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星乱(女尊np)》 月道场 秋日明月爬过破旧道观的屋顶,大殿的国子监生也渐渐小了书声。 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些心知肚明的微笑。好事一点的狐朋狗友们互相推搡,窃窃私语分享今晚的安排。 新任祭酒治学极严,严禁书生与非良家子有任何往来,处罚苛刻,甚至常用私刑。学生不敢忤逆老师,可潇洒放浪的本性并未因此消除。 等级考试将近,心痒的贵女们不想着复习,而是牵挂着首辅次女关绮组织的进香远足—— 好巧不巧,给关绮塞了好处的学生们,都被姓关的典簿安排在了一个车队。 她们先是「意外」遭遇山贼追赶,然后「不得不」改道山路,「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刚刚修缮的道观,最后「碰巧」发现,有一群面容姣好的男冠在此「临时」修行。 夏日天气本就捉摸不定,今晚更是恰到好处地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男冠们淋了雨,需要洗浴,不知廉耻地霸占了道舍,害得监生只能在大殿过夜。读圣贤书的女人自然不会和他们计较,若是那些男冠不来侵扰,她们绝不会做任何失礼逾矩之事。 「可他们几时来呢?」 李正盈第一个沉不住气。 按之前的经验,这次意外的的「道场」,应该已经开始半个时辰了才对。 关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傍晚妖风冲了风雨桥,酒水运不进来,你且等等。」 于是李正盈,以及殿内叁四十名书生,只好心浮气躁地研习圣人言语。心里想着别的事情,自然是一点都看不进去。手头上的书本着了魔,活印的黑字长了脚,在自己心里到处乱爬。 未来的国之栋梁如此失态,关绮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笃笃笃。」 残破的宝门被叩响叁声。 敲门声引燃了监生们的窃窃私语,各个跃跃欲试,满面脸红。关绮看着无动于衷,等声音平息才起身转头,站在叁清神位前,向各位同窗轻轻鞠躬。 「监规森严,各位心里有数,外出办事,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关绮顿了一下,换上了张狡黠的笑脸,「这些屁话在典簿面前说过就算了。春宵苦短,咱做梦总得尽兴不是?」 这话自然引起了满堂喝彩。「好!」「不愧是魁娘!」「妙哇!」 关绮点头,接下赞美,然后指了指红木的大门。 「文缯还得要向各位交待几件事。」她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本,「孔方娘的儿子最羞于看见母亲,若是有不知廉耻的问路回家,收起救风尘的心思,告诉我便是。」 她每次都要这么提示一句:和伎子私相授受,非常危险。 去年有位姓赵的荫生,被乐师偷走了贴身的衣物。赵女夫郎持家善妒,克扣乐师春俸,那贱人一气之下便向司学告发了两人的私情。赵二小姐被打叁十大板后开除出校,剥夺已有功名,五年内不得出仕……前途基本上就毁了。 见同窗们纷纷点头,关绮便稍稍松了口气。她指着后山的方向,告诉她们「男冠忽然呼救」的大厅位在何处—— 「请。」 ——然后亲自打开了大殿的红门。 — 大厅里搔首弄姿的男冠多半出身花楼,另一些关绮面生、往人身上靠还要犹豫半天的,则是再思楼从附近的道观里挑的真天君。 两拨男冠从打扮到身段都区别明显。伎子假扮的倒是各个油头粉面,头上的纱冠下簪着珠宝和鲜花。真道士矜持许多,不故作高雅,也确实笨拙,身上也是素净打扮,没什么多余的饰品。 虽说是真道士,他们倒也称不上出家人。 有点面子母亲嫁不到好人家,舍不得下手为儿子净身,总把道观当作一个体面去处。全是男冠的道场少有香火,修行也谈不上虔诚,低不下头过清苦日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做些不清不白的勾当: 在观内收留来往的女行者,收取一些渡夜的资费,「仅此而已」。 买这些天君的春宵,不用负担酒水歌舞,也不算出入歌舞教坊,本就十分划算。更何况道士与伎子不同,多半出身不错胸有点墨,自命清高不屑做小伏低。然而却不得不委身低头,不甘不愿地伺候恩客——光看这模样就让人动心。 可惜关绮的同窗一大半愚钝如猪,不懂品鉴这样的风雅。 一个个围着风骚伎子打转,一壶一壶地灌酒,用口渡给他们。半是调戏半是评鉴地往少年嘴里塞束发的细绳,印着口中的花结偷一两个香吻。 几个藏书家,把一些淫秽的书本塞在论语里带了过来,拉着十七八岁的小道士,要他念给自己听。少年念得磕磕巴巴,像只发情的百灵,小姐便躺在他大腿上,给予适时的放肆撩拨,等时候到了,便连人带书全部打包回房。 关绮对佛道毫无敬意,却也不敢在这种场子摆上烈酒艳舞。她一早便严厉下令,殿内不得裸身,不得饮私酒,然而还是有人不守规矩。 大厅角落,李正盈连同叁四位好友围着一名浓妆的伎子,正往这可怜的男人嘴里灌汤药。 伎子衣物被剥得差不多了,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轻纱,每处纹身都看得清清楚楚。汤药催情,又有羞辱和挑逗,不一会儿便欲火焚身,支支吾吾地扭动着身体,像是被银蛇缠上的野鹿。 「啧。」关绮略带怜惜地移开了目光。 两缸不醉人的果酒像喝水一样往嘴里倒,一屋子善男信女全部面颊微红。不过一株香便走了大半的人,而关绮这位东家却还未尝到甜头。 禁欲多月的贵女直把道观当作了花楼,实在让关绮有些扫兴。 「魁娘怎么一个人?」 一位男冠悄悄走到关绮身后,将她一把拉入自己怀中。道袍是岭南昂贵的丝绸,关绮跌入他怀抱,犹如跌入叁月的海洋。 浓郁的茉莉香气——来人正是关绮的老朋友,外号叫「巫山君」的花魁连懿。 「谁也没看上,」她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脱离连懿故意的亲密,「再思楼选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再让我失望,我可要换个地方做生意。」 连懿作了道士打扮,用一支玉簪挽发,没有掩面。他高挑俊朗,最适合贵气华丽的衣装,没想到装束清雅时居然更显艳色,让关绮不自觉多打量了两眼。 「连相公呢?」关绮把问题抛回给他,「巫山君难得出门,怎么过了夜半也没勾走一位小姐?」 「年纪大了。」连懿摇头,「在这群春茶少年当中,铁树总是黯淡无光的。」 这显然不对,关绮刚还看见有人找他搭话。碍于巫山君名气不敢上前的女人不少,也全都在男伴嗔怪的目光里觊觎过他。 连懿看关绮怀疑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好娘子,」连懿屈身行礼,抬头含泪望着关绮,「咱……小衲父母双亡,走投无路,只得在这道观里苟且偷生——」 他最懂关绮的口味,拉低了素雅的衣襟,露出上了胭脂的喉结和锁骨。眼尾淡淡染上两片红霞,底下摸了闪光的晶粉,一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 这一身像极了落难出家的良家子,到了年纪不免思凡,怀念在家时母亲给的珠宝绸缎,苛求哪位小姐能拉他一把。 「——姑娘风流一夜切莫转头就忘,小衲动了凡心,是要折上一辈子的。」 他嗓音低沉好听,娓娓道来如春雨降临。无论是哪个女人瞧见他这副模样,都会心里痒痒,恨不得抱在怀里直接吃干抹尽。 可惜关绮和他太熟,对他知根知底,一点也不能入戏,「您在恩客面前编这种谎话,连妈妈要是知道,回去就把你给阉了。」 连懿哼了一下,立马收起刚才的可怜样子,换上了平日里的温柔沉稳。他将胸口的长袍又拉低了些,露出的平坦胸膛,在跃跃烛火中闪着珍珠光泽。 「魁娘不嫌弃,咱就还是照旧来。」连懿笑着,引关绮的手往自己胸口贴,「我房里备了热水和米酒,行事以前,魁娘也可以暖暖身子。」 新鲜的春瓜没有吃到,空着肚子喝酒,似乎对身体不好。可是大厅里已经没剩几个人,连懿似乎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不必。」她嘟囔道。 酒气上头,连她自己都忘了戒令,扯着巫山君的领子就往庙台背后钻。关绮坐上烛台,丢了衬裙,马上捧着他的脸吻他抹了蜜糖的唇。 这是讨好人的时候,连懿并不被动受着她的掠夺,而是先行一步,将灵巧的舌头塞进她的口中,向她展示自己的本事。 这烛台的高度刚好合适,底下还有一只上香的软凳。连懿跪在软凳上,正好贴着关绮的胸口。唇舌松了口气,自然转去亲吻女方的身体。 「唔……」 乳首被他含入口中,最敏感的地方被温软的灵舌不断包裹挑弄。 腰上环着男人的手,沿着脊背上下游走,透过麻布生服传来烧热的体温。关绮没忍住,从喉咙里逃出了一句呻吟。男人易出汗,伎子总是时刻备着香氛,连懿更是连衣物都仔细熏好,称一句温香软玉并不为过。 「魁娘?」连懿眼尾通红地抬头看她。 关绮正在兴头上,伸腿勾住连懿的腰,让他离自己贴得又更近些。然后像是撒娇一样,反手在他脸上轻轻扇了一个巴掌。 「要命,」她按着他的脑袋,将他往自己裙子底下送,「你爹就这么教你的?」 -- 骗一名小道士 「啊——」 情到浓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刺耳尖叫,吓得关绮从旖旎中醒了过来。 这宴会是她办的,出了事也得她担责。关绮哪里还管刚才的亲热,踩着连懿的肩膀跳下了烛台,一边跑一边整理衣襟—— 果然是李正盈干的好事。 被灌药的那个伎子倒在一片污浊之中,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只剩一口游气撑着,还没完全晕过去。身下孽根已是紫色,两条雪白的腿绞在一起,一边发出微弱的呻吟,早就失了清醒。 那些女人懒得收拾,拍拍屁股走人,拉其他伎子故计重施,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那个可怜伎子的身边,正跪着一个刚成年的小道士。大概刚从外边吃野的回来,被雨浇得湿透,一进门看到这位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一大跳才尖叫出声了。 小道士抱着伎子的肩膀,不知所措地摇着他的脑袋,背诵着祈福的咒语。 「喂……」关绮本不想管,可又不忍心看他这么糟践病人,「烈性的春药还没散完,你这样可会让他彻底丢了魂儿。」 「那、那我该做什么?」 「不必管他。」关绮说。 这种事情,在花楼内也算常见。伎子多是贱养,本就虚弱。身子应付不了催情药物,就会成为这副模样。咬咬牙捱过难受的时候,休息几日再泻几回,大部分都会没事。 当然咯,如果捱不过去,这身子肯定就废了。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年轻男子沦落风尘,也不差他这一个就是了。 关绮确定他没有性命之危,转身要走,衣角却被那小道士一把抓住。 她皱眉,「你想干嘛?」 「帮帮他吧。」小道士恳求道。 这一抬头,一下把关绮看心软了—— 两弯柳叶眉,一双珍珠目,面中饱满,鼻梁笔直高挺。和连懿那张艳丽的狐狸脸没法比,却是长辈偏爱的福泽面相。不像是超尘脱俗的道士,反而像背负灭门血仇的贵族公卿,被雷雨打下叶片的人间富贵花。 他的半面纱早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脸上,勾勒出清晰的骨相,还有一只藏着兔牙的梅花薄唇。 已婚和出家的男子遮盖半面纱,意思是这唇舌已经侍奉了专人——他这样半遮不掩的,明明什么都不让看,却什么都看进去了,实在是让人心痒痒的。 「在雨里这……这样冻一晚上,造水库的男兵们也不一定受的了。」小道士低下头,半面纱啪地一下掉在伎子的胸口,「求求小姐了。您、您要什么报酬,只要悯真能给……」 小道士抬头望着关绮,眼角恰到好处地落下一滴眼泪来。泪水夹着雨水,一个劲地往他半面纱里钻,小道士想要抹泪,一下却碰掉了本就不牢的面纱—— 没有施妆的皮肤细腻白皙,在雨里淋了一趟,嘴唇鲜红,脸上苍白没有血色。道士清冷的打扮和本身面容里的矜贵相撞,碰发出的媚气便扑晕了关绮的脑袋。 「真的什么都给吗?」关绮眯着眼睛。 小道士郑重地点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道舍的一号房备了热水和米酒,」关绮淫虫上脑,直接说出了连懿的房子,「你可以带他到那里休息。」 她从小道士手里抢回自己的衣服,甩开了往烛台走。刚才旖旎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连懿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罢,巫山君待人温柔和善,想必也不会对这惨遭毒手的伎子狠下心来。 「小姐?」小道士像是怕她就这么直接跑了,试探性地呼唤道。 「我在。」关绮回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子,翻开伎子的手腕,搭了一下脉搏,「哎呀。」 确实不是严重的事情,不过关绮有心想逗小道士一回,故意装出了夸张的样子。 「怎么了?」小道士连忙问,急得要哭出来。 「先搬到房间里,用热水擦干身子吧。」 关绮蹲下身来,把那伎子从小道士怀里抱出,又帮他把伎子背起。虽说关绮不算什么正人淑士,可是乘人之危的事情也干不出来——更何况那伎子身上尽是污物——只在背后扶着两人。 「好了吗?」她问。 小道士点点头,「请小姐帮我带一下行李。」 他说的是门边一个破旧的布包。 这还真是位有心的,居然连这样的细节都顾得到。他这长相不是风月场上爱的媚样,可在这些地方多下功夫,到最后也不一定比连懿要差。 往道舍走的路上,关绮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位小道士。淋过雨的道袍贴在身上,看得出他身段和面容一样出挑。平肩细腰,匀称苗条,高出她一个头,会是个好床伴。 只是连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房里各物件齐全,香花蜡烛也点上了,却只有一个柳儿坐着。 柳儿今年才十四岁,是连懿的贴身侍儿,也算他没出师的徒弟,现在连花名都未取。他见关绮带着两个伎子过来,连忙走上前帮忙:「连哥哥知道贵人今晚有伴,叫我在这儿服侍着。」 「连懿呢?」关绮看了一圈,然后对小道士指了指旁边的浴室,「里边有烧过的水。」 小道士嗯了一声,带着另一位进去了。柳儿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关绮,捂着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小姐艳福不浅,干嘛还惦记我家哥哥。」 关绮不耐烦地摆手,「谁要管他,一下子不见人影,我总得打听一下。」 柳儿偷笑噤声,然后对关绮说:「贵人今晚没看上哥哥,哥哥自然识趣不敢打扰,这也是我们这样门户人家的本分。」 然后对关绮行礼,「那位哥儿看上去晕得不轻,柳儿得去给他灌副药。」不等关绮再说话便径直出了房门。 现在房内只有关绮一个了。她不想掺和进这种肮脏事,看见床上小道士的包裹,便躺了上去拆开翻看。 布包里有一些衣物,几本道书,零碎的盘缠,还有几条红布编成的一张护身符。护身符的黄纸又包着一张丝绸,上面写着—— 这是真度牒啊! 前朝有和尚叛乱的事情,官府得了教训,并不鼓励男子出家。无论是参哪路禅的男法师,必须随身携带写着出身姓名的度牒。在道士身上搜出这么一张丝帛,并不算一件稀罕事情。 那些走野路子的道观,其实也不是正经烧香修行的地方,多半和管事的官员有往来,管制不严,也不是每个男冠都有这样一个凭证,更别说这样随身携带了—— 这怕不是位真正的小天君。 「纪氏悯真。」关绮念到。 十九岁,某某城某某村出身,上个月刚在某某观出的家,母亲姓名某某,是个秀才,郡望是某某堂……通行留宿的宫观都盖了印章,他确实是赶路时意外闯入这场淫宴的。 从度牒来看,这位公子也算小家碧玉,和当地名门有些亲故。出家的原因嘛,大概是家里有了变故,出不起妻家要的嫁妆。 「娘子请自重!」那个叫做纪悯真的小道士气冲冲地站在门外,「您、您怎么能乱翻别人的东西——」 「抱歉。」关绮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看了看门外,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 「有位道长师兄过来,说要把叁霆送到山下的大夫那里去。」纪悯真咳了两下,不敢对上关绮的眼神,「他让我今晚留宿在他的房里,还送了我一套新衣服。」 关绮靠在床铺的栏杆上,斜着眼睛审视着这位少年。 风吹雨打中的牡丹有他零落富贵的美感,移到室内的陶土罐子之后,朴素干净的氛围更衬托了花朵的娇艳。热水冲出红润面容,像是幻梦一样,让关绮朦胧看到了他当贵少爷的日子。 「小姐,」纪悯真被她盯着不太自在,低头侧过身体,「道长要我睡在这里。」 「那可真巧,我也是那位道长请过来的,」关绮回答,从袖子里抽出那张丝帛的度牒,「他也要我睡在这里。」 「你……」 对摸爬滚打半年的聪明男人而言,猜到关绮话里的意思并不算难。纪悯真粉色的脸颊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尖也染上了霞色。 他显然想逃,赤脚都退了半步,却想起最重要的度牒还在关绮手上,又生生停下了脚步。关绮正「专注」地欣赏度牒的书法,手越伸越长,缓缓靠近了床边跳动的烛光。 「我有些银——」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关绮的打扮显然非富即贵,一粒两粒的碎银子,不可能买得了她的人情。 「出家人不打诳语,」关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小道长答应过的,我帮了那位伎子,要您什么东西都成。」 纪悯真没有回答,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显然陷入了两难之中。 关绮倒是不着急。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开窍,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孤身的男冠本来就被看作半个伎子,要是丢了度牒,街上什么人都能抓他回家做苦隶,到时候要捱的事情才难受呢。 若是他能想通自然最好,若是他不能想通,关绮其实也懒得勉强他——她自有别的办法让他愿意。 不知算谁走运,纪悯真居然闭上眼睛,低着头走向关绮。像是要上刑场的傲骨士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舍身成仁。 「倒是个聪明孩子,」关绮牵起他的手,「今晚就让姐姐教你些好事。」 掉一位小道士 纪悯真闭着眼睛,关绮趁他不注意,把丝帛度牒藏在了身上,又快速梳整好,装出没事的样子。 「小天君,」关绮拉着他的袖子,「度牒藏在我身上,你若是找到了它,我便放你走。」 关绮有些撒谎的本事,骗人的话也说得真诚。 可是纪悯真不过是不懂世故,并非确实愚笨如猪,自然听得出她话里有诈:搜她的身,自己多半也得被她摸过。扒她的衣服,到最后自己大概也要裸身。 