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绝户?看到弹幕后我端了伯爵府》 第1章 看到弹幕,识清人心 【人间实惨!新婚夜竟然被丈夫迷晕了送去青楼让人糟蹋!丈夫却在新房里和寡嫂颠龙倒凤!】 【可怜的谢幼宜还在青楼怀上了孩子……】 【这个贺景淮简直渣出了新高度!后面他把谢幼宜在青楼怀上的孩子和他与寡嫂的孩子偷偷调换了!】 【谢幼宜一直不知道真相,耗费心血把那个废物送上了科举前三甲!谢幼宜生的那个孩子天天被寡嫂虐待,一天打三顿,住狗窝,吃泔水!】 谢幼宜看着眼前飘动的字迹,心中的惊恐久久不能平复。 一开始,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字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后来,这些字迹所描述的事情让她如遭雷击!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她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之后,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红色的幔帐以及那一排排漂浮在空中闪亮亮的金色字迹。 她叫谢幼宜。 她的新婚夫君叫贺景淮。 昨晚,正是她们的新婚夜。 这些情况和她眼前的字迹所描述的内容都对得上。 她昨晚在新房里等着夫君归来,喜嬷嬷突然出现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润润嗓子,她喝下那杯水之后…… 再次睁开眼,她就在新房的床上躺着,眼前漂浮着这些字,有关于昨晚的记忆却全部消失了。 难道,真的如这些字所描述的那样? 她昨晚竟被新婚夫君送去了青楼让人糟蹋? 谢幼宜的眉头刹那间拧紧了,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褥。 这个念头让她如同被人推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全身的温度顿时消散,身上有千斤重却无力挣扎只能不停地坠落,心脏更像是被割了无数刀,密密麻麻的痛让她窒息! 贺景淮怎么能如此对待她! 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感与异样。 哪怕未经人事,她也能明白昨天晚上她的确是破了身子。 不!不要再想了,谢幼宜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谁知道那些字的真实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与贺景淮不算是盲婚哑嫁,父辈早就相识了,而且,她爹爹还资助过贺景淮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忠勇伯爵贺青松。 当年那点资助之恩,爹爹和娘亲从来没想过贺青松有任何回报。 还是忠勇伯爵府派人三次登门提亲,爹爹和娘亲才答应这门婚事。 她与贺景淮在幼年时期见过一次面,虽然她对贺景淮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爹爹娘亲说,嫁给贺景淮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女子这一生哪有不婚配。 谢幼宜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算忽略那些字。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丫鬟行礼的声音。 “见过公子。” “夫人醒了吗?” “回公子,还未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吱丫”一声,门被推开。 贺景淮直接步入内室,但是,他却未靠近床边,而是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着谢幼宜。 谢幼宜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贺景淮。 只见贺景淮穿得周周正正,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长得斯文白净,不像他的父亲贺青松是个武官比较健硕,贺景淮有一副文人风骨,而且颇有才情,在盛京的青年才俊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如那些飘在她眼前的字幕说的那样丧尽天良吗? “夫人,我见你未醒便先去了书房。”贺景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心虚的情愫,生怕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 “夫君怎么不叫醒我?昨日咱们大婚,按规矩今日我要给公婆敬茶,误了时辰就不好了。”谢幼宜说完这一句话,眼前再次金光一闪。 【谢幼宜,你别傻了,这茶不敬也罢!伯爵府看上的就是你的嫁妆,你这一去,一家人搭戏台演到你怀疑人生!】 【恶心的渣男,最会演!请开始你的表演!】 接着,贺景淮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夫人,昨晚我回到房中已是深夜,见你甚是乏累已经睡去,为夫不忍叫醒你,你不会觉得为夫无礼吧?” 究竟有多累,能让她洞房的时候都未醒来!谢幼宜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唇角微微上扬,看似在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柔声回道:“夫君,你我已是夫妻,无需如此生分。” 贺景淮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的事,谢幼宜一点也不知情。 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苏晚凝,哪怕苏晚凝嫁给他那个病死了三年的大哥守了寡,他也要好好地守护她。 娶谢幼宜只是权宜之计,他绝不会碰谢幼宜,更不会辜负晚凝! 何况,现在的谢幼宜就是一只被人玩弄过的破鞋,留着她,完全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夫人,你要是觉得累,咱们今日就算不去敬茶,父亲母亲也不会说什么,他们可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贺景淮柔声哄着。 “夫君说的真的吗?我今日感觉状态很不好,怕这个样子去见公婆反而是对公婆不尊重,要不等我状态好一些再去敬茶可好?”谢幼宜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眸望着贺景淮,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回应。 “夫人,你知道的,今日若你不去敬茶,父亲母亲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难免会被下人说成你不尊长辈,商贾出身不知礼数,以后你帮着母亲掌家时,会被人背后嚼舌。” 谢幼宜垂下眸子,隐下心中的情绪。 合着,堂堂伯爵府竟是让一群下人给管束着。 她的夫君,果真会演。 “好的,夫君,容我洗漱梳妆。” 贺景淮以为三两句就把谢幼宜拿捏了,心中暗爽,“我去外面等你。”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底全是嫌弃。 就凭谢幼宜商贾出身,嫁进伯爵府做正室娘子,真是她家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满身铜臭味,哪一点配得上他! 想着她昨晚在青楼被人肆意玩弄,他就更恶心了。 贺景淮一离开,谢幼宜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双手握成了拳头,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从乐川千里迢迢嫁到盛京,原以为会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没想到,嫁进来的却是这种虎狼窝! 爹爹娘亲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真是遇上了。 如果,她的命运真如那些字幕上所描述的那样,她绝不会放过贺景淮!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她的人! 第2章 鹿死谁手,还未定呢 脚步声再次响起,几个丫鬟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们伺候您梳洗。” 这几人是贺景淮院里的丫鬟,不是谢幼宜的人。 谢幼宜对那些漂浮在她面前的字里所表达的内容已经不再怀疑,昨晚的遭遇更让她承受着锥心之痛。 昨晚,要是她的人都在,贺景淮绝不可能那么轻易把她送去青楼! 所以,是他处心积虑,提前把她的人安置在了别院。 贺景淮说,她即嫁来伯爵府,就是伯爵府的主子,她带来的人不熟悉伯爵府的规矩,让他院里的下人来伺候也是一样的,等新婚夜过了,就把她的人安置到身边来,再来熟悉环境。 那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男人! 谢幼宜的陪嫁丫鬟有四个,其中一个还通晓医术,另外,粗使下人有十二个,护卫四人,车夫一人,厨娘一人,都是她的爹娘精心挑选的。 爹爹娘亲怕她因为商贾的身份被伯爵府的人看不起,还在三年前定下亲事的时候花高价买下了伯爵府隔壁的府邸,拆掉了围墙与伯爵府相连,并且精心装饰好,供她婚后居住。 这个院子一直被伯爵府的人称之为别院。 她的人就被安置在这里。 想到爹娘,谢幼宜心中恢复了一点温热。 爹娘为了操持这场婚事,整整准备了三年之久啊! 成婚后,她住的是自己的地方,用的是自己的下人,衣食住行皆由娘家负责,甚至是她的寿材都在嫁妆单子里。 爹爹和娘亲良苦用心,只为了她出嫁后日子能过得顺心一点。 谢幼宜就一阵哽咽,要是爹爹和娘亲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不知道有多心疼。 相隔千里之遥,她不能让爹娘为自己担心。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她肯定不会让伯爵府的这些人得逞!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啊!”谢幼宜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手捂着火辣辣的头皮。 帮她梳头的丫鬟手中拿着的梳子上残留着她的一撮头发,少说也得有几十根。 丫鬟并不害怕的样子,随意扯掉梳子上的头发,“夫人,你的头发都打结了,不用力的话根本梳不开。” “是吗?”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朝着这个丫鬟一巴掌扇了过去! “夫人,你……”丫鬟捂着脸,一脸不愤,眼底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哪个府上的正室娘子像谢幼宜这样泼辣的,竟然亲自动手打人! 不愧是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幼宜冷冷一笑,看来,她这明媒正娶的伯爵府正室娘子,地位可真不是一般的低,竟然连一个伺候梳洗的丫鬟都看不起她。 贺景淮在外面等了许久,还不见谢幼宜出来,正想进来催促,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他立即走了进来,还没有开口,就见谢幼宜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贺景淮忍下想说的话,走上前去询问:“夫人,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谢幼宜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夫君,我好疼啊,我自知商贾之身配不上夫君,可是夫君也不能让这些下人来作践我呀。” “怎么回事?”贺景淮朝一旁的丫鬟质问道。 丫鬟连忙解释:“回公子,夫人的头发打结了,奴婢就稍微用了那么一点力……” 谢幼宜拉起丫鬟的手,丫鬟的手心里还握着刚刚生拉硬拽下来的青丝,厚厚的一团。 “夫君,伯爵府没有头油吗?即使头发不好梳理,岂容她这般生拉硬拽!”谢幼宜又问了一句,然后低下头一副黯然伤心的模样,“看来,她们未将我这个刚过门的正室娘子放在眼里,才敢如此对我!” 帝都权贵多,事非也就多。 高门大户最怕府上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如今的忠勇伯爵府在帝都勉强算个大户吧,高门完全谈不上。 但是,他们把那套虚假的面子看得死紧! 对外,她与伯爵府可是一体的,她丢人,便是伯爵府丢人。 若是传出丫鬟不敬她这个主母的传闻,不是又要给那些无聊的人送谈资笑料。 这事,贺景淮不想管也得管。 “跪下,掌嘴!我看以后谁还敢怠慢夫人!”贺景淮大声喝道。 丫鬟立即跪了下来,往自己脸上扇去。 听着这清脆的巴掌声,谢幼宜心中一阵冷笑,面上还是那种纯洁无害的模样。 突然,谢幼宜的面前再次闪起了金光,一行字浮现在她的面前。 【这丫鬟可是贺景淮的通房,野心不小!还和苏晚凝一起陷害谢幼宜,毁了谢幼宜的名声!】 【这个丫鬟算什么,伯爵和伯爵夫人那边才好笑,都在等着谢幼宜去敬茶,尤其是那个苏晚凝,昨晚被贺渣折腾狠了,闪到腰,这会儿疼得要命,还得硬挺着等谢幼宜去敬茶。】 【谢幼宜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不要被这个贺景淮这个狗渣给糊弄了!】 再看到这些字幕,谢幼宜心中只剩感激。 多亏这些字幕告诉她真相,要不然,她的下场真是惨绝人寰。 既然那边都在等着她,不妨让他们多等一会。 谢幼宜拿起桌案上的梳子,递到贺景淮面前。 贺景淮眉头一紧,不解谢幼宜的意思。 他很烦躁,因为已经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父亲母亲那边早就等着谢幼宜去敬茶了,还有晚凝。 晚凝累坏了,只怪他太过激动,让她闪到了腰,谢幼宜耽误多久,晚凝就要忍着疼在那里坐多久。 别说谢幼宜被扯掉几根头发,就算是丫鬟把她薅秃子,他也不在乎。 可是,这个时候,必须哄着谢幼宜。 “夫君,只有你才知真心疼我,这些丫鬟我是不敢再用了,还请夫君为我挽发。”谢幼宜故意刁难贺景淮。 贺景淮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嫌恶,他想快点给谢幼宜弄好,好去敬茶,接过梳子笨拙地帮谢幼宜梳理头发。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才挽出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出来。 “夫君,这样是不是太不庄重了?”谢幼宜还在挑剔。 贺景淮耐性彻底用完,“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还是让丫鬟来吧。” 谢幼宜松开发髻,自己动手梳理着,几下就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顺手插上发簪。转过身看着贺景淮,“夫君当真没有为别的女子挽过发吗?” 第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没有。”贺景淮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正是因为他都没有为苏晚凝挽过发,却帮谢幼宜挽了这么久的发他才觉得窝火。 谢幼宜眉目低垂,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即使是那个苏晚凝,贺景淮也没有帮她挽过发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幼宜语气轻淡,素手拿起桌上的丹砂纸含在唇间轻抿,镜中的人儿顿时娇艳了几分。 “夫君,我们去敬茶吧。”谢幼宜缓缓起身,明艳的模样让贺景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贺景淮立即收回目光。 他才不喜欢谢幼宜这样的女子,纵然美得夺目,却空有其表没有内涵还满身铜臭。 晚凝向来素雅,从不在身上装饰什么,一袭白衣盛雪,不染浊世铅尘,那种清冷感如天上的月一样皎美。 如今,他也是把月亮搂在怀中的人了。 …… 贺景淮的父亲贺青松因当年在狩猎场上救过先皇,被封为三等伯爵,封号忠勇伯爵。 贺青松与其夫人住在伯爵府的清晖苑。 此时,伯爵府的主子们都在清晖苑等着谢幼宜和贺景淮这一对新人敬茶。 结果,新人迟迟不来,这么些人也不能干坐着,茶水都喝几轮,茅房都跑两趟了,还没有见到新人过来。 伯爵夫人心里窝着一股火,为了维持体面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个谢幼宜也太不知礼数了,看来,她以后要多费点心思好好的调教调教了。 这些人中,最难受的要数苏晚凝了,昨晚被贺景淮折腾狠了,腰疼得厉害,坐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招架不住。 她平日里喜一身素净打扮,在外有着人淡如菊的名号,为了营造自己忧郁清冷的气质和博得贺景淮的心疼,她常常不施粉黛,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终于勾得贺景淮对她欲罢不能。 她一直控制不住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昨晚,疯狂过后,她就歇在贺景淮和谢幼宜的新房里。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贺景淮才依依不舍地把她从新房里送回去。 之后贺景淮便去书房小睡一会,这才去找的谢幼宜。 算算时辰,贺景淮与谢幼宜见面也得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两人迟迟不来? 难道是谢幼宜纠缠贺景淮? 她见过谢幼宜的美貌,最担心的就是贺景淮喜欢上谢幼宜。 所以,她便趁着贺景淮对疯狂上心爱而不得的时候,想了个毒计把谢幼宜彻底毁了。 就算贺景淮以后真的对谢幼宜动了心,也会因为谢幼宜被人玩弄过而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她才不要当寡妇。 男人,身份,地位,家业,她都要! 苏晚凝朝身旁无聊的把玩着扇坠子流苏的小姑子贺景兰望去,心生一计。 “兰儿,今日起得这么早,我瞧着你都有些没精神,用过早膳了吗?”苏晚凝故意询问道。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火星子,一下子就把贺景兰这个炸药点着了。 “啪!”贺景兰把手中的扇子摔在桌子上,“父亲,母亲,咱们都等了多久了!哪有这样的新嫁妇!这个时辰了还不来给公婆敬茶!不愧是商贾出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叫人笑话我们伯爵府!” “好了,都等这么久了,再等片刻也无妨。”忠勇伯贺青松沉沉开口。 “兰儿,再忍忍,她既已经嫁给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嫂嫂,不要一句一个商贾之家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要是给人听见了,你脸上也不光彩啊。”苏晚凝扶着贺景兰的肩膀轻声劝着。 “在我的心里,只有大嫂嫂你才是我的嫂嫂,你最疼我,还处处维护我。”贺景兰顺势靠在苏晚凝的肩膀上撒娇,还不忘提醒自己的母亲,“母亲,等会谢幼宜来了,你一定要给她立立规矩!让她知道这是忠勇伯爵府,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谢幼宜刚跨进清晖苑的大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贺景淮已经快她几步,率先进了屋子。 “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吗。”苏晚凝欣喜地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也迫不及待地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仿佛都能擦出火星子来。 谢幼宜走进屋,两人的目光还纠缠在一起。 她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朝主位上的忠勇伯爵、伯爵夫人行礼。 “拜见父亲,母亲,让父亲母亲久等了,还请父亲母亲原谅儿媳。”谢幼宜说完,略带娇羞地低下头,用更加柔婉的声音补充道:“景淮哥哥见丫鬟梳头笨拙,非要帮我挽发,耽搁了些时辰。” 景淮哥哥? 苏晚凝本来含情脉脉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看向贺景淮的眼神里满是质问。 贺景淮心里一慌,却又无法解释。 苏晚凝顿时转过头不再看贺景淮,看样子很生气。 谢幼宜本就生得貌美,加上穿戴金贵,就更显得光鲜亮丽,美得不可方物。 她们两人一对比,那谢幼宜就是盛放的牡丹,而她,就是朵黄皮寡瘦的小野花,更衬得她寒酸得很。 刚开始,贺景淮或许觉得她独特,可是,时间久了,新鲜感一过,她拿什么和谢幼宜比。 “新婚夫妻,就应该如此,何况也没有耽误多长时间。”贺青松缓缓开口,尽显和蔼温和。 “是啊,看到你们琴瑟和鸣,我和你父亲也觉得开心。”伯爵夫人也附和了一句。 谢幼宜顿时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父亲母亲当真是和蔼可亲,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懂礼数,惹得父亲母亲不喜,夫君安慰我说,父亲母亲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让我不要拘束。” 