什么?” 宁彩蝶压下嘴角的喜悦,故作平静地对孙淮阳问道。 “我?”孙淮阳想了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继续去接宗门任务。” “哦,下次一起!”宁彩蝶踮起脚尖,膝盖高出了野草一寸,甚至能看到其洁白无瑕的小腿。 宁彩蝶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给孙淮阳留下两瓶丹药后就跟只小兔子一样跑去。 奇怪。 孙淮阳揉了揉眉宇,难道小丫头有什么事情来求他? 他打开了瓶盖,丹药的药香传来,萦绕在鼻尖。 最近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买了些丹药,但成色都没有这瓶的要好。 二品的回灵丹。 “可惜我身体里的那点火属性灵力根本不足以炼制高品阶的药材,无法成为炼丹师,要不然真的……” 孙淮阳眼中多了一抹憾色,他身体里的那点火属性灵力强度一般,炼制一品丹药的时候还能凭借着那点火属性灵力冶炼药材,再往上,那些更高阶的药材往往都难以熔炼,炼丹师这条路对他来说根本就走不通。 “白瞎了我的灵魂强度。”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片刻就在孙淮阳的脑海中散去,遗憾是遗憾,但是已经无法成为孙淮阳的东西那就没有没必要为之伤感春秋。 自从有了继续修炼的能力,他对其他事情都看得很开。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毫无顾忌地跟周亓娜双修。 盘膝运功,孙淮阳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昨夜跟周亓娜一番云雨后他的灵力又上涨了一个程度,明明他才刚刚踏进筑基三重,可现在,他的灵力直臂筑基三重后期而去,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他就能突破筑基四重。 速度恐怖得让人咂舌。 更可怕的是,孙淮阳修炼并不是舍弃了灵力强度如揠苗助长一样强行提起来的,他的灵力强度要远超同阶的修行者。 这一切只能归功于跟周亓娜双修。 孙淮阳并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要不然他大可以去跟周亓娜多双修几次,他明白一个道理,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处表明了价格。 接取任务前,他一直在修炼六合身法。 六合身法的修炼强度确实高,不过这并不是他接触到的最难修炼的灵技。 他掌握的灵技中最高的还是那部苍血之瞳。 他足足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才掌握这部灵技。 还是一门无品阶的灵技。 那段时间还是煎熬,现在修炼六合身法的难度与之相比,就像是小巫见大巫。 终于,在决定去接取任务日子的前一天,孙淮阳勉强能施展这部灵技。 宁彩蝶也在这天如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