枉他恪守诫训许多年,为了不做这样的肮脏事情,甚至从家乡的道所逃跑,只身一人投奔临安的正经男观—— 他的心思来回过了几千万遍,终于下定决心,颤颤巍巍地伸手拉住关绮披风的扣结,轻轻褪去了她最外头的衣服。 随便摸了摸,纪悯真摇头,「没有。」 关绮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可看得出他动作里的敷衍,感叹这人还算开窍。 他刚才洗过澡,身子还热,呼吸也有些凌乱。外套下胡乱套上的睡衣本来就扎得不紧,伸手的动作足够扯到领口,隐隐约约就露出了胸前的春光。 女人的衣物比男人更简单,纪悯真从未亲手碰过女装,也很快地摸透了脱下的方法。等到她身上只有一件打底主腰,小道士这才停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爱。」关绮点着他的下巴,托起那张通红的俊脸。 纪悯真的嘴唇很薄,一颗唇珠却非常饱满。关绮的舌头在他唇上来回描边,顺势将他压在床上,一只手缓缓解开本就宽松的衣袍。 她能感觉到纪悯真的身体立马僵硬起来,嘴唇也抿得更紧了。 于是关绮暂停脱衣,伸手进入衣领中,用温柔的手法抚摸他敏感的肌肤。另一只手则掐着纪悯真的手腕,强迫他顺着关绮的脊背,亲昵地感受身上女子的曲线。 「唔……」 趁着纪悯真低吟的空隙,关绮马上撬开了香唇牙关,与他藏的很深的宝物纠缠。 水声啧啧,她抚慰的动作也愈发粗暴,纤长的手指在他如玉的身体上游走,一点点撞开道袍的阻碍,让少年未开垦过的身体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 「求求您……」 纪悯真的眼角已然有了些泪光。 「没关系,」关绮亲了亲他的眼角,「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等到天亮以后,你我从未打过照面。」 说着坐在他腿上,伸手把纪悯真拉起来,双手从他腰间穿过,褪去上衣,然后合手将他的身体拢在怀里。 「小姐……」 「嘘——」关绮打断他的的呢喃。 她在悯真耳边落下一吻。一只手继续挑拨着他裸露的脊背,另一只手则往上,点着脖子够到了圆形的发髻。轻轻抽出木制的簪子,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迎面冲来一阵茉莉花香。 眼前人含羞的模样,让关绮油然生出些怜爱。面色的变化标志处子在情欲中沦陷的开始,感到腿间萌发些许痒意,关绮便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想再等了—— 「刚才……」她将食指伸到了嘴边,用舌头在指甲上画了一圈,「你学会了吗?」 纪悯真愣愣地点点头。 「真是个好后生。」关绮笑着放开了他,坐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手钻进裙子抚摸着已经肿大的蒂果,「进来,让我看看你学的怎么样。」 之前在老家的道观里,有些不正经的男冠,私底下会传阅一些淫秽难以入眼的亵渎东西。 这些春画儿常被藏在经书当中,纪悯真从前看过一眼,知道男女交合有那样一项,听到关绮的命令,心里隐约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他撩起裙摆,跪着爬进关绮两腿之间,学着关绮吻上她腿间的红唇。 花瓣内是蕊心和甬道,那便当作舌头和口腔。他温柔地挤压着最迟钝的肉瓣,舒缓了最敏感处的痒意,让关绮逃了几声低吟出来。 「快点。」她语气却并不很着急。 纪悯真只当他做对了,加了些力气,却还是沿着阴蒂打转,不停地累加关绮难忍的酥痒。 「唔……」关绮隔着裙子按着他的脑袋,似乎想要自己帮他找到正确的地方,「往上……」 往上? 小道士不知道吊着人也是个花样,以为自己做的不对,赶紧想办法找补。往上被硬刺的浓毛刺了一鼻子,又退了回来。 「真是个不开窍的,」关绮叹气,干脆撩起裙子,自己伸手揉碾已经充红的花蕊,「唔……」 等关绮自己玩过了一趟,纪悯真才知道哪里是合适的位置。在关绮的默许下,他又往前含住了那枚暗红的果实,以它为原点,像是那个吻一样粗暴地掠夺周围的一切。 房间里只点上了几盏蜡烛,摇摇晃晃的火光打在关绮身上,比纪悯真的心跳还慢上几拍。 面前是从未见过的女性身体,耳边是关绮舒缓的呻吟,纪悯真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也生出了一盏蜡烛,并且随着时间烧得越来越烈…… 那边的关绮,居然和他是一样的。 纪悯真什么都不懂,横冲直撞却又确实得了些乐趣。想要的却得不到,欲求不满,关绮竟然止不住有些难以自持。 欲火焚身,她也顾不上其他,便按着纪悯真的后脑,一个劲地把那张俊脸送向自己的花园。 「呃啊……」 一股暖意从纪悯真脸上划落,飘到了关绮的春情无边的脑海之中,让她紧绷的双腿得了片刻的放松,像只饱食的猫咪一样舒展了身体。 然而眼尖如她,立马发现了小道士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呼吸沉重,面颊通红,倒在关绮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根本没有一点儿避之不及的矜持感觉。 「小天君?」 关绮伸手戳了他一下,纪悯真却像只猫咪一样打了个呼噜,攀上了她的身体。 蜡烛烧下几滴蜡液来,悦动的火光找在纪悯真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香气,连刚去过几遭的关绮都萌了些新的欲望。 怀里几乎蜷曲的纪悯真眯着眼睛,身下器物已经饱满到肿胀,贴着迭起的锦被,本能地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渗出晶莹的液体,湿掉了上边时令的绣花。 碰到关绮的地方烫得像火,但细细怀抱却又如冰,能够压抑住自己身子里乱窜的邪火……可是却还不够。 关绮的手贴上了纪悯真的脸颊,本想要探探他的体温。可天君不知道着了什么道,扭头就吞进了纤长的指头,比刚才更卖力地舔舐指甲的细缝,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吞咽救命的苦药。 一下便动了情?还是被药物催了情?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了。 关绮只想同他找点痛快,本来没有吃掉他的打算。可是不知道清白的小少爷居然如此敏感,人落到她手里,总第二天就彻底失掉了还俗的资本,传出去也太难听了些。 「你放松些,」关绮凑到纪悯真耳边,轻轻解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让我来。」 然后将他按倒在床上,拉过身下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冰凉的锦缎扣在燥热的肌肤上,让纪悯真短暂地回了神,含泪望向关绮,死死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可以吗?」关绮横跨在他腰上,里裙掠过他饱胀的阴茎,「让我帮你。」 纪悯真快要把下唇咬出血了,却还是没答话。 「你不点头,我就走了。」她皱眉。 她爱在床上骗人,但这说的是实话。好人家完整的小儿不比外头的骠子,随便夺了清白,撞上一个性子烈的,明日转头上吊投井,自己也得被衙门刮掉一层皮。 不过她有些怀疑,现在的纪悯真到底能不能听清楚自己的话。小道士的迷晕更厉害了,甚至主动搂上了关绮的腰,学着她刚才的样子,隔着主腰的背带抚摸她的脊背。 「阁下……」纪悯真稍微往上躺了些,硬挺的部位划过关绮的大腿,又是难以忍受的钻心极乐,几次开口都只是低吟,「阁下……」 「我姓关。」关绮想了想,「周围的人都叫我魁娘。」然后低着身体抱紧他,「我没骗你。」 纪悯真果然在意的是这个——也对,哪有男子愿意委身于一个无名的陌生女人呢? 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总之见他是松了口气。得了他的准许,关绮解开自己最后一件衣料,在他眼前露出青年女子健硕的身体来。 「看着我。」关绮命令道。 这是耍赖——她立马吻上了纪悯真的嘴唇,比刚才更加粗暴地掠夺着他口中的一切,根本不给人看她的机会。 不过这次她的手换了地方。不再是触碰少年如玉般的身体,长葱指头顺着腰腹往下,一把握住修长粉嫩的性器。 如果关绮不那么担心纪悯真着凉,按照她的习惯,一定会好好把玩一番这带有红印的良品。纪悯真比她着急,刚碰到最底下的囊袋,他就本能地往下坠,要将整个分身送到她的手上。 「别急……唔……」他的反应显然取悦到了恶劣的床伴,「听我的来。」 连懿的习惯,关绮非常清楚。不用看,伸了手就在床头的暗格里找到了一瓶春油。她绷开塞子,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后才结束按摩小道士的囊袋,转而抚慰起了他的的性器。 关绮有心想要逗弄一下纪悯真,又怕他受不住泻身后,自己还得从头再来。等到让他干着来过两次,自以为对他初夜仁至义尽,还是换了简单直接的动作,好让他快点做好准备—— — 「魁娘……」到是纪悯真先忍不住了。 关绮拉起衬裙,悬在纪悯真身上,闭眼感受了一下花心处欲滴的甜腻,然后轻轻将刚刚动情的阴茎整个吞下。身体被一下填满,饱胀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呼出声来。 她似乎想和小道士做个比赛,身体抽动的节奏,一定要比他的呻吟声更快一些。融化的春油和蜜水混在一起,旖旎的水声和人声构成了回响,柔情万种地缠绕在床梁上。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没过多久,两人终于在第一阵晚风吹进房间时屏住了呼吸。关绮一只手压在纪悯真的喉咙处,另一只手托着胸前有些酸累的胸口,只感觉欲生欲死—— 「啊……」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破了最后的屏障。纯白色的黏腻取代了蜜水和春油,胡乱地抹在两人身体交合的位置。粗重的呼吸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提醒着两人刚才肆意狂欢的激烈,身体的快感之外,又勾出了记忆里的乐趣。 「你先别睡,我去叫柳儿进来。」 关绮向后撑着身体,缓缓从他身上退了出来,控制好呼吸的节奏,起身捡起脱掉的衣物,从主腰开始穿了回去。 山郎君 关绮从小就比同龄小姐高半个头,葵水也来的晚,一直长到了十八岁多,才最终停在了个让人骄傲的尺寸。 女子高挑些自然是好事,更何况关绮有些武术功底,身材健美秀颀,还配了一张清秀的脸蛋,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句俊俏娘子、前途无量。 ……除了纪悯真。 小道士见了关绮穿衣要走,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有些余热没有灭干净,坐起身咬牙切齿地用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关绮:「小人、登徒女!」 「啧,真是男子无情,」关绮趔趔趄趄地穿上靴子,「动情时候逮着你不让走,用完了却翻脸不认人。」 「伪淑士。」纪悯真羞红了脸,又丢出一句骂人话。 这样温柔的咒骂,在关绮耳朵里,其实更像是调情。她叁教九流的朋友都有,随便哪一位在两岁时开口说的第一个句子,都比纪悯真来的恶毒。 「假修士。」 关绮挑眉,斜着瞄了一眼纪悯真没来得及遮掩的胸口,以及那上明显的亲热痕迹。这话气得小道士闭上了嘴,关绮于是得以安静地穿好自己的衣服…… 只是少了一件衬裙。 「让一让,」关绮爬上床,一把推开纪悯真,拉起锦被翻找,「我的裙子还在下面。」 纪悯真还是赤裸,赶紧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盖在要害部位,蜷起修长的双腿,「小姐不是全穿在身上了吗?」 她摇摇头,根本没看他一眼。仔细地在床上寻找那件有特殊刺绣的衬裙,却还是没有翻到。 「是不是在大殿里?」纪悯真忽然想起,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关小姐似乎本就有些衣冠不整。 「啧,」关绮又起了逗他的心思,「天君又肯同本小人说话啦?」 纪悯真扭头不看她,却意外地伸手碰了碰肩上的吊带。 「嗯?」关绮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以为,你……藏在那里面了。」纪悯真蜷得更紧了,「果然是诈我的。」 关绮心里没忍住笑——谁都知道这种良家子最好骗,想哄他陪自己过一晚上,别说费心撒谎了,就是主动色诱,都算她完败——表面上却还是做了一副镇定的模样。 「我没骗你。」关绮认真地摇头,「度牒确实在我身上。」她拆开发髻,一张写了字的丝帛随着黑发披落掉在床上,「喏。」 「我今夜睡在别间。」关绮跳下床,「观内的女人们明日一早要起身,你若是有早晨的功课,最好躲到隐蔽些的地方去。」 不等纪悯真再开口,关绮就出了门,感受着山谷间穿梭的夜半晚风。柳儿在门口候着,等关绮伸了懒腰,轻轻上前递上一碗汤药。 「我们家没备下,这是从别人那里借的。」 汤药的苦味顺着风钻进关绮的鼻子,让她忍不住皱眉。手指碰到药碗的边缘,犹豫了一下,往柳儿处推了推,「不用了。」 她拍了拍柳儿的头,「有备下洗身的水吗?」 柳儿点头,领着她走进旁边扑着热气的房间。近门的屏风迭着,上边搭着一套睡觉穿的女衣,里面是一只满满的浴桶。 眼前柳儿递来一只竹篮,里面是时令的花瓣和西域来的香油。看过关绮的眼色,柳儿于是把花瓣洒进了浴桶当中。 「辛苦。」关绮对他点头。 目送柳儿出门后,关绮才脱衣跳进澡桶。 她偏好凉水洗浴,这桶温凉刚好,十分惬意。房间里没有点灯,从窗外来的明亮月光洒在桶内,一盏波光粼粼,让上边漂浮的花瓣变成了星河的晚舟。桶边的小桌上有热过的米酒,灌进肠胃之后,全身都暖洋洋的,像和姐姐挤在一起烤火。 《益州名画录》赏画,划出了逸、神、妙、能四个品格。美人能入画,自然也如画,如何区别床伴的品格,关绮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画中「能品」笔力入纸,物像生动,能品美人的特点便是功夫到家,唇舌灵动,手指修长,且有一只漂亮性器。「妙品」指绘画得心应手,笔墨精妙,对标的美人必须媚骨天成,热情洒脱。 立意妙合自然、形神兼备的「神品」则是面容身段兼备、性情不至于小气的男子,在绝大部分的花楼里都能挣到一只翡翠牌子。 至于最为难得的「逸品」嘛,讲究笔墨精炼、意趣出常,并不拘泥于绘画的工具。逸品男子也是无需在相貌身段或床上功夫上有多出彩,甚至无需浓妆艳抹,故意做惹人疼爱的勾引模样。自然大方也好,小家子气也罢,人在景中,神也在景中。 春宵不只气血冲头那短暂一瞬,漫漫长夜,最讲究的部分是睡他的乐趣。李正盈说她爱好逼良为倡又劝人从良,虽然有些粗俗浅薄,但确实也算是其中一种。 她此前得过两位逸品床伴,然而那之后再与佳人相约,充其量也就是资质拔高的神品而已。纪悯真虽然青涩不懂行,样貌也难说在最顶尖,可是半推半就地让清修的道士破戒—— 哭得是真好看,眼尾那一片泛红,鼻尖是新生牡丹的颜色,眼泪一颗一颗地向外滚。他快丢身的时候也不肯叫出来,咬着牙齿往外推沉重的喘息,每次转头看他,总有一滴眼泪圆圆地挂在脸颊上。 但是惬意没长久,关绮心里又起了乱意。 自己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每月都有的难受,不敢吃那碗避孕药。但是纪悯真毕竟年轻,估计平日里也没疏解过,就算她有意卡了时候,在小道士忍不住前放了他出去,也不是没有…… 「烦死了!」 关绮啪地拍下漂到面前的花瓣,溅起的盛大水花扑到了脸上,刺得她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 却有另一个人进了房间。 关绮回头,只见连懿一身便装向她走进。月光在他背后,朦朦胧胧地在身沿打上一层柔光,倒是把他衬得像位月神。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色令智昏,在这么严格的时候,还敢不避孕地和人滚一遭。拉着连懿的手臂靠近,仔细地卷起他的袖子,搬出了自己身边那位得力的侍儿做借口,「青锋不在身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魁娘如果不嫌弃,」连懿舀起一勺水,浇在关绮肩上,「那……」 那就让他陪过今夜的下半场。 巫山君的名号并不白得,连懿不仅貌若天仙,性格温柔,身上各处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关绮洗漱完毕,被他抱到里间的矮床上,顺势就将手指塞到连懿嘴里,玩弄他灵活的软肉。 关绮也懒得扒下他的衣服,将人推到床上,背对靠在男人宽阔的怀中。她的头发尖全是水珠,顺着身体滴到连懿身上,将他青色的外衣染成深蓝。 耳背是连懿温柔的喘息,身上是他恰到好处的撩拨。从肩膀到胸口,再一步步往小腹掠去,却在要触及腿心时倒了回来,吊足了她的胃口。 「啧。」 关绮倒也不恼。横竖已经到了后半夜,自己躺在巫山君身上,自然由着人家伺候了。 床边也有一壶米酒,不过没有温过。关绮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去吻连懿的嘴唇。他自然要接,关绮却自己吞了下去,闪过身在人脸颊上按了一下。 「魁娘诈我。」连懿假装委屈。 「呸。」关绮又喝了一口,然后把一壶全部倒在了自己身上,转身趴在连懿身上,伸出一只食指挑着巫山君的下巴,「你倒是来饮。」 于是换做关绮躺下,连懿侧坐在她身边,解下长发用手撩着,刚好遮住自己的脸。他仔细舔干净关绮锁骨逗留的残酒,然后吻上她饱满的胸部,含着乳点绕着打转。 嘴上吃酒,手上便乱性。一只手抢先绕到花园门口,轻轻敲打门环,乞求关绮放他进去。顺着酒滴从乳峰回到平坦的小腹,灵巧地钻进浅浅的肌肉痕迹,将醇香全部吃到口中。 「没了?」关绮忍着他手上来的欢娱,压下快乱掉的呼吸,「这才到哪里啊?」 「还没出来。」连懿哑着声音回答。 手指不再于花心外流连,趁关绮因为快感绷身的片刻,顺势滑入了潮湿的甬道。已经放松的软肉绞咬这陌生的异物,冰凉的触感阵阵散开,引着关绮心中欲火更加旺盛。 水声如波浪,关绮的呼吸也越来越沉,然而身体却不许她在欲海中下坠。 连懿没朝着她敏感的位置奔去,而是缓了节奏,找到熟悉的地方,一圈一圈地往外划那有些红肿的肉壁。麻和痒从他指尖传到关绮的身上,让她飘飘欲仙,直想飞到天上。 「唔……」关绮爬不到快感的高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畅快,「你快点……」 「嘘——」连懿手上的动作却还更轻了一些,「魁娘累了,还是早点休息。」 极致的快活让人气血上涌,心跳加速,可是温柔又持续的酥痒,则让关绮觉得自己躺在一叶扁舟之上,随着湖水浮浮沉沉。 见关绮软下了身体,连懿于是变了些韵律。 揉碾蒂果的手变成了温软的香舌,阴蒂包裹在一片暖意之中,要冲破皮肉一样往外涨着,一阵阵播开小船下的涟漪。甬道内的手指卷起泛滥春水,浅浅地内外来回,故意用长茧的指腹触碰最敏感的地方,一点一点将船帆树了起来。 湖水似乎放了闸,被连懿的手搅动出了波涛,撞得关绮身子绷紧,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连懿的衣领。