苏晚凝再次望向贺景淮,目光在质问:你还安慰她? 贺景淮噎了一下,眼神回应:不,我没有! 苏晚凝:你有,你有,你就有! 贺景淮:…… “景淮说得没错,宜儿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事,有父亲母亲为你做主呢。”伯爵夫人笑着回应。 “谢母亲。”谢幼宜甜甜地回了一句。 “来人,上茶,让这一对新人赶紧敬了茶,也好回去休息。”伯爵夫人笑着吩咐。 【好虚伪的老妖婆,表面上装慈母,内心盘算着谢幼宜的嫁妆和院子。】 【谢幼宜的那个院子,是谢父谢母花重金打造,一草一木都是对谢幼宜这个女儿的爱,老妖婆让自己的女儿住进去,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院子!】 谢幼宜要是看不到这些字幕,真的不会怀疑伯爵府的人各怀鬼胎。 现在,她绝对不会相信伯爵府的任何一个人。 想要她的院子? 那得有本事从她手里拿走才行! 谢幼宜不动声色地等着下人准备茶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第4章 不动声色,过上两招 从进门那一刻起,谢幼宜就暗暗观察着贺景淮与苏晚凝两人。 发现他们只敢眼神交流,行事很是避讳。 尤其是苏晚凝,生怕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再看屋里的其他人的反应,应该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勾搭到一起去了。 小叔子与寡嫂通奸,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是一件丢人现眼,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丑事,更别提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忠勇伯爵府了。 苏晚凝嫁的还不是如今这位伯爵夫人所生的儿子,而是贺青松与前室妻子所生,名叫贺继恩。 据说,这个贺继恩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药不离口。 他还没过五岁生辰,他的母亲又因为难产去世,一尸两命。 如今的伯爵夫人是贺青松娶的继室,嫁到伯爵府之后,一直把体弱多病的贺继恩养在身边,就凭这一点,收获了贤妻良母的好名声。 贺继恩本是伯爵府长子,理应继伯爵府的爵位与家业,却在成家不久后英年早逝了,甚至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 爵位自然就落到了嫡次子贺景淮的头上。 她一个商贾之女,算是上嫁,人人都艳羡她有这么一桩好姻缘。 如今,一脚踏进了这个虎狼窝,上天垂怜,让她看到那些字幕得知真相,要不然,她真的可能会像那些字幕所说的那样,有那种悲惨的下场。 即使她本意不想嫁人,真的嫁了之后,谁又不想把日子过好呢。 谢幼宜确定伯爵夫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与苏晚凝有任何牵扯。 要是伯爵夫人知道这两人的奸情,肯定不由分说立即亲手掐灭! 甚至想宰了苏晚凝的心都有。 这不,一把锋利刀不就递到她的手里来了吗。 贺景淮到底不敢太过张扬,他也知道,他与苏晚凝的事情暴露的后果,规规矩矩的坐在谢幼宜身旁。 下人把茶水准备好,谢幼宜与贺景淮同时起身。 “父亲,母亲,儿子、儿媳给您二老敬茶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贺青松与伯爵夫人面带笑容地接过茶水。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宜儿,这是父亲母亲给你准备的。”伯爵夫人拿起下人端上来的礼物,递到谢幼宜的面前。 “谢父亲,母亲。”谢幼宜接过有礼地道谢。 “宜儿,虽然咱们是伯爵府,在这盛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不过,府上没有那么繁缛的规矩,你千万不要觉得拘谨,在闺阁什么样在这里就什么样,也不用日日来晨昏定省,我和你父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殷殷嘱托。 刚一开始,伯爵夫人不会立即给谢幼宜上规矩,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蚕食谢幼宜的价值。 “儿媳遵命。”谢幼宜的脸上闪过一丝娇羞。 一旁的贺景淮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谢幼宜已经在青楼脏了身子,他才不会碰谢幼宜! 苏晚凝看着谢幼宜的背影,心里全是嫉妒。 谢幼宜凭什么那么好命! 一个商贾之女凭什么嫁伯爵府当正室主母,将来还能成为伯爵夫人! 应该成为伯爵夫人的是人是她才对! 她一定会把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 谢幼宜转过身,又端起一杯茶水,面向苏晚凝,“嫂嫂,弟媳给您敬茶了。” “嫂嫂,请喝茶。”贺景淮也跟着说了一句。 “幼宜,你刚嫁进来,可能不太了解我,景淮应当知道,我向来不太喜欢红尘俗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照顾一下花草,我送你们一盆我自己养的兰草,祝你们新婚愉快。幼宜,你不会嫌弃我的礼物太过寒酸了吧?” “怎会嫌弃呢!这可是嫂嫂亲手种的兰草,兰草多娇贵,一般人又怎么会如嫂嫂这般用心将兰草养得这么好。”贺景淮已经接过那盆兰草,像是什么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谢幼宜淡淡一笑,接话道:“夫君说得没错,嫂嫂清雅,赠我们兰草,我怎么会嫌弃呢,你看,这兰草刚开出两朵花来,寓意也是极好的,象征着我与夫君如花并蒂,心意相通。” 谢幼宜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两朵花,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苏晚凝的脸色一僵,心窝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贺景淮想反驳谢幼宜,可是这种场合,他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不动声色间,谢幼宜已经与苏晚凝过了一招。 苏晚凝借送花,嘲她身份,商贾之家,不懂风雅。 她便往苏晚凝的心窝子上捅,看谁的伤害更大一些。 伯爵夫人一直在观察谢幼宜,就凭谢幼宜这一副随唱妇随,一切都以她儿子为中心的模样,她的心中便断定谢幼宜是个好拿捏的。 这么大的小姑娘就算再有心眼又能厉害到哪去? 哪个新妇不是被婆母拿捏得死死的,直到媳妇熬成婆,才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她就是想把谢幼宜以及谢家都死死地拿捏在手中,借谢家的财富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铺就官场之路,以及维持她们伯爵府的门面。 要不然,她怎么会让儿子娶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 “宜儿,母亲还有一件事想多一句嘴,你与景淮新婚燕尔,自然是住在一起培养感情最重要。你那别院毕竟是嫁妆,淮儿要是与你一同住在别院恐遭人闲话,还是你与景淮住在他的院子里更合适一些,你觉得呢?”伯爵夫人缓缓开口。 这一句话虽然是证询谢幼宜的意见,可是,却没有给谢幼宜选择的机会。 话都说么这份上了,怎么让人拒绝得了? “母亲,我也想与夫君增进感情,日日相伴,可是,别院毕竟是我父母精心为我打造的,如果我不住,一直空着也不好,房子还是需要人气养着才好。”谢幼宜主动抛了诱饵出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才好呢?”伯爵夫人装着一副沉思的模样。 “母亲,二嫂嫂说房子需要人气养着,她去和二哥哥住,我去她的别院住着帮她养屋子不就行了。”贺景兰急切地开腔。 第5章 初试牛刀,随机应变 “这倒是个好主意!”伯爵夫人一脸惊喜地望向谢幼宜,“宜儿,景兰是个女儿家,再过两年也是要出阁的,她是景淮的亲妹妹,也就如你的亲妹妹一般,她搬去别院住着,也算没有辜负你父母对你的爱意。” “好啊!”谢幼宜开心地回应,“母亲,你说得对!景兰是夫君的亲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本意就是与夫君同住,没想过住什么别院,是我爹爹与娘亲执意要给我买宅子,空着也不好,直接送给景兰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一份心意了,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契过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爵夫人立即阻止,“宜儿,那院子不用过契,就让景兰住着就行了,还是你的宅子。” 这个谢幼宜可真是大方,这么贵重的宅子说送就送! 她敢送,她们也得敢要才行啊。 一去过契,整个盛京还不得传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忠勇伯爵府要与商贾结亲呢,原来是奔着钱财去的!这才刚刚成亲,就盯上人家的嫁妆了! “母亲,我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送就是送,必须要送!要不然显得我这个嫂嫂太过小气了!不就是个宅子吗,以后景兰喜欢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只要是我有的,她想要的话只管拿去!”谢幼宜一副坦荡又大气的模样。 贺景兰听到这话,眼睛都放光了!瞬间与苏晚凝拉开距离,一下子跑到谢幼宜身旁去了,拉着谢幼宜的手亲昵地唤道:“二嫂嫂,你对我真好!” 谢幼宜反握着贺景兰的手,笑得纯真无害,“景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疼你的。” “谢谢嫂嫂!”贺景兰激动地回应道。 谢幼宜的这一句话,她仿佛看到那些精美的首饰全都插上翅膀飞到她的面前来了。 伯爵夫人看着眼前姐妹情深的两人,一阵脑仁疼。 这个谢幼宜是真的这么大方,还是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来这一出? 不,一定是她多心了。 谢幼宜看起来没那么多心眼子。 再说,她派人多次去打听这个谢幼宜,都说她纯真善良性格直率。 “母亲,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就让人去过契。”谢幼宜仿佛一副等不及的样子了。 苏晚凝着急地望向贺景淮。 他还不拒绝,难道是想和谢幼宜同住吗! 谢幼宜的大方让苏晚凝都没有发挥的余地,现在,就只剩下干着急了。 贺景淮没想到谢幼宜这么大方,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现下立即阻止。 “等一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伯爵夫人,一道来自贺景淮。 谢幼宜疑惑地看着两人。 贺景淮抢先说道:“夫人,此举万万不可,那宅子可是你的嫁妆,本来是独门独户的,拆了围墙才与伯爵府相通,你就这么赠送给景兰,知道的人说你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兰觊觎嫂嫂的嫁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传出这样的名声,岂不是毁了她。” 谢幼宜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懊恼地回应道:“夫君,还好你提醒的及时,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害了景兰的名声。” “景淮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契就算了,宜儿啊,你就……”伯爵夫人也开口,只是话一半,就被谢幼宜打断了。 “母亲!照夫君的话来说,那岂不是让景兰住一下都不行了!”谢幼宜皱眉说道。 伯爵夫人脸色微变,“住一下能有什么问题?” “只要景兰住在我的院子里,别人就会多想!到时候又会传出流言蜚语,别人怎么说,咱们还能去堵别人嘴吗?”谢幼宜一脸无奈地反问道。 “是啊,母亲,我与夫人既已成婚,肯定会举案齐眉,夫人就算住在她的院子,也不会影响什么。”贺景淮连忙接话。 “不住在一个院子到底是不方便。”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眼神似乎带着一丝警告。 贺景淮虽然有些惧怕母亲,可是一想到苏晚凝,他又来了勇气,绝不松口。 谢幼宜一副无措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贺景淮。 她的表现就像完全听贺景淮,贺景淮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伯爵夫人沉沉地盯着贺景淮,憋着气不能发作。 “母亲,景兰的名声要紧,你放心,我与夫人的感情不会受影响。”贺景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后半句话更像是保证一样。 伯爵夫人不好紧紧相逼,以免让谢幼宜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松口。 “宜儿,你觉得呢?”伯爵夫人象征性地问了一下谢幼宜。 “我都听夫君的。”谢幼宜一副乖巧的模样,抬头看向贺景淮的目光都是爱意。 贺景淮与谢幼宜对视了一眼,心不受控制地一颤,连忙把目光移开了。 谢幼宜当真这么喜欢他?事事以他为尊?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愫包裹着。 这个结果,让苏晚凝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谢幼宜那么爱慕贺景淮又让她如临大敌! 伯爵夫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贺景淮本不愿意娶谢幼宜,是她们硬逼着他娶的。 她答应景淮,只要他早日让谢幼宜怀上孩子,就不再逼他考取功名,就算他想托托关系外放做个小官,也依了他。 这女人啊,一旦生了孩子,就会被死死的套住了,以后,谢幼宜为伯爵府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成是为了孩子。 她也算是彻底把谢幼宜攥在了在了手心里。 谢家就只有谢幼宜这么一个女儿。 别说是个院子,谢家的家产全部都是他们的! 来日方长。 在场的人,只有贺景兰一脸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等着搬去别院住呢,怎么三言两语就不给她住了?就像做了一场美梦,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 “父亲,母亲,我们先行告退了。”贺景淮拱手行礼,就迅速退了出去。 谢幼宜也跟着离开。 昨日才大婚,贺景淮的院子里并没有谢幼宜的私人物品,她不需要整理什么,当下直接回别院都行。 一走出清晖苑的大门,贺景淮就朝谢幼宜说道:“夫人,今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科举,我想参加科举,日日都要苦读,恐怕不能抽出时间陪你,要是母亲问起我有没有冷落你,夫人还得帮我遮掩一下。” 第6章 流言蜚语,亲自外传 【还考科举,就算他想考也没那个本事考得上!这个狗东西真是恬不知耻!他这是好支开谢幼宜和寡嫂苏晚凝鬼混呢!】 【没错,这个狗渣根本就无心科举,他一心想托个关系去外地做官,还计划好让寡嫂也与他同去,两人好双宿双飞!】 谢幼宜的眼前再次出现几排金闪闪的字迹。 想双宿双飞吗? 她倒是很乐意成全他们。 “夫君放心,你只管专心读书,功名利禄方是正途,母亲那边有我呢。”谢幼宜柔声回应。 贺景淮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谢幼宜似乎和他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竟然如此乖巧懂事识大体。 不,这些一定是谢幼宜装出来的! 她就是为了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贺景淮别有深意地看了谢幼宜一眼,转身离去。 谢幼宜的目光忽然就结了一层寒霜,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直接回了别院。 一看到谢幼宜,陪嫁来的下人们顿时把她围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去歇歇。”贴身丫鬟云岫和烟岚一左一右扶着谢幼宜进屋。 谢幼宜只把四个贴身丫鬟留下,剩下的人都退了出去。 “小姐,新姑爷对你好吗?忠勇伯爵与伯爵夫人怎么样?是不是如老爷夫人所了解的那样好说话吗?没有给你立什么规矩吧?”云岫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生怕小姐受委屈。 谢幼宜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云岫立即把一个金丝软枕放在她的腰后。 一看到身边的人,谢幼宜心中的委屈有些控制不住,差一点就红了眼。 不过,她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 如今,在这伯爵府内,宅院深深,又没有爹爹和娘亲的庇护,她就是她们的依靠了,她自己也要坚强地面对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见谢幼宜迟迟不回答这个问题,四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虽然她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猜到这伯爵府与她们之前了解的恐怕是大相径庭。 谢幼宜看着大家的反应,连忙开口,“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伯爵府是与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太一样,贺景淮也不是佳偶良婿,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是。”云岫等人立即回应。 “怎么一个个还哭丧着脸,你们的小姐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主吗?”谢幼宜又说了一句。 这下,四人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云岫,你去办一件事,让人马上去外面散播消息,就说伯爵府二公子与新婚妻子琴瑟和鸣,感情和蜜里调油一样,新婚次日两人更是情意绵绵,描眉梳妆享受着闺房乐趣,还误了敬茶的时辰。还有,二公子爱妻如命,丫鬟只是不小心梳断了夫人的一根头发丝,他都大发雷霆惩罚了丫鬟。” “小姐,这些消息有多少是真实的?”云岫忍不住问道。 谢幼宜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回应道:“流言蜚语当然要我自己传,别人传的我不放心。” 云岫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她的心里有些酸涩,因为,她们都想小姐嫁个良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烟岚,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谢幼宜靠在软枕上轻声吩咐。 “是。”烟岚立即下去准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热水就准备好了。 谢幼宜没让烟岚伺候,解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身上的痕迹,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拿起一旁的香胰在身上用力的搓洗了起来,直到把全身的皮肤都搓红了,火辣辣的疼,她才停下来。 就算是她把这一层皮都搓下来,也无法洗刷掉她心理上的耻辱!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在青楼的情况。 可是,转念一想,被人糟蹋又不是她的错,是贺景淮与苏晚凝陷害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嫌弃自己! 谢幼宜松开紧握的双手,眼中只剩恨意。 那些字幕还说,她在青楼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之后被贺景淮与苏晚凝调换了。 这就说明,苏晚凝也和她差不多时间怀上了孩子。 一个念头突然从谢幼宜的脑海闪过。 既然是这样,那就赌把大的! …… 贺景淮一直牵挂着苏晚凝,恨不得与苏晚凝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白天两人不可能见面,只能等到晚上。 他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去传了话,焦急的等到黑夜。 可是,左等右等苏晚凝都没有来。 他终是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翻墙来到苏晚凝的院子。 刚一跳下墙,就被苏晚凝的丫鬟看到了。 “二爷!”丫鬟不禁惊呼一声。 贺景淮连忙上前去捂着她的嘴,“休要大呼小叫!