风越来越大,小船依旧平稳航行,却还是不停把关绮甩到了左右两边…… 左,右,左,右,左…… 「啊……」 好好的湖面上,一艘小船就这样翻了过来,把关绮扔到了春池当中,湿透了身子。黏腻晶莹的蜜水从连懿的指尖往外冲,顺着巫山君的舌头,粘在了那张绝美的脸蛋上。 连懿来不及为她的赏赐道谢,起身打了冷水擦脸,确定脸上都干净了之后,才敢回关绮身边讨一个邀功的吻—— 女人却已经睡着了。 「罢。」 连懿对着月亮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趴在关绮身边,用手指勾出她鼻尖的轮廓。过了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从床上起身,打了热水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再用毛毯将她抱回了房间。 如果那位小道士没有连夜逃跑,自己明日必须得去送点盘缠道谢——尽管他不能在关绮房间里过夜,但是起码有了见她睡颜的机会。 日清晨 早上到点敲钟喊人起床,关绮房里就只她一个了。她也不算娇生惯养,自己打水洗漱完毕,简单串了一下应付学官的说辞,便出门往大殿走去。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敲了敲昨晚那位小道士的门。笃笃两声,显然吓到了门内的少年,一不小心撞上了小桌,打翻了一盏油灯。 里头的人没有说话。关绮推门,也只有铁锁碰撞的声音,看来是打定主题装死了。 「我们的马车巳时走,再思楼要过了午时。」她隔着门板提醒道,「要是被人骗上车……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答了一句:「多谢。」 「天君客气了。」 关绮对着门板回了礼,自己也觉得好笑,拍拍衣服便转身走了。莫名其妙睡了个真道士,马上又要匆匆忙忙地离开,连段露水情缘都算不上。 人海茫茫,她大概是再也见不到这位小天君了吧。 — 马车当然没有准点启程。 许久未染风月的女孩,最容易被骠子迷倒。折腾一晚上还不够,早晨起来,念想着回到学宫之后的比丘尼修行,心里的火就烧了起来。缠着累到脱形的床伴再做几回,又要重新烧水洗身,这就耽误了大半个时辰。 李正盈那些往狂了玩的,早晨把床伴送回龟公那里,免不得又来一顿扯皮。这家的儿子用药太猛伤了身体,那家的少年被长指甲划破了肌肤,说是多久多久不能见客,都来找关绮另外要钱。 关绮面上还是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抱怨。 不过是花几个钱收来随便养大的骠子罢了,哪里有那么金贵。看这些小姐身份特殊,就要趁机敲敲竹杠,鸨母也真是看人下菜碟。平日里在花楼无论怎么折腾,也不见她这么狮子大开口。 这边多给一串,那边多送半两,一个个记下贵女的名字,这结算又花了半天功夫。还有人趁这机会,又去调戏修整的伎子道士,钻到破庙里做事找不到人。 最后终于把人都赛上了马车,啪一声挥鞭扬尘走人,都不知道比原定的巳时晚了多少。 马车里头也热闹。女人们交头接耳,说着昨晚用的花样,评鉴各位领回的伎子,不亦乐乎,根本不管路途颠簸,腹内空空。然而坐在众人中间的关绮,看着龟公另外开的单子,合计一下,自己怕是要亏,根本没心思同她们胡闹。 「……最后当然是跟了关二小姐。」 猛然听见有人喊她,关绮才抬起头来。正在讲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心疼的赔钱货。 李正盈见关绮抬了头,马上收了声,转而同身边另一位学员讲起了悄悄话。 「说什么呢?」关绮把她的脑袋掰回了眼前,「下次再偷带这种春药,我就把你的事捅到你母亲那里去。」 李正盈哎了两声,讨好地向关绮赔罪。 旁边的女人见李正盈的怂样,差点笑出声来,转头对关绮讲:「魁娘别生气,李姐姐没睡到连巫山,对你难免有些妒忌。」 「谁知道呢,他居然肯下楼到这种地方。」关绮合上账本,「真遇上李正盈这种野姑娘,哪里还能继续做他的清冷郎君。」 众人大笑,让李正盈有些难堪。但她并不因关绮的话羞愧,反而有些得意。今日赶路还要好久,众人闲着无聊,便缠着关绮,要她讲讲昨夜同连懿的巫山云雨。 「陪我的倒不是他。」关绮笑着摇头,「借了连懿的热水和床,抱着圣贤书睡着了。」 当然没人相信——谁不知道关绮同巫山君的好交情呢? 「只要你在,连懿绝不肯下花楼。」一位小姐摆出了副捕快的样子,「在包间陪人喝酒,听见你来了,也必须晾着贵人同你打个招呼。」 起哄的人不少,七嘴八舌地讲自己听过的连懿的传闻。连京外长大的同窗们也听过不少,话里话外,根本点着关绮的鼻子,骂她偷窃佳人芳心,害得各位没法子一亲芳泽。 「得了吧。」关绮嗤笑,「花楼捧人赚钱的法子而已,你们也信。」 「怎么说?」李正盈嗅到了一丝希望,连忙凑到关绮跟前。 关绮看了看同窗们期待的眼神,清清嗓子,说道:「连巫山出名就是卖个矜贵。花些金银请人喝酒作诗,自然是什么都碰不得。」 她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有心的托人买些南海的珊瑚或者波斯的宝石,到那里说事要亲自给人戴上,那不就顺理成章地牵手了吗?托个心上人不过是给自己抬身价,别说带人上床了,就是把人骟了也行——只要你肯砸钱。」 这话让众小姐都深有体会,哈哈大笑后便不再缠着关绮,转而谈起自己其他的风流韵事去了。李正盈同刚才告状的姑娘吵了起来,热热闹闹中,关绮倒是寻到了一些安生。 不过她和连懿确实有些交情。 她订婚后不久,家里便找了位帮她化身的郎君。纵然她之前没尝过活人,风月之事却体会得不少,也不觉得那晚有多新奇。把人打发回花楼后就忘了,后来才知道那是连懿。 横竖最后婚也没结成,化身反倒给了关绮别的胆子,让她在性事上愈发……狂妄了。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 「哟——」李正盈起哄,「瞧她嘴角的样子,刚才果然是骗人的——」 便又是哄堂大笑。 「好啦,」关绮狠狠拍了下李正盈的脑门子,「待会儿上香的时候,你也要做这样一副痴呆样子吗!」 — 没落的世家,在一些规矩上格外严苛,似乎是一种常态,想要借此摆出大族的气度。纪悯真祖母是位获封的孺人,可是母亲连考不中,这么多年又把家产给消耗得差不多了,显然是其中的典型。 出家之前的十几年,纪悯真从未在白日解下贞龙。遗精来到后,更是连夜晚也要…… 咳。 那时他少时不懂事,身子长开以后,也偷偷靠磨蹭枕头获得些快感。这种事情被父亲发现后,自然是狠狠地挨了一顿毒打。 「将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呢!」 父亲折了细竹条的鞭子,气喘吁吁地朝他大喊大叫。一边看热闹的小妹也跟着摇头,起哄说哥哥怕是永远也嫁不出去了。 ……倒也没说错。 昨晚那位小姐离开后,纪悯真根本没能睡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父亲挥鞭的声音,母亲和妹妹的咒骂也不停,吵得他委屈,整晚闷着被子难受。 今天早上起来,心里则更多的是害怕。 据说被取走处子之身后,男子的身体各处会跟着产生细微的变化,身下那孽根也会复苏,时时刻刻给人带来蚂蚁噬咬般的苦处。如果自己没法控制自己,不小心在外表现出来,如昨夜一般黏在女人身上求欢—— 他的脸只涨得通红,也不敢往下继续想。 但是昨夜的记忆依然不停地往他脑子里钻,盖过了父亲挥鞭的声音,也盖过了母亲责备的目光。那位姓关的小姐,嗓子是多么温柔,怀抱着她的身子,如同拥上了叁月里温煦的暖阳。 若是有人还逗留在这破庙里,肯定会被一号房内难以抑制的低吟所吸引。那人若是有心,将窗户戳破一个洞,便能看到一位身材修长的小郎,半裸着身体,抱着床上的锦被哼着惬意。 普通人家不讲男训,懂得自己疏解,也不至于难受到这样的程度。然而纪悯真家教太严,又正好在这个年纪,初尝云雨,当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锦被半包的玉茎已经涨成了紫红色,顶头的小孔往外吐着晶莹的液体,显得孽根有平日几倍大。他知道这时该怎么做才能舒服起来,但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昨晚关绮修长的手指,扭过头去暗骂自己下贱,双手紧紧攥成两只拳头。 既因情欲而动心,又因羞愧而自责,只能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撇开锦被,碰上了敏感的龟头,但是立刻发觉了自己的淫荡,马上又缩回了手——却下意识地伸到了嘴边,学着那人昨夜的好花样,粗暴地玩弄自己的舌头。 硬挺的柱身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挑拨,想死的小道士,居然鬼使神差地用上了吊人高潮的手段。刚尝到兴奋便缩回了手,还要重复上好几次,哪里是他这样没有经验的少年受得了的。 纤长如玉的身体白皙可爱,唯有腿间那男根红涨吓人,像是盘在纪悯真身上的一条淫蛇,时时预备着夺走少年的性命。 「啊——」 他怕观里的人还没走,宁死也不敢出声。下唇被咬去了血色,面颊却如池中的晚霞。 最后,他还是屈服在了贪欲之下,侍奉起了锦被中的那条淫蛇。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久,好像又只有一瞬——那毒蛇终于抬头,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吐出了浓稠的蛇毒,放了他一码。 「唔……」 他垂下手,已经污浊的被子散落一地。 若真有一位偷窥的人,那她便能看见,纪悯真如同玉如意一般,横陈在华丽的锦缎当中。估计她也没法忍住,一定要冲进房里,以自己的所见为威胁,要他同自己也滚上一遭。 连续两次被陌生女人强占,以纪悯真秉持的诫训,投井都亵渎了水神娘娘,只能跑到山上,找个土洞饿死明志。 幸好,纪悯真那样重视清誉,把关小姐的话也记得清楚。此时道观里只他一个人,并不至于落到那样贞烈的下场。 身上伎子给的衣裳,明日就要烧掉。等自己的衣服干了,他还是要到太和宫去的。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她呢。 窑密室 上次进香的「趣事」,在国子监日复一日无聊枯燥的生活中格外值得怀念。那位姓纪的小道士也不算天资出众,可是从那天起两个月了,关绮倒还是时常想起他。 毕竟,读圣贤书的地方,男人按道理是不能进的。一是怕亵渎这块宝地,二是怕勾引学生分心。整座山上,除了干粗重活计的阉人,就只有两位男子——祭酒大人的续弦和她的便宜儿子。 也难怪她对个雏儿念念不忘。 祭酒君已婚不便抛头露面,雪君却时常在监内走动。他长得可爱,性子却实在古怪,并不讨人喜欢。这里的女人大多也没多欣赏他,可是满身殷勤没地方使,还是把相思的爱意都依托在了他身上。 「才没有这回事。」 那人却完全不以为然。 关绮曾经跟着雪君生母学画,因此和他也算青梅竹马。罗女史去世前,曾有意把雪君许给关绮。但那时关家也有丧事,事情一拖再拖,就拖到了雪君生父带着亲儿改嫁的时候。 因为这层关系,关绮和雪君相较旁人更熟悉一些。雪君给继母送吃食汤品时,往往也会为关绮准备一份。 他与周围的人都不一样,或许是出身给他带来的底气。他生母出身高门望族,姑母还是一品大员,尚且不能拿他生父如何,更何况她们这群尚未入仕的年轻学生? 有不要脸的女人向他讨要过一次汤品,次日便被祭酒捉出来,当着全监人的面抽了几十鞭子,所以关绮还不敢拒绝他的好意。 她看着雪君送来的补品,不自觉地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自己请月假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自己与他有过口头婚约,都过了一般人抱头胎的年纪,他也该懂得避嫌了。 雪君仗着出身能在监里自在行走,但女子的寝舍还是不能进的。雕花的八角食盒由祭酒家的婢女亲自送来,打开盖子,第一层便是一张压梅花的小笺:「秋风起兮木叶飞。」 打开食盒,果然是时令的鲈鱼。 外加一盅炖了姜的红糖。 无奈归无奈,炖品还是要吃的。完了把食盒还给婢女,留下了那枚泛着梅花香气的小笺。 这半年来的其他笺子,都被她压在收画具的箱子底下,和五颜六色的颜料一块,等回家了才能拆开细看。 食饱之后,当然还是看书。 关绮身体不好,初潮来得晚,月事也不规律。女娲娘娘体恤她可怜,就没在痛经上让她受苦。每月这时身子不爽,却不至于腹痛难忍,只是刚好消耗了她多余的精力,让她能安心看会而书。 走神是读书一大忌,关绮最能学进去的时候,恰好是每月她最不舒服的时候。 下月大考,请假这几天,她还是要好好背背书的—— 「太好了!你还没走!」 ——所以才会被闯进来的李正盈吓一大跳。 「什么嘛——」李正盈懊恼地敲了一下桌子,差点打翻关绮做圈点的朱砂,「原来根本没打算翻墙出门哇。」 「就是在床上读书罢了。」关绮扶正桌上的文具,「进香回来才过了几天,道士画符封不住这颗色心,你就不能自己玩会儿吗?」 「那种事情,还是有人陪的时候有意思。」李正盈捏了捏鼻子,「再说了,现在离你上次例假不过小半月,我还以为你是趁请假的机会,找……找猎户买兔子呢。」 找猎户买兔子? 亏李正盈能想出来这种隐语,关绮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从来就没准过。」关绮说,「咱俩相熟这么多年,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李正盈被她骂得有点心虚,只能陪笑,「我又不是掌井的官娘,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目前国子监掌井的官娘姓关,是关绮族内的一位远房表姐。 所谓「掌井」也就是个说法,实际的工作,其实是统计这些贵女月事的情况。记假、送汤、请医生,若是有人怀孕,掌井官也要代替公家送上补贴和礼物。 这项风俗并非中原特有,有的地方还会更加细致周到。云南土司之女花杏就抱怨掌井官「偷懒不做事」,平日里只做登记不算日子,害她忘了提前做准备。 关绮自己月事不准,常常隔两叁月才来一次。之前她想逃掉功课与考试,都会托表姐开张假条子糊弄学官。也难怪李正盈不肯信她。 「你也请假啦?」关绮问。 李正盈点头,拉起自己的裙子,露出一截青黑团团的小腿。 「啧,」关绮瞄了一眼,「亏你下的去手。」 「不是故意的。」李正盈摇头,「本来在马场练骑射呢,厉万雪忽然说你闲话,姐姐我想帮你出头,就从侧边抄过去了……」 剩下的她没说,但关绮也猜得到。 厉万雪出身武将世家,防李正盈这种叁脚猫是绰绰有余。从马上摔下可是件大事,管事的嬷嬷看是李正盈这种世家小姐受了伤,肯定是马上喊人把她抬回监舍好好休息的。 「疼死了。」李正盈皱眉。 关绮嘴角微微上扬。她同李正盈实在太熟,听见哭疼的声音,就知道这人又要撒娇。果不其然,不等她说些安慰的话,李正盈便凑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求她。 「魁娘……」 「不去。」关绮看也不看她一眼,一心读自己的书,「年底的考试再不合格,也不怕令堂发火,直接请陛下让你给贵卿做驸马。」 「求求你了。」李正盈不依不饶,「我可是为了维护你才受的伤,你可欠我这一次。」 见关绮没有反应,她又耍赖道,「上次去庙里烧香,我一点而没求自己的事情。大殿里嗑的那叁个响头,全是请上天保佑纨姐姐平安生产。」 要不说她们确实相熟呢? 拿关纨怀孕来劝,关绮十有八九都会认真听。 「行吧,」关绮丢了书本,「我陪你去猎户家打只兔子。」 国子监有间大门,但是两边的白墙只包了平地的部分。从监舍后门出去,沿着山背爬到对面,很容易就「金蝉脱壳」了。 这条小路并不是关绮最早发现的,但是小路尽头的一对猎户姐妹,却是关绮花钱雇来住的。 猎户的院子不大,外头看上去就是一般民居,房间里的装潢却相当精致高雅,显然不是姐妹俩的手笔。姐妹两人都未婚配,院子里常来往的几位漂亮男人,自然也不是她们的夫郎。 姐妹两个赚钱的本事也早就不是打猎了:在收到关绮的信鸽之后,到山背的悬崖上接应一位贵小姐,再为她难得的消遣备上茶饭和开水。 今日忽然和李正盈过来,当然没有人接应。好在两位都有些武学功底,这条路也实在太熟,没费多少功夫便到了猎户的门前。 「笃笃。」 没人开门。 「最近来的监生少,估计是重操旧业,打猎去了。」关绮说,走近门前简单的神龛,从香灰里扒拉出一串钥匙,「不知道有没有把人送回去。」 「怎么都会留两个的,」李正盈说,「她们姐妹自己也要用嘛。」 她也真没猜错。 刚打开门,内间便出来一位素装的少年,提着木桶走向井边。 关绮认得他——猎户院子里的几个伎子,都是关绮亲自从再思楼的老手里挑的,只有他是后来自荐要来的。当时还未开怀,在春客间的名气却比那些倡人还大,在侍奉女人上确实有些天分。 ……名字是叫百灵还是画眉来着? 「今日只有绣眼一个在。若是……」伎子停顿了一下,「请贵人先到里间喝茶,小人把要用的水准备一下。」 果然是鸟儿的名字。 「喂……」李正盈用胳膊肘捅了捅关绮,「你不想让,大不了我先用。」 关绮翻了个白眼,「我是陪你来的。」 两人在眼神中达成了默契,绣眼今日只归李正盈一个。李正盈心里也谈不上多愧疚,撇下关绮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贵人?」 关绮回头,看着绣眼消瘦的身躯被那只热水壶拉弯了腰,心里忽然生了些怜爱。 「那位为人霸道,可你实在忍不住了,喊疼也能让她停下来。」她提醒道,「这间小院不比外头的春馆,你明面上是猎人的小郎,有底气装得矜持些。」 「谢谢贵人。」绣眼规矩地答应了一声。 他侧身绕过关绮,走进李正盈房里。关绮无意站在门口偷听,打了个哈欠,便摸到了院子里的一间密室。 这间挖在底下的密室,在这间院子建成前便有了。原本是储藏瓜果的地窖,由关绮做主,改成了一间调教训诫的屋子,各式道具药品应有尽有。 来密室里,自然不是为了自己同自己玩——不知道李正盈这次想玩些什么花样,还是躲着她,别不小心听进去那些折寿的淫叫得好。这间屋子封得严实,内外绝对隔音。 可是密室中…… 好像本来就有让人折寿的淫叫? 「唔……」 关绮加快两步下楼,一转身,便看见施加春刑的架子上,绑着一位身材健硕的男人。 上公马(bdsm) 这小郎不知道被吊起来多久了,两只手腕被麻绳磨出吓人的伤口,仅靠脚尖点地支撑身体,却也没什么力气。 把绳子放下一些,他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带着身后的铁索碰撞,发出哐啷的清脆响声。 关绮端了碗水,仔细顺着他嘴边灌下。男人本就只剩一口气,这碗水也多是冲到了身子上。好在他并非真的性命垂危,一口水的功夫也就恢复了神志。 「谢……谢……」 他声音有些沙哑。 关绮上下扫了他一眼,只觉得奇怪。 这人长得倒是不错,带血丝的桃花眼还泛着泪光,咬着牙抬头望关绮,像极了传奇话本里诉冤的艳鬼。 然而他的身材……如北漠进贡的骏马,周身上下无一处不如铁打,光是后背上的肌肉就能排出一座起伏的小山。 男子本来长了收不住的骨头,稍微有些体面的人家都会控制儿子的身材,更别说是兜售风雅的青楼了。 能长得这样高大,也肯定不是吃不起饭、要儿子做苦力的穷人出身。 要么是哪些癖好特殊的贵人自养的公马……要么是朝廷征上来服徭役的男丁。 翻过他的手臂,果然有一处烙铁的标记。 「你犯的可不是一般的罪过,」关绮无奈地摇头,自言自语道,「被人发现了,得在大街上乱棍打死。」 