你们家夫人可歇息了?” “我家夫人早就歇息了,二爷,你还是快回吧,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得了了!”丫鬟害怕地劝着。 “我去瞧一眼就走。”贺景淮推开丫鬟径直往屋里走去。 苏晚凝根本没睡,她是故意不去见贺景淮。 男人就是不能喂得太饱了,而且,还要吊着他,越是难以得到,他就越觉得珍贵。 贺景淮走到床边,轻轻地撩开幔帐,苏晚凝只着一件轻纱的曼妙身姿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苏晚凝一把扯过被褥将自己包严实,转过身去给了贺景淮一个负气的背影。 贺景淮立即脱鞋往苏晚凝的被窝里钻。 “你要干什么?快起来!我院里人多口杂,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是逼着我去死吗?”苏晚凝用力推着贺景淮。 “晚凝,让我抱抱,我实在是太过思念你了,我就抱一会。”贺景淮紧紧地搂着苏晚凝不撒手。 “你思念我?你不是与那谢幼宜蜜里调油,闺房乐趣吗?还为了她惩罚了你院里的莲香,莲香可是你的通房,你说罚就罚。”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贺景淮连忙解释。 “府里府外都传遍了,你敢说你没有为她挽发?”苏晚凝不依不饶。 “我当时是太急了,想赶紧让她梳好妆去敬茶,好让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你不是伤到腰了吗?我担心你啊!晚凝,我只喜欢你,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真心吗?那些都是流言蜚语,你千万不要相信。” 贺景淮解释着,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苏晚凝又开始撵人。 “晚凝,我想……” 第7章 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不行!昨天你伤到我的腰,要是再折腾,我明日可就下不了床了。”苏晚凝态度强硬。 贺景淮也不舍得强迫她。 “晚凝,那你相信我的话吗?我最爱的人只有你,等谢幼宜怀上孩子,我母亲就会松口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到时候,我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安排你去寺庙清修,咱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只要你安排好,我愿意与你一同离开。”苏晚凝轻声允诺。 贺景淮朝她亲了一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了,你快回去吧。”苏晚凝连忙催促。 贺景淮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一道身影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飞跃,那道身影落入谢幼宜的院子。 谢幼宜还没睡,在等贺景淮那边的消息,看到派去的人回来了,坐直了身子。 此人是谢幼宜的护卫之一,也是护卫中功夫最好的一个,名叫竹影。 “探到什么情况了?”谢幼宜轻声询问。 “小姐……”竹影看着谢幼宜,欲言又止。 “没事,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支支吾吾的。”谢幼宜淡定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小姐,新姑爷竟然与……与他那寡嫂有染!两人刚刚私会完!”竹影如实回禀,语气满是气愤。 “嗯,我知道了。”谢幼宜淡定地回应,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竹影看着自家小姐,目光全是担忧。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谢幼宜沉声交代。 “可是……” “可是什么?竹影,你觉得我处理不了这种小事吗?还要让千里之外的爹娘为我担心?”谢幼宜沉声反问,语气充满压迫感。 竹影低下头,没再反驳。 “以后,我在盛京的情况,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传消息回去,明白了吗?” “是。” “退下吧。” 竹影行礼退了出去。 …… 次日,谢幼宜刚刚洗漱完,清晖苑就来人了。 来的是伯爵夫人身边掌事嬷嬷,人称桂嬷嬷。 谢幼宜让人把桂嬷嬷请了进来,她自己还在不慌不忙地寻找着合适的首饰。 桂嬷嬷一眼就看到谢幼宜的妆奁,各式各样的珠宝差一点没闪瞎她的眼。 谢家可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桂嬷嬷,母亲说不用晨昏定省,我听从她老人家的话便没去打扰她,不知道桂嬷嬷来有什么事吗?” 谢幼宜这字里行间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桂嬷嬷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伯爵夫人是说了不让少夫人去请安了,可是,少夫人作为一个新嫁妇,怎么可以真不去呢,还得让她再跑一趟来请人。 “少夫人,伯爵夫人请少夫人去一趟清晖苑,好和少夫人说一说掌家事宜。” 掌家? 伯爵夫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她的手上啊。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谢幼宜随手插了个珠钗便站起身。 来到清晖苑,不仅有伯爵夫人,还有苏晚凝。 苏晚凝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上一些,一袭月白纱,素雅清淡,这么一看,的确是有几分撩人的韵味。 “见过母亲,嫂嫂。”谢幼宜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来,快坐吧,这么早叫你过来,你应该还没有用早膳,今日,就在这里陪母亲一同用膳。”伯爵夫人亲昵地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谢母亲。”谢幼宜坐在苏晚凝的下方。 下人们开始上膳。 膳食很简单,一盆清粥,几样小菜。 谢幼宜看到这些菜,还以为伯爵夫人素来饮食清淡呢。 等用完膳,看到伯爵府的账目时,她才恍然发觉,伯爵府这是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原来,这一场婚事,从一开始就充满着算计! 谢家就她一个女儿,这是奔着吃绝户的心思来的! “宜儿,咱们伯爵府属于清流一派,一向节俭,这些是先皇赐的一些产业,你先熟悉一下。”伯爵夫人几张契书放到谢幼宜面前。 盛京郊外十几里的东岭镇上,有一片山林,一个庄子,一百二十三亩耕田,这些耕田一年有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的收成,山林要差很多,只有五十两不到。 盛京城内还有两间铺面,全都租赁了出去,每月收租三十两银子。 另外还有伯爵的俸禄,岁五百一十两。 逢年过节皇上会给的一些赏赐。 粗略算下来,伯爵府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是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再看伯爵府内,奴仆加起来竟有一百三十九人,属实是有些多了。 而且,对外还要撑门面,人情往来等等,要想支撑下去,也只能往自己的吃食上扣了,想要过那种挥金如土的富贵日子,更是奢望。 “宜儿,母亲可是知道你学过管家,会理账目,母亲想把这管家权交到你的手里,你意下如何?” “母亲,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学的那些上不得台面,更何况,谢家是商贾之家怎么能和伯爵府相比。母亲治家有方,还有嫂嫂,也是盛京的名门出身,这掌家之事,我还得跟着母亲和嫂嫂好好地学一学。”谢幼宜的态度十分恭敬谦虚。 她这一番话,说得伯爵夫人心情愉悦。 但是,她怎么能让谢幼宜这么轻易就推脱了。 “你嫂嫂一直在帮着我管家,你大哥身子弱去得早,景淮迟早要继承爵位,这内宅之事,你不可推托,更要和景淮一起宽待嫂嫂。” “母亲放心,我和夫君一定敬重嫂嫂,绝不会委屈了嫂嫂。”谢幼宜连忙回应。 “母亲年纪大了,也想享两年清福,这掌家权你就先领着,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母亲,你嫂嫂会帮你一起管理府中庶务,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会随时提点你的。”伯爵夫人说完,直接把那些账本和地契放到谢幼宜的手中。 “既然母亲信任我,那我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母亲分忧!”谢幼宜没再推托,转身看向苏晚凝,“嫂嫂,以后可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帮帮我。” “弟妹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相助。”苏晚凝暗自窃喜。 谢幼宜这会肯定开心坏了,以为新嫁妇便得到了掌家权是什么好事,却不知接下了个烫手山芋,就等着拿自己的嫁妆来贴补吧! 第8章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 接下了掌家权,谢幼宜邀请苏晚凝一同来到她的院子里见一见府上的管事。 苏晚凝之前的确在帮着管家。 只是负责管,银钱上面的事,她一点权力也没有。 因为,她也穷,穷得叮当响。 谢幼宜说她是名门出身,完全是抬举她。 她父亲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她还是个庶女,嫁入伯爵府的时候,临时记在主母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嫁妆一半都是虚抬的。 说什么不爱世俗之物,不过是买不起罢了。 伯爵夫人怕苏晚凝摸到了银钱,就如那老鼠进了粮仓。 伯爵夫人大方地把账本甩给谢幼宜,就等着谢幼宜用大把的银钱供养着她们呢! 伯爵府的管事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总管事,姓许,人称许管事,主要负责迎来送往,外院之事。 其次是一个副管事,就是桂嬷嬷,主要负责内宅的各类杂事。 另一个是库房管事李嬷嬷,与桂嬷嬷都是伯爵夫人的陪嫁,深得伯爵夫人信任与器重。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下面还有一些小管事,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个。 这些人中,谢幼宜只见过桂嬷嬷,管事们一一向她见过礼之后,她差不多把人都记全了。 表面上,这些人对谢幼宜都十分恭敬,真做起事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刚嫁入伯爵府,幸得母亲信任托付掌家之权于我,日后,要多多仰仗诸位了。”谢幼宜客气有礼的说道。 “少夫人客气了,您是主,奴婢们是奴,为少夫人尽犬马之劳本就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桂嬷嬷代表大家回话。 “既是如此,我就放心了,府内事务一切照旧。” “是。”众人齐声回应。 众人退下之后,苏晚凝一脸笑意的看着谢幼宜,“弟妹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行事稳重,一点也不像商贾之家出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妹是哪个高门大户之家的小姐呢,怪不得母亲这么放心把管家权交到妹妹的手里。” “多谢嫂嫂夸奖。不过,嫂嫂你这话说得好像母亲偏心了似的,把掌家权给了我却没给你,到底大哥不是母亲亲生,对你我之间也有亲疏之分。”谢幼宜同样含笑回应。 苏晚凝脸色一僵,连忙否认,“不,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妹妹你千万不要误会。” “嫂嫂刚刚的话给我听了我是不会多想,要是让别人听去了,妄议母亲就不好了,大哥体弱,母亲辛苦养育已是不易,好不容易得了个贤名,不容有损,嫂嫂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谢幼宜好心提醒。 苏晚凝狠狠地噎住了,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怎么也没料到,谢幼宜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蛇打七寸,人掐死穴,这就是谢幼宜的行事风格。 苏晚凝招架不住,谢幼宜随便一句话,就挑拨了她和婆母的关系,她在伯爵府生存全靠伯爵夫人,她怎么敢让伯爵夫人因为她名声受损! 以伯爵夫人的手段,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让谢幼宜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用不了多久,谢幼宜笑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打扰弟妹了,告辞。”苏晚凝起身告辞。 “嫂嫂慢走,我就不送了。”谢幼宜看着苏晚凝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晚凝走后,云岫端来一杯水走到谢幼宜面前。 “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谢幼宜接过水,一口饮尽。 “小姐,伯爵夫人突然把掌家权给你,奴婢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管得好还好说,要是管不好,小姐费心费力还落不到任何好处。”云岫忧心忡忡。 “谁说我要好好管这个家?”谢幼宜笑着反问。 云岫惊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了,“对!小姐,你绝不能委屈自己!既然贺公子不是什么良人,大不了咱们和离了回乐川!就像小姐说的,一辈子行商,游历山川才是人间享乐事!” 谢幼宜乐了,勾起手指敲了一下云岫的额头,“之前我说这些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终于开窍了!不过,你家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我睚眦必报。” 云岫也忍不住笑了,她从小就跟着小姐,难道还不清楚小姐的手段吗。 …… 苏晚凝从谢幼宜院子离开后,越想越憋屈。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非得给谢幼宜使点绊子不可。 “碧儿,你去把负责采买的王婶叫来。”她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是。”碧儿转身离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婶来到苏晚凝面前。 “见过大少夫人,不知道大少夫人叫奴婢来有何事吩咐?” “今日母亲把掌家权交给谢幼宜,并且吩咐我帮着一同掌家,有些事情我要提点你一下。” “大少夫人请说。” “我记得这个月份正是吃鳇鱼的好时节,尤其是鳇鱼腹中的鱼籽最是滋补,父亲母亲都非常喜欢吃鳇鱼,你去采买一些来。” “大少夫人,鳇鱼名贵,一条带籽的就要十多两白银。”王婶面露难色。 “你担心什么,如今是谢幼宜掌家,她想孝敬母亲,难道她还出不起这点银子吗?”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买鳇鱼!”王婶一听是谢幼宜的孝心马上不为难了。 谢幼宜的那些嫁妆,她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苏晚凝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轻笑一下。 “谢幼宜啊谢幼宜,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晚膳时分。 忠勇伯爵贺青松回府与伯爵夫人一同用膳,看到桌上摆着鳇鱼,而且一条鱼还被做成了几种口味,相当鲜美。 “夫人,这个时候的鳇鱼可是最贵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我把管家权交给谢幼宜的日子。”伯爵夫人一脸笑意,“我给了她管家权,她还不得好好地孝敬我,还知道买鳇鱼来,算她有心了。” 贺青松坐了下来,夹起一块鱼籽尝了一口,“嗯,好吃!” “瞧你,不过就是一条鳇鱼罢了,保管以后让你吃得发腻。” 第9章 初次相见,是心动啊 “夫人,如今来看,娶谢幼宜算是娶对了,要是为淮儿找个高门大户,我们还得小心翼翼地供着,娶谢幼宜,她得好好的服侍我们。你不要光顾着这些吃食,也要为我的前程谋划一二。” “你急什么,人都已经嫁进来了,你还怕她不为了伯爵府鞠躬尽瘁吗?” “我这京卫指挥使已经当了五年了,还是蒙受先皇的隆恩,先皇驾崩新帝登基,虽未将我撤离职位,但是也不器重我,留着我只是因为我救过先皇,皇上不好怠慢我罢了。可是,一辈子耗在这个位子上,我怎么甘心,如果能使些银两,让我进入五军都督府,那才算是手握实权呢。” 贺青松又夹了几筷鱼肉放进嘴里,继续说道:“就像宁国公府,眼看着就要没落了,没想到出了个杀神顾玄卿,当年,顾玄卿一人一马杀进宣武门助皇上登基为帝,深受皇上器重不说,年纪轻轻便入主内阁成了首辅大臣,权倾朝野啊!真不知道这宁国公府是怎么养儿子的。” “好好地吃个饭,提这些做什么。”伯爵夫人连忙打断这些话。 要是她不打断,说着说着就要说到她儿子头上了。 “要是淮儿参加科举的时候,能考个功名,我就放心了!” “好了,不谈这些了,鱼要凉了。”伯爵夫人连忙转移话题。 她还不敢把贺景淮想去外地做个小官的打算说给贺青松听,贺青松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贺景淮的腿。 …… 转眼,又是几日时光。 谢幼宜从新婚第二天早上与贺景淮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贺景淮。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令暗中盯着贺景淮的行踪。 贺景淮一心扑在苏晚凝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读书。 苏晚凝倒是个聪明人,从新婚夜那次之后再没让贺景淮得逞,一直吊着贺景淮。 除此之外,谢幼宜还吩咐云岫和烟岚两人多和伯爵府的下人来往,深入了解一下伯爵府的情况。 短短几天,收获颇丰。 甚至还有一些偷偷示好投奔谢幼宜,谢幼宜都是来者不拒,一律让云岫赏了一些钱财稳住人心。 苏晚凝的那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谢幼宜的双眼。 既然苏晚凝想给她找不痛快,那她就借题发挥,看苏晚凝到时候能不能收得了场。 “小姐。”云岫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我打听到,厨房负责采买的王婶又买了三条鳇鱼。” “她们就只知道吃鳇鱼吗?还真是穷人乍富,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看来,不要指望她们翻起什么浪花来了。”谢幼宜挺失望的。 “小姐,伯爵府这个月的开支肯定要超额很多的,伯爵府的账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银子,万一不够了,难道要小姐来补这些差额吗?”云岫有些着急。 “我给他们补?异想天开呢!”谢幼宜伸了个懒腰,叹了一口气,“这点差额可不够我发挥的。云轴,你去备个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云轴立即去准备。 谢幼宜早在三年前就把铺子开到盛京来了。 以往都是掌柜年关的时候回乐川见她,如今,她也能随时见到她们了。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从别院小门留的暗巷里缓缓驶向宽阔的大路。 这一辆马车和普通百姓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当初买的就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宅院,自然还有别的门可以出入,不用通过伯爵府的大门进出,这个可以出入的小门就连伯爵府的人都不知道。 谢幼宜一共在盛京开了三家铺子。 经过三年的经营,这三家铺子在盛京已经小有名气。 尤其是一品居酒楼,因为独特的菜品吸引了很多王公贵族前来品尝。 另外两家铺子,一个是成衣铺,一个是胭脂水粉铺子。 谢幼宜还没有尝过自家铺子的菜肴,准备直接去一品居,顺便让人通知另外两个掌柜在一品居相见。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谢幼宜忍不住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盛京果然是一片繁荣,到处都是商机和银子。”谢幼宜有感而发。 与此同时,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从另外一个方向驶来。 “避让!快点避让!是顾首辅的马!”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无不往两边让开,一瞬间,街上一片混乱。 顾首辅当街打马定然是入宫面圣,若是谁敢阻了他的道路,那可是重罪! 谢幼宜的车夫看到这种情况,也赶紧勒紧缰绳往路边避让。 只见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上坐着一身玄青色圆领袍的男子,胸前补子上用金丝绣着凌云的仙鹤,一针一线尽显奢华矜贵。 男子面色如玉,一双凤眸天生带着几分离俗的清冷与薄凉。 要论样貌,别说这盛京,就算是整个大晋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他相比。 这张脸虽生得俊美无俦,却泛着生人勿进的冷霜。 他所过之处人人都避之不及,不敢与他正面相对。 这可是一位杀神。 盛京城内的百姓对于五年前那一人一马独闯宣武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少年郎记忆犹新! 突然,一阵轻风起,一方柔软如丝的绢帕好巧不巧迎着顾玄卿的面容而来。 他神色有愠,却在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香味时,勒紧马绳,骏马仰天长啸,两只前腿因为惯性腾空而起,顾玄卿身姿未倾,笔直而立,伸手接住这片软帕。 这是一方女子的手帕,柔柔的雾粉色,一角绣着两个白色的字。 “幼宜。” 突然而来的一阵风将谢幼宜的手帕卷起,快得她将胳膊伸出车帘都没有捉住。 “竹影,看到我的手帕飘到哪去了吗?”谢幼宜边忙问了一句。 马车外,没有传来回应,寂静得出奇,好像整个世界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一样。 谢幼宜伸手准备掀开车帘,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伸进了帘内。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谢幼宜盯着这只手看了一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第10章 闻香识人,挨一巴掌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阳光随之透了过来,照在男人玄青色的衣袖上,暗色的绸缎如同镀了一层月华,连带着这只手也泛着雾雾的琉光。 车帘的空隙还在不断变大,谢幼宜屏住了呼吸。 这人想干什么? 她是偷偷溜出伯爵府的,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情急之下,谢幼宜用力拍了一下这只手的手背,趁他不备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顾玄卿神色微怔,低头看着手背上红红的印记,凤眸微眯,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竹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草民拜见首辅大人,马车上的人是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不便与大人相见,还请首辅大人将手帕给小人吧。” 首辅大人? 谢幼宜一时还对不上号,这位首辅究竟是哪位。 顾玄卿看都没看竹影一眼,转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坐于马上,自有几分遗世的清傲。 “本官给了,她不要。” 这一道声音如同一支冰箭足以穿透艳阳的炙热直直地射在谢幼宜的心上。 他给了吗? 他什么时候给她帕子了! “驾!”马蹄声响起,远去。 谢幼宜:…… 街道上的声音也像打开了闸门,重新恢复。 “小姐……”竹影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满是踌躇。 “先去一品居再说。”谢幼宜隔着车帘吩咐。 “是。” 很快,马车进了一品居的贵宾专用通道,停进了后院。 一品居掌柜奚晴荷恭敬地上前迎接谢幼宜下车。 “恭迎东家,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供东家品尝。” “嗯。”谢幼宜点头回应,她还在想着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奚晴荷如今已年过三十,风韵犹存,比起那些清瘦的女子,她算得上是珠圆玉润。 平日里,最喜一袭红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红牡丹珐琅发簪,艳丽的红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瓷,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能甜到人的心窝里。 她是个寡妇,丈夫是个赌鬼又爱酗酒,死了还留下一堆烂债,谢幼宜救了奚晴荷一命,发现奚晴荷有一手好厨艺,便让她在谢家的酒楼里精进厨艺。 谢幼宜定好亲事之后,便打算把铺子开到盛京,恰好奚晴荷出师,便自告奋勇前来盛京。 三年时光,终不负谢幼宜的信任。 一品居是一幢四层高的阁楼建筑,第一层用于接待普通人,摆放着几十张大大小小的方桌。 二三层都是独立的房间,二层房间比较多,有三四十间,三层相对更加清幽,只有十来间。 四层一般不对外开放,基本都是给王公贵族预留的,其中还有一间,是谢幼宜的专属。 几人进了四楼的专属包间。 奚晴荷马上净手给谢幼宜泡茶。 “东家,还未恭贺你的新婚之喜呢,不知新姑爷待东家如何?”奚晴荷更关心谢幼宜的亲事,女子若是没能嫁个好人家,那可是如同进了龙潭虎穴一般。 “这个稍后再说。”谢幼宜转身看向竹影,“竹影,你把刚刚在街上的情况好好地与我说说。” “回小姐,那一阵风把小姐的帕子吹到了首辅大人的脸上去了,首辅大人接住帕子便往小姐的马车而来,属下想将帕子要过来,没想到他竟然没给。”竹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首辅大人?”奚晴荷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首辅顾玄卿?” “嗯。”竹影点了点头。 谢幼宜看向奚晴荷,“奚姐姐认得此人?” “何止是认得啊!盛京何人不认得他!这人可招惹不得!我的第一个姘头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我那姘头已官拜四品,被他当街斩杀了,带血的头颅滚了十几步,血飙得那么高!”奚晴荷把胳膊伸到了自己的头顶。 “东家,你才来盛京,可能不了解他这个人,往后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点,只要遇上他,一定要避而远之!这人最是记仇,凡事得罪过他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谢幼宜想到她的那一巴掌。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奚姐姐,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吗?”谢幼宜又问。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他会像猫抓耗子一样,将他的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情况往往下场更惨,生不如死。” 谢幼宜:…… “竹影,你可看到他怎么处置我的帕子的?”谢幼宜连忙朝竹影追问道。 “回小姐,属下好像看到他收入怀中了。” 谢幼宜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谢幼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像这种人,不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的,回过头随手就把帕子扔了,毕竟,一个陌生女子的帕子,他留来作甚? 就算他那个时候是想归还帕子,反而被她误会了挨了她一巴掌,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总不至于要杀要剐的。 “竹影,你说首辅大人把东家的手帕放到了……怀里?”奚晴荷抓住了重点。 怎么这场景听起来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呢! 不是都说这个顾首辅不近女色吗?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也无法改变,暂时不要想了,一张手帕而已,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事。”谢幼宜自我安慰。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两个铺子的掌柜也到了。 成衣铺子掌柜名叫霓裳,是谢幼宜母亲谢夫人乳母的女儿。 谢夫人待她亲如姐妹,她比谢幼宜大了十岁,与丈夫一同前来盛京开铺子,她们夫妻来开铺子只是其次,更多的还是照顾谢幼宜。 水粉胭脂铺子的掌柜名叫花浮香,自幼被卖进谢府,也是谢幼宜发现她有着制香的天分,让她去学了一身手艺,花浮香的名字也是谢幼宜取的,她调制的胭脂水粉在乐川非常受欢迎。 “小姐,你在伯爵府还习惯吗?”霓裳也非常担心这个问题,生怕谢幼宜成婚后受委屈。 屋里就她们四个,谢幼宜也不藏着掖着了,把贺景淮与寡嫂的事还有伯爵府娶她的算计都明说了。 “这天杀的伯爵府!”奚晴荷脾气火爆,加上她嫁过人,深受其害,更能共情谢幼宜的处境,“老娘干脆一把火把这些腌臜东西全都烧死算了!” 第11章 如此回味,很是变态 “不行!必须和离,趁早离开这个虎狼窝!”霓裳甚至都不想谢幼宜再回伯爵府,这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得心疼成什么样子啊! 花浮香更是又气又心疼,眼都红了。 她们千疼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小姐,让伯爵府这群人算计磋磨,她的心情和奚晴荷一样,杀人的心都有了! “都冷静一点,既然我如实相告,就证明我心中有数,和离太便宜伯爵府了,还容易被他们反咬一口,到时候,嫁妆都要不回来,白白喂了这些畜生。你们要先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不可让我爹爹和娘亲知道,等我让伯爵府付出代价,咱们再一同回乐川去,一辈子守着爹娘,可好?”谢幼宜用央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位。 这三人是知道谢幼宜的手段的。 既然已经看清伯爵府的真面目,定然也吃不了什么亏。 “东家,我现在的姘头在五都兵马司,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但是,冲他对我那热乎劲,应该也是能指望得上的,就算他指望不上,我再去勾搭个更有权势的!你别担心,有什么事就像现在这样,一定要和我们如实说,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奚晴荷殷切地嘱咐道。 “是啊。”霓裳和花浮香齐齐点头。 “眼下,我就有一事要你们帮忙。” 谢幼宜招了招手,三人立即把头凑了过去。 …… 御书房。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旁的值事太监立即过去添茶,却被他挡住。 “顾首辅的茶凉了,去帮他重新换一杯。” “是。”值事太监立即拎着茶壶去给顾玄卿换茶。 那份奏折,顾玄卿已经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皇帝也不催促,默默地喝了三杯茶。 终于,皇上忍不住了,“爱卿,此案牵连甚广,自古以来贪腐都是无法断绝之事。可是,又不能纵容这些蛀虫,爱卿有何高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看似无骨,力气却不小。”顾玄卿道。 “柔荑,凝脂?”皇帝蹙紧了眉头。 这些词从顾玄卿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瘆人呢! 顾玄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手背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但是,那一巴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似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 那一巴掌落下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游走在他的全身,很是畅快! 是熟悉的感觉,也是熟悉的味道。 所以,那晚的人,是她吗? 皇帝的好奇心被这几个字勾了起来,这尊活阎罗莫不是心里有人了? “爱卿,其实,这贪腐一事也不是过于紧要,可暂且放一放,眼下,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你必须要给朕一个态度。” “何事?”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放下奏折,端起了茶盏。 “你的婚事。你父亲宁国公已经来找了朕八次了!” “臣有婚约在身,整个盛京无人不知。” “你是有婚约在身,可是,那婚约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三年前朝阳公主就已经放弃寻找她遗失多年的女儿,为她的女儿立了衣冠冢。你还守着这个婚约,像话吗?”皇帝说完,抬眼瞄了一下顾玄卿的反应。 顾玄卿只是自顾品茶,仿佛眼下说的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卿,你要是不满意宁国公为你定的婚事,你大可以和朕明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做主为你赐婚。”皇帝像是操碎了心的苦命样。 “皇上此话作数?” “当然作数!”皇帝郑重地点头确定。 “不管我看上谁,只要我愿意娶,皇上就赐婚?”顾玄卿又问了一句。 “朕可是皇帝,金口玉言!” 顾玄卿起身走向龙案,亲自研磨起墨汁来。 “皇上,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帝:…… 片刻后,皇帝把写好的字据递给顾玄卿,“这下你可安心了。” 顾玄卿把字据收好,“皇上放心,从今天起,宁国公不会再因为臣的婚事来烦皇上了。” 他又将奏折摊开放在皇上面前,“圈出来。” “圈什么?”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多贪官杀是杀不完的,也不能全杀了,皇上想要谁死就圈谁的名字。”顾玄卿的语气一贯云淡风轻。 “他们贪墨的那些银两……” “放心,都会吐出来的。” 皇帝立即拿起朱笔,开心地画起了圈圈。 一炷香后,顾玄卿走出宫门。 贴身侍卫清风已经备好了马车。 顾玄卿掀起衣摆上了马车,清风立即回禀道:“大人,属下查清楚今日那辆马车里的人是何身份了。” “是何身份?”顾玄卿漫不经心地提了提衣角,轻弹了几下。 “是忠勇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 顾玄卿的动作僵住了,抬眸朝清风望去。 “大人,属下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清风斩钉截铁地回应。 那个女子竟是伯爵府二公子的新婚夫人,既是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青楼。 顾玄卿微微蹙紧了眉心,淡淡问:“他们何时成的婚?” “就在前几日成的婚。” “前几日是哪一日?”顾玄卿的语气沉了下来。 清风连忙回道:“回大人,是初九。” 顾玄卿薄唇微动,“初九?”随后,他便轻哼一声。 初九那日大婚,正是洞房花烛时,那晚在青楼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顾玄卿抬了抬手,清风把车帘放下。 “大人,咱们要去哪?回府吗?” “去花梦楼。”顾玄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大人,现在是白天,花梦楼晚上才营业。”清风靠近马车,小声提醒。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大人,恕属下直言,如今大人的形象不太好,要是再传出个什么白日宣淫之类的谣言,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给大人啊。” “清风,你想不想入宫谋个差事?比如,当个太监什么的,看你如此会操心,这种活计应该更适合你。” 清风肩膀一颤,不受控制地夹紧了双腿,“大人息怒,属下再也不敢了!” 第12章 中了圈套,贪心不足 谢幼宜悄悄出去了一趟后,伯爵府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采买的王婶一开始还不敢放开手去买东西,没过几日,便被人三言两语捧的什么样的食材都敢买。 王婶还发现了一件事,外面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以前贵的东西都不往她面前提,现在,什么山珍海味都来询问她。 最关键的是都可以先把东西提回去,银钱月结。 王婶心里那个得意。这些人啊,以前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她们伯爵府没钱,现在知道她们伯爵府娶了个富商之女,一个个都来巴结了,以后,有他们巴结的时候! 伯爵府的一日三餐从以前的清粥小菜变成了美味佳肴,食材也变得越来越名贵。 伯爵夫人和忠勇伯爵吃得好,心情自然好。 主子开心,下人的日子也就更好过。 为了让主子更开心,府中的管事们开始动起了脑筋。 既然吃食可以月结,那别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苏晚凝更是见缝插针提醒这些管事应该怎么讨好主子。 一连几日,好几家盛京有名的布行掌柜带着伙计,捧着当下最时兴的料子供伯爵夫人和贺景兰挑选。 这在以前她们哪敢想啊。 两人毫不客气的挑了几匹名贵的料子。 掌柜的立即吩咐人把布匹放下,一分银两都未收取。 伯爵夫人也没多问银钱的事。 这还用问吗?除了谢幼宜,谁能这么大方。 这个谢幼宜,不愧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做事就是圆滑,都不用她提点,就知道怎么尽孝心了。 苏晚凝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对贪得无厌的母女,贪吧!她们越贪,谢幼宜就越惨! 谢幼宜明明知道府中的变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阻拦了,等到月底的时候,各种账目报上来,够谢幼宜肉疼的,而且,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一旦伯爵府的日子由简入奢,再想改变,可就难了! 谢幼宜就只能打掉了牙和着血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哼,还想和她斗,谢幼宜还嫩了点! “母亲,这么多好料子,我今年有穿不完的新衣了!日后陪母亲出去走动的时候,我一次换一身,再也不要穿相同的衣服!”贺景兰摸着这些名贵的料子,仿佛看到这些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伯爵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些料子鲜亮粉嫩,最适合你这个年纪。” “母亲,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给兰儿制了新衣服,是不是还缺一些首饰?光有衣服没有首饰来配,也不好吧?”苏晚凝好心提醒。 “你说的也是。”伯爵夫人虽然暂同,但是还是面露犹豫。 毕竟,首饰和吃食衣裳这些又不同,既然要买肯定是要买些好看的贵气一些的,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母亲。”贺景兰一脸祈求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袖摇晃了两下,“去年我过生辰的时候,母亲说好了要给我置一副头面的,可是想到二哥哥要成婚,母亲就把件事情搁置了,我的妆奁里,哪里拿得出一件像样的首饰啊,反观二嫂嫂的妆奁,各种首饰装都装不下。女儿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嫡小姐。” 伯爵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置办一套头面配你的新衣裳。” “母亲,真的吗?”贺景兰眼睛都亮了。 “母亲何时诓过你。” 苏晚凝连忙接话,“母亲,首饰还得亲自去挑选才能买到合适的,不如我陪兰儿去城中的几家铺子去转转,好好的挑一挑。” “好啊,好啊!”谢景兰立即答应下来。 伯爵夫人看女儿这么开心,不忍让她失望,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交代了一句:“你还小,选一些合适自己的,不需要太过繁冗。” “是。”贺景兰开心的回应。 这一句话的含义贺景兰或许不太懂,但是,苏晚凝却一听就明白。 这一句话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 伯爵夫人所说的繁冗就是指别买太多以及太复杂的款式。 款式越复杂,价格也就更贵。 伯爵夫人对付谢幼宜的手段是想钝刀割肉,生怕一刀割狠了,谢幼宜会反抗。她自然也有这个分寸。 “母亲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能给兰儿选到最适合她的首饰。”苏晚凝柔声保证。 “嗯。”伯爵夫人放心的点了点头。 苏晚凝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次日,贺景兰就迫不及待的找苏晚凝一同出府去挑选首饰。 两人刚出发,谢幼宜就接到了风声。 