「……小人知道。」 关绮听他声音沙哑,还是给他又端了碗水。 「你叫什么?」关绮问。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一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小人是良家出身,前几日随相熟的亲戚一同上山踏青。迷路时下了大雨,只好敲开此门——」 「谎话。」关绮打断他,「两个不识字的猎户都看得懂你手臂上的火烫,这些骗人话可别对官家的小姐乱说。」 她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求求您……」他说,「救救我。」 这位小郎忽然跪倒在关绮脚边,挣扎着带动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 因为绳索的束缚,他的动作像是一种古怪的舞蹈,关绮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似乎是想给自己磕头。 「停……」关绮赶忙制止他。 小逃犯手上刚结痂的伤口又渗了血来,顺着手臂的肌肉线条描出了曲线,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单穿的那套无袖里衣,因为湿透而紧紧沾在皮肤上,半遮半掩地泄了饱满的春光。 真是位漂亮的可怜人。 「收留逃犯不是件小事,要不是张桃张梅不知道你是哪个队伍跑来的,你连在这地牢受刑的机会都没有。」关绮冷笑一声,「这种暗窑子都不敢留你,你以为逃出去了就能有好命吗?」 「窑子……」 「没错,」关绮点头,「专供贵人做些见不得人的消遣。」 她托起小郎的下巴,逼着他环视四周,「这些工具是什么用途,我想你也不难猜到。我不留你,也是在救你的命。」 少年似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合上了双眼。 也是他走运,恰到好处地落下两行眼泪,浅浅地挂在锋利的下颌,啪地一下打在了关绮的手背。眼泪还带着他的体温,化开了这位贵女的冷笑。 「你本是到哪里去的?」关绮缓了些语气。 「帝君陵。」 关绮愣了一下。 先帝君去世已有叁年,这时候被征召修陵的苦工,不出所料…… 是要直接填了殉葬的。 「你今年多大?」 小郎叹了口气,「过了中秋便十九了。」 才十九岁啊。 今日一早给关绮送汤的雪君,今年也不过二十一。那位还像个未长大的孩子,这位却要亲手开凿自己的葬身之处。 「能陪着帝君也是你的福气。」关绮说,然而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从队伍里逃出,又躲进了山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个活命的念想。前几日被张家姐妹收留,用尽春刑也不肯招供,磨得姐妹都心软了,却出现了另一位贵人宣判死罪。 他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断了,也不顾什么身份矜持,直接瘫在了关绮怀里,紧咬牙关,以最克制的姿态嚎啕大哭。 「喂……」关绮被他一抱,忽然一下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弄脏……你别哭了。」 但是怀里的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人之将死,还有什么考虑呢? 「请娘子杀了我吧,」少年哽咽着说,「领着我的尸首去讨赏钱,求求您,千万别把小的送到那群兵孺人手里……就当是为您积德了。」 「什么——」 「——廿七来生做牛做马,必定报答娘子的恩情。」他不让关绮插话,一个劲地恳求,「小姐身份高贵,杀我一个逃犯不算什么……求求您了。」 算他走运。 关纨身体不好,生产或有凶险。关绮为了给姐姐祈福,如今好说话得像个菩萨。 「你叫廿七?」关绮问。 「是。」他回答,「母亲姓何,五代以上都是农户,并非贱籍。」 「你有本事从押送苦役的队伍里逃走,也算是个人才。」关绮摸了摸他的脑袋,站起后退一步,让他在面前跪正,「我留你做骠子,是连累你母亲的丑事。你想清楚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关绮的脸,不可置信地目光似乎钻进了她的眼里,要在她脑海里寻找切实的凭证一样。 关绮被他看得怯,转了目光,装出一副纨绔模样,「你这样一副好身体,总有人喜欢。花楼从人牙手里买良家子也不稀奇。你肯吃这碗饭,把命交到春客手上,我也乐于帮你这个忙。」 「小人知道了。」 那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抬头,便顺势解开了身上的衣襟,将手腕上的血痕通通抹在了赤裸的胸口。 「我都听恩人的。」 直到关绮重新将他吊起,扒光衣服,再喂了副催情的丸药,她才真正看见这位小郎「天赋过人」之处。 身材自然不必多说,居然还有根匀称好看的性器,比精雕的玉势还趁手。粗长有力却看不见骇人的青筋,从粉色染到肤白,就连颜色也像极了精挑细选的上好石料。 她冒这个险留人,自然要先确定他有没有留下来的本事。拿着「验货」的借口,把各种器具都在这可怜人上试验了遍。 训马的口嚼、束狗的项圈,都招呼上了。两只乳首都新穿了一只银色的小环,伤口未痊,又带上了一对乳夹。红宝石的坠子闪闪发光,比他胸口干透的血迹还要刺眼。 「我有个朋友在楼上玩倌人,」关绮打开一罐春膏,「直到她兴致过了下来敲门,你可不许私自放了出来。」 「唔……」 上了口嚼的小郎并不能轻易张口,只能支吾着应答关绮。有意折腾他的贵人倒是吃这一套,嘴角含笑,转感便把冰冷的春膏抹在了他的身下。 像是一匹刚驯服的烈马般,手下这副健硕的身体本能地反抗着关绮的支配。 「嘘……」关绮在他耳边说,「叫得越大声,身子可就越容易泻。」 「啪!」 又是一鞭子落到了他胸口。肌肉吃疼紧绷,饱满形状尽现,让关绮自己都有些惊叹。 她此前从未觉得鞭刑有趣,本就清瘦的伎子挨了几下便如霜打的茄子,低头咬着嘴唇掉泪,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一点欲望都没有。 然而眼前这位却完全不同。 俊朗的面容带血时最为动人,弥补了缺失的那抹艳色。情趣用的软鞭拂尘抽打不出伤痕,对皮肤和筋肉的刺激却是实打实的。黝黑的皮肤看不出羞怯的霞色,只有伤痛的泛红才勉强有一些痕迹——像是在逼出石像神仙的七情六欲。 「十五。」关绮计数。 这一鞭,故意划过了已经勃然的阳物。孽根受了刺激弹跳一下,顶端又挤出几滴晶莹的液体。 小郎吃疼,可口嚼让他连叫唤都不成声。 「二十。」 …… 「廿七。」 农妇懒得给儿子想名字,通常直接用了出生时候的日子。只是不知,他是某月廿七出生,还是在母亲二十七岁时出世。 关绮瞄准了抽在他的淫物之上,丝绒精确地碾过最为敏感的马眼。 这也是他能承受的最后一下。 寄生在男人身上的淫蛇跳动两下,像是被他的身体往外推一般,带着他的身体扭动旋转。一股白浊从淫蛇口中吐出,排出了小郎淫邪的罪过,才让他身上这美丽的异物回归平静。 「你倒是个有耐心的,」关绮洗干净手,「不愧是苦力出身,这样的训诫都受得住。」 确定小郎浊液已经排清,关绮走上前去,取下了他封口的嚼子。 「接下来的事情,自有张桃张梅为你安排。你不想死,何氏廿七却必然死……」 「恩人便是小郎的亲生母亲。」 关绮欣赏他的机敏,却对他说的话有些不满,「今后我要睡你,还是乱伦了不成?」 「我……」 贵女一刀砍断春架的绳索,少年便一下跪倒在了她面前。膝盖的伤口砸到地面,吃疼的嘶声便研磨了他本想说出口的话。 「再思楼拐来的孩子都跟着老鸨姓连,」关绮说,「有人问你真姓,就说猎户家的春祭酒赏了你个「乘影」的花名。」 话音未落,地牢的大门便被敲响叁声。 「嚯,」关绮回头,「刚刚好。」 (关于猎户姐妹的名字,张桃张梅,其实是故意选择了花的名字。开花是要结果的,只有女孩儿配得上,当然会给女孩取单字花朵名(准确地说,即是花又是果的名字)。不结果的日本樱并不在这个范围里,所以关绮应该会觉得「木之本樱」作为女孩的名字不太吉利。 (后来园艺插花之类的活动盛行,有了单纯用于欣赏、不指望结果的花朵,如月季、牡丹等等,这些花名便被用于(非世家出身的)男性,上层女性也就逐渐不使用花朵为女儿命名了。梅兰菊莲四者属于例外。 (后文会出现一个叫做「花杏」的云南土司继承人角色,一开始被嘲笑出身,也正是因为她名字里的「杏」。) 锋剑影(h) 关绮的亲侄女降生在九月廿五,次日便遣家仆去国子监接她回家。 「爽啊——」 快马加鞭半日,终于出了金阙山的地界。 清净山脚下的学宫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一小片灌木之后。眼前终于只剩「清净」,关绮于是从窗户外缩回脑袋,四仰八叉地倒在许久不见的侍儿青锋身上。 青锋将她的腿并好,低头帮她脱掉了靴子,低声问:「这样厌学,小姐不怕被夫人骂吗?」 「不管她。」关绮懒洋洋的,「阿娘喜得长孙,才没空对我指手画脚呢。」 她坐起身来,爬到青锋身边,捧着少年俊秀的脸蛋,讨要她思念许久的亲吻。 青锋本是姑母府里某位乐师的养子,进府时的名字还叫做绿绮。倒霉孩子遇见了个倒霉主子,关以柘想逗关绮,便直接把他送到了侄女那里—— 「哈哈哈哈!」 ——就为了看关绮因为这个名字生气。 一半是姑母诚恳道了歉,另一半是这孩子确实生得好看,关绮到底是把他留下了。她当时还在钻研吟诗作对,「青锋对绿绮」,便赏了他现在的这个名字。 世上哪有乐师用剑的名字呢?倒霉主子脑袋一拍,转头便把倒霉孩子送去学武了。 原本弹琴的纤细手掌因为舞刀弄剑生了厚茧,百灵般婉转的嗓子,到了变声的年纪也慢慢沉了下来。现在的青锋人如其名,站在那里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 不过在床上也确实好用。 「上次见面还是新年,」关绮的手指划过青锋的脸颊,停在男人的嘴唇边,「我可想你了。」 青锋微微一笑,侧头含进了她的手指,舌尖不断勾卷着她稍长的指甲。 听到里头的动静,车仆识相地放下了竹帘,高喝一声举了鞭子,啪一下打在马儿的屁股上。 马车的速度一下加快,车身晃动,两人不得不调笑着变换自己的位置。 等马儿平静下来,再次沿着小道匀速前行时,车内的关绮已经坐在了青锋的大腿上。青锋被她压着,呼吸已经沉重,上衣被解大半,露出大片饱实的肌肉来。 「青锋呢?」关绮搂着眼前人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他眼里逐渐生发的迷彩。 被她望着的人儿,脸上忽一下生出几抹艳色。修长的睫毛一卷,清澈的眼睛碰上她的视线,又马上侧头去看窗户上飘飞的丝绸。 「欸……您还问。」 他闭上眼睛,抿着嘴唇,往下拉了拉已经大敞的衣领。脖颈最脆弱的位置有几道青筋,往下直指送到那副细雕的锁骨,看得关绮忍不住咬了上去。 双唇贴上他温热的身体,舌头轻舔如玉肌肤,感受那层凝脂下涌动的血脉。 拆开青锋故意简省的外裳,关绮放开羔羊的要害,坐起身来,咬着嘴唇上下打量着她精心磨砺的宝剑。时隔半年,剑童的身上又添了几道的伤疤。手指摹描伤痕,刚用些力气便陷入青锋饱满的胸前,被绵软又坚韧地包围。 「小姐……」 青锋将关绮的手掌摊开,主动往自己胸前引。未使劲的胸肌像是七分熟的荷包蛋,细腻滑嫩,温温地引人张嘴咬上一口。 「啊……」 关绮的牙齿撞上青锋敏感的乳尖,逼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唤。两人身下相抵的部位同时起了变化,关绮已有酥麻感觉的花心,隔着布料引诱着青锋已经硬挺的孽根,带着人也不自觉地挪起了腰来。 扒下男裤,解开衬裙,滴水的花穴浅浅地套弄着男根的尽头。 动了情的阴蒂在偶尔的碰撞中散着丝丝快感,恰到好处地控制了关绮心中的邪火,然而尝到一点蜜穴滋味的青锋却没法保持矜持。 温热的软肉环在龟头上摩擦,推着他一点点往高处飘去,却不给个痛快。饮鸠止渴,只觉得身下涨得越来越厉害。 青锋身上的那位风月老手,自然读得懂他通红面颊下难以抑制的欲望。两双布着老茧的手,不再乖巧地垂在两边,而是大胆地搂上了关绮的腰,暗暗用力,向让那副温软的身子离青锋更近一些。 「噫,错了。」关绮抽出青锋的手,往两人交合处塞,「果然是太久不见,青锋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唔……」 青锋往后坐了些,从关绮身体里退了出来。灵巧的手指代替男根在花穴边缘探路,兜住蜜水抹在关绮身子的最隐蔽处。 要不人人都该养个使剑的侍郎呢? 抖剑花练的手速堪比南疆特产的隐蝉,粗糙的指腹更是让本就不温柔的动作变得更加狂野,像是春天惊雷过后的瓢泼大雨,不过半个晚上就吹下了一地桃花。 「快点……」她扶着青锋的肩膀,抬起身体让自己离青锋更近一些,「好哥哥,再快一点……」 关绮面上印的潮红似乎有些催情的功能,自己逐渐沦陷在乐欲之中,连带着把青锋也拉了下来。熟练的侍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也伸了下去,借着关绮的蜜水抚慰已经抬头的男根。 马车平稳前进,关绮心里的乐潮却四处扑浪乱七八糟。被他伺候去了两次,眼看低沉呻吟的侍儿就要丢了身子,她马上收拾了享乐的心思,吐出了体内如蟒蛇般的手指。 青锋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摊开手掌,把上头所有邋遢的晶莹全都抹在了自己身上。 取而代之在他下身玩弄的是关绮锋利的指尖,新剪的长指甲划过敏感的男根,冰凉的疼痛便在青锋头上浇了一盘冷水,让他本已迷离的目光回复了几分。 把玩手中这枚修长的性器时,关绮忍不住在底部的伤疤旁流连。青锋什么都好,就是个子不高。当年若是没让他去习武,同他干爹一样做个阉伶,说不定还能更讨人喜欢一些。 不过青锋并不知道她心里的考虑,只以为这人故意吊着他玩,故意皱眉往她身上一扑,「您别嫌弃青锋难看。」 「怎么会呢?」关绮笑了。 她含住青锋的眼睫,加快了手中套弄的速度。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一下将他含入身中,往里吞入极深。不等青锋胸口的呻吟从喉咙里逃出,关绮又咬上他的嘴唇,以吻封锁他释放的欲望。 道路有些崎岖,不需太大的动作也能有细碎的吞吐。欲望的春潮被巨大的波浪推向岸边,浪与浪之间又是不断的涟漪。 青锋怕车仆听见不敢出声,紧紧攥着衣角,十个指头全都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扣进手掌,仿佛手里握着防御洪水的武器。 细麻越来越皱,终于在两人同时的高潮中滑落在地。 趴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关绮自己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她拦着青锋收拾自己,坐在他赤裸的大腿上欣赏这副身体。 青年运动后凸显的玲珑身躯,因为还未平稳的呼吸屈伸,实在是养眼得很。 两人亲热一路。快进城门时,车仆识相地在门口敲了两下,关绮才肯让青锋穿戴整齐。 在山里锁了半年,关绮十分想念城市的纷扰繁杂,拉起窗帘,闭着眼睛听街上叫买的吆喝。马车绕过闹市,走到高官贵族聚集的街道,周围气氛又从活泼变回了严肃。几匹高头大马载着不可一世的女人经过,看得关绮烦心,又把帘子拉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车仆掀开竹帘,轻声喊到:「小姐,到家了。」 关绮立马跳下车去。 「母亲!」 立马被来人吓了一跳。 还穿着正装的关以桑面色黑青,在关绮稍显凌乱的发髻上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关绮暗骂车仆没做提醒,转身就要把青锋按回车厢里,然而忠心勤快的侍儿已经收好了行李,没等关绮扭头就钻出了脑袋。 外马不入内宅,行李要仆妇搬回去,贵人也得换乘小厮抬着的软轿。关以桑没有起身,关绮只能在旁边等着,一边偷看母亲,一边偷流冷汗。 「这一路没遇到劫匪吧?」关以桑开口。 关绮恭敬地回复,「托您的福,一路平安。」 「看不出来。」关以桑声音毫无波澜,喊了声身边的仆役,「多蹑。」 侍奉关以桑几十年的侍人轻轻点头,绕过关绮走到青锋面前,一把扯下了青锋的上衣领子。方才的旖旎痕迹遍布周身,胸前还有些……不明的浑浊污秽。 「阿娘……」关绮试图撒娇。 关以桑也没说话,看着多蹑将青锋从偏门押了下去,才招手让关绮过来。 「啧,」她捏了把女儿的脸,「我看这一路凶险得很嘛。」 关绮讨好地应了一声。 见她的笑容,关以桑倒也没那么生气了。然而和小厮在车上鬼混,这件事实在不成体统,她还是要稍作惩罚的,于是钻进了软轿中靠后的、较为朴素的那只。 「走吧。」她对仆妇吩咐。 关绮不敢逾越去坐另一只轿子,只能托着疲惫的双脚在母亲身边步行。 胡闹一天本就腰酸背痛,短短一路,居然让她感觉自己是个苦修的僧侣。 「洗漱完了,来书房找我。」关以桑对她说,「你姐姐总睡不好,等她传你,别主动去烦她。」 「诶。」关绮愁眉苦脸地答应了。 府夜谈 吃完饭洗漱,关绮却不急着到母亲书房里去。 她掐准时间,吩咐使女取来寒冰,在手里捂了一会儿,确定手心麻木没有知觉了,把剩下的碎冰放到棉套子里带在身边,才往母亲住的地方去。 关以桑是出了名的守时自律,书房里摆一口御赐的夕阳钟,到点了就必须睡觉。教训女儿这种事情,自然也会被她推到明天。 「母亲。」关绮敲门。 「进来吧。」关以桑打了个哈欠。 书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信笺纸张垒到了天高,全部迭得整整齐齐。关以桑已经换了睡衣,发髻也卸下了,穿着一件外套翻看政务的记录。 身后为她梳理长发的侧室也换了身衣物,这样与小姐见面实在有些失礼。他不敢看关绮,只是低头在关以桑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也是,」关以桑低头,「你先回去吧。」 男人于是起身,半遮面容躬身告退。 关绮也向他行礼,「请伯叔好好休息。」 离关以桑上床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她没时间考察这半年的学习,也没时间审问这贪玩的逆女,自然要直截了当地把最该发的火发了。 「我罚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关以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尺,「魁娘不至于受伤吧?」 关绮脸上讨好的假笑慢慢凝固,「托您的福,身子好着,就等挨这顿打呢。」 手心上的刑,每次回家都逃不掉。 关以桑抽了两下,打得关绮嗷嗷乱叫,一摸戒尺,「真凉啊。」 「阿娘注意身体,」关绮借坡下驴,「多穿件衣服。」 关以桑自己也奇怪,关绮生父的性子和她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能生出这样一个讨打、又让人总狠不下心去打的女儿。 「你家姐下月复职,」关母揉揉太阳穴,努力忍住自己的哈欠,「你被国子监开除,影响的可是纨纨的仕途。」 「嗯。」关绮乖巧地答应。 披风里的手臂悄悄挪了位置,捧着冰块消除手心的红肿。 关以桑这样的老狐狸,当然看得见女儿的小动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纨纨刚出月子,还要好好休养,明日才准去烦她。」关母呼地一下吹灭桌上的油灯,「照例滚去你祖母牌位前,磕过头再跪一晚上,求他保佑让你收收心。」 关绮向母亲问了,轻车熟路地翻墙来到了祖母生前的住处。 相比同龄的其他年轻小姐,关绮自觉在母亲面前相当放肆。幺女幺心肝,关绮出生前又没了个姐姐,从小到大,在关以桑能做到的范围内,她几乎可以说是被宠坏了。 从她的小名便能听的出来——魁星女娘,这可不是一般的寄予厚望。 月光正好,冷冰冰地给院子里齐整的花草镀上一层白银。空荡荡的厅子里一尘不染,她便借着望舒的面子老老实实磕了叁个头。 「母亲又差我陪您来了。」她朝还凉的手心里呵一口气,「不过这次大概没人给我送酒。」 她说完话,管钥匙的公公才进到了小厅,手忙脚乱地点亮了牌位前的蜡烛,抽出一张软垫扶着关绮跪好。 「大晚上的跑这一遭,辛苦了。」关绮整理好裙子,对公公点头致意。 这位老用人是先郎主的陪嫁,看着关绮长大,算她半个长辈,便受了这个礼。自己向先郎主拜过之后,望了眼已然娉婷的小姐,悄悄地退下。 木门缺少养护,声音确实刺耳,更何况那之后周围只有空寂。云朵遮了月光,只有桌上的火烛时不时有点火花跳跃的声音。不到一刻,关绮的腿就酸痛难忍,然而等蜡泪堆起,麻木又挤走了刚才讨人厌的知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亮。 等到腿不疼了之后,关绮的瞌睡虫也醒了。手掌撑着大腿,低着头,迷迷糊糊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然后安稳了呼吸。 「魁娘?」 迷糊之中,听见有人叫她的小名。 不等关绮睁开眼睛,被有人送来一只酒杯,往她口里灌下冰凉的蜂蜜水。 「不是酒啊。」关绮舔了舔嘴唇。 身边侧坐着的女子正是长姐关纨。 两人虽然是姐妹,但长得并不相像。关纨圆脸细鼻,貌若观音,一头黑发乌黑油亮,时时依太阳在头上映一圈佛光。 如今关纨披着厚实的外套坐在关绮身边,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恍惚之间,关绮以为自己又进了女娲娘娘的神殿。 亲手捏出的人儿里,关纨应当是她最为骄傲的一个。 「母亲从不饮酒,我又怀孕。你想喝酒,那就得去隔壁偷厨娘的料酒了。」关纨被她传染,也打了个哈欠,「最近招待客人,用的也是现卖的浅度米酒……还不如你在国子监偷藏的好吧?」 关绮自然不会接过找骂的话,揉揉眼睛,又啜了口关纨手上的凉水。 「你怎么过来了?」关绮问。 「我看惜阴轩楼上没有亮灯,就猜你被母亲罚到这里了。」关纨回答,「不知道你又干了什么荒唐事情,就来找你问个清楚。」 「姐姐这么劳累,怎么也不早点休息?」 关纨叹了口气,「还没请到奶娘,这么大的孩子没有一晚让人省心,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怎么回事?」关绮有些奇怪。 据她所知,出身清白的仆妇,最眼馋的差事就属贵女的乳母了。就算将来养的贵小姐不与自己亲近,也能靠这份功劳捞到府里的肥差。 关府现在的管家便是大小姐的乳母,怎么可能招不到人呢? 「原本是定下了一位,可是后来派人打听,居然是位脱骨娘。」 关纨的面色有些严肃,眼睛里也不是刚才那样温和的神色,隐约有些愤怒和羞愧。 「什么叫脱骨娘?」 「穷人命贱,儿子的命更贱,」关纨犹豫了一下,「听到贵女生产,急着淹死儿子换前程,这样的女人也有。」 「啊……」关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孩儿夭折的产妇无牵无挂,对身边的婴儿也会格外上心,因此是乳母的最佳人选。不想养儿子的妇人本来也多,更别说还能用他换到家产,自然也有人愿意做。 关绮感叹民生多坚,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狠心的母亲。 「不是你的错,」关绮说,「贫农生的小郎,十之叁四本也养不大的。」 她捧着姐姐的脸,对着烛光仔细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月光的关系,相比半年前那位臃肿的孕妇,她看上去格外消瘦,嘴唇苍白,眼下也爬着过劳的细纹。 她现在离火烛靠得这样近,却也没见她瀑布般的长发有什么光泽。 关绮微皱的眉头让关纨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刚才把莲儿哄睡,不然就带你去看她了。」 「莲儿?」 「大名还没定。」关纨想起女儿,又轻轻叹了口气,「她身子和我一样,不算太好。把她藏在荷花中间,地府的使者就找不到了。」 一般而言,孱弱的女婴多被叫做是儿,「是个儿子」,贱名容易养活。男婴更易夭折,小名取个「儿」字,大概方便亲女逃过一劫。 关纨当年的乳名便是这个,直到七八岁正式开蒙,祖母担心这个名字影响文运,才下令不准人再喊的。 「也好。」关绮叹气,「前几日去文庙上香,我就求两位姑娘顺顺利利。」 夜半关纨回去照顾女儿,忘了派人再送关绮一张被子。规规矩矩跪了一晚上的关绮,次日清晨头昏脑胀,吃饭的时候差点打喷嚏吹倒了瓷碗。 伤风感冒的人自然不能接近婴儿,关绮被母亲勒令待在惜阴轩内,半步不能出门,尤其不能与关纨见面。 真是倒霉,她回家就是想多陪陪姐姐的。 「无聊。」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继续翻看母亲布置的功课。 以往她这么无聊的时候,还有青锋能让她打发时间。然而青锋前几日被打得厉害,现在还躺在床上修养。这几天都同管家告假,关绮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房间里其他贴身的使唤人都是姑娘,还有两个天然的年长男侍——自然是关以桑为了让她收心做的刻意安排——关绮倒也没别人可以打发时间。 正在她准备打今日的第叁次瞌睡时,侍女散卓的抠门声猛地让她清醒。 「吓死我了。」关绮说,「我还以为阿娘得闲来抓我了。」 散卓笑嘻嘻地摇头,「大人平日也不在家。今日散卓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青锋身子好啦?」 「不是,」散卓故作玄虚地看了看门外,「小姐,李将军府上来人了。」 李正盈? 关绮心里纳闷,这人怎么有空找她?前几日刚是大考,李正盈叁门不通,连去衙门见习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被母亲接回家去,不打个半死才对呢。 散卓这才同关绮揭露秘密。 她示意外头李家的使女,抱着一只锦缎盒子进了房间。散卓打开盒子,用丝绸把中间的东西抱了出来—— 正是关绮心心念念大半年的那只南海珊瑚。 和花信 随着珊瑚而来的,还有李正盈的一封信。 「大概是关于您与李小姐打的赌。」 李将军的女儿意外有些江湖习气,平生最讲究诚信义气。关绮归家,不知道前因后果,那人便贴心地自己写了。 「看了一天的书,头疼死了。」关绮打了个哈欠,「你读给我听。」 散卓犹豫了一下,瞄了一眼关绮,这才将信封拆开,为关绮念了起来——李正盈与关绮写信,当然用略去礼节的大白话,散卓读起来并不吃力。 事情大概是这样:花杏秋考门门上等,被派遣到衙门做政务考核,按表现评定年后见习去向。关绮本也和她一批,因为请假推迟不能报到,空出的位置便找了个民生补上了。 「然后呢?」关绮问。 散卓接着看信。「诶?」她有些惊讶,「是位会试落公主养在一位君侍宫里,兄妹关系极亲。 本朝有五位公主,皇帝亲生的卿少却只一个。陛下花重金翻修太和宫,就为了让他带发修行,不必出嫁离皇宫太远。这位也毫不「辜负」母皇的宠爱,奢靡淫乱这方面上,比江南水乡的二世祖小姐更甚。欺男霸女的事情做过不少,案子却一步走不出太和山。 不过这些传闻在贵人之间聊聊也就罢了,散卓不必知道。关绮思考一下,只说:「出身高贵,便自以为可以践踏风俗的小少爷罢了。」 散卓似懂非懂地点头。 总而言之,周靖不知怎么的与云真天君有了勾连,常常约在附近的宫观见面。她害怕督学发现,便以「熟悉风俗」的名义,天天劝着土司小姐陪着她去。 「这……」散卓略有迟疑,「这位举人小姐,胆子也忒大了些。」 「我朝最不缺勤恳的士人,最缺让这些士人填补的官位。」关绮倒是毫无波澜,「周靖考了几次都名落孙山,自然也要谋求别的出路。这时有贵少说你是佳人才俊,可以保你有个锦绣前程……你又会怎么想?」 「自是感恩戴德,心生爱慕。」散卓喃喃道。 关绮欣慰地点头。 周靖念书用功,真正做事却少点变通,迂腐守旧,可堪愚钝。如果没有遇见贵人,凭她的家世,大概一辈子也没法在官场出头。 反正那位贵卿也是个美人,做个入幕之宾,给自己挣点前程,稳赚不赔。万一搞出了孩子,大抵会由皇室出面,给自己找个好岳家,横竖不亏 无论男女,只要有些权势,天生就懂得这种操纵人心的戏码。按关绮看,这位贵卿的好戏应该还在之后——失魂落魄的年轻书生,为了与上章公主见面的机会,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花杏又是怎么回事?」关绮问。 「说是被另一个道士缠上了。」散卓翻了翻手中的信纸,「是个在举人娘子那姘头身边侍奉的小郎。小郎年纪轻,见主人的奸情就发了春……」 话音渐小,散卓的脸蛋却红透了。 关绮一把抓过李正盈的信——啧,不愧是李大小姐,满片粗鄙下流之语——快速扫过一眼,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花杏陪周靖赴约几次,撞上了位投怀送抱的小郎君。十几岁的少年如未红透的蜜桃,味道略涩,口感却爽脆十足。花杏尝过一次,惦记上了那种味道,早就把家乡的夫郎抛在脑后了。 在信的末尾,李正盈无不可惜地认输——中间夹杂了几个应该被圈改的脏话——并苦苦哀求关绮安排她和连懿吃顿便饭。 「想得美。」关绮将薄纸重新塞回信封,「李姑满和我开这种赌局,这么多年就没赢过一次。」 「小姐看人真准。」散卓及时拍马屁道。 「倒也不是。」关绮挠头,「花杏对她家的郎君确实有真心,做不出停夫再娶的事情。等这一阵新鲜劲过了,未必会给那小道士——或者其他什么莺莺燕燕什么好脸色,爽利地一脚踹开,回老家之后照样是位痴情的贵女。」 散卓见过李小姐,对这位花小姐却不相熟。她想了想关绮的话,问道:「您认定花小姐痴情,怎么又这样下注呢?」 关绮微微一笑,「直觉罢了。」 可直觉又是个什么东西? 关绮翻来覆去,思考到夜半,还是不得其解。点灯起床,看见桌上母亲派人送的宵夜,这才恍然大悟。 花杏与郎君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对方有个好家世,花府不敢乱来,对花杏从小严加管教,养了位束身自爱、金石不渝的大小姐。 土司小姐确实有颗匪石之心,可她毕竟没有过放肆自己的机会。 贵女叁夫四侍是常态,多愁善感,一颗心能与几个男人用。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一心一意」的存在——她母亲便是个好例子。 虽说关以桑内宅冷清,与结发夫郎感情恩爱,未迎娶过其他男子,可她年轻时也有过一段放浪时光。 甚至于—— 算了,那件事还是不提的好。 言归正传,同前几月的花杏相比,母亲见过大风大浪,自己选择了清净的生活,而花杏却是在周围人的安排下,自以为愿意与夫郎双宿双飞。 两相对比,自然不难看出花杏的「守身如玉」是多么不堪一击。 关绮对这个结论感到非常满意,连夜点灯给李正盈回信,问她愿不愿意再赌一局,看花杏会不会把这位新宠带回云南。 夜半露重,她光脚趴在桌子上写字,又加重了风寒。次日关以桑喊她用早膳,关绮只好提前用药材熏了鼻子,保佑母亲不会发现—— 「阿嚏!」 ——可一个没忍住,还是在关以桑面前打了个喷嚏。 「得了,」关以桑放下筷子,「这饭是没法吃了。」 一边待命的多蹑拍拍手,侍儿便来撤下了小桌上的餐食。服侍完两位贵人漱口,多蹑亲自端上了一壶北苑初产的蓬莱云。 「下月是帝君诞辰,执徐公主手上有一卷金择的小品,打算作为贺礼送上。」关以桑抿了口茶。 小品画卷并不适合作为寿礼,不过这毕竟不是隆重的生辰。金择真迹难得,帝君也是当世的有名藏家,其实也是件匹配的礼物。 然而关绮不知自己于此何干,只是点头,请母亲接着说。 「执徐君相当珍惜这几卷画作,希望留下几幅摹本收藏,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画师。殿下知道你是罗女史的学生,便想派人接你过去。」关以桑说,「反正你现在陪不了你姐姐,在房里待着肯定也没有念书……我倒也没有正经理由回绝。」 哦—— 「什么?」 「你不想去?」关以桑挑眉。 「不是,」关绮赶忙摇头,「就是好奇怎么会轮到我。好久没碰过笔了,正手痒着呢。」 「倒是把这份心思留着读书。」关以桑照例要带这么一句,然后清清嗓子,「这件事纨纨应该不知道……从她足月离职待产开始,殿下似乎还没同纨纨见过面。」 这话有些言外之意。 关绮抬头,冷不防撞上了她的眸子,把自己吓了一跳。 「就是我这个位置的朝臣,」关以桑看了一眼手上的茶杯,似乎想从瓷器的图案里找到合适的词语,「也到了选边站的时候了。」 「母亲的意思是……」 「画完就回家,」关以桑淡淡地说,「最好是别见面。」 马郎君 着昀轩前后分为两片。后厅有两间作画装裱的书房,以及供画师休息的卧室。前厅专做收藏与展示,有间装修别致的花园,自然也有专供客人休息饮茶的房间。 现在正是用晚饭的时间,雪君若是还在,一定就在哪里了。 恩师心疼唯一的儿子,其实不止是因为血缘。雪君的相貌,和一般人梦中的冰雪仙郎无甚分别,而他那个性子,也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精怪。 幼儿开蒙总免不了背书,男先生布置功课,到时候合上书检查,雪君却怎么也不肯开口。 「雪君确实已经完成了功课,先生继续往下教就是了。」 幼儿性顽,少爷们又不如小姐那样好学,教书的公子根本不觉得他会如此用功。好劝歹劝,威逼利诱,差点要上藤编惩戒。 「也乎哉焉,者助语谓,肖……诮等蒙愚,闻寡陋孤——」 偶尔结巴,大体还是流畅的。雪君一路背到到大半,公子才恍然大悟,这孩子自称他能把千字文「倒背如流」,他就是真真切切能够倒背如流。 「雪君无论找什么婆家,估计都够呛。」罗女史将这件事转述给关绮时,面色并不太好看,「找不到能包容的好妻主,只能趁早送去出家……到别人家里去,别说他自己难得快乐,我的脸面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全。」 所以关绮一直以为雪君会出家。 至于后来嘛…… 关绮同雪君的婚约,更像是罗大人临终拖孤时的突发奇想,情有可原,却没什么预兆。 只不过,婚姻于雪君,也就是老男史照本宣科布置的无聊功课。后来那边宣布取消,关绮也只是觉得这人在倒着背书而已。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不自觉地快活了许多。绕过走廊上的一串紫藤,翻过栏杆看前厅的灯光—— 果然还亮着。 男孩变成少年,公主新纳的小侍……以及另一些关绮想打听的事情。 「雪君最近去过太和宫探望云真天君么?」 「怎么?」雪君皱眉,「你听到什么啦?」 「没什么。」关绮摇头,「听说他最近找了个国子监的举生做姘头,是不是真的?」 雪君哼了一声,「我可不知道。」 虽然跟着嚣张的父亲长大,可雪君毕竟是罗女史生出的儿子,对云真天君的行径多有不屑。关绮这么问,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划成一类,自然惹得雪君心里有怨。 关绮看他的神色就猜到八分,于是假咳两声,转了个话题,「之前结识了位小道长,估计投奔太和宫去了,想承蒙罗少爷关照,帮忙给云真天君托个信,让他在太和宫站稳脚跟。」 雪君的脸色却变得更差了,「他叫什么?」 「姓纪,」关绮努力回想,「叫什么真……」那日色气上头,度牒上写的东西,她一个字也没进脑子,「人长得挺漂亮。看模样,母亲像是读过书的穷秀才。」 「有我漂亮吗?」 关绮笑了,「你怎么回事?」 雪君也不回答关绮的话,「比我好看呢,我就写信让皇兄扔他到佛寺,剃成光头。没我好看呢,我就不写这封信,让他自己在太和宫打拼,在那帮刻薄的贵少手下找点事做。」 话里意思明显,雪君并不想帮关绮这个忙。 她本以为雪君在开玩笑,可是见他语气,气氛也不算轻快,也意识到这回绝是认真的。 「纪道长和雪君……此前有过什么恩怨吗?」 「没有。」雪君爽快地回答,「我就是不喜欢他。」 「可别是因为我吧?」关绮开玩笑道。 没想到的是,雪君居然还真的点了点头。 这下关绮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住了。 「雪君从来没忘记自己姓罗,然而爹爹改嫁之后,我也确实生活在刘家的屋顶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刘大人是重光公主派,她与爹爹都反对我来执徐府上做客。」 停顿一下,他才接着说,「要不是殿下说我能遇见魁娘,我绝不会那样和爹爹争。」 到此为止,雪君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关绮盯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感觉所有目光都被那两潭黑水吞噬,身子慢慢沉在了他的话语里。 「纪道长……是魁姐姐的相好吧?」雪君也不看她,侧过身去剪烧焦的蜡烛心,昏黄的灯光在他脸颊上拉出了睫毛的影子,「明知道我喜欢您,还要请我对他关照,您也真是狠心。」 他……他说什么? 话里的「缺德贵人」僵在椅子上,一句回复的话都想不出来。 一向油嘴滑舌的小姐,像是被人封了哑穴,嘴巴张合几次,发不出一点声音。 于是关绮放弃斟酌推敲,闭上嘴巴,仔细打量着雪君的侧脸——这也是她第一次用看男人的眼光看他——脑子里迅速飞过一句句套话。 「郎君厚爱,文缯受宠若惊。」 这些话,没讲出之前就是敷衍糊弄。雪君听得出来,不可思议地朝关绮望了一眼。等他从关绮脸上收回目光,眼圈已然红了一片。 他善于操琴,纤细修长的手指尖尖有一排小茧子。琴师的骄傲没能让他直视关绮,只在他敲打桌面的烦躁节奏里,额外垫了一层紧张的闷响。 深呼吸几次,雪君才鼓起勇气,问她:「魁姐姐……喜欢我吗?」 这要她怎么回答? 被这张孩子气的脸盯着,关绮胡编乱造的稀罕本领一下失了大半。绞尽脑汁想了两句唬人的漂亮话,却发现自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说实话。 「不知道。」她摇头,「我从来只把你当弟弟看过。」 雪君明白了。他轻轻叹气,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眨眨眼睛,挤掉眼眶里的泪水。 转头吻上了关绮的嘴唇。 嗯……嗯? 少年试探性的亲吻比春暖后的积雪还浅,趁关绮没反应过来,轻轻地撬开了她的嘴唇。 羞涩,或是单纯缺乏经验,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香舌在牙关前踌躇,只是温柔地临摹关绮嘴唇的形状。 两人间的距离忽然拉近,雪君的睫毛甚至可以打到自己的脸。他的体温迅速升高,耳垂通红,与雪白的肌肤对比更加诱人…… 诱人? 浅尝辄止的吻不过持续了几刻,在她发现之前就结束了。 雪君坐得笔直,一副矜持做派,和刚才温柔靠近的美人完全是两副面孔。只有他嘴唇边半花的口脂,还有面上难掩的霞色,才能让关绮确定刚才并非幻梦。 「咳、咳……」关绮有些手足无措,一时居然想不到回应的话,「雪君——」 「——诶。」