她坐在垂花门下,品着刚刚沏好的花茶,一旁的香炉里飘着袅袅轻烟,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一副一切尽在掌握,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贺景兰与苏晚凝回到府上。 贺景兰的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妆奁盒子,早上出门时梳理的干净整洁的发髻有些微乱,脸色也很不好看。 “大嫂嫂,你说我今天做的对吗?这一副头面明明是我先看的,买不买也得先等我确定后,付雪贞才能来抢对不对?她一来就欺辱我,还说我看了也白看!她不仅欺辱我,还不把伯爵府放在眼里,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字里行间都在鄙视伯爵府,说伯爵府穷酸!” 贺景兰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回去和付雪贞打一架。 “兰儿,你做的没错,要不是你买下这套头面,那付雪贞可就更觉得咱们伯爵府穷酸了。”苏雪凝立即安抚贺景兰的情绪。 贺景兰发泄完后,心里又有一些后怕,这套头面精美绝伦,可是价格也贵的离谱。 要五千多两银子! 她还小,不太确定五千两具体是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嫂嫂,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这套头面是不是太贵了?”贺景兰试探性的问苏雪凝。 “兰儿,这套头面是贵了点,本身也值这个价格啊,掌柜的还给我们打了个折扣,而且,你今天买了这幅头面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伯爵府的颜面。” 贺景兰连忙点头,“就是,不就是五千多两吗,二嫂嫂那么有钱,她还说把我当亲妹妹看,不会这么小气的!” 苏晚凝笑着点点头,随后拉起贺景兰的手,“兰儿,嫂嫂帮你把这副头面装扮上吧。” “好。”贺景兰开心地回应道。 第13章 三言两语,哄成胚胎 夕阳西下,落日鎏金。 谢幼宜坐在凉亭的秋千上,悠闲地看着天空发呆。 云岫拿着刚刚送来的账单递到她面前。 “小姐,这是刚刚送来的。” 谢幼宜侧目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捏起一块枣泥糕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收起来吧。” 云岫把这张账单和之前的送来的放在一起,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加起来厚厚的一叠,肯定是个不小的数目。 尤其是刚刚送来的这一张单子,上面的数目让她和烟岚眼睛都瞪大了。 五千多两! 伯爵府的人是疯了不成? “小姐,马上就要到月底了。”云岫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马上就到月底了,该收网了。”谢幼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我让你们准备的汤每日都准时送到贺景淮的书房了吗?” “每日都送,从不间断。” “今天的汤给我端过来,我亲自去送。” “是。”云岫立即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谢幼宜亲自端着汤来到贺景淮的书房。 平常这个时辰,谢幼宜都会让人送汤来,贺景淮早就习惯了。 这件事让他十分厌烦,也让晚凝非常介意,还一直和他闹矛盾。 他每一次都是把汤直接倒掉,从来不喝,可是,他又不能让谢幼宜不要再送汤来。毕竟,他即要躲着谢幼宜,又要安抚谢幼宜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要他能顺利离开帝都,就可以和晚凝双宿双飞了。 听到开门声,贺景淮头都没抬说了一句:“把汤放下吧。” “夫君。”谢幼宜柔柔地唤了一声。 贺景淮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谢幼宜穿着一套橙黄色的衣裙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如九天神女坠落了凡间。 谢幼宜真的很美,是那种只要她一出现,周围的人都仿佛失了颜色的艳丽夺目之美。 谢幼宜见贺景淮失神地望着她,端着汤走到书案前。 贺景淮突然回过神来,慌乱地抽出一张纸把他刚刚画的画盖住。 “夫君在画美人图吗?”谢幼宜好奇地询问。她一眼便认出来,那幅画画的就是苏晚凝。 “我看书看累了,便作了一幅画来舒缓一下,只是一张普通的美人图,你不要误会。”贺景淮连忙解释。 “夫君日日苦读,甚是劳累。”谢幼宜一副心疼的模样。 贺景淮又与谢幼宜的眼神对视上,心里竟然有些心虚。 “我还在乐川的时候就听到夫君的名声,夫君年纪轻轻便惊才艳艳名扬盛京。”谢幼宜继续给贺景淮戴高帽。 哪个男人不喜欢听恭维和夸赞的话,贺景淮也不例外。 甚至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飘飘然起来。 谢幼宜在乐川听到的有关于贺景淮的那些传闻,比如贺景淮在帝都的青年才俊中小有名气,都是被人极力美化过的。 “名扬盛京有些夸张了,只是小有名气罢了。”贺景淮看似谦虚地纠正了一下。 “夫君谦虚了,我觉得今年的科考,夫君一定能一举夺魁。” “没有,没有。”贺景淮连忙摆手。 这一句话,说得他直冒冷汗,内心也矛盾极了,又想自己就是这种优秀的天之骄子,有一举夺魁的实力,又感觉被这话伤了自尊,心里酸涩得要命。 “你是商贾出身,没有见识,不要一开口就是一举夺魁,你知道科考的艰辛吗?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多容易,人人都行一样。”贺景淮酸酸地回了一句。 谢幼宜轻笑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夫君,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不是人人都能考得上,我的意思是,我的夫君一定行,夫君,我相信你。” 真诚,是最大的杀手锏。 贺景淮有些招架不住,他在谢幼宜的脸上看到的全是崇拜,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想要科举拼一把的冲动。 女人的崇拜,是会让男人疯狂上头的。 不过,贺景淮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自己行不行,他比谁都清楚。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贺景淮不耐烦地询问道。 “这段时间夫君日日苦读,十分辛苦,我想夫君放松一下,劳逸结合,以免伤了身子,刚好,我也嫁来伯爵府这么多日了,夫君明日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见识一下盛京的繁华,还有,我听说城郊有一座寺庙特别灵验……” “你知道距离科考还有多少天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来影响我让我带你出去玩,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我考上,是来拖我后腿的!”贺景淮不耐烦地打断了谢幼宜的话,语气也非常不善。 “夫君,我不是想出去玩,我……” “不要说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看书。”贺景淮直接赶人。 “夫君,母亲想我们早日怀上孩子,我也是想去拜一拜,希望早日怀上夫君的孩子,好为伯爵府延续香火。”谢幼宜的声音很小,又有些着急,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一样。 贺景淮的心中竟然有些不忍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他,很在乎他。 不,他已经有晚凝了,他爱的人是晚凝,他不会喜欢谢幼宜的! “孩子和科考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贺景淮沉声询问。 “当然是科考。”谢幼宜乖巧地回答。 “既然知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是,那我先行告退了,夫君,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谢幼宜说完,退了出去。 贺景淮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拉开刚刚盖着画的那张纸,一副还未完成的美人图出现在他的面前。 画上的美人,一袭月色素裙,站在假山旁边,假山上开着几簇兰草。 他还没画脸。 贺景淮注视着这张画,画上的脸突然变成了谢幼宜的样子。 他明明要画的是晚凝,怎么会想到谢幼宜! 他立即提起笔,准备把晚凝的脸画下来,等今天晚上过去的时候送给晚凝,可是,提起许久,他都没能落笔。 最终,把这一幅画揉成了一团扔在了一旁的纸篓里。 “来人,把这些拿去烧掉!” “是。”小厮立即走进来把这些废弃的纸团拿出去。 只是,这个小厮点着火就走了,压根没有看到这些纸团全部烧成灰烬。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一走,竹影的身影就迅速出现,把刚燃起来的火熄灭了。 火盆里,残留着未烧完的纸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 第14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谢幼宜走出贺景淮的书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人已经掌了灯。她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伯爵府的后花园。 近来,气温升暖,伯爵夫人也爱在花园里逛逛。 伯爵夫人刚走进花园,就看到谢幼宜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一人暗自垂泪。 她立即走了过去。 谢幼宜听到脚步声,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擦掉,一回头看到是伯爵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亲。” 伯爵夫人扶起谢幼宜,拉着她的手关切地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这段时间,伯爵夫人过得那么滋润,全是靠谢幼宜才能有这样的日子,她看到谢幼宜在这里哭,怎么可能不问明原因。 “回母亲,我没有受什么委屈,就是有点想家了,想我爹爹和娘亲。”谢幼宜虽然这么说,可是,却是拼命压下一腔苦涩的委屈求全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伯爵夫人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谢幼宜不愿意说,伯爵夫人也不会一直当面追问,等会暗暗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伯爵夫人搂过谢幼宜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母亲能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母亲也是过来人,相当年,母亲出嫁之后好久都还没有适应过来,也是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人,可是,这就是女人的命啊,慢慢的就习惯了。” “嗯。”谢幼宜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母亲的开导,我会尽快适应的。” 伯爵夫人笑着点点头,“真是个乖孩子,以后想你娘亲了,就来找母亲,母亲对你和对兰儿是一样的,你也不要与母亲生份,知道吗?” “是。”谢幼宜柔柔地回了一句。 伯爵夫人越看谢幼宜越顺眼,因为谢幼宜比她想象的还要单纯,甚至是蠢。她之前还好好地计划了一番,怎么控制谢幼宜。 现在来看,她的那些计划,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陪母亲逛一逛吧。”伯爵夫人亲昵地拉着谢幼宜的手逛起了花园。 谢幼宜安安静静地跟在伯爵夫人身边,看起来一副强颜欢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伯爵夫人也没有什么心情逛了,心里暗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马上查清楚,否则,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 逛了一会花园,谢幼宜便找了个理由告辞回到自己的院子,伯爵夫人没有挽留,毕竟,她也要去查查发生什么事了。 云岫命人准备了热水,谢幼宜一边沐浴,一边等着伯爵夫人那边的动静。 刚刚沐浴完,竹影就来回报了。 “小姐,伯爵夫人已经发现那个未烧完的纸团了。” 谢幼宜淡淡一笑,“好戏要开场了。” …… 清辉苑。 伯爵夫人拿着这纸没有烧完的纸团,手都在颤抖。 这张画像虽然烧了一半,画中的人只有半个身子,可是,她一眼便认出是苏晚凝!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是她儿子亲手画的! 这两人,难道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伯爵夫人的反应,看到这张画的时候,她也感觉头皮一紧。 二公子可千万不要与自己的寡嫂有任何牵扯啊! “夫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画而已,而且还被烧了一半只剩下个身子,压根不知道是谁。二公子总不能天天只知道读书吧,偶尔有一些雅趣画一幅画也是正常的,您也不要太生气了。”桂嬷嬷的这番话轻描淡写,更杜绝了参与这件事的下人们浮想连篇。 这下伯爵夫人生气的原因也变成了二公子不好好读书,在科举的关键时期还有心情画美人图这么简单。 “从新婚过后,景淮与谢幼宜就没再同过房?”伯爵夫人朝桂嬷嬷问道。 这段时间,她只顾着享受生活,都没有关心这一点! “回夫人,二公子是以考科举为理由天天在书房里,不过,二少夫人每天都让人去给二公子送汤,很是关心二公子,今日还亲自送过去,估计是太多日没有见到二公子有些想念了。” 伯爵夫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画面。 “谢幼宜一去书房就看到景淮画的这幅画,当时,这画还没被烧,肯定是有脸的,谢幼宜肯定看到这幅画的脸,所以,她才一个人在花园里哭。” 桂嬷嬷没有反驳,也觉得当时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伯爵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个苏晚凝,当时我就不应该留她!” “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少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怎么办?” “我得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不肯和我说实话,肯定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既然,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要死死地按住这件事,绝不能让这一把火烧起来!” “景淮身边的小厮是怎么说的?”伯爵夫人又问。 “当时,他不在身边伺候,只是依稀听到二公子的声音赶二少夫人出去。” “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他是怎么答应我的,娶了谢幼宜之后要好好的稳住谢幼宜!等谢幼宜一怀上孩子,我就满足他,不逼他科考,甚至还准备说服他父亲托个关系让他去外放做个小官!现在谢幼宜还没有怀上孩子,他就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想过他不愿意娶谢幼宜肯定是心有所属,准备过几年,把谢幼宜牢牢地把控住了,就帮他把他喜欢的女子娶回来,他倒好,竟然看上自己的寡嫂!” 伯爵夫人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恨不得把贺景淮叫过来狠狠地打一顿,打醒他!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让这件事,走露出去半点风声。 既然谢幼宜那边不提,她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打哑谜。 至于苏晚凝…… 要是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一定不会放过苏晚凝! “桂嬷嬷,之前给大公子准备的药还有吗?”伯爵夫人突然询问道。 桂嬷嬷立即抬起头看向伯爵夫人,确定伯爵夫人的态度后点了点头,“回夫人,药还是有的,只是……夫人,咱们要不要再确定一下这画上的人究竟是谁?” 伯爵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第15章 兴师问罪,再被蛊惑 贺景淮好不容易等到夜深,准备偷偷潜入苏晚凝的院子一解相思之苦。 从新婚夜那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再和苏晚凝发生关系,对苏晚凝的思念已经无法控制了。 心中打定主意,就算苏晚凝今天晚上还是拒绝他,他也要想办法得到她。 谁知,他才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伯爵夫人站在院中,吓得浑身一颤。 “母亲,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此?” 伯爵夫人没有马上回应,虽然四周的光线非常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也能感觉到她非常生气。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伯爵夫人沉声反问。 “回母亲,孩儿看了一天的书甚是乏累,要回去休息了。”贺景淮扯了个谎。 “成婚这么久,你与谢幼宜一直没有住在一起,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伯爵夫人朝贺景淮走近了几步,突然而来的压迫感让贺景淮浑身紧张。 不等贺景淮回应,“啪!”的一声,伯爵夫人一巴掌扇在贺景淮的脸上。 贺景淮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接着是伯爵夫人的一声怒喝:“跪下!” 贺景淮立即跪了下来。 “从今天晚上,你只能歇在谢幼宜的房中,你要是敢忤逆不从,我便如实将你不愿参加科考的事告诉你父亲。”伯爵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母亲,你千万不要告诉父亲!”贺景淮急切地拉着伯爵夫人的衣角,“母亲,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娶了谢幼宜,你就不逼我参加科考,还会让我去外地做个小官。” 伯爵夫人一把拍开贺景淮的手,“那你答应我的事呢?你做到了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冷落谢幼宜。新婚夫妻,分院而居,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你父亲抱上孙子?” 贺景淮一时语塞。 “来人,送二公子去别院!”伯爵夫人大声喝道。 贺景淮不敢反抗,起身朝谢幼宜的别院走去。 …… 谢幼宜已经歇下,但还未睡着。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二公子,二少夫人已经歇下了,你这么晚过来会吵到二少夫人休息。”云岫挡在贺景淮面前,不想他进小姐的房间。 贺景淮一把将云岫推开,径直往谢幼宜的卧房走去。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谢幼宜已经披好衣服,站在床边。 云岫连忙掌了灯,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谢幼宜,是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我不来你的院子冷落了你,你不愧是商贾出身,表面和善,内心奸恶!”贺景淮不给谢幼宜说话的机会,就是一通指责。 谢幼宜一脸无辜地看着贺景淮,“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你还敢装傻!你不是想怀我的孩子吗?不是你去母亲那里告状,母亲怎么会逼我来你的院里!”贺景淮理直气壮地质问。 “我今日是见过母亲,可是,我绝没有向母亲说什么。夫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吗?”谢幼宜说着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连忙转过身去把泪擦掉。 她这一副模样就像要破碎了的样子,简直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哄哄。 “真不是你去母亲面前告状?”贺景淮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强势。 “我现在就可以与夫君一同去母亲面前对峙,看我有没有向母亲告状。”谢幼宜抬步朝外走去。 “站住!”