他抢着回答,却没敢对上关绮的眼神。 关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雪君的话,站起身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胸口有一股冲动,将她往雪君身上推。电光火石间,关绮脑子里便闪过了无数个更进一步的幻想:她凑到雪君身边,作为回礼送他一个更加缠绵的吻。一个为之前道歉、更为将来铺垫的、深入彼此胸膛的热切之吻。 可是关绮没有这么做。 ……雪君便是那个「蹊跷之处」。 「抱歉……抱歉。」关绮喃喃自语,「这可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雪君不去看她,「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气氛古怪,两人间像是忽然隔了一道不透光的屏风。 关绮起身,飞一样地跑出了雪君的院子。 半约会 凉风吹开窗户,卷起床边的轻纱。皎洁的月光趁虚而入,照着关绮依然未合上的眼睛—— 睡不着啊。 她能在百步外精准地射中飞奔的野兔,却无法在这玄之又玄的局中看见自己的位置。 用皂角洗过几次脸,可关绮还是没忘掉雪君嘴唇的触感。心脏砰砰直跳,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平静。今晚与雪君的密会,无论是惊吓还是惊喜,都成功地扰乱了她的思绪。 也是自己确实烦心,居然幻想出了醇酒的味道来。 不过她也确实需要一点浓烈的慰籍。 「哗啦——」 关绮正神游呢,门外却忽然传来陶瓷破碎的声音。 「谁?」关绮警惕地问道。 没有人答复。她跳下床,披上衣服,叁两下冲到门口,一把推开木门—— 「柳公子?」 关绮松了口气。 面前的柳到月坐在地上,头低得要埋进面前小桌上的菜肴里。 阁楼外的走廊连着一只露台。月色正好,窗外柳树的剪影也别有生趣。远处湖心波光粼粼,是月亮在这都城楼阁中砸出的自然之景。 好雅兴。 柳到月坐得自在,衣袍并未遮住赤裸的双脚。关绮看见没说什么,他又觉得更加失礼。在关绮往外看时,他便赶忙收了双腿正坐——差点打翻了面前的小桌子。 「迟钟哥哥服侍罗公子去了,」柳到月咳了一声,「夜里让到月来守您的房门。」 「这些呢?」关绮问。 「夜晚露重……」柳到月回答,「我一个人喝酒暖暖身子。」 小桌上只有一壶酒和一只杯子,然而却有一套两个人都吃不完的下酒菜。 关绮也没多问,径直坐在柳到月身边,打了个哈欠,「你把我吵醒了,就得让半壶酒给我。」 伸手去够那只酒杯,却被柳到月先一步抢走。 正坐的青年指了指地上的陶瓷碎片,放低声音道:「小郎只这一个了。」 美人打算月下独酌,擅自打扰本就该打,关绮当然不舍得他在一边看着。 「好好好,」她举起酒壶,斟满柳到月手里的酒盏,「公子只这一杯了。」 说罢抽起小壶,直接对着壶口灌饮。 「哎……」柳到月想拦,却挡不住关绮已经喝了大半,只好举起可怜的小杯,「请。」 尝不出味道,可她知道这是好酒,酒香四溢,却一点儿不会烧着喉咙。 「小姐注意,别伤了身体。」柳到月拦下了关绮的的。 「我没胆子带你上床,」关绮侧身而卧,看着柳到月的睡颜,「你倒是有胆子自己爬上来。」 她静静等着柳到月醒过来。 「喂,」关绮的表情似笑非笑,「下次再爬贵女的床,还是早一点醒来,赶在她睁眼之前,先把眼睛哭红了才好。」 男子所佩戴的贞操锁,应该写作「贞笼」,但是听上去太直白,还是写成「贞龙」的多一些。这点也是出于作者个人的恶趣味,因为觉得「关绮穿越到当下现代,看到电视剧里男皇帝自称「真龙天子」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笑。 间风月 「嗯?」 关绮穿回衣服,坐在床尾。 床头的男子紧紧拉扯着锦被,只露出了自己通红的俊脸。时间不早了,窗外阳光明媚,直射入敞开的床帘当中,照亮了柳到月高挺的鼻尖。 「放心,」关绮嗤笑,「我可不会对迟钟说出这件事情。睡了一晚无事发生,传出去倒是我更丢人。」 「大人……」柳到月显然觉得羞辱。 「是你倒霉,」关绮伸了个懒腰,「昨晚拦下的要是别人,现在早就心想事成了。」 「有什么心想事成。」柳到月摇头,「如果不是关小姐,哪算什么心想事成。」 这话……倒是新奇。 「哦?」关绮挑眉。 柳到月将锦被轻轻往下拉,缓慢地向关绮揭开自己的赤裸的身体。从小未做过粗重活计的士子,匀称饱满的皮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俨然如同一尊精致的美玉人像。 「大人及笄之年,曾作过一副仿古设色山水图卷。」柳到月深吸一口气,「小生曾在照水公子门下修习书法,有幸见过大人原作……自那时便对小姐有了心意。」 「你脑子转得挺快,」关绮笑了,「我在京里靠花酒出名,在江南就靠那一张画。梅照水府里一年进出百来位有心气的士子,但凡有点天赋、能进他门的,哪个没见过我那副画?」 「哪个见过了?」柳到月反问,「画里的清河仙女化身为一具骷髅,众多观者视而不见,只有我真的看见过娘子的真心。」 不等关绮反应,他又趁热打铁,让关绮想起了他可叹的身世——「我昨日未归,迟钟哥哥定能猜到我的去向。府内规矩森严,王君必然不会留我。总是有朝一日饿死寒风当中,有昨晚与大人的那场酒,到月也人生无憾了。」 他一面说,一面把头埋在两腿之间,隔着锦被传来啜泣的声音。 美人儿受苦,又在这样的处境,梨花带雨的确实有特别的风情。关绮毕竟是个女人,面前是这样绝望而热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动、不想狠狠地将他拆吃入腹? 现在她就该掀开被子,钳着柳到月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四目对视,然后温声细语劝他跟了自己,「我定不辜负你。」 唔……也是别样的情趣。 然而关绮偏偏和连懿往来密切,这种戏码,从她十六岁初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谁都知道关绮擅画,有副山水图惊为天人。没心思的伎子总爱用这事情与她攀关系,她早就听腻了。 柳到月啊,虽然下了这份功夫,可毕竟还是个良家。话里的破绽,关绮就是有意帮他藏,也没办法听而不闻。 退一万步,即使关绮想一厢情愿地上当,从柳到月处骗一次玩命的欢爱,可她脸上的表情,现在也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 于是她只能忍痛放弃掉这场殷勤。 「昨晚比真正的狐魅还要勾人,起了床又要装这种高雅少爷模样。这么懂得逢迎,当年就该送到窑子里做个骠子。」 果然,听见关绮的话,柳到月立马停了啜泣,坐直抬起头来,满脸写着失落。 但他确实流了泪。 眼角滴红,嘴唇充血,柔情似水。 「这些话,雪君昨晚对我都说过。昨晚夜凉,你故意光脚,应该也是学了他。」关绮凑到柳到月身边,从背后将他抱住,用指甲刮划着他平坦的小腹,好像屠户杀猪前用刀背比划的动作,「你果然一直在偷听。」 如果关绮现在抱着的是连懿,那人肯定会马上想出个讨好的借口。或者说他与雪君同病相怜,或者否认那是「昨晚」的话,暗示雪君还有能用一个说辞的其他女人。 但是柳到月只有还算伶俐的脑子,少了窑子里千锤百炼的心窍。此刻,他只是冒出一身冷汗,隐隐有些发抖。 关绮稍微有些遗憾。既然想靠放荡攀上高枝,这时候哑了火怎么行呢? 「你呀,有些勾引人的天赋。」关绮亲了亲他的额角,「可惜功夫用错了人。」 怀里的男人长叹一口气,侧过头受了关绮的亲吻,在她的沉默里缓了过来。 「溺时寻生,是根稻草也要抓紧,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心思。」柳到月抓着关绮的手,往自己身上引,「大人就是看穿了小生浅薄的把戏,也请顾及小生的颜面,不要在这……这柔情万千的时刻拆穿我呀。」 关绮手掌碰着柳到月裸露的胸口,感受那扑通扑通的急促鼓声—— 假狐狸到底选择了说真话。 坦率地将谎话拆穿后,柳到月的呼吸更加不平稳了。 男子只能在女人身上赌自己的前程,可赌局一旦放在床上,女人便是兼庄家荷官的熟手老千。押上名声前程的男人,是有赚抑或是血赔,只是同床共枕的女人一转念的事情。 柳到月决定往赌桌上押掉贷来的筹码。 他解开关绮的手,从锦被里抽出腿,赤裸着全身平躺。 完全自在地展示身体对他有些难度,但他极力控制住了遮掩身体的想法,仅剩的一点点局促也成了风情。侧过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突出的喉结。肩膀往下压,带着锁骨也明显几分。 干净而粉嫩的私处,尺寸上等的性器半勃,然后是修长的双腿…… 「小生打错了算盘,可说的都是真心话。」 关绮看得出,柳到月想再扯一次昨日那诱人的笑。只是他现在心情复杂,蹙眉难解,与其说妖艳魅惑,不如说是……楚楚可怜。 「殿下要是肯放人,我也不介意留下你。」关绮抓着柳到月的脚踝,折起他的腿,「良家生的魅儿我还没尝过,比西洋的哈巴狗还难得。」 手里稍微用力,提起柳到月的腰,他的腿便折成了两道展开的拱门。颜色好看的性器已经紧紧贴在了小腹,面团般的雪臀因为用力显得紧实,最羞耻的后穴也因此完全暴露在了关绮眼前。 柳到月像只木偶,僵着身子任由关绮摆布。拖拉一阵,他最后是大字躺着,拱起双腿,像匹马儿一样被关绮坐在腰上。 心满意足的贵女用她食指的指甲把玩着柳到月的乳首,一路向下划去,在他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昨晚勃了未放,这一点挑拨便让关绮身下、柳到月某处的私密位置蓄势待发了。 「啧,」关绮起身坐到一边,「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她无聊地绕着柳到月的小腹,描着昨日那张莲花的图样,自言自语道,「把那碍事的物件卸了,这身子倒是也适合画画。」 柳到月脸色微变,调整心情,问道:「大人觉得到月如何?」 关绮想了想,「眉似春山,眼如秋水。」 不等柳到月回复,她又打了个哈欠,「可是在京城里,实在算不上顶尖的美人。」 这是实话。 但是关绮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句:柳到月最美的地方,不是那张标致却不出彩的脸蛋,也不是这副修长却无特点的身子。他有双漂亮的手,这双手还确实能画些东西。 对于关绮而言,后者可比前者重要。 她稍有遗憾地摇摇头,「时候不早了,我有活要干。你要是收拾好了,把贞龙带上,改日再寻一次良配吧。」 说罢,便利落地出了房门。 迟钟在楼下等着关绮。关绮脖子上的吻痕还未消去,让迟钟瞪大了双眼,「小姐……」 「嘘……」关绮摇头,「别问了。」 毕竟是姐姐的亲信,迟钟还是向着关家人多一些,老实地闭嘴,将关绮送到了昨日的书房。书房内已经准备了早晨的餐点,味道温度勉强刚好,只是茶水泡得太久,味道实在苦涩。 「咳、咳……」关绮连忙灌了一边洗笔的清泉水。 「你呀!」忽然有人在她身后笑道,「喝茶之前怎么也不看看颜色!」 关绮转头,「姐姐!」 大概是身体还未恢复,关纨即使身处室内,也未脱下厚重的防风外套。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坐到关绮身边,帮她剥掉鸡蛋的蛋壳。 「迟钟说,」关纨低着头,将蛋黄倒入一边的面汤中,用筷子轻轻化开,「昨晚有个士子睡在你房里啦?」 「是有这回事。」 「原来不是为了国子监祭酒养的小儿子啊。」关纨把粉倒入汤中,搅拌好了推给关绮,「母亲说殿下请你过来,我还以为,她是有意要撮合你和罗公子呢。」 想到雪君,关绮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她又好奇,「姐姐怎么知道?」 「你娶了罗公子,怎么也能恶心重光公主一段时日。殿下知道你们有过婚约,之前特意问过我退婚的原因,我就猜她有这个想法。」 关绮心里觉得有点别扭,「那姐姐呢?」 「什么?」 「姐姐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关绮手里的筷子,胡乱搅合着那碗汤粉,「要拿小魁的婚事,向殿下献殷勤吗?」 关纨皱眉,「你这是什么话?」 「没什么,」关绮忍不住脸上掩饰失望的笑意,「姐姐怀孕之后,不是被殿下冷落许久了吗?为了来府上见殿下一面,就要拿我的前途做为敲门的礼物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关纨不可思议,「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关绮苦笑。 碗里浓浊的蛋黄汤,都已经沉淀回了原本的清淡样子了。 非常向各位推荐这个吃法。 纨(设定+剧情) 关绮未必多埋怨关纨,只是心里实在纠结,免不得把这团乱麻通通丢给了最信赖的姐姐。 像她这样的出身,必然不能自由选择婚姻。势力纠缠、门当户对,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情况。关绮从小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总归女子身边不止一位同眠的郎君,家里正中屋宅养着的那位是不是心头所爱,于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她确实是心烦了。 昨日起的稿已经废了叁张,第四张好不容易成功上了颜色,又在上胶的时候下手失了轻重。 关绮叹了口气,从桌上抽出了第五张画稿。 「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边的侍儿问道。迟钟当然不能再让柳到月和关绮呆在一起,新调来了一位年纪较长的宦侍。 「不必。」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可关绮自己也清楚,她今日不可能画出任何东西来。还是叹了口气,将画笔丢到了一边。 贴心的宦侍看出了她此刻的心烦意乱,悄无声息地收好关绮的画具,从屏风之外退出了房间。 画室华贵典雅,摆满了殿下收藏的各种名贵画具。一排南海沉香打造的画架整齐地排列在墙边,中等望族这辈子也见不到几次的名家真迹,就这样被手上生茧的用人们捆好,随意地丢在画架之中,任由缎带在阳光下慢慢褪色。 不愧是皇室。 直到此刻,关绮才意识到,她真正心烦的,不是有人刻意要操纵自己的婚事,而是关纨与母亲在这件事上的分歧。 长久以来,关绮一直被母姊保护得太好,从来不曾真正接触过官场政治。现在的局面,没办法不选边站的哪里是母亲,根本是关绮自己。 侍儿出门时没有卷起帘子,沉香的味道混着养神的香薰在屋子里久久不能散去。关绮一个人坐在紫檀木的椅子里,双腿扣在桌上,明明才起床没多久,却又有了些困意。 关绮是在姐姐的怀里醒来的。 倒也不是因为关纨是她姐姐的缘故,关大小姐的相貌本来在京城贵少当中就有名气。她面上每一寸的肌肤骨肉都刚刚好,标致到第一眼只能觉得她美,说不出哪怕一点具体的好处。要等看完一遍,再去看她一遍,才能从这位菩萨般的面容中,找到美貌存在的证据。 如果不是关纨把她推了除去,关绮觉得,自己可以整一天地盯着姐姐发呆。 「对不起。」关纨对她说。 关绮摇头,「是我的错。」 她们正在那间为侍儿准备的房间里,背靠着墙壁坐在床上,本盖着显然不属于这里的华丽锦被。关纨自然是正坐,关绮就没那么老实,将腿脚整个伸开,悬空挂在床的另一边。 「雪君是个漂亮孩子,与你也合得来。」关纨缓缓开口,「我们家能挑的公子也就这么多,罗小少爷总比那些没见过面的更好一些。」 关绮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脚上的罗袜。只要转动脚掌,袜子上的刺绣就会随着阳光变幻万千——完全没有认真听姐姐讲话。 「但我从没想过,要把你的婚事当作夺权的手段。」关纨继续说。 关绮脚上的动作放缓了些。 「昀——殿下有这个打算,我原本不知道。如若我更早知道,我也断不会同意。」 有些话堵在关绮喉咙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只是抬头,望着姐姐的眼睛,希望姐妹间能有一点就通的心灵感应,让关纨主动说起她想问的事情。 幸运的是,关纨也确实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和母亲一样,以为我最近不再会见殿下,是因为怀孕导致的浮肿憔悴,早已经使我失宠于殿下。」关纨也学关绮,从被子里伸出腿来,「母亲甚至觉得,殿下请你来,就是要寻一位新的……不是这样的。」 关纨苦笑一声,「是我主动疏远了殿下。」 这句话显然出乎关绮的意料。 「殿下自己也有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女人的身体会有些什么变化。」关纨对上关绮怀疑的目光,安慰地点点头,「但是我此前不知道。」 她继续说,「咱俩的亲娘是个怪胎,怀孕生产于她似乎轻而易举。当年你出生不久,母亲还未出月子呢,就已经官复原职,日日清晨洗漱出席早朝了。」 「确实是个怪胎。」关绮接话。 「对吧。」关纨笑了,「备孕之前,我也读了不少医书,与母亲彻夜长谈,自以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不适与疼痛,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事情精神不振,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实际体验又是另一回事。」 「姐姐受不了吗?」 关纨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从女娲娘娘身上求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受不了也得受着,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疼痛只是其中的很小一部分。」 「到了将近生产的时候,我越来越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所在。这副躯壳,是太医手下任由摆弄的一块肉,是未出世的莲儿食养所系的土壤,也是关家列族列宗观望的财产,唯独不是我的身体。 「在莲儿出生之后更甚。我自幼身体不好,时常需要修养。从前独属于我的肉身,现在却要分给另一个人,甚至被当作另外一群人的东西……我仿佛寄生在这肉身中的游魂,时刻不能觉得真实。」 见关绮听得半懵半解,关纨略带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关绮的鼻尖,调笑道:「都说了,你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不太懂。」关绮瘪嘴,「怎么会不是呢?」 关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母亲生过的孩子比我多,她也不明白我怎么会这样想。她在生产前后,最憎恶的就是浮肿后穿不上定制的朝服。殿下和母亲又不一样。殿下……你也知道,本来就不打算做阿娘。出于陛下的压力姑且怀了两次孕,心里一次比一次怨,甚至不懂我为何对莲儿怀抱那样深刻的爱意。」 「如果我只是因为容貌或身材感到自卑,殿下必然能想出一万个法子让我开心。然而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关纨想了想,「我不能以一只夺舍人的女鬼身份去见殿下。」 话到这里,关绮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信任关纨甚于世上任何人,甚于关绮自己。在姐姐面前,关绮从来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尤其是现在,她真的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 不过多久,迟钟就敲门过来送饭。两人同在这这间屋子里用了午饭。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柳到月身上。 「那个姓柳的侍儿,确实有些才学。」关纨看了一眼妹妹,「执徐君每次结社,所出诗文皆是由他代笔。可当初被引荐,说的是来管画室。」 「他还有胆子指点我呢。」关绮点头,「功底不错,比罗女史的两个亲儿还强上一点。」 关纨盯着妹妹的眼睛,有些吃惊。关绮这样心高气傲的家伙,说这样的话,居然不是讽刺挖苦。 「可惜。他长得不太出众,靠才学在江南或许能出头,在京城就只能被王公耗尽青春了。」关纨故意叹气,「又是在执徐公主府里,连爬主人床榻的机会都没有。」 「确实可怜。」关绮想起昨日,「所以就挖空心思,来爬客人的床铺了。」 关纨歪头,「你不喜欢他?」 桌上的菜品比昨日丰盛,而且还追了几道适合产妇的补品。关绮将鱼骨仔细挑出,拌好勾兑的酱汁送到关纨碟子里,「我怎么敢?躲着还来不及。要不是那天被雪君搞的心烦,也不会给他献殷勤的机会。」 关纨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食不言的教训她记得很牢,等吞下一口菜肴,才开口回复关绮的话。 「喜欢不喜欢都好,他这个人呢,我已经帮你要过来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关绮,捕捉到了妹妹眼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现在大概已经到家里,正和青锋吃饭吧。」 「何苦呢。」关绮看着毫不在意,「在公主府上留着,说不定还能托王君的名字,流传下几句诗文来。他画画未必比我那几个师妹差,在这里做事是最好不过的。」 果然。 关纨猜的没错。关绮对柳到月谈不上喜欢,然而确实对他有些欣赏。 「将来你姐夫出席宴会,也会带着他一起。」关纨说,「柳到月之前跟着执徐君,现在来了我们家,对京城的贵公子们来说,也算是个不轻不重的表态。他是殿下的人,正好也能……让殿下从你和罗小公子的婚事上分心。」 所以,关绮能和柳到月说上话就好。 亲近却不亲昵,让外人以为他正得宠,吃下这枚棋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对面的关绮自然也是机灵人,知道姐姐什么意思,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下午关绮照旧在画室工作。 公主的婢女中途过来传话,说是晚上备下了宴席,要请关绮穿着常服,移步内院出席。 又过了一会儿,迟钟送来了关纨写的便签。姑母和表姐今早到了关府,关纨赶着回家,就不留在公主府陪同关绮了。 好巧不巧,刚收到关纨便签没多久,之前传话的婢女又敲开了关绮的门。 「殿下昨日猎下的小鹿被狼叼走了,宴会没了主菜。」婢女脸上的遗憾,正如她平日的笑容一样精致虚伪,「今晚还是照前例,由内厨房做好了,给您送到房里来。」 「多谢殿下费心。」关绮头也不抬,「关女感激不尽。」 等婢女走后,关绮才抬头去追她俏丽的背影。 啧…… 看来,解决确实需要到郊外小住一段时间啊。 晨玩乐(h) 在公主府又住的几天,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幺蛾子。等关绮画完贺礼,回到家,之前感染的风寒早就全好了。 先是拜见了许久不见的姑母,然后屁颠屁颠地就钻进了关纨的屋子,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许久的亲生侄女。只是莲儿只有几个月大,还是一副没展开的小鼹鼠模样,和关绮原本以为的圆润婴儿有些差距,难免让她稍感失落。 关以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刚好大关绮两岁。两位表姐只有关绫和姑母一同前来了,关绡和父亲齐氏则留在了老家,全心全意地盯着一批要进贡的丝绸。 关家祖辈皆为养蚕的桑农,有个不大不小的丝绸作坊。近几十年,托关以桑的福,祖产翻了几倍,产业也越来越大。在鱼米之乡算不上巨富之家,只是好歹挤进了当地望族的行列。 不过,关绮和关纨一样,几乎没怎么回过乡下老家,并不熟悉农桑之事。这项名扬中外的祖业,于她而言,只不过是名字中的一个偏旁罢了。 平日家里哪有这样热闹,关绮难得过了几天掌上明珠的快活日子,前几日的不痛快也都抛到脑后了。直到第叁天晚上,趴在青锋身上、低头开玩笑要在他身上作画时,关绮才猛然想起了柳到月这么个人来。 「还没进门呢,就被大人送到别苑去了。」 青锋对关绮的分神有些怨念,拦着关绮的脸,不许她在自己身体上留下吻痕。 少年耍性子的抗拒被关绮看在眼里,于是侧头亲上他带茧的手指,温柔地命令床伴的谅解。 之前的刑罚确实太重,几道皮开肉绽的鞭痕刚刚愈合,即使在青锋这样强壮的身体上,也显得有些怖人。关绮从青锋的手掌一路吻上他的胸口,含住那枚专属于她的果实,舌尖一圈圈地围绕它打转。 「唔……」 青锋蜷起双腿,手也不觉搂上了关绮的腰,沿着主人婀娜的曲线,有所求地爱抚挑逗。 这是完全既往不咎的意思了,可关绮偏偏就要在这时候追问,「哪间别苑?」 「嗯……嗯?」青锋又皱了眉头,也不回复关绮,只是停下了抚摸的动作,紧紧卡在关绮腰间,似乎随时就要将这位骑兵从身上甩下。 可他又不敢——当然也不想——真的失掉与关绮亲热的机会。 等身上那位渐渐吻到他的小腹,手指也隔着亵裤碰到那已然有了反应的肉柱,青锋再一次被她剥去了盾牌,抬起身体迎合她的摆布,乖乖地回答了那个招人恨的问题。 「在……秦村的庄子。」 作为有问必答的奖励,关绮抬头,在他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怎么回事?」她低下身子,紧紧贴着青锋,凑到他耳边,用舌头勾着气声问他。 这纯粹是欺负人,青锋哪里还能说话呢? 盯着关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旖旎,皱着眉头品味与她贴合时的快感。开口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喊出自己不成声的欲望。 「呃啊……」 人都这样了,关绮也难得饶了他一回。到底是自己前几天胡闹,让多蹑冤枉了他。如今再有肌肤之亲,出于怜悯也愿意体谅几分。 身下那处有了反应,晨间亲昵,关绮自己也起了兴致,「想不想要?」 「您这……这样胡闹,」青锋喘着粗气,「待会儿被多蹑看见,最后挨鞭子的还不是小的。」 「青锋怪我吗?」关绮问,用鼻尖点着剑童耳后的肌肤,「那我可得好好向青锋谢罪。」 青锋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攀上了关绮的肩膀,请她与自己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看来是不怕罚。」关绮笑了。 关绮深深浅浅地吮咬侍儿的皮肤,慢慢挪到了他的喉管,身下的位置也逐渐重迭。已经湿透的花穴随着腰部的挪动在阳物上摩擦,传来一股股催她更进一步的暗痒。 侧身从青锋身上翻下,关绮的探入青锋身下,拨开已经解开的里衣。已经硬挺的分身似乎不需要额外的操弄,已经牢牢地贴在了青锋肌肉分明的小腹上。 她的手指修长,环绕着挺立的柱身,优雅得像是托着拂尘的神仙。 到底今日要给人点温存,关绮倒是温柔地上下套弄,将柱身打湿之后,才敢有些剧烈的动作。 「啊……」 为他做这样的事情,关绮自己的身子可是没什么乐趣的。然而漂亮的少年在自己手上失掉矜持,随着套弄的节奏,让那副铁打的身子因为欲望一张一驰……倒也能让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青锋的低喘便是关绮乱来的信号,俯下身子,去咬青锋那副能饮酒的分明锁骨。 往下,沿着饱满的胸口,一直到跳动的心窝,再含上他已经挺立的紫红乳首——上边的金色乳环还是关绮亲手穿的,在青锋炽热的皮肤上,尝着格外冰凉。 「等,等等……」青锋的呼吸愈发急促,「呃啊——」 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便被关绮逼出了他藏匿许久的男精。 「怎么回事?」关绮将手上的污浊摸到青锋脸上,看着他一脸狼藉,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合着多蹑的鞭子,都打在你这孽根上了呀?」 青锋的脸颊还泛着情欲的潮红,却还是因为羞愧变得更烫了一些。 「没关系,」关绮安慰他,「青锋先养好身子。」 光说不行,关绮还是拉开了被子,用床边常备的春帕仔细地把青锋的污浊清理干净了。然后坐到他身边,用手指钩着他身上新好的鞭痕,描完一道,就在尾部落下一个心疼的吻。 「大人……」 青锋伸手,顺着关绮的腰,就要往她身下走。 「不必。」关绮伸了个懒腰,「知道你懂规矩,今天就算了。在床上躺一会儿吧。」 横竖在家不必穿得太正式,不要青锋帮忙,她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不过她不会自己梳头发,在镜子前鼓捣半天,还是回头要青锋过来帮她——青锋自己这时当然还未着衫,便又让关绮压在梳妆台上吃了半天豆腐。 直到她腹内传一阵奇怪响声。 「罢了,」关绮摇头,挑了件朴素的绒花卡在帽巾外,「我去厨房寻点吃的。」 关府一共五位正经主子,然而除了大厨房外,另外还有四间小厨房。 不对,应该说,原本另有四间小厨房。 长兄被皇帝收为元御之后,颇得圣宠,短短一月就被封为公卿。过了一段时间,殿的主位不知怎么被剥夺了封号,贞肃元御便被破格提拔,加了宫殿的名字,成了千春宫贞肃元君。 前朝玄后看中了寿川公主良御杨氏,悄悄安排其出家为道士,后来只能以选侍的身份迎入宫中,却不妨碍他的万千宠爱。 玄后痴情,帝君过世后不曾有过再立的打算,可又十分宠爱杨氏,要与他做一对平凡夫妻,便学着民间的称呼,封杨氏为「御侧侍郎」。据说册封当日夜晚,玄后也学着民间风俗,鸳鸯暖被龙凤喜烛地为他庆祝,为此还累死了叁百匹骏马,从岭南拉了一殿的红皮荔枝来。 玄后与杨侍郎之情,后世多有褒贬,但不管怎样,「侍郎」一位从此固定下来,历朝都有一两位极受疼惜的后侍被立为侍郎。 本朝后宫,还从未有过半年连进叁封的恩宠。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都想着关家那位年长的少爷,会不会是本朝第一位侍郎。 但是这份荣宠毕竟不是真金白银。近几年西北一直打仗,清河又有洪灾,国库吃紧,后宫的俸禄那是一减再减。关以桑知道皇宫里需要银钱,便自费包下了儿子宫里的用度,并以此为借口,关掉了除产妇房里的其他小厨房。 倒不是真的差那几个厨娘的工钱。关绮常年不和家里人吃饭,关以桑早就想铲掉她院子里的厨房了。 所以呀,现在关绮想吃点东西,还得带着贴身的婢女,饶个远路去大厨房才行。 不过…… 「你怎么啦?」关绮问,「连吃饭都哭丧着脸的,撑死鬼上身啦?」 她饮了口带红糖的小米粥,捡了只鸡蛋扔向那位闷闷不乐的使女。散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穿着出门的漂亮衣服,却是一副刚被骟了的太监模样。敏捷地伸手接住了鸡蛋,对关绮讨好的笑一下,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边的郁金强忍憋笑,回关绮道:「散卓姐姐啊,今天刚被夫人罚了两个月的月钱。」 母亲? 罚月钱? 「不应该呀,」关绮觉得有趣,「阿娘从来不管家事,怎么扣了你的钱?」 「表小姐留宿东城客栈的时候,吃了他们家一件特别不错的点心。」郁金接着解释,「昨晚想起来了,非要散卓领着她去一趟。」 「这不是该赐吗?」 郁金瞥了一眼散卓,「谁说不是呢?偏偏散卓姐姐不识路,表小姐吃撑了不想坐车,她领着人从东恩坊走回来了。」 「我不是想着从那儿走更近嘛!」散卓忍不住打断,「咱们平日里回家,不都是紧着那条巷子过吗?」 「你也知道是紧着走,」关绮敲了一下散卓的脑袋,「那地方住的可都是没家没室的壮年汉子,坐着马车打那儿跑一趟都晦气,你还敢带着姐姐两个人大清早的在那散布?」 「活该吧你!」郁金补了一句。 被两人数落的散卓,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真是触霉头,」散卓恨恨地咒骂,「过叁十岁没嫁人的,还是得通通骟了砍了才好。省得一帮子老男人聚在一起,徒给衙门添负担。」 郁金呸了一声,「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舅舅不就是自梳的老叔公么,你母亲死的早,不全靠他那你们姐妹拉扯大。」 「能一样吗?」散卓转手又把鸡蛋丢到了郁金手上,「他住我家呢,也没搬到东恩坊去。有我认着,算什么没室没家?」 到底是平日对下人太放纵,两人当着关绮的面就吵起来了。都是关绮身边伺候的人,从小一起长大,斗起嘴来,那是一等一的伶牙俐齿。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揭老底,倒是件不错的晨间消遣。 「差不多得了。」 关绮喝完粥,试图劝架。然而这命令没什么效用。关绮有些好笑,举起檀木的筷子,一手一只,瞄准了两个侍女的脑袋。 「啪嗒。」 正中少女环状的发圈,斜插在两位的脑袋上。 散卓和郁金一下停了争执,气哄哄地转头看着吃饱喝足的关绮。 「哟,」关绮笑了,「赶紧收拾东西去吧,我今天还得出棠门呢。」 衡山太和宫 因为云真天君的缘故,太和宫近几年来一直在扩建修缮。 相比起前朝的古朴,现在的太和宫,单是山脚下那金光闪闪的大门,就只能用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来勉强形容。可怜山上秀丽的风景,倒是被世俗的贵气冲撞了。 秋日红叶虽然艳丽,可终究比不过宫观红墙。绿色的琉璃瓦压住了山林的勃勃生机,远远望去,整座山俗不可耐,一点不像罗未《迟衡秋色图》中的人间仙境。 「诶……」关绮感叹。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若要进香,得自己坐轿子上山。云真天君心善,在收留了一帮退伍的男兵,让他们在这里替人抬轿讨生活。因此,附近未出嫁的男子,也被允许来太和宫烧香,相比其他场合,少了一道男女大防。 也难怪周靖天天拉着花杏来这里。 关绮谢过了上前的轿夫,扎起裙摆,决定和散卓徒步上山。 幼年时,父亲带她上过几次香,为表虔诚,上山都是徒步。山脚有个偏僻地方,到现在依然清净,看不见碧瓦朱甍,只有水秀山明。层林尽染,迭翠流金。她实在后悔,自己怎么没随身带一套画具,好临下这无边风光。 「真要画下来,那颗树下该有只长犄角的小鹿才好。」关绮侧身对散卓说。 散卓背着关绮的行李,正在一边喘大气,连头也没抬,「要是小姐还带上了纸笔砚台,散卓今儿个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也是,」关绮搀了她一把,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缺石,「今早带着姐姐跑了那么好远,是我太为难你了。」 「哪里的话。」散卓嘟囔道。 看看山顶,又看看四周,关绮实在不舍得就这样离开。然而散卓已经汗如雨下,气喘吁吁,非得赶紧坐下来喝口水不可。 衡量之下,关绮决定穿过小道,为散卓叫了两个轿夫过来。散卓先到太和宫去,顺便给花杏托个口信。关绮则自己在山中多留一会儿,到了吃饭的时候再上山与她们碰头。 山脚下有些商贩,关绮买了一条许愿用的红绸缎,正好在游山的时候做记号。她将绸缎撕成长条,每隔几步就扎一条在树枝上,以防耽于美景,忘记了回林道的路。 深入林中,小道尽头已经没有人行的痕迹了。这个季节了,这树木也不是夏日的遮天蔽日,稀疏露着暖和的冬阳。尚未启程南飞的鸟儿偶尔鸣叫,让这片福地显得更加幽深静密。 也难怪世代都有仙人在此隐居。 关绮悠哉游哉地走着,忽然发现前头一只野金桂开得很好。花满枝奇,插在白瓷的双耳瓶里,正好可以做书房里的清供。 她借力爬上一边的小树,折到了那只金桂,正打算从树上跳下来—— 脚下却忽地出现了一只白兔。 「啊——」 来不及告诉自己的身体停下,关绮整个人跌进了空中。为了躲开那只兔子,连忙笨拙地转身,扑进了一团枯枝当中。手里的桂枝完全被压断,上头的花朵也散了一地。 「倒霉。」关绮按着太阳穴。 扔掉桂枝,抱起地上的兔子—— 「嘶……疼啊!」 ——雪白的兔子干净肥美,只有四肢沾了泥巴。脖子上绑着一只刺绣的项圈,还有一小只金色的铃铛,想来是哪位贵少细心好养的宠物。 「坏孩子,」关绮挼着兔子的脑袋,「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兔子咕噜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我可不讲兔子话。」关绮笑了,把这只兔子放回脚边,「快回去吧,免得你主人着急。」 这回兔子又听不懂她的话了,转头钻进刚才的枯枝堆里,踩着干枯的叶片自娱自乐。 若这兔子识路,关绮正好跟着它走回大道。金桂底下钻了只白兔,这也有意思,可惜此白兔非彼白兔,不是修炼了千年的兔子精。 不知道转头是不是还能见到一位月神—— 嗯? 是她眼花,还是不远的树林之外,真有位衣着华丽的郎君,朝她的方向跑来? 来人是位在太和宫修行的道士,通身锦缎,珠光宝气,比一般的少爷还要贵气。 甚至有些眼熟。 他显然在找关绮怀里那只兔子——脸上写满欣喜,差点跳起舞来。随即看见了关绮身上的擦伤,和她脚边折断的树枝,立马又皱起了眉头。 「不碍事。」关绮笑着说,将手臂藏到身后。 「怎么会没事呢?」小道士反驳,也不顾男女大防,将关绮的衣袖拉开,「啊呀——」 伤口不深,可看着确实有些血肉模糊。 「这怎么行!」小道士花容失色,抽出贴身的手巾,沾了水便按在了关绮手上。 竹壶里的水不算清凉,手帕也残存着小道士的体温——倒是适合这个季节。伤口彻底清理完毕后,小道士欣慰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失礼。 「啊……我……」小道士将手帕往关绮手上一扔,「这个……」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关绮冲他眨眼睛,「天君好心,叁清娘娘要记您功德的。」 说罢,将兔子重新抱起,递给小道士。 「谢谢小姐。」小道士抱过那只兔子,向关绮行礼,「也代云团谢谢小姐。」 「不用不用。」关绮回礼,「这里虽然不是荒山野岭,可地形复杂,也容易迷路。我看天君不像是粗使的侍儿,怎么要亲自来找一只畜生?」 「云团是云真天君的道宠,无比爱护,一般的用人也没有照顾它的资格。」小道士解释道,「贫道投奔太和宫叁四个月,也是前几日才有幸得到天君赏识……」 他声音减弱,苦笑一下,「我也是没用,第一次出门就被它逃走了。一上午都在找它,腿都快木了。」 「幸好它和我有缘。」 