贺景淮大声喝道,快走几步身子挡在门前,“是我误会你了,不用去见母亲了。” “夫君,我们成婚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一来就这么质问我,我不明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夫君根本就不喜欢我,很厌恶我。”谢幼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贺景淮一时语塞。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的人是晚凝,肯定是厌恶谢幼宜的,怎么在这一刻,看着谢幼宜伤心的模样,他的心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因为科考的原因压力太大了,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你的院子里,不过,我还是想心无旁骛地读书,无心男女之事,你能明白吗?” “我能明白,夫君放心,这段时间我绝不打扰夫君,夫君只管用心读书。”谢幼宜连忙保证,不等贺景淮再说什么,就朝云岫吩咐道,“云岫,你赶紧把西厢房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派人伺候夫君歇下。” “是。”云岫点头回应,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来,但是袖子中的拳头一直紧紧地握着。 还是小姐能忍啊,她真的想暴打这个狗男人一顿! 贺景淮忍不住看了谢幼宜一眼,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悻悻然离去。 云岫跟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贺景淮刚刚的反应谢幼宜全看眼里,不禁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轻蔑的神情。 没过多久,云岫就过来回报,贺景淮已经安顿好了。 “小姐,让贺景淮住在这里,奴婢都觉得恶心。” “等他离开的时候,所有他碰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扔了。”谢幼宜无所谓地说道。 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谢幼宜又说了一句:“伯爵夫人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觑,我都设计让她发现贺景淮和苏晚凝的奸情了,她也只是把贺景淮逼到我这里,别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伯爵夫人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怎么样,苏晚凝可就惨了,她会把账全部算在苏晚凝的身上!” “小姐这就等于是借刀杀人了。” “我不仅要借刀杀人,我还要杀人诛心。你明日一早就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挑婴孩的用品,再散布各种我与贺景淮夫妻恩爱的消息出去。” “是。” …… 苏晚凝特意给贺景淮留了扇窗户。 结果,等了好久贺景淮都没有出现。 她觉得,以贺景淮对她的上心程度,今天晚上不可能不来。 难道是她把贺景淮晾得太狠了,贺景淮以为来了也得不到她,干脆就不来了?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要让贺景淮尝到点甜头。 突然,门开了,丫鬟碧儿走了进来。 第16章 毒死长子,算计婚事 “打听到二公子的消息了吗?他现在何处?”苏晚凝急切地询问道。 “少夫人,二公子去了谢幼宜的别院。” “他怎么可能会去谢幼宜的别院呢?你是不是探听错消息了?”苏晚凝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已经开始慌了。 贺景淮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如果,贺景淮被谢幼宜勾引了去,她全部的盘算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少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是伯爵夫人突然出现在二公子的书房,逼着二公子去的别院,奴婢还打听到,谢幼宜今天还亲自去给二公子送了羹汤,不过,被二公子赶了出去,然后,她在花园里遇到了伯爵夫人,肯定是谢幼宜和伯爵夫人告了二公子的状,所以,伯爵夫人才会逼二公子去别院。” 苏晚凝松了一口气,自信也回来了。 “原来如此,要不是伯爵夫人逼贺景淮,贺景淮绝不会去找谢幼宜!这个谢幼宜绞尽脑汁地想得到贺景淮的爱!” “少夫人,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碧儿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苏晚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问:“你还打听到什么?” “奴婢听说,今日伯爵夫人突然逼二公子去谢幼宜的别院是因为在二公子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幅未烧完的画,画上是个美人,奴婢担心,二公子那么倾慕少夫人,画中的美人会不会是少夫人你啊。” 贺景淮可不止一次送过苏晚凝画,画上的人全是她。 她早就警告过贺景淮,不能再来她。 贺景淮就是不听! “他画的不可能是我!”苏晚凝斩钉截铁地否认,下一刻,她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软了,碧儿连忙扶住她。 “奴婢也觉得二公子画的不太可能是少夫人,二公子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是奴婢多虑了。” 苏晚凝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她不像谢幼宜一样,可以不用晨昏定省,每天早上都要去伯爵夫人那里请安。 第二天,看着镜中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拿了些胭脂水粉出来遮盖一下,收拾好,就赶紧去清晖苑了。 …… 谢幼宜一醒来,云岫就来汇报。 “小姐,刚刚桂嬷嬷来了,说伯爵夫人请小姐一同用早膳。” “嗯,为我梳妆吧。”谢幼宜轻声回应,心中暗忖:这顿早膳,肯定不简单。 苏晚凝来到清晖苑,伯爵夫人还未用早膳,桌上还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自从伯爵夫人的膳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后,她就很少留苏晚凝陪她用膳了,苏晚凝的膳食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改变。 眼下这种情况,让苏晚凝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儿媳给母亲请安。”苏晚凝还像以前一样上前行礼。 伯爵夫人却没像平常一样让她立即起身,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道眼神让苏晚凝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可是知道伯爵夫人的手段有多么阴狠毒辣的。 别人都以为她的夫君是病死的,只有她知道她的夫君是被伯爵夫人毒死的! 因为,只要她夫君还活着,贺景淮就不可能有机会继承爵位!就连娶她入府,也是伯爵夫人计划中的一环。 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姻缘,就是因为伯爵夫人看中了她,早早地与她嫡母沆瀣一气,定下她的婚事,她嫁入伯爵府不久就守了寡,这一辈子都毁在伯爵夫人和她的嫡母手中了! 这寡妇谁爱当谁当!她才不当! “母亲,儿媳妇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苏晚凝受不了这种打量主动开口询问。 “今日略施了些水粉,看起来气色都好了一些。”伯爵夫人说完,淡淡一笑,“坐下来陪母亲一同用膳吧。” “是。”苏晚凝像平常一样坐了下来。 不过,伯爵夫人并没有动筷,苏晚凝也不敢动。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晚凝抬头望去,发现来人竟是一身盛妆打扮的谢幼宜。 “给母亲请安。”谢幼宜笑着上前行礼。 “宜儿不必多礼,快来母亲身边坐。”伯爵夫人和蔼可亲地朝谢幼宜招了招手。 “谢母亲。”谢幼宜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又朝苏晚凝打招呼,“见过嫂嫂。” 苏晚凝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谢幼宜一坐下,伯爵夫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晚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 谢幼宜拿起筷子夹菜,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在那么多孩子当中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觉得你和继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继恩福浅命薄,你才嫁进伯爵府不久他就撒手人寰了,也苦了你了。”伯爵夫人说完,叹了一口气。 苏晚凝给伯爵夫人夹了一块菜,柔声回应:“母亲,能嫁进伯爵府是我的福气,虽然,我没能与夫君长相厮守,但是父亲母亲视我如亲生,我也不觉得自己命苦。” “是啊,母亲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你正值大好年华,母亲实在是不忍看你独身一人,母亲做主再为你寻一门亲事如何?” 苏晚凝一阵惶恐,连忙跪在伯爵夫人面前,“母亲,儿媳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只想留在伯爵府好好好地侍奉父亲母亲。” 伯爵夫人把苏晚凝扶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母亲说这些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母亲,我真的从未想过再嫁别人,虽然我与夫君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一见钟情,和那些长长久久相伴在一起的人一样,有了深厚的感情!我答应过夫君,今生今世一定会为他守节,期盼来生我还能与他在一起。”苏晚凝说得非常真诚,眼睛也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伤心地哭起来。 她把话说的这么死,伯爵夫人总不好再逼迫她了吧! “继恩是个心善的孩子,作为母亲,我最了解他,他绝对不会同意你为他守节孤独一生的,他只会希望你能过得美满幸福,这一生太漫长,你就这么守着,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伯爵夫人的话说得更加严肃。 不等苏晚凝回应,伯爵夫人看向谢幼宜,“宜儿,你觉得母亲说的有没有道理?” 谢幼宜放下筷子,柔声回道:“母亲,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嫂嫂的想法也没有错。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真的不便多说。” 谢幼宜直接推的一干二净。 伯爵夫人故意这么一问,就是想让谢幼宜知道,她是完全站在谢幼宜这边的。 毕竟,苏晚凝和谢幼宜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苏晚凝真的敢勾引她儿子,她会让苏晚凝死无葬身之地! “宜儿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只能看你个人的意愿,你真的不愿意再嫁他人过完这一生吗?”伯爵夫人沉沉地看着苏晚凝。 第17章 天堂不去,地狱硬闯 “母亲,从我嫁给夫君那天起我就立誓,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我是绝不可能二嫁的,还请母亲成全,如果,伯爵府真是容不下我,我愿意找个庙宇清修,绝不在母亲面前碍眼。”苏晚凝说完,朝着伯爵夫人磕起头来。 伯爵夫人的脸色马上变了,一脸心疼地扶起苏晚凝。 “傻孩子,你误会母亲了,母亲怎么会容不下你呢,你想想,这天底下有几个婆母愿意为自己的儿媳妇张罗改嫁的?母亲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你,为你打算啊。”伯爵夫人的语气情真意切。 “母亲,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舍不得母亲,我也一样把母亲当成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母亲身边。”苏晚凝更是感恩戴德。 “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先坐下吧,以后母亲不会再提这件事了。”伯爵夫人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盘算还能让苏晚凝活多久。 谁让苏晚凝一意孤行,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硬闯! 苏晚凝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贺景淮,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以她对伯爵夫人的了解,既然察觉她与贺景淮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肯定不会放过她,让她改嫁,她就真的能逃得过伯爵夫人的掌控吗? 说不定,改嫁之后,又是一个更大的虎狼窝! 她违逆伯爵夫人的意思,非要留在伯爵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伯爵夫人也不会放过她,甚至会对她毒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她要为了自己搏一搏! 这一对婆媳之间的博弈,谢幼宜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要比这一对婆媳更会演。 何况她自幼跟着爹爹和娘亲学习经商,小小年纪就暗中掌控着那么多铺子的营生,一人千面,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演过? 伯爵夫人与苏晚凝交锋完,一回头看到谢幼宜低着头咬着筷子,“宜儿,你怎么了?” 谢幼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感动,“母亲,你和嫂嫂刚刚的谈话让我好感动,能嫁进伯爵府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尤其是能遇上母亲这样的婆母。” 伯爵夫人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谢幼宜的目光更添了一份慈爱。 还是谢幼宜好啊,被父母娇养的孩子就是不知险恶。哪像苏晚凝,看似纯良,实际却是满身的心眼子! 苏晚凝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深处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谢幼宜这个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蠢点好!最好是被伯爵夫人啃得渣都不剩! 谢幼宜一大早就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大好。 接下来,坐山观虎斗,看究竟是哪一只老虎更厉害一些。 …… 贺景淮虽然晚上住在谢幼宜的院子,白天还是去书房。 去外地做官的事情一日没有落实,他就得装一日苦读备战科举的样子。 还没有走到书房,就看到苏晚凝的丫鬟碧儿从他的对面匆匆走过来。 “见过二爷。”碧儿上前行礼。 “起来吧。”贺景淮四处观望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晚凝这两天怎么样?可因为我宿在谢幼宜那里生我的气?” “二爷,大少夫人想见您。” 贺景淮心中一喜,“我就知道,晚凝还是在乎我的,你和晚凝说说,我也想她,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行,母亲盛怒,派人盯得紧。” “二爷,你与大少夫人的事恐怕是被伯爵夫人知道了,您务必想办法去见见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今日出府去上香。”碧儿说完快步离去。 这个消息让贺景淮如遭雷击! 他和晚凝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贺景淮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府与苏晚凝相见。 苏晚凝上完香和平常一样去了一间禅房,这是她捐了香油钱,寺里专门为她准备的,供她上完香后在里面诵经。 没等多久,贺景淮就偷偷摸摸进了禅房。 苏晚凝正在敲着木鱼,被人大力地从背后抱住。 她立即转身扑在贺景淮的怀里,无助地抽噎了起来。 “晚凝,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呢。”贺景淮心疼坏了,亲着她的发丝安慰。 “母亲今早说要让我改嫁,要把我赶出伯爵府。”苏晚凝泪如雨下,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贺景淮,“景淮,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与你分开。” “不,我不许你改嫁!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又为我画了画像?” “我……我控制不住,晚凝,我太思念你了,我恨不得天天都与你厮守在一起。”贺景淮紧紧的搂着苏晚凝,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晚凝就猜到是这样,心中万分气愤,恨不得怒骂贺景淮一顿,可是,嘴上还是没吐出半个字的责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叫谢幼宜看到你画的画,她告状到母亲那去了,母亲这才知道我们的事情,要我改嫁。” “我是画了你的画像,可是,我没有画脸,谢幼宜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我画的是谁,更别提去母亲那里告状了。”贺景淮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听在苏晚凝的耳朵里有一股贺景淮维护谢幼宜的味道,顿时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告状?”她直接反问。 “母亲突然要我去她院里住,我也怀疑是她找母亲告状,质问她过后,确定她没有向母亲告状。”贺景淮解释了一下。 苏晚凝突然从他的怀里起身,“你就那么相信她?” “晚凝,你也看到了,她就是那个样子,处处以我为主生怕我厌恶她,怎么会做这种让我厌恶的事呢。”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她处处以你为主,你就心疼她了是吗?我呢?贺景淮,我可是你的嫂嫂,你知道,我答应你的追求和你在一起,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吗?我对你的付出又算什么?” 贺景淮从来都没有察觉他和苏晚凝走到一起,是苏晚凝在勾引他,一直都以为是他自己爱慕嫂嫂,让他魂牵梦萦,欲罢不能。 第18章 幼宜心伤,痛彻心扉 “晚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谢幼宜和你根本不能比,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你!”贺景淮上前去把苏晚凝拉进怀里。 “你说你没有画脸,只要谢幼宜看到了那幅画,她就可以栽脏我,母亲又向着她,我更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母亲只要一怀疑我,会那么轻易打消疑虑吗?要不咱们就这么断了,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招惹我了。”苏晚凝在贺景淮的怀里挣扎起来。 “不!不断!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你也别想摆脱我!”贺景淮突然抱起苏晚凝将她压在摆放经书的桌案上,疯狂地吻上苏晚凝的唇。 “晚凝,你是我的,我爱你,我要你,现在就要!” 半个时辰后。 苏晚凝气若游丝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贺景淮并未真正满足,憋了这么久,只够他缓解一下,要不是环境条件不允许,他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晚凝,你不要太担心了,如果真是谢幼宜去母亲面前故意栽脏你,我有办法让母亲打消对你的疑虑。” “你有什么办法?”苏晚凝马上反问。 “我会找一个与你相似的女子,让她来代替你。” “你要纳妾?” “不是,就是为了打消母亲对你的猜忌,不是真的要把那个女子留在身边,我只爱你,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苏晚凝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好,听你的,不过,我们也要小心,近来还是不要在一起。” “那岂不是要我夜夜想你想的难以入睡?” “你想日日与我相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尽早离开帝都,可是,谢幼宜怀不上孩子,母亲不会放你离开。不行的话,再给谢幼宜找几个男人,怀上孩子的几率也大得多。” “还像新婚夜那晚把她送去青楼吗?”贺景淮马上摇头,“不行,她的身边那么多人伺候,风险太大了。” “你不是住在她的院子吗?只要你愿意,她还不是任你摆布?”苏晚凝点到为止。 贺景淮若有所思。 “怎么?舍不得了?”苏晚凝搂着贺景淮的脖子,呵气如兰,“景淮,那晚她在青楼,进出她的房间的可有五个男人呢,那五个男人你也是见过的,你想想,她被那五个男人玩弄。” “我怎么会舍不得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怀上孩子!到时候,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 “好。”苏晚凝亲昵地靠在贺景淮的怀里。 …… 竹影一直奉谢幼宜的命跟着贺景淮。 贺景淮与苏晚凝在禅房里的时候,他就在房子后面的那棵参天大树上。 该看到的也看到了,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刚刚,他恨不得宰了贺景淮这个狗杂种! 他以为贺景淮只是与寡嫂有染,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新婚夜那晚的事,小姐知道吗? 竹影握紧双拳,关节卡卡作响。 小姐怕是知道了吧? 要不然,怎么特意交代他,要留意贺景淮谈论新婚那天的事。 谢幼宜知道苏晚凝一定会与贺景淮私会商量对策。 贺景淮可以把伯爵夫人派去跟踪的人玩得团团转,现在,伯爵夫人派去的人还以为贺景淮在孙府做客呢,却不知,贺景淮已经跑去与苏晚凝私会了。 没事,反正竹影不会跟丢。 正想着,竹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一眼,谢幼宜就发现竹影的情绪不对劲,双眼猩红,难掩杀意。 “贺景淮与苏晚凝谋划了什么?”她直接询问道。 竹影的话憋在喉咙里,让他的喉管一阵阵发硬。 “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叽叽的了。”谢幼宜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喝口水再说。” “小姐,我一定会杀了贺景淮!不,屠了整个伯爵府!” “你一人之力,屠伯爵府满门?”谢幼宜语气轻松,抬手拍了拍竹影的肩膀,“这不现实,竹影,不过,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一样让伯爵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等竹影回应,她又说道:“是不是听到新婚夜那晚的事情了?” 竹影一惊。 小姐果然是知道的。 “把你听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诉我。”谢幼宜坐在椅子上,等着竹影开口。 竹影把他听到的如实汇报给谢幼宜。 谢幼宜听着那些话,出奇的冷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竹影退了下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谢幼宜手中薄如纸张的瓷杯应声碎裂! 锋利的瓷器碎片刺入她掌心的皮肉之中,血顿时顺着她的掌心流下。 五个男人! 这个字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云岫进来看到谢幼宜受伤,心中阵慌乱,“烟岚,快去叫连翘来!” 连翘是懂医术的丫鬟,心疼地处理着谢幼宜掌心的瓷器碎片。 谢幼宜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一样,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连翘的动作无比轻柔,可是,那是把锋利的瓷器碎片从血肉中拔出来啊,能不疼吗? 连翘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好伤口,赶紧敷上金创药包扎好伤口。 到了晚上,谢幼宜还是发起烧来,烧得昏昏沉沉。 贺景淮回到府上,听到谢幼宜生病了,准备去过问一下情况。 云岫强势把他拦在门外,“二公子,二少夫人病着需要好好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本来,贺景淮也不是真正的关心谢幼宜。 云岫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混账东西!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她的夫君,你还敢拦我!”贺景淮伸手准备推开云岫,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云岫人就飞了出去。 落地时,贺景淮疼得蜷缩成一团。 竹影看着贺景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二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宅子,不是伯爵府的地盘,你也不是这里的主子,在这里,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贺景淮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怒视着竹影。 他那点花拳绣腿不是竹影的对手,为了颜面,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被谢幼宜的护卫打的消息。 “你们好好照顾她。”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回了西厢房。 第19章 从地狱归,挺过去了 一整夜,谢幼宜都是噩梦连连,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云岫和烟岚连翘三人一直守在床边,半步不敢离开。 天色微亮的时候,谢幼宜才退烧,人也醒了过来。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云岫担忧的询问道。 谢幼宜没有回答。 要说实话,她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了一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谢幼宜虚弱地询问。 “天还没亮呢。” “把帐子收起来,窗子打开,我想透透气。” 烟岚立即挽起纱帐,云岫去开窗户。 谢幼宜看向窗户的方向,外面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了一些灰白的光亮,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出声。 屋里的三个丫鬟看到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要命。 她们从小跟在主子身边,深知主子的个性,主子是那种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被击垮的人。 她们真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主子如此难受! 天色一点点变亮,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谢幼宜灰白的小脸上,她缓缓抬起手,挡住这一道光芒。 光线还是穿透她的指缝倾泻了一隙璀璨在她的脸颊上。 谢幼宜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浓浓的恨意汇聚在眼底。 她绝不会被击垮。 冤有头,债有主! 伤她者,必千万倍偿还之! “云岫,去帮我准备一些参汤来。”谢幼宜轻声吩咐。 “备着呢!小姐,奴婢这就去端过来。”云岫转身的时候,泪水无声落下。 不管小姐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她知道,小姐挺过去了! 谢幼宜喝完参汤,感觉恢复了些气力,重新躺了回去,“我再睡会,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 “是。”云岫又把帐子放了下来,与烟岚和连翘默默的去了外间。 …… 贺景淮醒来后,往谢幼宜那边看了一眼。 昨天被竹影打飞,身上还疼的要命,心里的怒火也还没有消,等谢幼宜好些,他一定会让谢幼宜好好的责罚一下那个护卫!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来到书房,他立即拿起笔开始作画,一连画了三副,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这幅画要是不画脸,还真与苏晚凝有几分相似,可是,一画上脸,就完全不会联想到苏晚凝了。 他故意把画都挂起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画中的人儿。 “二公子!爵爷来了!”小厮连忙跑进来提醒。 贺景淮佯装惊慌连忙去收这些画。 贺青松踏进书房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休沐,过来看一下贺景淮的学业,却看到这样的景象。 贺景淮把画收起来,凌乱的抱在怀里,眼中全是惧意,“父亲,你怎么来了?” “你抱的是什么东西?”贺青松沉声问。 “没,没什么,就是一些画,邓兄送我的画,我读书读累了,拿出来欣赏一下。” “打开我看看。”贺青松坐在椅子上,严厉的看着贺景淮。 贺景淮打开一副。 “把另外两副也打开。”贺青松又道。 贺景淮又把另外两幅也打开。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怒骂一声。 贺景淮吓得跪在地上。 贺青松起身就是一脚,“你母亲说,你日日在书房苦读,我还指望你考个功名!这就是你读的书!” “父亲息怒,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贺青松又踢了一脚“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给我想与科举无关的事情,我打死你!” “儿子知错了,父亲息怒!”贺景淮连忙磕头。 他是真的怕他父亲,从小就怕。 贺青松把画卷起来,提着朝外走去。 贺景淮回头看了一眼贺青松的背影,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父亲把这些画带到母亲面前,立即就能打消母亲的疑虑,他挨两脚不算什么,就算被父亲家法伺候,也是值得的。 贺青松怒气冲冲地来到伯爵夫人面前,把他手中的画往桌上一摔。 “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伯爵夫人心中一紧,连忙把画打开。 这幅画与烧毁的那幅画很相似,只是,烧毁的画看不到人脸了,这幅画完完整整。 画中的人不是苏晚凝! 伯爵夫人又赶紧打开两外两幅,都不是苏晚凝。 “夫人,你可认得画上的女子?”贺青松沉声问道。 伯爵夫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画中的人是让她觉得有些眼熟,“感觉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过,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这画中的女子,可能就是淮儿心中所倾慕之人,他当时怎么都不愿意娶谢幼宜,估计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这件事,千万不要让谢幼宜知道,你妥善处理好。” “是,爵爷放心,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伯爵夫人把画放好,倒了一杯水给贺青松。 “爵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是关景淮科考之事。” “你说。”贺青松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我们做父母的,最是了解自己的孩子,景淮怕是科举无望了,不如,趁早为他安排另外一条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就是知道他不行,所以才督促他用心读书!还没有考就开始打退堂鼓了,瞧他那窝囊劲!慈母多败儿,你更要对他严厉一些!放眼盛京,有几个府上的孩子是自觉勤学的!趁早为他安排,怎么安排?去外地做个小官,这一去,何时能回盛京都是未知!” 伯爵夫人无言以对。 “要是继恩还活着就好了,他的学业我从不担心。” 伯爵夫人眼底飞速地闪过一丝冷意,贺继恩要是不死,哪有她儿子什么事!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贺青松看着伯爵夫人,语气全是探究。 “是我的想法。”伯爵夫人连忙把事情揽了下来。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我干脆一棍子打死这个没出息的算了!” 伯爵夫人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谁让她生了这么个儿子,文又文不得,武又武不得。 还差一点让她误会,他连自己的寡嫂都能肖想! 第20章 吐的唾沫,全舔回去 贺青松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伯爵夫人连忙把那幅烧了一半的画取了出来,一对比,彻底打消了对苏晚凝的猜疑。 “夫人,二公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种肖想寡嫂的事啊,现在,画像上的人完全可以排除不是大少夫人。”桂嬷嬷小声劝着。 伯爵夫人把画像卷了起来。 主要是太像了,才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苏晚凝。 苏晚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一直防备着。 仔细一想,要是谢幼宜看到画像上的人是苏晚凝,以谢幼宜那单纯的样子,肯定第一时间就和她说了。 谢幼宜看到夫君画别的女子,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但是,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闹,只能一个人偷偷哭,甚至连找她告状都不敢。 还是谢幼宜省心啊。 只要谢幼宜一怀上孩子,她就更安心了。 “去查一查这画上的女子是谁,总觉得眼熟。” “是。”桂嬷嬷接过画像立即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查到了画像是女子的身份,竟然是个戏子。 伯爵夫人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戏子,绝不可能进伯爵府的门!看来,她真的要用心管教一下景淮了,以后,伯爵府还指着他呢! 苏晚凝能感觉到伯爵夫人对她的变化,猜忌完全没有了。 她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警惕。 明日就是各行入府对账的日子了! 该轮到谢幼宜遭殃了! 次日一早,许管事将前来对账的人迎进府中小门房里。 桂嬷嬷带着几个管事的一同与外面的人对账,还特意把谢幼宜也请了过来。 谢幼宜身为伯爵府的二少夫人,是主子,不可能在门房,便在外院的前厅里休息,等着对账的账目送过来。 如果没什么问题,经她确认,就支银子出去。 账目核对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 最终的数目让伯爵府的几个管事,包括桂嬷嬷和许管事的脸上都失了血色。 许管事把桂嬷嬷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怎么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啊!可是那些单据没有一点问题,你刚刚也看到了,光是景兰小姐买了一副头面都花了五千多两。” “这也太多了。”许管事眉头紧拧,“万一,二少夫人不愿意拿嫁妆出来平账,那可如何是好?伯爵府只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不会的,你想多了,二少夫人难道不知道开销增加了吗?她都没说什么,这个钱肯定是愿意出的,二少夫人大方着呢,敬茶那日,就说要把别院送给景兰小姐,这点钱算什么。” “那你把账册拿去给二少夫人过目吧。” “好。”桂嬷嬷转身去取账册。 谢幼宜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去。 桂嬷嬷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谄媚。 “二少夫人,账目对好了,请您过目。” 谢幼宜伸手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着。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幼宜,只见谢幼宜面色平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上面的数目让她们惊心动魄,在谢幼宜的眼里,却未惊起任何波澜。 心中不禁感叹,谢家真是有钱啊!不过,这些钱,迟早都是伯爵府的。 谢幼宜合上账册,放到面前的桌上,“我好像记得,这些钱三日之内结清对吧?” “是的,二少夫人,三日之内结清即可。” “我知道了,桂嬷嬷,你也忙了这么久了,先去休息吧。” “二少夫人真是体恤奴婢,奴婢就是对个帐哪叫累啊,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桂嬷嬷开心地回清晖苑复命。 伯爵夫人听到这个数目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尤其听到贺景兰买了一副五千多两的头面,更是气得直接把贺景兰叫了过来。 “母亲,你不要生气,你是没有瞧见付雪贞那日的嘴脸!我要是不买下来,一辈子都要被付雪贞踩在脚下了。”贺景兰跪在伯爵夫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去拉伯爵夫人的衣角。 付家与她们伯爵府早就结怨,伯爵夫人也被付夫人弄得好几次下不来台。 她也恨着付家呢! 付家不就是出了一个在宫中当贵嫔的女儿吗,眼睛都长到脑袋上去了! “付雪贞欺负你的时候,苏晚凝在做什么!她是死的吗,都不知道维护你。” “嫂嫂维护我了,可是付雪贞实在是太刁蛮了。”贺景兰委屈地回应。 “罢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谢幼宜看了账目也没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敢这样,我绝不轻饶你!” “是,母亲,我再也不敢了。”贺景兰连忙回应。 不过,她的心里想的却是,五千多两,就这么骂一两句就完事了?她的富贵日子真的要来了! 要知道,以前,她用五两银子都要被狠狠地教育一顿啊! 只要有谢幼宜在,付雪贞以后休想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 付雪贞的父亲是詹事府的少詹事,掌太子家中庶事,在太子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付家的这个女儿送入宫中时也是皇后亲自留的牌子,所以,付家敢在伯爵府面前嚣张。 盛京这片地方,哪个不是人精。 要是伯爵府有些地位与实权,付家哪敢这样。 付雪贞是付家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不过,她姐姐疼她,借着皇后的光,参加过一次宫宴。 这在帝都的权贵之中,可是值得炫耀的事。 不知道多少比她身份地位高的女子都没有资格参加宫宴呢。 那日,她与贺景兰起了争执,至今都耿耿于怀! 贺景兰怎么能买得起那么贵的头面,怎么敢买那么贵的头面! 那一副头面,可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她都不敢想自己能拥有那么贵的头面!这么轻易就让贺景兰买走了!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 伯爵府是什么实力她还不知道吗! 当初,伯爵府为贺景淮说亲事,盛京议论了好久,堂堂伯爵府竟然与商贾结亲,莫不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伯爵夫人还义愤填膺地澄清,是因为伯爵府有情有义,履行诺言,婚约是当初就定好的,绝不是为了钱财! 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谢家的女儿只要嫁进来,不管有多少嫁妆,绝不会碰人家一点! 说出的话就如吐出去的唾沫,她非得让伯爵府把那口唾沫舔回去不可! 第21章 手段高明,一击锁喉 付雪贞一直派人盯着伯爵府的动静。 就连伯爵府与外面对账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按照惯例,只要一对完账目,最多不超过三日时间就要把银子结清,要是拿不出银子,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的丑事,能成为整个盛京的笑柄。 