小道士笑眯眯地点头,「真是幸好。天君用完午饭,总要与它玩上一会儿。再晚一点,我恐怕就要被赶出门去了。」 「天君要是着急,」关绮拍拍身上的土,「还是先带着这小兔子回去吧。」 将这只肥大的畜生叫做「小」兔子,确实有失偏颇。不过小道士脸上的为难,似乎也不是因为关绮搞错了云团的体型。 他盯着怀里的云团,低着头转身,往来时的山路望了一眼。随后又回头望向关绮,叹了口气。 「烦请魁甲好人做到底,为小生指条去太和宫的路。」 「怎么,」关绮问,「来太和宫烧香的读书人很多吗?吉利话都这样顺口。」 小道士礼貌地笑了一下,「太和宫是什么样的「清净」地方,小姐不可能不知道。半数女香客都有秀才功名,见面总要祝一句魁甲。」 「母亲给了我个「魁」字做小名,可我实在是望不到登科的日子。」关绮笑道,「小天君莫要嘲笑我,小可姓关,如此称呼便是。」 「关……」小道士低头默念。 这几个字似乎是什么不祥的咒语,让这位小道士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捂着嘴,还抱着云团的手也霎时失了力气,让那调皮的畜生找到了机会,一下从他怀里扑走。 等关绮好容易捉回云团,正要递给小道士,却发现人已经抖成了一只过酒的筛子。 「天君怎么了?」关绮问道。 小道士深呼吸几次,终于平静下来。他离关绮几步远,侧过身去擦了擦眼角,「贫道无事。谢谢小姐。」 都哭了,怎么可能没事。 「那……」关绮心里还是疑惑,「我为你带路吧。正好天色也晚了,我也要到太和宫去。」 她领着小道士往回走,每过一处标记,便将红绳解下,系在云团的腿上。兔子能有多长的腿,一只缠完了,又换了另一只。 等到他们走回大路,云团都要成了江湖郎君征婚的绣球了。 「小姐现在就还是把云团给我吧。」小道士伸手。 「嗯。」 关绮正想将云团递给他,可他却后退了两步。低着头,指着地上。她有些疑惑,然而转念一想,被旁人看见道士与女香客有接触,对他的名声确实不很好。于是将云团放在了地上,等小道士抱起。 「下次再进林子里,」关绮咳嗽两声,掩饰声音里的尴尬,「别忘了仔细做好记号。」 「哎。」小道士点头。 两人隔着十来步路,沉默着走回了太和宫。 散卓和花杏在门口等着关绮,没注意到身后不远的小道士。花杏担心关绮身上的伤,硬要拉着她找点药膏涂抹一下。等她终于放心,肯让关绮一个人出门,那位小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花杏问。 关绮摇摇头,「我觉得他面善,应该是在哪里见过面的。」 「文缯常来太和宫吗?」 「没有。」关绮回答,「他说自己是前几个月才来的太和宫。那段时间,我可一直在国子监里,和你一块儿关着呢……」 哦嚯。 关绮记性相当不错,到现在也能准确想起,祖母房间的香炉刻了什么花卉。也有不少人称赞她机敏过人,四清六活,每年元宵灯会即兴出题猜谜,总是她拔得头筹。 然而—— 她直到现在才想起,眼前这位小道士究竟为什么看着眼熟。 「一定是他。」关绮捂住脸,「去文庙烧香的那天晚上下了大雨,他应该和我们一样,也在旧玉泉观暂住了一晚。」 行令牌 毕竟是云真天君的住处,只是间道场,午饭却比一般的馆子还要精致。 关绮这次约来与花杏见面,其一是想要探探她的情人、复盘与李正盈的赌局,其二便是尝尝太和宫让人赞不绝口的斋饭。 至于纪悯真……原本约好了隔日就忘,她也没有为难人家的意思。 上完香,花杏便将关绮拉到了殿后。贵人们用餐的地方在道舍前的小楼里,两个愿望倒是可以一起成真—— 斋饭名副其实,那位道长却与关绮想象的稍有些不同。 与花杏眉来眼去的道长姓方,修行用的名号叫做寸明。过了能掐出水的青春年华,又没来得及酿出时间的风味。相貌姑且称得上清秀,顶破天算一位小家碧玉,转眼便忘记了长相。 整一顿饭,关绮全程盯着寸明天君的样貌,想要得到一个解释,花杏都皱眉捅了她几下。可她依然不理解,这位道长到底是靠什么把痴情的花杏勾了去的。 靠才华?可花杏不是汉人,官话磕磕巴巴,连戏都看不明白。 靠身材?这位道长似乎比关绮还矮上一截。 靠……床上功夫? 不对,那他也得先把花杏骗到床上去。 「搞不懂。」关绮喃喃自语。 花杏觉得她好笑,「有什么搞不懂的?」 「寸明道长怎么看得上你的。」 这种玩笑对于浓情蜜意的两人刚刚好,相视一笑,轻易便原谅了关绮失礼的举动。 不过,若是李正盈今日也在,相比关绮就不至于「搞不清楚」了。 方寸明刚好褪去青涩,却还未真正找到自我,正如半生半数的玉版宣,不如生宣容易洇墨,又比熟宣能吸墨,正好轻而易举地用小楷写下自己的文章。 至于长相,同样也是关绮自有偏见。方寸明五官乃至脸上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鹅蛋脸圆润却骨感分明,短眼明亮更显深情,挺直腰背,侧脸便有大好河山的线条,展露他温润贵公子一面。 只是关绮偏爱「石破天惊」,因此觉得方寸明不过如此。 寸明道长对自己的面貌颇为自豪,显然是因为从小收到的许多奉承。真让李正盈做判官,可能还会将方寸明排在连懿之上。 关绮自己「搞不懂」,却不愿意扫朋友的兴,人前还是给足了面子。加之她本来好奇,便真心凑过头去,打探两位的前尘往事。 也是个……呃,有缘的故事。 周靖与云真天君「结为知己」之后,便带着花杏一同出入幽会之处,借她做个幌子。方寸明则是云真天君身边专管衣物的道侍。 相识的契机,便在一次香会。花杏不懂流程,被移动的火龙烧了大半件衣物。周靖将她领到了方寸明跟前,请他借出周靖存下的那套衣衫。 借东西总是好缘由,毕竟是要还的。皆是天君本人,关绮如此拆台,实在是有些…… 「哈哈哈!」 云真天君浅浅打了个哈欠,「雪君前几天来找过我一次,用它跟我换了个人情。他说太和宫有个新来的小道士,想要我给他个舒服差事。」 啊…… 原来雪君记得的吗? 「贫道也不懂,为什么罗公子要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求情。」云真天君打开桌边的盒子,掏出一枚丸药放入嘴里,「不过看雪君脸红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关绮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 她故作镇定,矢口否认这么一回事,「我不认识太和宫的」 「我总以为悯真是个规矩孩子,出家是为了老实做学问,没想到也……」天君顿了顿,「关二小姐,您可还在国子监读书吧?」 声音渐低,确实是威胁之意。 「我……」关绮脸上的假笑顿时僵硬,「不过与纪道长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云真却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转而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大人不必多虑,贫道只是体谅手下的男冠罢了。与太和宫来往的女子都是一表人才,他们稍微不注意便会失了矜持。」 「天君管教得当,太和宫也没有一桩丑闻。」关绮无不讽刺地说,「若他真有淫邪之举,天君自然会依规处置。」 「关小姐真实铁面无私,」云真摇头,「难怪皇姐总是对您赞不绝口。」 从刚才听见纪悯真名字的起,关绮的心里便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等他话锋一转,谈起上章公主的事情,她便松了口气。 他的目标主要是拉拢关绮。至于纪悯真与关绮的花边事情,在他眼里未必有多么严重。 一谈起上章公主,屋里服侍的人便悄无声息地少了一半。 上章公主网罗年轻才俊,多会利用云真的特殊身份,他并未完全身处政事之外。开头无非是公主如何欣赏关绮,后来话题便逐渐过渡到关纨与关以桑身上,试探她们对于执徐与上章的看法。 「像关小姐这样的才俊,」云真笑着说,「就算拒绝了上章皇姐,也还有重光公主。」 嫡系皇子对血缘有特殊的自傲,对于执徐公主的鄙视也毫不掩饰。 关绮只能装傻,「皇帝膝下有五位公主,定然是一视同仁。」 「是。」云真点头,「一视同仁,也有一些亲疏远近——」 「笃笃。」 门响了。 方寸明出现在门边,「周举人在偏殿等候天君呢。」 云真点头,示意他出去。 转头对关绮说,「关小姐仔细想想我的话,云真先失陪了。」受礼起身,他又想吃一颗刚才的丸药,被身边的侍儿拦住。 「您已经服过了。」侍儿在他耳边悄悄说。 目送云真离开,关绮在这间屋子里,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云真以为她喜欢纪悯真,或许会用那孩子来要挟她,可是他并没有。向国子监告发她与纪悯真的私情,回过来惹麻烦上身,对他自己也不是好事。 纪悯真愿意为个陌生的伎子花光自己的钱,也愿意为帮受伤的外女赌上自己的清白,估计也不会故意陷害关绮……可是他也有可能因为之前而怀恨在心,恨不得有人能将关绮千刀万剐。 如果纪悯真愿意偏袒她,什么都不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怎么查也不会落在关绮的头上。 她打开云真的药盒,取出一枚丸药。 好几味熟悉的名贵香料,全部都是床上助兴用的。 「啧。」 关绮冷哼一声。 真是可怜,云真天君不过也就叁十出头,如果换做是年轻男子…… 啊! 关绮灵光一闪。 那枚通行令牌让关绮轻易地找到了方寸明的住处。花杏下午有事,此刻已经离开,只有方寸明一个人在。 关绮将丸药塞到方寸明手里。 「若天君还想再见到花小姐,」她盯着方寸明的眼睛,「就帮我一个小忙吧。」 虽然打算写故事,但是最后也变成堆设定的世界观exp文了。如果无聊到大家,作者感到非常抱歉。 (虽然听着很像坑文声明,但是其实还有存稿,哈哈哈)不值得珠珠就算了但是还是求求评论啊~ 戏真做(h) 等到方寸明的暗号,关绮便猛灌一口烈酒,呛到狠狠咳嗽几声。确定脸上憋出了红色,又稍微扒拉了几下身上的衣服,装出和人撕扯过的样子。 然后拉开纪悯真的房门,再将自己一脚踹了进去。 「喂!」关绮马上转身,敲打房门,「你们做什么——放我出去!」 而外头的方寸明自然假装没有听见。 正如关绮吩咐的那样,他向房内的人吼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毫不留情地锁住了纪悯真的房门。 果不其然,纪悯真听见声响,连披风都来不及着好,就趔趄着跑了出来,紧急停在了离关绮几步远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 他显然被关绮吓了一跳。 关绮用余光打量着他的反应,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云真天君……他……」 她编的故事是这样:朝堂各势力斗争激烈,云真便想要除掉关绮。关绮是国子监生,只消一桩丑闻便会锒铛入狱,而云真也正好捉住了这一点。 这位二小姐天生就有说书的本事,胡诌的话也信手拈来,唬得小道士一愣一愣的。 故事本身娓娓道来,似乎承受了世间的千种委屈,到了结尾却忽然硬气起来,冷笑两声,便把一顶大帽子扣到了纪悯真头上。 「那日暴雨破庙,都是你们串通好的!」关绮眼睛通红,似乎马上要掉下泪来,「我实在是想不到,纪小天君,你居然也是这种……」 「不!不是的!」纪悯真赶紧摇头。 「你还有什么说辞!」关绮背对房门,直视着纪悯真的眼睛,「你和云真还要如何害我!」 「悯真从未陷害过小姐。」纪悯真着急地为自己辩解,也差点落泪了。 他自觉分量不够,生怕关绮误会,一下跑进了房内,翻出了自己的度牒和母亲的信物,又从祭坛上请了清河娘娘的神位。 「我发誓。」纪悯真同样直视着关绮。 他为人单纯可爱,不会撒谎。不必说「否则天打雷劈」之类的话,关绮也知道这是实情。 她背过身去,悄悄松了口气。随后调整表情,继续装作蒙冤模样,「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悯真找了张凳子坐下,头埋得很低,「前些日子,有位姓罗的公子为我求情,帮我领了照顾云团的差事。云真天君问我是不是和一位姓关的小姐有过来往,我猜他指的便是您。」 关绮此时已经停了演戏,静静地听着纪悯真的话,心里想着下一步的动作。 「你怎么说的?」关绮问,「你是我的姘头?我每个月给你一笔银子,包养你做了外室?」 「不——」纪悯真猛然抬头,眉头紧皱。隔了一会儿,他的脸也跟着烧得通红,「我不敢对天君撒谎,也不敢对他讲出实话……只说和小姐见过一面,聊得还算投机。仅此而已。」 如果是这样…… 「你和他此前没有串通过,」关绮使劲闭上睁开许久的眼睛,硬生生挤出了眼泪来,「最后说的也是假话——那他又怎么能拿你来要挟我?」 她死死盯着纪悯真,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纪悯真却头脑发昏,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有东西在他肚子里生根发芽,从小腹往上,将他全身都控制住了。 「好热……」他不自觉地说。 然而房内四处的窗子已经钉死,他没法得到清新的自然凉风。于是愈发炎热,甚至在关绮面前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这才是她真正在等的东西。 「天君不舒服吗?」关绮明知故问。 「我没事。」他强忍着难受回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姐……能不能……回避一下。」 关绮点头,却故意往他身边走了一步。 「好烫,」关绮摸了把他的额头,「天君要不要上床休息?我去喊位医生。」 纪悯真当然要拒绝,可是被她捉住的肌肤似乎有些奇妙的触感。关绮的手掌似乎是身上热气的出口,无论关绮说什么话,他应该都会言听计从。 「好。」他喃喃道。 关绮扶他躺在床边,帮他脱去了外层的衣物,然后到外厅去帮他倒了杯水。等她回来,纪悯真的「症状」自然又加重了,满面通红喘着粗气,即使还算穿着整齐,也看得出身下…… 关绮假装惊讶:「有人给天君下药了吗?」 「什么?」纪悯真显然听不清她的话。 这样可不行。 关绮看了看手里的茶水,心一横,将它全部泼在了纪悯真脸上——「哗!」——换了纪悯真片刻的清醒。 她提高声音,「是你!」 「我?」纪悯真眨眨眼睛,与刚才相比,显然清醒了一点,「小姐……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 关绮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纪悯真身下的饱胀位置。 「啊……」他连忙拉起被子遮住,「我……」 「不是你的错。」关绮安慰道,「是云真给你下了药。」 纪悯真一愣,「刚才……寸明天君过来,说云真天君赐了我一枚丹药,还要看着我吃下去。」 那枚丹药,便是关绮从云真那个老男人那儿偷拿的春药——居然这么厉害。 「喂……」关绮拍拍纪悯真的脸,「你还醒着吗?」 纪悯真点头。 「见了鬼了,」关绮低声咒骂,「你人要是晕过了,这戏我还要怎么演。」 「什么戏?」 当然是假装被害,套取他真话,再反将一军,让他对云真不忠的一场偷心好戏。 可是她自然不能说实话。 关绮心里暗骂一句,脱口而出:「我们互相讨厌的戏码呀。云真既然认可你洁身自好,那就是要栽赃小可强霸良家子。此前相遇对你起了贼心,竟然在清净地做了如此淫邪之事……可不是得装作讨厌你,才能保全自己嘛。」 「可是……」纪悯真的脸色又深了几分,「这样就足够了吗?」 关绮摇头,「当然不能。可是不这样做,就算不加强占的名号,这样共处一室,也会……也会落下通奸的罪名。」 「通……通奸!」 「我可以花钱消灾,」关绮特地放慢了语速,「可是你……」 「大人,」纪悯真抓着关绮的胳膊,「我不想死……」 可是话未说完,他便又哑了嗓子。刚才被凉水泼掉的药效又爬回了小天君身上,说不出话来,连眼神似乎也不要清醒,傻乎乎地冲着她笑。 衣服依然整整齐齐,也能看到…… 关绮看着纪悯真的侧脸,长叹一口气。 她阅历丰富,自然知道这种药效的后果。纪悯真这种傻孩子,用了猛药也不会疏解,最后多半要废掉的。 生为男儿本就命苦,关绮总不能让他连这点乐趣都失掉吧? 这也太缺德了。 「喂……」关绮凑到纪悯真耳边,「天君今日听我的,好不好?」 趁人之危的同意本不算数,可关绮也没法等到纪悯真神志清醒的时候了。她脱下自己的上衣,遮住了纪悯真的眼睛,然后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褪下了小道士的衣物—— 「不行。」纪悯真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着急的也不是关绮,她收了力气,俯身在纪悯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想活着就听我的,」她轻声哄道,「我把门锁上,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您上次就……」 「嘘——」关绮用食指堵住他的嘴唇,「之前在玉泉观,我们只是说过几句话……」 快速锁上门窗,关绮再次回到纪悯真身边,蹬下靴子便钻进了他的账内。用被子堆了个舒服的靠枕,关绮自己躺下,将小道士拉到自己怀里。 怕他实在难堪,关绮还是拉了被子,盖住了纪悯真的身体。手指拨弄他胸前的乳点,手腕贴着胸口,正好能记录下他心跳的变化。 「我不碰你。」关绮在他耳边轻声说到,「可是你要听我的,好不好?」 她的话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可是温柔甜蜜,好像叁月春风。纪悯真哪里有心思拒绝,胡乱点点头算做应付,连句像样的回应都说不出来。 「来。」 关绮捉住纪悯真的手腕,让他触碰最为煎熬的男根。 「放上去。」关绮命令道。 她的手指覆盖在纪悯真的手背之上,温柔地引导他找到难受的来源——动情的男人有时也着急,须要关绮亲自教引,才能勉强保持一个深浅交替的韵律。 没有催情的脂膏助兴,他居然靠自己就完全润滑透了。顶端一滴一滴滑落晶莹的液滴,随着动作发出啧啧水声,宛如山野仙人居处的清泉。 「我……」 纪悯真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死死咬紧了牙关。双腿蜷曲,差不多蹬飞了大半张被子——胸前的春光全部暴露在关绮眼中——挺着腰将自己往两人交迭的手上送。 他的左手原本牢牢抓着床栏,现在却爬到了关绮的腿上。随着动作越来越激烈,他也越来越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支撑——于是抓起了关绮的手,于她十指相扣。 一双如丝媚眼半睁未睁,嘴唇却守礼地紧闭,一点儿不敢发出声音。可是快感愈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嗯唔乱叫,偶尔从喉咙里逃出两声难自持的呻吟…… 男精从柱身飞出,稳稳当当地溅落在他的身体上。 「呼——」纪悯真长松一口气。 关绮看不见他的脸,却也能猜到这是怎样一番诱人图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故意地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扣着纪悯真的手掌,回转扣上龟头使劲地研磨摩擦。 春药本来就让纪悯真格外敏感,更何况他才刚刚丢了身子。他不由得屏住呼吸,用全身的力气应对关绮——应对自己——手上的闪电。 「啊……!」 也不管什么矜持和自制,纪悯真只想要逃,一头扎进了关绮的怀里。