付雪贞还在一品居包了个包厢,为的就是把她查探到的消息第一时间散播出去。一品居每天人满为患,最是合适谈论事非! 奚晴荷掀起一道轻纱帘,看着付雪贞包间的方向。 那日,贺景兰去看首饰,就是奚晴荷把付雪贞引过去的。 苏晚凝也在其中起到了一点作用,才会将矛盾激化,引诱贺景兰买下那么贵重的东西。 奚晴荷忍不住感叹,东家的法子真是太高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伯爵府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日前往伯爵府对账的人,都排起了长队了!”一楼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 “听说了!听说了!我刚好路过,还亲眼看到了呢!”立即有人附和。 四周的人顿时被这两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都失去了味道,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 “这场面都快赶上宁国公府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忠勇伯爵府能和宁国公府相比?” “就是,忠勇伯爵府还不是因为娶了一个富商之女才开始富贵起来了,还是忠勇伯爵府的人聪明啊,自己没钱没家业,娶个有钱的不就什么都有了!” “当初,伯爵府的人不是说了,人家不是冲着钱去的,人家是重情重义履行婚约,没有因为谢家是商贾之家而嫌弃人家背弃婚约,可清高了!” “那他们伯爵府的开销花的是谁的钱?还不是人家谢家的嫁妆?要不是人家的嫁妆,他过得上这种日子吗?” “伯爵府的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五千多两!因为一套头面和付家小姐争个不休呢!” “五千多两?出手这么阔绰!这哪是想要人家的嫁妆,这是想吃人家谢家的绝户吧!” 付雪贞听到楼下的议论声,更加得意。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啊! 她一定要找到伯爵府吃谢家嫁妆的证据,让伯爵府不能狡辩! 从此后,伯爵府别想在盛京抬得起头! “小姐!”一道声音在付雪贞的背后响起。 付雪贞立即回过头来,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伯爵府那边有动静了?” “是的,小姐,一辆马车从伯爵府驶出来,上面装的全是箱子,而且赶车的人是谢幼宜的人,不是伯爵府府的人,肯定是谢幼宜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开始变卖嫁妆了!”丫鬟笃定地说道。 “找人跟上那辆马车!变卖嫁妆,那不是刚好落到我的手里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付雪贞真想叉腰大笑! 付家的产业主要就是当铺! …… 虽然,伯爵夫人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对结账这件事有多关心的样子,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忧。 因为账目和她之前计划的数目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谢幼宜那边也没有什么大动静,更让她不安。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的右眼皮不停地跳。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夫人!不好了!”桂嬷嬷人还没到房中,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伯爵夫人沉声喝道。 桂嬷嬷一脸着急,额头上全是汗水,“夫人,奴婢刚刚听到消息,盛京都在传咱们伯爵府不仅贪图儿媳妇的嫁妆,还想吃谢家的绝户!” “什么!”伯爵夫人猛地站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也想过,伯爵府这个月的开销有些大,肯定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 对外只说谢幼宜一片孝心,给谢幼宜立个好媳妇的形象就好了。 要知道,形象越好就越是吃亏吃是多。 一心只为自己的,没有人能在她的身上捞到好处,怎么会说她个好呢! 可是,传出她们伯爵府要吃绝户这也太过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伯爵夫人追问道。 “夫人,今日一早,二少夫人让人备了马车,许管事也没有多问,谁知,二少夫人装了几箱嫁妆去当铺了,而且去的当铺还是付家的当铺,付家小姐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现在,看热闹的人把许家的当铺围满了!” “这个谢幼宜!她就没有现银吗!怎么会干出典当嫁妆这种蠢事!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找我商议!这个蠢的没边的!”伯爵夫人忍不住怒骂。 “夫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关键是,二少夫人此时还在典当行呢,外面人太多了,她根本出不来。” 伯爵夫人差点没气死过去! 谢幼宜还亲自去了! 她要是不亲自去,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她们连个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马上准备车子,我要亲自去一趟付家的当铺!” “是。”桂嬷嬷连忙去准备。 …… 付家典当行内。 付雪贞把谢幼宜请到内院,说是想认识认识谢幼宜,顺便结交个朋友。 谢幼宜没法推托,毕竟,她也出不去,便应了付雪贞的邀约。 付雪贞是故意把谢幼宜留下,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谢幼宜在这里,伯爵府掉在地上的脸面绝对捡不起来! “贺夫人,你刚嫁来盛京,肯定还没有尝过一品居的点心,我特意让人去买的,你快尝尝。”付雪贞一副热情的不得了的样子把糕点往谢幼宜的面前推了推。 谢幼宜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谢谢付小姐。” “贺夫人不用客气,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以后咱们可以常走动。” “嗯。”谢幼宜点点头。 付雪贞表面上热情,内心非常瞧不起谢幼宜。 一是因为谢幼宜商贾之家的身份,二是谢幼宜这种脓包一样的性格。 这样的人在伯爵府能有什么地位,就像羊入了虎口,只有被人鱼肉的份! 谢幼宜才接触付雪贞一会,就有了一些体会。 付雪贞虽然娇蛮,却不是个没脑子的,贺景兰和付雪贞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两人的处事能力也间接表露出了这两个家族的一些情况。 第22章 骑虎难下,割肉偿还 付家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能入得了东宫的眼,成为少詹事,效力太子,足以证明付家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像付家这种,若是东宫一直得势,人家未必不会乘风而起,甚至整个家族绵延百年或者更久。 再看伯爵府,能荣华一世,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这就是爹爹和娘亲和她说的,盛京和乐川的不同之处了。 盛京遍地都是高门大户,百年世族,皇权贵胄。普通家族只能望其项背,更别提他们商贾之家。 他们为谢幼宜打算的是,将来,谢幼宜生个儿子继承爵位,不光是孩子,谢幼宜都能跟着改变自己的身份,从人人瞧不起的商贾跻身名门贵族。 谢幼宜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并不因为自己商贾的身份而自我轻贱。 但是,这一刻,她有一点明白爹爹和娘亲的用心良苦了,也窥见到一丝爹爹娘亲所说的真正的盛京了。 点心吃了,茶也喝了,谢幼宜估摸着,伯爵夫人也快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付雪贞,小声询问,“付小姐,能不能麻烦你问问,我带来的东西估价估出来了吗?” “贺夫人,你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一些还要好好的鉴定一下才能确定究竟值多少银子,我与你一见如故,怎么也要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你在耐心等等好不好?”付雪贞轻声哄着。 “好。”谢幼宜点点头,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谢幼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付雪贞的丫鬟推门而入,“小姐!伯爵夫人来了!” “伯爵夫人来了?那我得去迎接一下。”付雪贞笑站起身,并没有马上出去,反而看向谢幼宜。 谢幼宜一脸惊讶,“母亲怎么来了?” 付雪贞轻笑一下,上前拉着谢幼宜的手,“咱们一同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幼宜一副迷茫的样子跟着付雪贞走了出去。 伯爵夫人已经进了铺子,看到付雪贞亲切地拉着谢幼宜走出来时,心里又忍不住骂谢幼宜蠢货! 付雪贞是什么货色! 小小年纪,猴精猴精的!谢幼宜这种,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伯爵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付雪贞客气地见礼。 “付小姐不必多礼。”伯爵夫人只是瞟了付雪贞一眼,就走上前去把谢幼宜的手从付雪贞的手里抽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宜儿,你来当铺做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不和母亲说呢?”伯爵夫人一副心疼的样子。 “这不是来典当嫁妆填补你们伯爵府的账目来了吗!”屋里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是付雪贞早就安排好的人。 伯爵夫人气得呼吸不畅,又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像个泼妇一样与人争执。对于惹出这件事情来的谢幼宜,也不敢有半分责怪。 真真是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不,不是这样的!”谢幼宜大声喊道,“我只是想换点现银在身上,所以才将这些嫁妆典卖一些。” 谢幼宜这么一喊给伯爵夫人发挥的机会了。 “你缺现银怎么不和母亲说,这些嫁妆可是你爹爹和娘亲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就这么典当了,能不惹他们伤心吗?要是这件事传到你爹爹和娘亲的耳朵里,还以为你在盛京过得不好,伯爵府苛待你,要你典当嫁妆才能度日呢。” “母亲,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谢幼宜连忙道歉。 伯爵夫人感觉到,谢幼宜已经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想要拼命的弥补,虽然蠢了点,但是,还不算无可救药。 “贺夫人拿来的这些嫁妆还不少呢,看来,不是缺一星半点的现银,是缺很大一笔现银。伯爵夫人,帝都谁人不知,伯爵府是清流之家,不是我轻视你们,恐怕贺夫人真遇上了什么困难,你们也帮不了她什么啊。”付雪贞挑拨了一句。 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伯爵夫人呢! “付小姐,我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我就是想典当现银放在身边,没有别的意思。”谢幼宜努力解释。 付雪贞轻蔑地看了谢幼宜一眼。 都被伯爵府算计了,还在向着伯爵府呢!这个谢幼宜真是一言难尽! “照贺夫人这么说,不是拿嫁妆来养伯爵府啊。”又有人起哄了一声。 “你们可真是天真,这就信了?没有什么困难,典当那么多嫁妆换现银做什么?” “对对对,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伯爵府清流之家嘛,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会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呢。” “伯爵府的开销他们自己就能解决,大家不要操心了。” 这些风凉话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伯爵夫人的心上,每一根都疼得要命。 “不劳大家费心了,伯爵府既然敢买,自然就付得起钱。”伯爵夫人此时,已经骑虎难下,打死都不能承认他们用谢幼宜的嫁妆。 “来人,把二少夫人的东西清点一下,一样都不能少,给少夫人送回去。” “是。”伯爵府的下人立即上前去收拾。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这一场闹剧要收场了。至于这些嫁妆拿回去之后怎么处理恐怕都不得而知了。 突然,有人挤进了铺子。 “伯爵夫人,小的是陈记布行的,小的那日在伯爵府将账目全都对好了,您看您方不方便把账给小的结一下,小的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这人说完,又有人挤了进来,“伯爵夫人,您把小人的账也结一下吧。” “还有小人的。” 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进来,个个手上都拿着一个账册,翻开之后能清晰地看到伯爵府的特有印章。 原本那些觉得没有热闹可看了,想散场的人一看到这一幕,纷纷来了精神! 散什么场! 好戏还在后头啊! 伯爵夫人看向付雪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付雪贞已经身首异处了! 谢幼宜中了付雪贞的圈套了! 本来付雪贞与她们家景兰就有矛盾,前几日又因为买首饰的事起了冲突,肯定憋着坏招,想要报复! 第23章 婆婆教导,长个心眼 付雪贞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伯爵夫人,你们忠勇伯爵府莫不是找到了什么赚钱的营生,发了一笔横财啊,名贵的鳇鱼你们都能天天端上桌,还有,你们伯爵府的大小姐贺景兰更是出手阔绰,五千多两的首饰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说说,这怎么能不让人误会你们是用儿媳妇的嫁妆来充门面呢?”付雪贞转向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度,“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是啊,是啊!”众人连忙附和。 谢幼宜抬头看向伯爵夫人,着急地唤了一声,“母亲……” 伯爵夫人给谢幼宜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谢幼宜这种性子再加上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是付雪贞的对手,只怕一句话没有说好,又被付雪贞抓到了把柄,更有机会借题发挥了。 “付小姐,你一个女孩子,这个年纪本应该在深闺好好教养,等着寻觅个好姻缘嫁个好郎君,你倒好,如此热衷别人家事,像个街头粗鄙的悍妇一般,以后哪个府上敢上你们付府提亲啊。”伯爵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反击。 “你!”付雪贞的脸色一阵青白。 伯爵夫人冷冷地瞥了付雪贞一眼,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即使今天不动谢幼宜的嫁妆,她也能将这些账结得清清楚楚,面子里子都能找回来!谢幼宜的钱还都是她们伯爵府的,长不出翅膀飞到别处去。 反观付雪贞呢? 闹这么一出,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那一番话,付雪贞的好姻缘算是毁了。 “诸位,今日之事,实在是让大家看笑话了,宜儿是我们伯爵府的儿媳,还在闺中时就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千般疼万般爱的,宜儿的性子最是纯善乖巧,我们伯爵府除了履行婚约之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我更是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伯爵夫人说完,冲着谢幼宜笑了笑,“宜儿刚嫁来伯爵府,又是从乐川千里迢迢而来,我们伯爵府再是清流之家,平日怎么节俭也就算了,绝不能怠慢了儿媳。这点钱,我们伯爵府还是花得起的。” 伯爵夫人这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把伯爵府的开销全都算在了谢幼宜的头上。 不仅避免了别人无端的猜测,还能在外面营造一个好婆婆的形象,真是一举两得。 “至于付小姐所说的我女儿景兰买首饰花了五千多两的事,付小姐作为始作俑者,最了解事情的始末,我们本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付小姐揪着不放,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如果不是付小姐算计景兰,故意激怒她,羞辱我伯爵府穷酸,她也不会意气用事买下那套首饰,我们伯爵府的孩子都是天生的实心眼,不如付小姐七窍玲珑,那五千多两的首饰我已经命景兰退回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伯爵府真的消受不起。” 这五千多两一退,伯爵夫人就不怕了,因为剩下的钱她出得起了,既少了一份大的开销还没有伤了颜面。 伯爵夫人三言两语就把场面把控住了,根本就不给付雪贞说话的机会。 付雪贞的名声这下子被伯爵夫人毁了个彻底。 毕竟,付雪贞那日与贺景兰的争执,有心去打听的话,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出来。 “刚刚付小姐也说了,大家都会误会我们伯爵府吃儿媳妇的嫁妆,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账结清楚,也请大家做个见证,以免我们伯爵府被人污了名声。” 伯爵夫人说完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气派安然。 “宜儿,这是母亲的印信,他们对账的时候是你负责的,数目你都知道。” “是,母亲。”谢幼宜接过印信,走向一旁。 伯爵夫人转头看向一肚子怒气的付雪贞,“付小姐,付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竟然连杯茶水都没有?” “来人,给伯爵夫人上茶。”付雪贞忍着怒火吩咐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刚刚伯爵夫人说伯爵府对账的事都是谢幼宜负责的,这么来说,谢幼宜刚嫁进伯爵府就开始管家了?” “是这个道理,你没看到,伯爵夫人把自己的印信随便就给了谢幼宜吗,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哪个新嫁妇能这么快得到掌家权,看来伯爵夫人是真心喜欢谢幼宜这个儿媳妇。” “是啊,是啊。” “人家伯爵府一派祥和,和睦美满,付家小姐这是操得哪门子的心啊?今天这事,不是付小姐故意安排的吧?”突然,有一道声音特别响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付雪贞知道找人煽动情绪,伯爵夫人又怎么不会用这一招来还击呢。 “付家小姐这是见不得人家伯爵府好吧。” “你们给我闭嘴!”付雪贞怒喝一声。 伯爵夫人见付雪贞急了,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眼底全是讥讽的笑容。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沉不住气。 付雪贞才回了一句,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忍住了怒火。 她可不能着了这个老妖婆的道! 谢幼宜通过这两人交锋,对伯爵夫人的手段有了清晰的了解。 看来,她没有马上和离是正确的,伯爵夫人玩这些阴招真的是炉火纯青! 谢幼宜把帐结清,回到伯爵夫人面前。 “母亲,一共是两千六百四十二两,已经全部结清楚了。”谢幼宜故意把数目念出来。 伯爵夫人的心猛地一紧。 这些钱她积攒了半辈子了! 要不是想着这些钱谢幼宜迟早要还回来,她非得当场晕死过去不可。 “我们回府吧。”伯爵夫人拉着谢幼宜的手,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付雪贞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气得将手中的手帕都撕烂了。 “老妖婆,你给我等着!” …… 伯爵夫人特意让谢幼宜和她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谢幼宜怯怯地坐在一角。 伯爵夫人看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盛京可不比乐川,你要长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